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自己送上門的老婆是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7274 字

加上公主那次,這是第二次被女生叫到屋頂了。
不,如果再加上社團活動時千和的「告白練習」,就是第三次了吧。只看次數的話,就是從受歡迎、很受歡迎變成更受歡迎的感覺,卻連一次正經的告白也沒有。這次大概也會是這樣吧。
「謝謝你願意來!小太。」
在晴朗的秋季天空下,冬海愛衣精力充沛地回頭。
「爲什麼在這麼冷的時候特地叫我出來啊。」
屋頂傍晚四點的風出乎意料地冷。從剛纔開始我的手就凍僵了,我像個阿諛奉承的老頭子一樣搓手。
「不過我完全不覺得冷啊。」
如此呢喃的冬海,臉上看起來微微發紅。
「那把小愛衣的體溫、分給你~♪」
她抱住我的手臂磨蹭着。
「不、不要黏着我啦——!離我遠點!」
雖然我立刻甩開她了,但其實感覺很溫暖很舒服。果然近身戰鬥很危險,會輸給小愛的柔軟。
「叫你出來的理由,你知道吧?」
「……算吧。」
八九不離十,是有關我和真涼分手的事吧。
「我不會問你理由,雖然我有很多話想對夏川同學說,但事情都過去了。只是,我可以視爲協定已經被打破了吧?」
「協定?」
此時冬海向前踏出一步。
她湊近臉龐到快互碰瀏海的程度,而且表情非常認真,瞬間令我停止呼吸。
「請和我交往,季堂銳太同學。」
我好像快哭出來了。
爲什麼啊……
「我明白小太是反對戀愛者,但聽到這件事就更沒辦法放着你不管了。我本來就不可能丟下你不是嗎?」
冬海用右手食指嚴厲地指着我。
「我的父母在我國三時離婚了,原因是彼此都有外遇對象,結果就丟下我人間蒸發了。因此冴子姑姑才代替他們當我的監護人。」
「雖然太在意也很那個,但我覺得兩人共同擁有這類的信念很重要。只要累積各種微小的迷信,總有一天就會成爲羈絆——我是如此相信的。」
「是嗎……」
「只有你沒資格說我吧!?」
「所以,你就變成『反對戀愛者』了?」
她之所以沒有驚訝的表情,大概是因爲早就猜到了吧。
她用握拳的手「砰」地敲了一下我的肩膀。
「哼——!爲什麼要笑啊小太!笨蛋!」
冬海好像也能理解,她一臉釋然地微笑着。
然而,擋箭牌已經消失,如今我只能赤手空拳和人互毆了。
「小太冷靜點,你從剛纔開始言行就支離破碎囉。」
我也砰地反擊回去。
冬海扭動身體說道。
「首先要去的地方——就是豪華翅膀公園吧,聽說第一次約會去那裏的情侶會長長久久喔。」
我明明已經明確拒絕了,爲什麼結果卻是火上加油?
嗯。
「可以的話我希望永遠不要公開。」
終於說了。
我不由得噗哧笑了出來:
雖然是真涼單方面強迫我締結假男友契約,但實際上我也受到了保護。畢竟以前我還可以用「有女友」這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拒絕其他人的告白。
是啊。
「……」
「什麼哪裏不就是肩膀嗎?哪裏色啦這樣說的小愛才更色吧。看我這招——」
「你說的對,是我擅自斷定了,對不起喔。」
果然,是這件事嗎?
也太討厭了吧,什麼有血印的結婚登記書,這是惡魔的契約嗎?
