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攝影會是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8532 字

前往東京之日終於來臨。
羽根之山站上空萬里無雲,天氣晴朗,彷彿在歡迎我們踏上旅程。在網路上查的天氣預報也說東京是晴天。完美的出遊天氣。此外,千和、真涼、小愛、真那皆異口同聲主張「都是因爲我平常多做好事」,但我知道,這都是拜公主努力做的晴天娃娃(裝備眼罩及漆黑的斗篷)所賜。公主is陽光。公主is天照。
自演乙的五位成員,加上真那與松鼠妹共七人。
冴子姑姑和蜜柑編輯長先到那邊了,我們直接在當地跟她們會合。
從羽根之山站搭鐵路到新幹線的車站,再花兩小時坐到東京。
「超久沒搭新幹線的~好期待!」
千和在新幹線的車站買了七個便當。當然不是幫所有人買的。妳打算一個人在兩小時內把這些全部喫完嗎?這麼快就顯露出把旅費全砸在食物上的跡象。
「聽好囉?轉車時要把車票和特快車票一起放進去唷?票一定會還給你,兩張都要拿回來。小心別忘記。」
小愛說道。不愧是從小不停轉學的人,新幹線似乎也搭得很習慣,一副老手樣。
另一方面,第一次搭新幹線的公主有點不安。
「銳太,聽說新幹線的窗子不會開,真的嗎?」
「嗯。畢竟那麼快,開窗會釀成慘劇。」
「聽說會有便利商店到座位上,真的嗎?」
「那是車內推車。有賣咖啡、果汁、點心、便當、雜誌、冰淇淋,跟小型便利商店差不多。」
「聽說新幹線會合體成巨大機器人,真的嗎?」
「啊──是有這種動畫沒錯。變成手臂的部分揍敵方的機器人之類的。」
「坐在裏面的我們會怎麼樣?被壓爛嗎?」
「別擔心。我會拚上這條命保護公主!」
「銳太!」
「公主!」
從上班族聖地•新橋站轉乘電車,朝御臺場邁進。
真那用雙手遮着紅通通的臉,顫抖不已,公主則在旁邊輕撫她的背。
從「百合海鷗號」的車窗可以看見象徵御臺場的地標──彩虹大橋。我的感動程度只有「喔,就它啊」而不是「喔喔,那就是彩虹大橋嗎!」大概是因爲小時候在電視劇或新聞中看過無數次了。萬一未來出國看到自由女神或金字塔也是這種感想,那還真討厭。此乃情報化社會的壞處。
真涼說要搭山手線從對面的入口進去比較近,她卻一直走不到那裏。
「銳太,我要看Comike的場刊,陪我。」
「一、二、三!」的聲音從另一側窗邊傳來。
「會掉到田裏。」
「欸,剛纔那邊應該要右轉吧?」
母豬大小姐也頗有怨言。她心情差到極點,想必是因爲那個「一、二、三!跳!」事件。
「不對,是下手扶梯後再轉彎。」
小愛及真涼秀出手機熒幕給對方看,議論紛紛,然而根據我看的地圖,應該往左直走纔對……是誰的手機騙人?還有我搞不清楚我們現在的位置。
「在車站裏迷路的時候先出去,之後再進站就行囉!」
「事到如今,誰知道那個剪票口在哪。」
「別這樣。秋篠同學也是第一次搭新幹線,妳想害她有壓力嗎?」
小愛用手機邊看地圖邊說。
三人雀躍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腦中浮現扭曲想法的敝人旁邊──
真那盯着手中的車票,表情僵住。
「座位號碼是固定的,給我乖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小慄好像上高中前都住在東京。雖然東京站她沒那麼熟,多少認得一些路。」
前面有個綠色窗口,我想去那邊問路,卻排了一堆人。在羽根之山市,連拉麪店的隊伍都不會排那麼長。莫非東京到哪都是這種感覺?未免太愛排隊了吧。你們是螞蟻嗎?
