#7 死黨的修羅場咚!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4306 字

確保和學生會長之間管道暢通後,接着就是低年級生了。
從羽中升上來的小高一大約有十來人,但對我這個國中時期總是參加回家社的人來說,所謂的「學弟妹」根本不存在。縱使還有使用阿薰的人脈這步棋可走,但我在羽中時代也只留下「哦哦,那個常被老師罵的怪人?」程度的評價,所以不值得期待。
「果然,只剩下那傢伙了。」
「那傢伙是指?」
放學後的速食店內。
我蹺掉社團活動來這裏與阿薰會合,在二樓的座位召開選戰會議。小愛因爲有風紀委員的工作所以無法出席,升上二年級後,她似乎變得更忙碌了。
「就是真那啊。一年級的夏川真那。我想拜託那傢伙幫我個忙。」
「啊啊……」
阿薰神情微妙地歪歪頭。
「唔~~~~~~真那的朋友多嗎?」
「應該很少吧。」
我不覺得以她那樣的個性交得到女性朋友。不過因爲外貌出衆,應該不至於被欺負就是了。
她很受男生歡迎──這樣的傳聞都已經擴散到二年級來了。然而也還沒有到去年的真涼那種程度,來到差不多的地方就漸趨平息。看來她在社團說明會上展現的蠻勇造成了負面影響。應該是被當成「好像很麻煩的女生」了吧。歸根究柢那個大小姐的自尊心那麼強,本來就很難想像她會和庶民男生有所往來。
「話說回來,她跟你又發展得如何?情人節時,你有從她那邊收到巧克力吧?」
「是收到了。」
「回禮呢?」
「沒有給她耶。應該說是沒能給她吧。」
「爲什麼啊?」
「我又沒有她的聯絡方式。」
十分簡潔的理由。
『三丁目的麥當勞。』
「哦──你嗎?」
「謝謝。那時真的很抱歉。」
「你想換地方?」
本來還以爲她會馬上把我當成笨蛋嘲弄,真那這反應實在大出所料。
阿薰微笑着說道。
「現在才問?白色情人節已經過很久了喔。」
開頭第一句話就是這個。不愧是母豬,不懂人類的禮儀。
「我們班上也有關於你的傳聞喔。拜那場社團說明會之賜,你們已經完全變成校園名人了。」
沉默寡言又拘謹的美少女,其實是重度中二病患者。
阿薰則微笑着回望真那。
『煩死了少假惺惺!我問你現在在哪啦!』
「咦?原來她們感情很好嗎?還真令人欣慰呢。」
「向真涼問問看呢?」
然而,真那的態度卻忸怩到連在一旁的我都跟着害羞起來了。
吵雜的店內瞬間陷入沉默。
真那聞言輕輕一笑,仰起身子:
「那麼,就由我來問問看公主好了。」
──如我所料。
那對姐妹在校內明明有機會見到面,卻從來沒看過她們兩人交談。
我分辨得出來,那是面對「粉絲大衆」時的笑容。
「白色情人節的事就原諒你吧。本小姐可不會拘泥於過去。」
「不,只要站着就可以了。沒錯,背靠着那邊的牆壁喔。」
人見人怕的傲氣風紀委員長,其實骨子裏嬌到不行。
什麼在不在,本來就是我叫妳來的好嗎。
「若做不到,至少希望妳別妨礙我。拜託了真那。不對真那大人!」
「這種事,你就自己想想看囉?」
所謂女性,就是如此具備兩面性的生物嗎?