「啊哈哈,會痛欸笨蛋。」
「是反對啦!」
糟了,無法反駁。
能把積在心裏的話傾吐出來,感覺好痛快。
「爲什麼會變成這種話題啊!?我說過不會跟你交往了吧!」
「如同我先前說過的,關於婚約,直到畢業爲止我都不會公開。」
「竟然發生過這種事,小太你很痛苦吧。」
冬海的聲音帶着憂愁:
「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和小太的『反對』有什麼關係?」
她是個徹底重視感情、愛管閒事的傢伙。
「……嗚。」
「我認爲只要接觸到真正的愛,小太那種『沒喫過就討厭』的想法也能治好。就像給花澆水一樣,只要充分灌溉足夠的愛情,枯萎的戀愛也一定會盛開的!」
「小愛,我之前也說過了。我並沒有在那張結婚登記書上蓋章。」
「戀愛白癡?(注4 原文作「戀愛オンチ」,與「反對戀愛者(戀愛アンチ)」音近。)」
冬海一臉老實地聽我說。
好久不見的、風紀委員模式的姿勢。
甚至對千和或阿薰都沒有明確開口提過,這個只和真涼共同擁有的信條,我終於說出口了。
「喔,有這種迷信嗎?」
「風紀委員會的學姊都支持我們,絕對不會傳出不好的流言,我也會請阿薰幫忙的。對呀,這樣就好了嘛,反正我本來就打算找大家來參加婚禮♪」
「要是能跟小太交往的話,我真的覺得每天都會很開心。我每天都會幫你做便當。我已經找到幾個可以兩人獨處喫便當的地方了。放學後一起唸書吧?其實我有間想跟小太兩人去看看的咖啡廳喔,還有……」
「我已經不想跟任何人交往了。不好意思,我也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呼呼呼,好像有點暖和起來囉?
「我纔是,很抱歉讓你聽這些無聊的事。」
「我不想跟任何人交往。」
待我察覺時,我已經對小愛的臉看得入迷了。
砰砰、砰。
「總之,就是這樣!」
「呀~你在敲哪裏啊?小太好色!」
「在我國二之前,老爸和老媽都非常恩愛,比你剛纔說的還更甜蜜。但只過了短短一年就演變成修羅場了。最後還給所有親戚添麻煩,工作家庭都扔下不管,各自和外遇對象私奔。這種『戀愛至上主義』的傢伙,我打從心底看不起。被迫親眼見識過這種事後,任誰都會有『戀愛算什麼』的想法吧。」
「嗚嘻嘻,要不然我來讓你更溫暖吧小愛——話說,
但也不否認我是個戀愛白癡就是了!
「……啊?」
「先說的人是小愛吧。」
「……我只能說很多事情都錯了,所以我們的關係並不持久。」
她想象着未來的玫瑰色生活,整個人心神盪漾。明亮耀眼得好像真的可以在她的瞳孔中看見玫瑰。
砰砰。
我說了……
「這個嘛,雖然被人說『剛分手就和其他女生無縫接軌!?』很不體面,但我覺得只要好好說明,大家都能理解的。」
「小愛真是浪漫主義者啊。」
「啊啊♪總覺得小愛衣的身體熱起來了——」
我非得摘除那朵玫瑰不可。
「是啊,別再離開囉。」
雖然心痛,但只能做了!
「……啊啊啊……」
「別說了,也不到值得你同情的地步。」
小愛展現過去未曾看過的蓬勃朝氣。
冬海發愣地歪頭不解:
「就說不是了!」
冬海嘟囔一聲「嗯」,並未深入探究這點。
我大吐一口氣。
「那麼,你爲什麼跟夏川同學交往呢?」
雖然言語可以理解但道理卻說不通,真是可怕……
「所以今後我會好好陪在你身邊。讓我們儘可能相親相愛吧。」
小愛就是這樣的傢伙。
「說人笨蛋自己纔是笨蛋哩,笨蛋!」
「我啊——其實是『反對戀愛者』。」
父母離婚是很常見的事,所以我不覺得自己不幸。反倒是冴子姑姑願意因此陪着我,也算是種幸福吧。
「我會用我的『愛』,治療小太的反對戀愛給大家看!」
「我知道啊,不是蓋章,是蓋血印吧♪」
就這樣說完了。
爲什麼啊啊啊——————————————————————————嗯!?」
「嗯。」
「但是,很正常地當情侶交往沒關係吧?因爲小太已經單身了。」
這樣就解決一件事了。
太用力不小心發出「嗯」的聲音了。
我不懂。
一切都不懂。
戀愛這玩意,太困難了!