㊟ 《JOJO的奇妙冒險》的外傳。
「妳、妳在說什麼?電車是開在鐵軌上的吧?」
「吶吶吶!吶~」
一下就迷路了。
「新幹線。會飛喔。」
「好大的吊橋。」
「我、我不會被騙的!絕對不會!下面是田的話,掉下去也沒事!」
「吉娃娃在那裏。」
同車廂的乘客瞬間安靜,視線落在綁雙馬尾的後腦勺上。新幹線平安駛離月臺,迅速加速,窗外的風景流逝而去。
「竟然讓本小姐在外面走超過五步,你們在想什麼啊?拿黑卡出來就會有人幫忙帶路了吧?喂,噁宅,這借你,去用它拍拍走在那邊的路人的臉。」
大家都想坐我旁邊,氣氛一觸即發。
「妳白癡嗎?那萬一我沒跳怎麼辦。」
真涼同學則張開雙手,手指指向前方,扭腰讓身體彎曲成S形,擺姿勢給我看。看起來是饒舌歌手在YOYOYO,其實那是《岸邊露伴在羅浮宮》
㊟
的封面。雖然我完全不懂她想表達什麼。
「真的。」
千和宛如發現了原始人部落(怎麼看都是反過來),我也因爲人潮太多,忍不住驚訝。上班族高中生歐巴桑幼稚園生無不專心看着前方,毫不猶豫快速向前走。爲什麼人這麼多還不會撞到?有什麼訣竅嗎?我們幾個鄉下人彷彿站在橋被豪雨沖走的河前,不知所措。
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三人面露遺憾,心不甘情不願坐回原本的位子。
㊟ 《JOJO的奇妙冒險》的角色。
平常只會吶吶叫的紅葉同學,只有這種時候用力點頭。
發車鈴響起。
不久後,大家重新開始聊天。
千和喫着剛剛買的東京香蕉說道。妳太悠哉啦。
是說只有我旁邊──靠走道的位置沒人坐。可能是中途纔要上車的人,不過離下一站還有一小時的車程。
在新橋站下車後,我們放棄依靠手機老師,一味跟着松鼠妹大人走。入境隨俗,入森林隨松鼠。
「坐在第一節車廂前座的人責任重大。因爲他們必須負責喊『一、二、三!』……哎呀哎呀,真巧。真那的座位剛好是第一排呢?」
在我手足無措之際,天使扯了下我的袖子。是公主。
「我們是要轉乘山手線吧?既然如此,應該要只出新幹線的剪票口,在站內移動不是?」
「這樣呀。那再進去一次不就得了。」
◆
我倆緊緊相擁。怎麼這麼High。我好像也興奮起來了,雖然我毫無自覺。
「會飛喔。」
千和難得提出好意見,我們便先移動到外面。但那裏是公車站,無路可走。放眼望去盡是大樓、大樓、大樓。路上充滿以怒濤之勢行駛的車子。本來想移動一下從其他入口重新進站的我們,被櫛比鱗次的大樓搞到愣在原地。
……青梅竹馬瘋狂吶喊「好酷喔」,連我的份一起大叫。乘客的視線害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跟感情表現豐富的千和待在一起,這根本是家常便飯。
我用正當的理由封殺搶椅子游戲。
新幹線沒有飛天,平安無事在東京站下車的我們──
「哇啊啊啊啊啊啊好酷喔銳你看你看!是彩虹大橋耶!好大!好大!好酷喔!」
──那麼。
「廢話。我連電車都從來沒搭過。一般都是坐車吧。」
我們在真涼的帶領下移動,這就是錯誤的開端。
廣播聲響徹月臺,閃亮的流線型列車駛過面前。從窗戶看進去,座位大部分都坐着人。不意外,畢竟現在是暑假,而且還是盂蘭盆節。
公主手指的地方,是被堆滿豪華甜點的土產店吸過去的千和的背影。我急忙追上去抓住她,這次卻換成小愛跟公主臉色一變,看着那堆甜點。她們反而也被吸引了。
「欸,夏川同學,在剛剛那個出口出站是不是走錯了?」
「哇──這些全都是東京人?」
「欸,這裏離山手線很遠耶。還是回我們一開始出去的剪票口比較好吧?」