「不,我不是說你而是在說阿薰。」
「哎,既然阿薰都這麼說了,也不是不能幫你啦。不過有求於人的時候,表現出相對的誠意才合乎禮節吧?」
真那因此變得更加扭怩,「嗚喵喵、呣喵喵」地咕噥着一些聽不懂的話。
雖然經常在少女漫畫裏看到,不過親眼目睹這種場面可是第一次呢。假如阿薰是個醜男,就只能乖乖等別人報警了吧。
糟糕,差點忘記正題了。
而幾乎沒什麼變化的就只有千和。
公主似乎立刻照做了,過不到五分鐘我的手機馬上響起。來電者是我沒看過的號碼。
看樣子他對此事並沒有熱心到那種程度。
「不錯啊?你的成績在這間學校是第一名吧,還滿適合的。」
兩人臉蛋之間的距離就只有短短數公分,應該近得連對方的呼吸都能清楚感覺到吧。
「嗯嗯?原來你在啊噁心阿宅。」
隨後過沒幾分鐘,樓梯那馬上傳來吵死人的腳步聲。身穿羽高制服、頂着一頭凌亂金髮的真那氣喘吁吁地出現了。
『嗨。恭喜妳順利入學。』
真那在阿薰身旁坐下,而當事人阿薰只是稍稍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
「撇開那點,還是讓那傢伙來幫忙比較好。」
「拜託妳,真那。能不能幫幫銳太呢~?」
「畢、畢竟我這麼可愛,所以也沒辦法……不、不過我又沒有在跟誰交往?再說也沒有配得上我的男人嘛?」
話才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真那偷偷瞄了阿薰一眼。
「那有一半是妳的錯好嗎。」
這就是「壁咚」嗎!
正當我想着不知阿薰會如何應對,只見他緩緩站了起來──
哦哦哦……
聽他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要是她再像社團說明會時那樣鬧場,我可消受不起。可能成爲敵人的幼苗必須儘早摘除,要是能把她拉進來成爲同伴就再好不過了。
「?」
「你終於喜歡上本小姐了吧?我說得沒錯吧?每天上學只能遠遠望着我已經無法滿足你,所以纔像這樣把我叫出來吧?男人這種生物還真是可悲呢。不過你放心吧,本小姐明白你的心情喔!」
「這點也很抱歉。因爲真那很出名,所以有點在意別人的目光。」
本來在玩卡牌遊戲的國中生也看傻了眼。始終都是阿薰的回合。
「這樣啊──該怎麼辦呢──?」
「妳希望我做些什麼呢?」
「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妳儘管開口。」
唔──……
不過仔細想想,我身邊的女性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一面。
我看準時機插入對話,丟出正題。
冰山美人歸國子女,其實是蠕蠕魔人。
聽說女人這種生物,在喜歡的男人面前就會露骨地改變態度,看來所言不虛。
真那的雙眼閃閃發亮。
「好啦好啦,真那。總之先坐下來吧?」
「不、不過,既然我都入學了,你好歹也來打聲招呼嘛?」
真那這副模樣樣還真是新鮮呢。
「所以?要說的就只有這些?」
──咚!
阿薰有些敷衍道,十分享受地品嚐着草莓奶昔。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想幹麼!?」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
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雙馬尾,真那顯得不太情願。
明明是自己找碴還說得好像別人家的事,這種地方還真的像她姐姐呢。
「爲了在選舉中勝出,希望能借用妳的力量。比方說在一年級生的圈子裏講些我的好話之類的,只要這點程度就可以了。」
阿薰移開桌子清出一點空間,形成了阿薰和牆壁把真那夾在中間的相對關係。
真那嘟起嘴巴扭過頭去。
想不到她竟然贊成。
「那麼真那,可以請妳稍微站起來一下嗎?」
「其實我有意參選這屆的學生會長。」
阿薰充滿魄力地將右手按到牆上,真那發出小小的尖叫。
「再不然,就向公主問問看嘛。她們是畫同人誌的夥伴,一定知道彼此的聯絡方式。」
希望你跟我約會、希望你送我禮物之類的,老老實實說出來不就好了嗎?看樣子她似乎想讓對方主動開口。男方和女方,究竟是哪邊掌握着主導權?難道這就是人家所說的「戀愛角力」?