◆
次日早晨。
我被味噌湯的香味挑逗鼻子,從棉被裏探出頭來。
好香的味道。
我自己做的味噌湯是用昆布熬的湯頭,這個則是小魚乾的湯頭。香味很棒,讓人不由得想配烤鮭魚和納豆。
雖然想立刻起牀下樓到客廳……但今天好冷啊,不想從棉被裏出來。
「小太,早上囉。起牀吧。」
耳邊響起悅耳又討人喜愛的聲音。
「再讓我睡個五分鐘就好。」
「不——行,這樣就不能慢慢喫早餐了喔?」
搖搖晃晃,我的身體被搖動着。
「……有什麼菜色?」
「豆腐味噌湯、玉子燒和燙菠菜,還有烤鮭魚~♪」
「再加上納豆的話,我就起牀。」
「真是拿小太沒辦法呢。我知道了,讓小愛衣來幫你攪拌攪拌。」
「攪拌攪拌嗎——」
這還真令人期待。
只要攪拌五十次以上世界就會改變,變成十分醇厚的味道。更何況再加上小愛的愛情就等同有百人之力了。
正當我被冬海纏住、準備踏出家門時,遇上了一樣正要踏出家門的千和。真是可怕的情勢。
「那就沒問題了吧!」
我還以爲她昨天也會在公司過夜,這時間還醒着的意思,想必又是熬了一整晚吧。
她遞上被奶油狀絲線包裹的納豆。
「沒有怎麼回事啊,聽說你跟夏川分手了?」
「吶愛衣,爲什麼你會從銳家出來?」
「好感度下降很多啦!」
以前她就說過母親過世的事,暑期集訓時展現的刀工也很漂亮,做家事的經歷應該比我久吧。
總覺得全亂了套。
那件圍裙是全新的,沒有污垢也沒有皺褶,纔剛使用的新品並不具備生活感。
冬海把茶杯遞給我說道。
「好,馬上來♪」冬海說着把飯勺迅速轉了一圈,就連開關電子鍋的「喀嚓」聲都富有節奏感。
「哈啊——」
「好了好了,知道的話就趕快起牀,不然會遲到喔?」
◆
「好、好喫!」
「銳太的胃快被抓住了呢。」
冬海興高采烈地回到流理臺,開始清洗收拾廚具。
戀愛腦加劇最後終於着手犯罪了嗎!?
這麼說起來,我記得千和好像正在向冬海學習料理。
在冴子姑姑的聲音讓我回神之前,我正入迷地往嘴裏扒着納豆飯。
哈哈哈哈哈!客廳迴盪着冴子姑姑與冬海的笑聲。
冴子姑姑一邊攪拌納豆一邊讚歎。
話說——
我把納豆淋在熱騰騰的飯上,一口氣往嘴裏扒。獨特的臭味被白飯淨化,納豆絲充滿口中,讓難以形容的味道完全遍佈。飯、豆、飯、豆,每次咀嚼口感不同的顆粒時,「真慶幸能生在日本」的幸福感便在心中油然而生。
如果對方是真涼的話,應該會立刻引發修羅場。
「銳,你能夠好好喫早餐真是太好了。很久沒好好喫了不是嗎?」
無論是水量還是燜的程度都很完美。明明應該是用同一個電子鍋煮的,爲什麼她能煮得這麼好喫?
「在我家是我負責做家事。」
話雖如此……
「……冴子姑姑,回來了?」
一大早就假裝傻真吐槽in我的房間。
「很普通地請人幫我開門啊,我請阿姨開的。」
「你怎麼進來的?鑰匙呢?我家門戶應該有確實上鎖纔對吧!?」
「我之前也說過了,我反對你和那個女生交往。雖然要是你跟吉娃娃在一起我會很放心,但傲嬌女孩也不壞吧。看看那『制服圍裙』的契合程度,真令人受不了呢!Cosplay可沒辦法做到這樣喔!」
怎麼可能會找監護人商量戀愛啊,多難爲情。
冴子姑姑瞄了瞄我,她果然以逗弄我爲樂。
「明明傲嬌女不擅長料理纔是基本設定,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拿手。」
千和這傢伙,竟然沒生氣啊。
「我青梅竹馬和朋友的慘烈修羅場。」
「喔喔,算你說得有理吶!」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小太,你想喫多少飯?」
「真了不起啊。」
冬海笑吟吟地說:
平常由我使用的廚房,如今卻是冬海站在那裏,彷彿這裏是別人的家。
我喫了一口她幫我盛的飯,結果——
「嗨——銳太,處理完女孩子早上叫你起牀的事件心情怎麼樣?」
雖然想試着怒吼一番,但餐桌上擺着好像很好喫的全套早餐。肚子發出「咕~」的叫聲消滅了我的怒氣。
「這還用問嗎?因爲我去幫他做早餐了。」
「我跟千和又沒有在交往。」
「雖然我幫你做也可以,但還是比不上愛衣呢。」
唰!房間的窗簾被拉開,天氣晴朗得令人憎恨。
此情此景彷彿舉目可見,連自己在兩人之間左右爲難沒出息的模樣也完全可以想象,不是我自誇。
難道這也是治療反對戀愛活動的一環?
