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保健室充滿JOJO的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3218 字

夏川真涼單身了,這個傳聞立刻在校內廣傳。
可是本來擔心的告白攻勢並未如預期的多,甚至加上足球社的山本同學,總共才五個人告白失敗。這傢伙真是不氣餒啊,老實說很值得尊敬,我不會再弄錯你名字了。
小愛的那番發言,發揮了牽制的效果。
根據阿薰的情報,那番發言似乎得到部分女生的支持。應該是因爲不少女生覺得「不顧後果就去告白的男生很遜」吧。
眼看着情人節快到了也是一大原因。
對想收到巧克力的男生來說,即使是收到一個也好,因此相較之下,向非常不可能成功的真涼死亡跳水,不如向普通的女生告白比較好。戀愛腦很勢利眼。
多虧這樣,真涼可以過着平穩的學校生活。
理應如此,然而——
◆
某天下午,正在上數學課的時候。
「夏川同學,你有沒有在聽老師說話?」
「抱歉,我在發呆。」
被點到簡單的練習問題,真涼無法回答,她很溫順地低頭道歉。
以成績優秀的真涼來說,這非常罕見。
這種事情已經是本週以來第三次了。
「你最近都無法集中精神,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
「……是的。」
「去保健室吧?」
真涼以銀髮隱藏表情,微微點頭。
「那季堂同學陪你去吧。」
我被老師指定了,老師應該還不知道我和真涼分手了吧。
「你說進步,但是才這幾年時間不可能吧?」
「那你好好休息吧。」
進入二月,嚴寒加劇。
什麼這麼一說……
「……是啊。」
千和的母親是千代阿姨,和我媽感情很好。聽說她們好像從小學就在來往了,換言之我和千和從父母那代就是青梅竹馬。
「那就太好了。」
走在上課時間很安靜的走廊,我斜眼窺探真涼的樣子。
「這……」
「外表看起來是這樣,但不代表完全治好了。」
我停下撈浮沫的手,看了千和的臉。
「哼嗯……」
「正因爲她是純粹的戀愛腦、是戀愛至上主義者,所以不能原諒那些人吧。那些把戀愛當玩具玩弄的人。」
「咦?」
「對啊」,老媽點頭。
我自己也沒想到這點。
當我正要關門時,牀邊簾子的另一邊傳來聲音:
「好、好啦,我總是會在意的不是嗎?畢竟是我拋棄了兒子。」
千和苦笑:
「是啊,我打算當醫生。」
「你這麼一說,沒有耶。」
她的臉色看起來比在教室的時候好多了。
「沒事吧?發燒嗎?」
「只要醫學進步了,你就可以再練劍道了。」
我沒辦法放着現在的真涼不管。
當然,小愛也是。
「既然都好不容易努力了,把更多精力用在未來不是很好嗎?在這層意義上,你國中的時候還比較懷抱夢想呢。」
來到保健室前面一看,門上掛着「保健老師不在」的板子。因爲門沒鎖,我們就在裏面等老師吧。
「哎呀,但是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小千和痊癒真的太好了!」
「到那時候小千和已經變成大人了吧?然後還練劍道?」
「雖然我們沒辦法當真正的男女朋友,但是應該可以當朋友吧。」
「哼,稱讚我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千和也說了句「是啊~」,天真地笑着。
「就算要花幾十年,讓千和恢復原狀是我的夢想。」
「這是真的嗎?」
「沒關係,先量體溫。」
「銳太要醫治她嗎?」
真涼的潔癖太嚴重了。
我確認真涼躺上牀以後就要離開保健室。
「很危險、吧……」
「……其實你和我媽互相有聯絡吧?你會跟她打聽銳的情況吧?」
我搞不懂老媽沒講白的話中含意。
老媽不在乎地說道。
我剎那間煩惱該怎麼回應她,但決定點頭。
真涼一聽馬上開心地微笑:
嘟囔聲在安靜的走廊響起迴音。
「我不是在稱讚你,雖然當醫生的夢想本身很偉大,但是啊,我說的是讓小千和恢復原狀,你明明可以不用執着這點的。」
「這樣啊~難得小千和很厲害呢。但是啊,你還很年輕!會再找到其他事情做的!」
◆
雖然真涼是頭腦很精明的人,但她有時並不懂人情微妙之處。
我總覺得不愉快:
「好吧銳太同學,你覺得這支體溫計像鋼筆嗎?嘎啵嘎啵(注4 出自JOJO第三部花京院操控保健老師的劇情。)。」
「原來如此」,我聽見她隔着簾子的嘟囔聲。
「美星阿姨也很有精神呢,雖然我媽說『應該死在哪裏的路旁了吧?』」
「再怎麼看都是體溫計吧。」
讓沒辦法練劍道的千和恢復原狀,爲什麼不行?