這次我要避免這種事發生,讓女生組坐三人座╳2,我則坐兩人座的窗邊。儘管有些寂寞,只要拿出暑期補習的講義複習,兩小時轉眼間就過去了。
嘴巴說不相信,又在思考掉下去會怎麼樣的這點,該說她可愛嗎……
「我說的飛不是像飛機那樣在天上飛。所有乘客在飛車鈴響的瞬間跳起來,讓列車變輕,這樣新幹線就能浮起來,落在離地一百公尺高的專用軌道上。」
「好啊,我去問站務人員。」
「銳,要不要一起喫海鮮便當?一起解決這堆海膽嘛~」
真那露出「啥?」的表情,不過由於她姐神情太過嚴肅,導致真那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至於那對感情有名地差的金銀姐妹──
過去江戶幕府爲了應對黑船來航,設置炮臺的地方,現在是日本最有名的約會勝地的那個御臺場。
「吶~~~~!」
「真那,妳也是第一次搭新幹線吧?」
「小慄說要幫我們帶路。」
「是沒錯……呃,千和跑哪去了?」
松鼠妹躲在公主背後,輕輕舉起手。白皙的手剛好從公主肩膀附近慢慢伸出來,看起來像靈異照片,好可怕。
去年集訓,在去程的電車內發生「座位分配」這個問題。
「什麼東西?」
真那停住正準備伸向公主的手,問還沒上車就在喫冷凍橘子的小動物:
真涼一臉正經。
金髮少女像齊貝林男爵
㊟
似的,表演「坐在椅子上跳起來」這個高難度技巧。
小愛着急地瞪着手機。
「小太,你要複習暑期補習教的東西對不對?要不要跟我一起復習?」
真涼將手機收進包包,大概是放棄了。
是個讓人感到前途堪憂的啓程。
「松鼠妹,是真的嗎?真的要跳嗎?」
「沒關係啦。多虧迷路才能喫到這麼好喫的點心。」
◆
真那雖然這麼說,語氣卻有點輕快。她不停看車票,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無法掩飾第一次搭新幹線的雀躍感。
「走錯?不出站是要往哪走?」
「妳、妳騙人!小涼想騙我對不對!?我去問公主就行!」
「要買土產最後一天再買。走吧,別再浪費時間。」
我聽不懂她在講什麼,但松鼠妹挺有自信的樣子,因此我決定跟她走。松鼠妹在人潮中敏捷地前進,如同在森林裏輕快行走的松鼠。我們這羣鄉下人則嚇得皮皮挫,跟在晃來晃去的馬尾後面。
千和、真涼、公主、小愛。四個人盯着我旁邊。
之後,大家好不容易抵達山手線的月臺,搭電車到下兩站的「新橋站」。纔剛上車,不到三分鐘就到新橋站了。車站跟車站之間竟然離這麼近,在羽根之山市絕對不可能。真涼低聲抱怨「用走的不是比較快?」千和難得贊同她的意見。
此乃真涼同學的感想。好冷淡。
「不是有所謂的吊橋效應嗎?把過橋時擔心掉下去的緊張感誤認爲小鹿亂撞。那座吊橋那麼大,效果應該也非常好吧。不愧是戀愛腦愛得要死奉爲聖地的地方。」
「彩虹大橋會搖的話要出大事啦。」
「哎呀,它不會搖嗎?」
「……要看時間跟場合吧?」
吹強風或發生地震時大概會。畢竟是吊橋嘛。
儘管如此,我也不覺得那些情侶是爲了吊橋效應纔去走彩虹大橋。
「然後呀,銳太。關於要怎麼炸掉它──」
「炸妳個頭!沒人會去炸掉它啦!」
「咦?爲什麼?」
真涼睜大眼睛。妳露出「爲什麼你不會呼吸?」的表情跟我討論恐怖攻擊的計劃,我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彩虹大橋不是蓋來給人炸的嗎?」
「在小說裏是常常被炸沒錯,實際上怎麼可能。」
「炸掉它的話,那羣戀愛腦會很傷腦筋吧。以化爲廢墟的彩虹大橋爲背景求婚,就跟暗示兩人註定會分離一樣。呵呵呵。愉悅愉悅。」
真涼的語氣陰沉又愉悅。
這女人認真的嗎……