『喔——呵呵呵!那當然是因爲我是他女友啊遺憾吉娃娃同學!』
真是感謝她。
「嗚呵呵阿姨,我不是傲嬌女啦。真要說的話——對了,是嬌嬌女纔對。因爲我充滿了對小太的愛嘛!」
雖然非常感激,但卻怎麼也不能理解。
「普、普通就好。」
這說法過分帶有挑戰性。
「我當然是非常歡迎啊——不過,吉娃娃知道的話應該不會沒意見喔?」
「沒關係吧?反正小太已經單身,不需要再顧慮夏川同學了。當然,也不需要你的同意!」
「哎呀~這道烤鮭魚火侯真是絕~妙啊!便利商店可沒辦法做成這樣。」
「你這麼一說,的確是呢。」
「喔、喔……」
我一下樓到客廳,便看見冴子姑姑笑嘻嘻地坐在餐桌旁。
「給你小太!幫你攪拌好了。」

你到底幾點起牀啊。
「謝謝您,阿姨。」
另一方面,千和雖然露出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卻始終很冷靜。
如此微笑着,冬海站在廚房。
「呵呵呵,千和也進步很多了,不過要到達我的境界還遠得很呢。」
◆
這麼說來,我記得以前真涼也有過穿着制服圍裙不請自來的時候吧。
『爲什麼你會從銳的家裏出來啊,你這青梅竹馬小偷!』
冬海一邊唱着「料理是愛情~♪」一邊在瓦斯爐和砧板之間像跳舞一樣往返。把蘿蔔磨成泥、攪拌味噌湯、還有清洗東西。手法很漂亮,看得出經驗老道。
制服加上圍裙打扮的冬海愛衣睜圓眼睛。想睜圓眼睛的是我纔對吧!
「冴子姑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被她用銳利的眼光盯着看。
甜到快吐出砂糖了,害我從喫飯前就覺得胃很難受。
冬海仍抱住我的手臂說道。
「這還用問,我當然是把爸爸和弟弟的早餐做好纔出門的。」
「真是的,爲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不跟我說呢——姊姊好傷心。我還以爲你會最先找我商量的。」
「以後我也可以偶爾來做早餐嗎?」
「好了小太,坐下吧。我來熱一下味噌湯。」
雖然那樣也不錯——但冬海穿在身上的韻味不同。經過多次洗滌所以已經掉色,上頭的花紋也磨損了。圍裙染上冬海家的生活氣息,與深藍色的制服搭配起來,醞釀出一種對比強烈的魅力。
最近因爲熬夜唸書的時間變多了,所以早餐也常草草了事,喫個便利商店的麪包加牛奶,或只喫白飯配味噌湯之類的。
「別嚇我啦,突然叫那麼大聲。」
「無論怎麼想都沒有這個選項吧……」
我覺得可以喫到美味的早餐,跟會不會變得喜歡戀愛是兩回事啊。
這個空間是什麼啊……
啊。
「放着自己家不管沒關係嗎?」
開頭第一句就是千和的嘟囔:
因爲對手不是真涼,就沒鬥志了嗎?