這傢伙真的徹底缺乏生活感,她到底住在怎樣的房子啊?
「一定是因爲聊了JOJO的話題吧。」
「你家沒有體溫計嗎?」
「那麼請你聽我說一件事。」
「我一直覺得冬海同學是戀愛腦。」
「既然這樣,有什麼我能做的更要跟我說喔。」
「雖然沒直接問過,但是總覺得從態度可以知道。」
我離開了保健室。
「?是啊,這沒錯啊?」
老媽提議「今晚喫火鍋吧!」所以叫了千和過來三人圍坐喫涮涮鍋。雖然是廉價的涮豬肉,比起牛肉我卻比較喜歡這個。
「難道我做的事情沒有意義?」我曾這麼想過。
「什麼意思?」
然而——
「不知道,又沒量體溫。」
就我所知的範圍內,她是第一名的戀愛腦。
對這傢伙來說,JOJO似乎是特效藥。
我一遞給她體溫計,真涼就激烈地開始揮動體溫計發出「嗡嗡」的聲音。
千和狼吞虎嚥着豬肉說:
「什麼意思?」
老媽滿臉通紅,她已經喝了第五瓶啤酒,差不多得阻止了。
「你是說揹着曬衣竿去學校,或者下雨也不撐傘,走路方式像忍者時的我?」
「醫生交代最好儘量避免激烈運動,所以我放棄劍道了。」
所以像小愛這種,毫無戒備傾訴感情的對象,某種意義上是她的天敵,會打亂她的步調。
如果是一般人會覺得「這傢伙在幹什麼?」不過我馬上就懂了。
「你身體不舒服,JOJO梗請自重。」
「所謂的戀愛腦,就是爲了戀愛可以犧牲其他任何東西也不足惜,倒不如說把犧牲看成理所當然,是很厚臉皮的人種。這種人並不會那樣幫我。」
「你精神好點了嗎?」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接受。
「我沒事了,你回教室吧。」
「啊哈哈,小千代還是老樣子講話很嗆——」
我沒想到她會突然要求,讓我不知所措。
雖然我也是頑固的人,這傢伙也差不多啊。
老媽很驚訝的樣子,「哈~」地嘆了口氣,把啤酒的玻璃杯放回餐桌。
之前老媽說過的「另一個胃」,看來不見得是謊言。
順帶一提那是電子式,也沒必要揮動恢復度數。
「我覺得這兩者不矛盾。」
我一看老媽,她就很尷尬地撇開視線。
「才一年不見,你已經判若兩人了。」
「話說小千和,你的傷好像完全好了啊~阿姨很高興喔~」
「就算會花些時間也要做。」
「國中時的銳太,充滿了來歷不明的力量。對吧,小千和?」
「咦!是嗎?後遺症?」
「我也喜歡那時候的銳……」
千和害羞地說道。
然後又急忙補充:「雖然現在的銳也很好啦!」
呿!什麼啊,連千和都這樣說。
中二病全開時的我比較好?太愚蠢了。
「那我差不多要去二樓唸書了。」
「咦——?我們難得有三個人,再多聊點吧?」
老媽好像還沒聊夠、還沒喝夠的樣子,用筷子叮叮地敲着玻璃杯,她是小孩嗎?
「對了,說到小愛衣的母親啊,現在在做什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們以前感情很好啊!既然她回到羽根之山了,就去找她玩吧~」
「她過世了。」
老媽的笑容結凍了。
「咦?咦?真的?」
「她在小愛小五的時候因病過世了,我之前聽說的。」
老媽放下筷子後,隨即低着頭說「這樣啊……」
雖然記憶模糊,但我記得老媽的確和小愛的媽媽感情很好。雖說是十年前中斷的感情,看來她還是受到打擊了。
沒辦法了……
「要不要再喝一瓶啤酒?」
「那我就不客氣了!真是的,今晚要喝弔唁的酒——!」
老媽自暴自棄地向我遞出玻璃杯。
◆
我哄着酩酊大醉的老媽去睡覺後到廚房一看,發現千和正在洗東西。
「不用不用,銳去房間吧。」
「讓我來吧,千和。」
太感謝了,今天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明天星期日,我約好了和最上的父親見面。
千和的鼻子沾到清潔劑的泡泡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