「等等,真涼。妳仔細想想看。戀愛腦這種生物,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釋。」
「唔。你的意思是?」
「他們絕對會看着被炸掉的彩虹大橋,說出『即使是在荒蕪的世界上,我們的愛依然亙古不滅』『沒錯。就算世界滅亡,我們也會永遠相愛……』這種像詩集的臺詞,抱在一起擁吻。」
「原來如此。真不愉悅。」
「唉。有什麼事嗎?」
「大勝利同學──!」
「正確地說是曉之聖龍公主。參見編輯長。」
只有這兩個人散發出的熱情是不同等級。
「那千和想幹麼?」
編輯長只抬起視線看着她。
「嗯?請問妳哪位?」
「喔喔……好漂亮的金髮。跟姐姐的銀髮有種截然不同的風味的說。」
她來回經過坐在摺疊椅上、把電腦放在腿上打字的編輯長面前走來走去。走路方式跟模特兒一樣,還故意撩起金髮給人看。
總共五人的攝影小組待在編輯長後面,攝影機、反光板等器材一應具全。路邊還有一輛大貨車,衣服似乎就是在那裏換。
小愛。薄毛衣搭緊身迷你裙。那件毛衣看起來很貴。
千和。牛仔熱褲搭寬鬆T恤。經典的搭配。
「呵哈哈。不行!我的美貌可沒那麼廉價!」
相對的,真那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四名少女身穿職業造型師選的服裝,現身於沙灘上。
「那麼請問冬海同學有何高見?」
蜜柑編輯長讚不絕口。看她嫉妒心最後冒了出來,這應該不是拍馬屁,而是發自內心的感動。
「我剛剛查過,這裏禁止游泳。水質好像未達標準。」
「我叫夏川真那!夏川真涼的妹妹。」
㊟ 鬼抓人的一種,待在比鬼高的地方就不會被抓,通常會規定不能一直停留在同一處。
真涼同學。A字型連身裙。嗯──我好像比較喜歡平常那件。
「當然就是!烤肉!」
「可以請四位去沙灘上隨便玩嗎?我們來拍那些畫面。」
編輯長視線又移回電腦上,重新打起字來。
編輯長對正在讓化妝師幫忙補妝的四人說。
水木編輯長興奮得莫名其妙,出來迎接我們。她穿着T恤加牛仔褲,休閒到了極點,整個人卻神采煥發,妝化得也很好。說不定是因爲最近都有睡飽。
「要玩『高鬼』嗎?」
㊟
「哎呀──妳就是『可愛吉娃娃』同學嗎──哎呀──」
其他三人又同時反對。再說鐵板、肉跟炭火都沒準備。這個地方八成也禁止烤肉。
「鏘鏘──!銳,你覺得怎麼樣?」
啊,等等等等。別丟下我。
「編輯長啊啊──!」
真那則碎碎念着「我比她們可愛幾百倍好嗎」。但她還是待在這陪大家,沒有離開。就這點來說,這傢伙也變了啊。剛認識她的時候,真那是個跩兮兮的國中屁孩,假如她現在還是那樣,八成早就自己去其他地方打發時間。
「這樣啊。那不用了。」
千和激動地握住編輯長的手。「吉娃娃」是稱讚人的詞嗎?好吧,應該是可愛的意思。
松鼠妹搖搖頭,擺動手腳,好像想說什麼。具體上的意思我不太清楚,簡單地說就是「我不想離開秋篠學姐身邊」。好吧,松鼠妹在東京長大,說不定早逛過御臺場了。
㊟ 《JOJO的奇妙冒險》的作者。
她把千和從頭到腳審視一番。
「哼,怎麼可能。」
兩人緊緊相擁,宛如闊別多年的戰友。
其他三人同時反對真涼的提議。
我呆呆看着去掉嬌成分的傲傲傲傲嬌女講相聲,這時貨車的門開了。
「還好啦?是挺漂亮的啦?」
「妳太快放棄了吧?爲什麼不再多拜託我一下!」
「我好想見妳!我好想見妳啊我的忠實讀者!要是沒有妳,這本雜誌會更早休刊!妳是神!是God!可愛受歡迎之神!」
「那樣太沒意思了吧?」
「給我等一下!」
我旁邊的松鼠妹同學心情超好。身體隨節奏左右晃動,陶醉地看着公主。有這麼崇拜她的學妹在,公主真幸福。
最後決定採用公主提出的安全方案。