冬海好像也在想同一件事:
「千和,你什麼想法都沒有嗎?」
「咦?」
「就算我和小太一起上學,你也不會對我汪汪叫,或是咬人嗎?」
「比起這個,我反而對被當成狗比較有意見。」
雖然千和用水汪汪的眼神瞪着冬海,但立刻恢復原來的表情:
「反倒是——愛衣你那邊沒關係嗎?」
冬海皺眉:
「什麼意思啊?」
「再怎麼遠距離戀愛,正大光明地劈腿是怎樣?你們的感情變冷淡了嗎?他暑假好像也沒回來。」
「所以啊,你到底在說什麼?」
「還問我什麼……」
千和往我的方向看。
看到那副困窘的表情,我立刻明白千和想說的話了。
我們幾乎在同一時間異口同聲:
「村田·米歇爾·大五郎呢?」
冬海維持皺眉的表情,凍結了。
喀噠喀噠,她開始微微地顫抖。
啪嚓!她抱着自己的頭,朝寒冷的早晨天空大叫:
果然忘了嗎……
千和竟然如此替我着想。
「呃、呃,那個、所以啊,米歇爾啊,該說已經快消滅了嗎——他最近都沒打電話或傳簡訊給我,這樣不行啊。一定是東京改變了他!歌舞伎町的人羣、首都高速公路的廢氣、晴空塔的電波,這些腐蝕了他的心啊!」
竟然一大早家門前就成了修羅場,會給街坊鄰居留下最糟糕的印象。
「愛衣腳程真的很快呢——要是加入田徑隊就好了。」
「不用那麼認真吧,雖然我沒辦法表達得很好。」
我和真涼、公主或冬海在一起的時候,幾乎沒有這種對話。
「你剛纔沒生氣呢。」
我連叫她的時間都沒有,她就往上學的路猛衝離開了。
「話說銳,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冬海一邊淚眼搖頭,一邊向後退。
「小愛衣,設定大遺忘——————————!!」
意思是雖然把真涼視爲對手,冬海卻不是嗎?
「才、纔不是!我纔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可惡。
千和緊緊跟在我旁邊。
意思是失戀全都是東京的錯。給我跟東京都居民道歉。
雖然我沒有實際損失,但總覺得心裏不太舒服啊……
這是什麼意思呢?
鼻子酸酸的,心裏暖洋洋的……
「因爲跟米歇爾分手了,所以就想把男友換成銳?要說這是愛衣的作風的話也沒錯啦。」
「有嗎?」
這種心情是什麼呢。
「而且啊,如果我在你家門前和愛衣吵架的話,你會很傷腦筋吧?」
「是、是我甩掉他的!」
不,不可能是這樣吧。若是如此沒有理由還特地放一雙新鞋進來。
「我準備得很周全,寫了大大的名字在上面。」
「對、對了,我忘記還有風紀委員的工作了!我要跑去學校——!」
總覺得意思微妙地不對,但千和的體貼已經傳達給我了。
我在校舍玄關打開鞋櫃時,發現異常狀況。
我嘆氣後開始往前走。
「這倒沒錯。」
「雖然應該佩服的不是這點。」
是啊,小愛輕的不是屁股,而是腦袋(注5 水性楊花日文寫作「尻輕」,字面意思可解爲「屁股很輕」。)。
被千和催促,我穿上新的室內鞋,尺寸正好合適。
「謝、謝謝。」
非得逞強不可,真有小愛的作風。
「什麼啊」,千和笑着說:
室內鞋變成新的了。
怎麼變成是我在不好意思啊?不敢看千和的臉了。
我試探地問她爲什麼我和冬海一起離開家門的時候,她沒有大發飆。
「那這樣算什麼?腳踏兩條船?」
「呀,所以我說,不是啦、不是,各方面都不是啦——!」
難道是有誰搞錯,把我的鞋子穿走了嗎?
「沒、沒什麼。」
看她這樣很可憐,正當我打算幫忙解圍時——
鞋櫃裏不是以前那雙滿布污垢的室內鞋,變成了纔剛開始用的新鞋。
「怎麼了銳?要遲到囉?」
「可能會被偷喔?」
「聽說今天傍晚會下雨,銳帶傘了嗎?」
千和一臉擔心:
「因爲愛衣又不是夏川。」
「啊哈哈,很像銳的風格。」
「我不想做讓銳傷腦筋的事。就只是這樣。」
◆
習慣累積一個又一個謊言,眼看就要崩壞的樣子正在眼前出現。
「咦,生什麼氣?」
「……奇怪?」
這傢伙也太容易忘記自己訂出的設定了吧。雖然很倔強,但本性正直,總之就是完全當不了「騙子」的天性吧。和真涼截然相反。
很無聊的對話。
我好像也被真涼說過類似的話。
「我先放在教室裏了。」
「所以果然分手了?」
「……意思是?」
「雖然委託愛衣很不甘心,但如果這樣銳可以好好喫飯的話就沒關係。這就叫喫小虧佔大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