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次與父親的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3068 字
那一天的夜裏。
與千和一起喫過晚飯,然後兩人開始學習。最近形成的慣例,與千和的「晚飯學習會」。當然,在這之前兩人要洗完碗筷。雖然我認爲這樣的學習會很適合我家的青梅竹馬。
但是一開始,千和卻不願參加學習會。
說什麼「不想打擾銳君學習」。
感覺有所顧慮、有所憂慮。大概是真涼說的「青梅竹馬的詛咒」仍然刺在心中。
可不能放下這樣的青梅竹馬不管。
「先別管我,你想成爲教師的夢想,不實現可不行吧?爲此,得好好學習吶」
以此的說服方針+千和最喜歡的菜譜爲誘餌,強行拉入學習會。
然而…………。
「內,話說銳君」
千和叫我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啊,啊啊,怎麼啦千和?」
「那裏,可不是答題欄哦?」
看看手邊,自動鉛筆寫到了飯桌上。沿着無軌道的虛線,一路寫出筆記本。
「呀,那個,稍微發了下呆」
一邊苦笑,一邊用橡皮擦掉字跡。
今晚有點無法集中精神。
看着軟弱無力的鉛筆亂畫數學習題冊,卻怎麼樣也沒法畫出公式要求的圖形。
千和深深嘆息。
「果然很在意?夏川的事」
「我明白了啦」
堅持劍道的千和,生活在充滿熱血根性的世界。
我們一陣沉默。關於薰,再沒說其它更過分的話了。大概,我與千和,也不願說薰的壞話吧。懷疑那位善人。心情可不怎麼樣。
「哈啊!?」
站在不知所措的我身邊,薰一直和善地微笑。
「也就是說,不知道夏川的事?」
瞳孔被打的顫顫巍巍的千和,含淚怒吼。
「隨時都行哦銳君」
「夏川已經不再留戀少女會了嗎」
公主是這麼說的。
「啊啊…………」
「嘛,只是時間的問題吶」
「可以嗎?」
突然說什麼啊這傢伙。
「誰知道呢,不好說。稍微問一下吧……」
薰的家世,羽根之山的「Last Boss」。
「…………嗯。我也覺得」
「和銳君喫的一樣的吧!好啦快點!」
「也就是說,雖然學校所有人都知道,但卻不知道到底是誰散佈的」
如果我不是親眼目睹了與那位父親的爭執,也不會相信吧。
不愧是青梅竹馬,一下就正確地把握理由。
這是千和與真涼經過耳光鬥爭發展出的心領神會。即使真涼頑固到什麼也不說,千和也能從身心領會。
千和也感到薰的變化,不,應該說是劇變。畢竟面對面被說了那種話,也難怪。
即使受傷「劍」也不會被折斷、「道」也不會被阻絕。
「下跪?!那個,夏川?」
「……唔!」
「嗯?」
「爲了驅散弱小的自己」
打開門,站在那裏的是人,不出所料正是那個男人。
「所以,纔要扇一巴掌提提神?」
「噢,噢……」
跟千和講講今天班上發生的事。
「啊啊。大概那傢伙,是比你們想象的更加脆弱、幼小——一碰就碎的生物呢」
比預想的響聲還要大。氣球炸裂般的聲音。手掌傳來痛感,自己都驚了。
同班同學、還有其它班的同學,一個個都來翻臉謝罪。
果然,千和就是千和。
「和脆弱、易碎的夏川一樣,我也沒那麼強哦。我跟夏川的較量,不過一次勝負,就那麼灰心喪氣。——但是呢,我纔不想讓這麼弱小的自己,就這樣一直失落下去!弱小的話就變強!輸了的話下次就贏回來!這樣纔是我的生存方式!」
「唔嗯,這樣氣勢纔夠!」
這樣相互正視,才發現千和真的好小隻。腦袋也比我小的多。彷彿一巴掌就會扇飛出去。
「一年級學園祭之前,真涼長期缺席的事,還記得嗎?」
一陣沉默之後。
「內,銳君」
「那麼,愛衣?」
「扇我一個耳光吧?」
「冴子桑那邊,據說來了消防隊的電話要送感謝狀過來。通過當時在場的人們,從哪追查到我了吧」
「吶千和。我救人的事,是從爆炸頭醫生那裏聽說的吧」
千和尖叫到失聲。
「是呢。…………話說,知道救人的事,還有誰呢?」
這樣啊,聽到小聲的低語。
那個金髮豬頭,失戀的創傷還沒癒合啊。
真涼從來不說真心話,即使如此,還是有傳達之物。