我們在御臺場海濱公園站下車。海濱公園就是今天的拍攝地點。這座人工沙灘同樣是有名的約會勝地,但來玩的家族也很多,不愧是暑假上午。要在這麼多人的地方拍照嗎?我覺得會超引人注目。
「謝謝誇獎!我每期《Pachi Lemon》都看得很開心!」
四人簡單確認了一下有沒有地方特有的規則,猜了五次拳,第一輪當鬼的是千和。
公主。純白襯衫上套了件酒紅色的寬領背心,裙子是很有秋天氣息的優雅顏色加花紋圖案,即所謂的「公主系」穿搭。短裙底下的美腿被白褲襪包覆着,鞋子是厚底鞋。和公主平常愛穿的偏成熟風的便服是同類型的搭配,不過感覺漂亮多了,不愧是專業造型師挑的。但那也是因爲模特兒本身就好看吧,路上隨便抓個女生穿同樣的衣服,也散發不出這種楚楚可憐又夢幻柔弱的氣息。例如單看那件襯衫,領口及袖口的蕾絲能大幅提升「公主度」,換成一般女生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做作,公主穿起來卻再適合不過,有如形狀符合的拼圖。可是啊,貧僧斗膽說一句話,我知道今天拍的照片會等九或十月才刊到網路上,也就是秋裝,但要充分襯托出公主的魅力,果然還是得多露一點,尤其是胸口大大敞開的──
「妳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真涼聳聳肩,又轉頭回去看窗外的風景。
聽見小愛的回答,公主垂下肩膀。啊啊,姬香露出什麼表情都可愛……我忍不住想寫一首詩,但我剛剛纔婊過戀愛腦會講詩集般的臺詞,還是剋制一下吧。
「妳們用不着跟來吧?有其他想逛的地方就去啊。拍完照我再通知妳們。」
拍攝途中夾雜了好幾次休息,直到日落之時。
真那得意地挺起平坦的胸膛。如今我深深感受到,真涼豐滿的胸部是遺傳自蘇菲亞小姐。
「可是妳剛剛說妳沒那麼廉價。」
「嗯?」
「差不多了,現在想要一些大家玩樂的照片的說。」
「吶♪吶♪吶~♪」
「啊。那不用了。」
「有這麼多模特兒,如獲百人之力!趕快開始準備的說!」
「等一下啦!」
視線又移回電腦。
「那當然!」
編輯長帶我們去的地方,是有點靠近炮臺遺蹟的沙灘。原來如此,跟剛纔那個地方比起來人少很多。是不爲人知的好所在。
打個比方,大概像見到一直很喜歡的漫畫的作者?如果我親眼見到荒木飛呂彥老師
㊟
,想必也會變成那樣。
「我纔要跟您道歉,竟然完全沒發現休刊徵兆。我之所以能變成現在這樣的可愛受歡迎女生,都是多虧小學就在實踐《Pachi Lemon》教的可愛受歡迎方法!身爲可愛受歡迎教主,我好不甘心!身爲長年來的忠實讀者,我太失敗了!我們絕對、絕對要重振《Pachi Lemon》!一起大勝利吧!」
我事前就跟她說過這三個人是《Pachi Lemon》的讀者,千和她們好像還會投稿到讀者專欄,蜜柑小姐也知道。
「大勝利──!」
我是「自演乙」的社員,所以沒辦法,不過──
「Summer River同學以外的人都是初次見面呢。大家好,我是編輯長水木蜜柑。哎呀~跟我聽說的一樣,都是很有個性的人~小狗系、和風系、少女系,應有盡有的說!你們這什麼社團啊!去死吧!」
百合海鷗號駛過因我的機智逃過一劫的彩虹大橋。
豬憤怒咆哮。

「編輯長叫我們去玩耶。要玩什麼?」
「師父,這裏可以游泳嗎?」
千和她們彼此互看。
「日本不是有句常用諺語嗎?什麼手臂之力的。」
「大家一起擺JOJO站姿如何?」
「是啊是啊!大勝利──!」
「歡迎的說,歡迎的說~」
公主跪下來敬禮。編輯長「嗯。無須多禮」輕易接納了公主特有的中二病。這人太有包容力了吧。對年齡除外。
「跟我想像的一樣,有種『吉娃娃!』的感覺!」