我傳了封簡訊給公主,拜託她把我的信箱網址和電話號碼告訴真那,還順便加了句「阿薰現在在我旁邊」。
「話說回來,真那。其實今天找妳來有件事。」
「阿薰,把那邊的桌椅搬過來吧,等等會多一個人。因爲她是坐車所以很快就到囉。」
害得本來還在思考要怎麼說服她的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就連在一旁玩卡牌遊戲的國中生團體都緊盯着這邊,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哼了一聲,用右手撥撥雙馬尾──
「呼呼。呼呼呼呼。終於見到面了阿薰!」
阿薰平時對待女生都很溫柔,唯獨對真那有些冷淡的樣子。
「真那,我也拜託妳。能請妳助銳太一臂之力嗎?」
「她們姐妹倆感情不好吧?也沒看她來我們教室玩過。」
照這情況來看,打從真那入學到現在,他們應該都還沒有說過話吧。
「你、你以爲這就是我希望你做的事?真、真、真遺撼啊。我和這點程度就淪陷的笨女人可不一樣。這種事、早就習慣了……」
醬啊。真抱歉齁。
『你現在人在哪?噁心阿宅!』
真那一邊說着,目光早已牢牢釘死在阿薰的瞳孔中。她的嘴巴像條金魚似的一開一闔,怎樣看都像在逞強。接下來只要再補一句「咕、殺了我!」之類的臺詞就完美了。

此時阿薰使出致命一擊,進一步縮短自已和真那的距離,將脣貼近耳畔──
「我都、已經、這樣拜託妳了?」
「唏呀啊啊啊啊~~~倫家會搬忙~~~請讓倫家搬忙吧~~~」
……淪陷了啊。
本以爲對上女性,男性往往只能處於被動的一方,原來只要有心也能像這樣「轉守爲攻」呢。真不愧是小五就開始和女生交往的阿薰。
「謝謝妳,真那。」
露出爽朗笑容,阿薰解除了壁咚。
真那彷彿土崩瓦解一般癱軟地坐回椅子上。
「太好了銳太。真那願意幫你了。如此一來我們也能期待一年級男生的票了呢。」
「喔、喔……」
我的背上流下了冷汗。
明明從國中就開始來往,但我不瞭解阿薰的部分真的太多了。
◆
在那之後,我們三人閒聊了些關於學校的事。
真那列舉根中女子學院這所千金學校和羽高之間有何不同,不過聽起來她似乎意外地享受庶民生活。對於真那這種反骨類型的女孩子來說,那種淨是大家閨秀的名門或許很無聊吧。
「在根中裏面,就算有同學已經訂了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明明還只是國中生耶?又不是中世紀。」
「真那沒有這類困擾嗎?」
阿薰如此問道,真那彷彿自嘲般笑了笑:
「因爲爸爸對我根本沒有半點期待嘛。就算我決定和誰結婚,他應該也只會說聲『是嗎?恭喜妳。』然後稍微打點一下而已。」
「那樣還滿寂寞的呢。」
「怎麼可能沒有?」
「雖然爸爸似乎說會等到她畢業,但誰知道呢。檯面下的準備好像也進行得差不多,可能會馬上叫她結婚也說不定。」
但只是區區一介高中生的我,到底能做些什麼?實在想不出具體方案。
「是嗎?」
「你一個前男友又能怎樣啊──雖然我是很想這麼說啦。可以喔?一切都順着爸爸的意就不有趣了嘛~」
真那乾脆地點頭:
我在桌子底下緊緊握拳。
要是真涼至少願意明確地發出求救信號,或許還能想些對策──
謝謝妳──我率直地開口道謝。
讓真那成爲同伴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要完成包含真涼在內的後宮,果然避不開和那個老爸的對決。
「不會啊──?我反而樂得輕鬆。畢竟我從小就看着被家庭因素和公司發展等等理由束縛的小涼嘛。」
爲了不打擾兩人之間的對話,我本來儘可能保持沉默,不過既然提到真涼的名字就不能無動於衷了。
畢竟若不至少整頓一下情報網,便無法和強大的敵人開戰。
「如果你老爸疑似要採取什麼動作,能不能告訴我呢?」
「果然真涼也會遇到這種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