我們走到客廳,相互對視。
那麼到底是從誰哪裏聽說的呢,
「真那那邊一定知道什麼吧?話說,最近那傢伙在做什麼呢?好久沒來部室了」
呼,深吸一口氣,擺好姿勢一巴掌甩向千和的臉頰。
「…………嘛,就是吶。初中時候的你也是這樣」
「但是總是,夏川會告訴薰這一點,還說不可思議呢」
「嗯。父親似乎要讓她轉校,不知道最後怎麼說服他的」
「那個時候,是這麼說的。『父親說的什麼我都會聽的,所以請讓我高中三年間留在羽根之山』。『請不要奪走我最後的回憶』」
「十分感謝!」
「但是,果然輸了好不甘心,也有點迷失自我。大概,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哦」
「啊啊。好在意。夏川的事。還有,薰的事」
千和的想法總是一根筋。
「我不知道的夏川,還有好多好多呢」
作爲古老的大地主,說不定持有什麼情報網。
同學們,與其說在看我的臉色,更像是在窺視薰的臉色。
「所以爲什麼!?」
切身體會到,真涼有多麼珍重回憶。
話題自然回到了真涼的身上。
被這麼直勾勾地看着的話——。
爆炸頭醫生會告訴薰,基本不可能。再說根本不認識。從獨生女卡拉OK魔神那裏打聽的可能性也很低。除了握住麥克風的時候,基本口風都很緊。
「所以纔想拜託銳君。不行?」
門鈴響了。
「現在本質也沒變哦」
「我不這麼認爲」
「因爲是千和,所以醫生纔會告訴你的哦」
「嗯…………。雖然有點不情願,我強行逼問出來啦哦」
「這樣啊。結果還是暴露了呢」
千和萬分抱歉的表情。
「被薰甩了之後,一直缺席學校畫漫畫的樣子」
千和悔恨到咬牙切齒。
「那個時候,真涼,向那位父親下跪了哦」
「說實話,我現在,覺得薰有點恐怖…………」
「沒錯。我也在考慮這點」
就在這時。
「總之,必須再一次見到夏川呢。爲此,必須搜索她的行蹤」
但是,我的青梅竹馬可沒有這麼纖弱。
千和的臉上一大塊鮮紅的手印。
但是,千和的目光蘊含着堅定。
「薰君?」
「啊啊」
說起來,類似的事,不久前剛發生過…••。
「直接問他了嗎?薰君」
我與千和點頭示意,兩人來到玄關。
「確實與薰的關係很好。但是,愛醬應該不會說的」
我被青梅竹馬的魄力吞沒。
今天從那開始,都還沒有與薰說話的機會。
冴子桑拿着鑰匙纔對,所以不是她。時間剛過晚上九點。這個時間是推銷員或街道辦也不大可能。
一直都比我這種人堅強的多。
只好誠實回答。
氣氛非同尋常,最後也沒機會問。
「怎麼啦?喫壞東西了嗎?」
消防隊還說要送來感謝狀。確實從某處泄漏了吧。果然,還是沒辦法隱瞞的啊。
剛說完,自己又扇了對側一巴掌。啪,比剛纔還要大的響聲。自己能打就自己打啊。
終於開口,嘆息後說道。
「呀啊,季堂君。再次打擾了哦」
夏川亮而。
一如既往,夜幕中最鮮豔的白色西裝配上最欠打的臉。
「時間點有點太巧了呢,銳君」
「啊啊」
我們二人並排而站,第二次接受「敵人」的訪問。
「請上二樓哦。雖然沒有準備什麼茶水。但是想問你的事有一堆啊——」
◆
與上回相同,正對客廳沙發而坐。
「今天你也和女朋友一起呢。」
真涼的父親看着千和浮起微笑。
「關係真好啊」。暗含這層意思。
「是青梅竹馬啦」
坦然回答後,又露出「禮貌」的笑容。
上次訪問只有一人,今天卻和黑衣部下一起。獨特敏銳的眼神和廣闊的肩寬,大概還兼任安保工作吧。與真那的傭人安岡桑類似。
黑衣人一動不動地站在沙發上的父親的身邊。
領會父親眼神的意圖,黑衣人從口袋取出白色信封。
「這是什麼」
「獎學金哦」
倒出來一張支票。
電視劇裏看到過,還是第一次看到實物。作爲普通的高中生,目睹此物的機會可是絕無僅有。
再一次確認面額。——原來如此,這精確的面額,正是神通大學醫學部六年份的入學金和授業費。
再一次詢問,父親微笑着答道。
面額寫着——三百四十九萬六千八百円。(譯者注:相當於20萬RMB)
旁邊的千和「嗚哇」叫出聲。
「說過啦,是獎學金哦」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