「不介意的話,妳要不要也來當模特兒?跟Summer River同學合照的話,絕對會相互輝映的說。」
「換到遠一點的地方吧。有個沒什麼人的祕密場所。」
「吶~!」
帶着器材的攝影師也來跟我們會合,馬上開始拍照。以風平浪靜的海邊爲背景,喀嚓喀嚓的快門聲不絕於耳,閃光燈閃個不停。
真那「嗚嘰──!」用鼻子噴氣。
至於最後的小愛。
四人起初有點僵硬的表情,在拍攝過程中逐漸放鬆。不到十分鐘,她們就變得頗有模特兒風範,對鏡頭展露笑容。除了要感謝編輯長在旁邊叫她們不要緊張外,我認爲另一部分的原因,大概是因爲女人的本質存在「演員」這個部分。該說是擅長無意識地讓自己看起來更漂亮、更可愛嗎?觀察她們拍照的時候我不禁心想,這部分是男人沒有內建的技能啊。
公主深深吸了口氣,兩眼發光。Beautiful。
「就叫妳等一下了!」
「然後,妳就是Burning Prin同學?」
「那算了。」
「好不容易有機會拍照耶?要做點可愛受歡迎的事,不能讓全國的Pachi友丟臉啦!」
在她們四個進車裏換衣服的期間,我、真那、松鼠妹閒閒沒事幹。
「這個嘛,撿貝殼之類的。」
我對她們四個大喊:
「妳們都明白吧?只是拍照片而已喔?隨便嬉戲一下就夠了喔?」
還沒確認我的聲音有沒有傳達到,戰鬥已經揭開序幕。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數了五秒後,千和猛衝而出。逃最慢的是公主,不過千和直接從她旁邊經過,目標果然是真涼。只要碰一下鬼就會換人,千和卻朝腳下手。她抱住跳起來試圖閃避的真涼纖細的雙腿,自己也跟着倒在沙灘上。
「好。換夏川當鬼囉♪」
真涼像只被曬乾的青蛙趴在沙灘上,千和笑着拍了下她的背。真是惡鬼。然而,正當她悠悠哉哉站起來準備逃跑時,真涼抓了一把沙,往千和的後腦勺扔出沙球。
「好痛!妳幹麼啊,規則沒說可以這樣吧!?」
「呵呵呵。只要不被發現,就不算作弊。」
「不不不,被發現了好嗎!」
千和忘記要逃,做出一顆沙球往真涼扔。真涼也不甘示弱,用雙手撈起一堆沙,喊着「綠寶石水花!」
㊟
灑向千和。
㊟ 《JOJO的奇妙冒險》角色花京院典明的攻擊招式。
「欸,妳們別這樣啦!」
走過去想阻止兩人的小愛,臉部被流彈命中。啊啊,連鼻孔都進沙了……小愛握緊拳頭,站在原地氣得發抖。公主一副「我要爲師父報仇」的模樣,在旁邊把沙球當手裏劍一顆顆射出去。
大家精心搭配的可愛受歡迎套裝弄得全是沙子。在岸邊潑水明明滿少女的,爲什麼要去玩沙啦?我偷偷瞥了蜜柑編輯長一眼,觀察她的反應。
「嗯嗯嗯嗯。這個,就是這個!」
不知爲何,她高興得顫抖不已。
「季堂先生,我現在非常激動!就是這個。這就是過去的《Pachi Lemon》缺少的東西!」
「您指的是?」
「認真!」
「呵呵呵。有股新的可愛受歡迎類型要誕生的預感!我看見破壞與再生了!」
「請看。那幾個孩子的表情!眼睛瞪那麼大,咬牙切齒的。任誰看來都會覺得她們很認真!千真萬確、百分之百的『認真』的說!」
她指着殺紅眼的四隻戰鬼──更正,四名少女。
既然編輯長如此滿意,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是、是喔……」
蜜柑小姐命令攝影師「那些表情統統拍下來!」用不着她說,攝影師一直在拚命按快門。真的假的。在專業人士眼中,那樣叫有魅力嗎?
究竟會不會有人在給年輕女孩看的時尚雜誌中,尋求破壞與再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