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大戰場上的指揮官』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8253 字
越是在非常關鍵的時刻
人越是容易去在意別的東西
配點 (加重物體)
●
「叔父大人……」
當安土正在東方天空中進行側轉時,於某處一間僅有六疊*大小的開放型和房中,女子一動不動,喃喃低語道。0;*注:日文面積單位,指一張榻榻米的大小1;
這間大宅座落於能一眼望盡小田原城鎮光景的山丘上。一名穿着橙色極東服飾的女子端坐於其中。
「——」
纖長的手靜靜梳理着長髮。
數個表示框浮在她的手邊,她一邊靈巧處理着事務一邊說道——
「——那麼」
她扭頭看向了身旁。
那裏有一個蓋起來的巨大容器。
「說什麼“這可是慰問品啊啊啊啊啊啊啊!”,結果只是以當地產的蔬菜和海產品爲主的天婦羅蓋飯。
難道這麼浮誇是爲了照顧自家鄉親的心情嗎,叔父大人」
話音未落。東面天空傳來了耀眼的光芒。
那是側轉中的安土中央後艦艦尾處爆發的強烈光芒……
不過女子並沒有回頭,只是拿起了容器。接着,她緩緩說道:
「——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叔父大人,叔祖大人*」0;*注:北條長綱出家後法號幻庵,是後北條氏初代主君北條早雲的麼子,論輩份他是氏直曾祖父的弟弟,日文來說應該要是曾祖叔父,但是原文氏直一直稱幻庵爲大叔父,也就是相當於中文叔祖、叔公一樣的稱謂。不過好像也存在着對年紀小的姨母輩不稱阿姨稱姐姐,年紀小的祖母輩稱阿姨的這種觀念。但是史實上幻庵跟他大哥也就差6歲。幻庵活到97歲一路經歷了北條家五代從他父親到氏直所有君主,直到北條家在小田原征伐之後滅亡。在那個年代即便是出家了能活到近百歲我想也是很誇張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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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感受到了中央後艦的劇烈震動。
震動之大,連身處在右舷二號艦艦尾的自己都能清楚察覺。
「說要撤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面是在武藏關東解放時負責交涉的大久保•長安。
糟屋點了點頭,表情誠懇地說道:
看到她雙臂之上架着的胸部,可兒突然想到——
不知道。
「糟,糟屋前輩,放棄得太快了!」
這時突然有聲音傳來。
接着便是警報響起。
說到人狼系,腦海中就只能想到遠超正常規格的人狼女王。因此很容易搞不清楚平均尺寸,大致情況就是如此吧。這可不行。這就是所謂的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吧。大概。
「不然現場就要一團糟了」
「看來問不到了」
沒有回應。但她知道,安土的機組成員沒有放棄。
目的地是房總東面。
她們會盡己所能,拼盡全力。
「大家不都還在努力嗎!羽柴大人也來了,爲什麼要叫我們撤退啊!?」
是九鬼發來的。通過他的轉播,能在通神中看到下方的情況。那是——
•黑 竹:『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可兒仰頭看着結束側轉、準備降落的安土,如此問道。
……通神!?
隨後軌道便向下去了。
客觀來說,好好觀察的話,糟屋本來就很有資本,但這一事實令人意外是因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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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支撐中央後艦,其他的艦艇都放下了牽引帶,彼此相連。
既然現在已經失去了主加速器。安土全體成員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抵達戰場”呢。
……啊,居然很有料啊!
與此同時,福島覺得自己彷彿在滑動。
「是啊」
而且她手指着的前方,南部天空之中,艦隊戰仍在繼續。
「那麼,回到正題上——對方憑什麼叫我們撤退啊!?」
她和九鬼進行了交涉。而交涉的結果她已經坦誠相告,準確傳達。
•長安定:『如何?——看得清楚狀況吧?』
•長安定:『你們啊還是撤退比較好啊……明白吧?』
然而,福島發現自己又能站穩了。右舷二號艦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中重獲了穩定。
「“安土”殿下……!」
……難道是主加速器被破壞了麼!
不過這樣已經算是極限了。而“安土”沒有發來任何聯絡消息,可知當下情況非常緊迫。
那是因爲支撐右舷二號艦的牽引帶中,連接中央後艦的部分鬆弛了。
……畢竟有人狼女王大人在嘛!
「問問竹中吧」
正是因爲察覺到這一點,才更讓人覺得意外。
聽這話的糟屋雙手環胸,低聲附和着。
確實呢!兩人交談之中,安土已經傾斜了不少了。
「糟,糟屋前輩!可以問別人啊!」
•黑 狼:『呃,嘉明?』
•喜 目:『抱歉,我現在手邊忙着在炮轟中。安治,拜託你了』
嘀咕了聲真拿你沒辦法後,脅坂說道:
•AnG:『這可能就是性價比與死線吧。檢查西南面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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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屋如其所說地看向了西南天空。
於是便注意到了某樣東西。
「“狩獵館”正在上升呢……?還有,山形城也更向前了……!」
此刻的戰場,幾乎已成定局,但在此時最上又採取了新的行動。
•AnG:『也就是說,這是敵人的伎倆——他們這是在表示,打算在羽柴參戰前,讓最上和六護式法蘭西的旗艦發起炮擊,破壞我們的艦隊』
•螃蟹球:『但是,這樣真的能做到全滅艦隊嘛!?』
•喜 目:『能啊。不如這麼說吧……他們大概是算到這一步後仍然這麼計劃的』
“那個啊”嘉明總算插入對話。
這事情確實讓人忍不住嘆息。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好像蠻討厭放棄的。
•喜 目:『迄今爲止,敵方艦隊還沒有給我方造成顯著的傷害啊。也就是說,他們在阻擋我方補給維修的前提下,持續拖延戰局』
•黑 狼:『所以他們纔會一直對我方進行小規模打擊??』
•喜 目:『是啊。相當於格鬥技中的身體打擊——換句話說,我方艦隊處於非常疲敝的狀態。
如果對手是毛利艦隊的小型艦就算了,但實際是旗艦級別的主炮轟擊啊,這可相當的危險。
因爲至今爲止的連續攻擊,現在連防護障壁都不能正常展開了。碰上主炮大概一兩發就不行了』
•喜 目:『現在來看,她只是派出了陸上部隊,但本人並沒有實際參加艦隊戰。她派出了援軍,可以如此解釋了——作爲我們,作爲羽柴一方看來』
•螃蟹球:『所以,其實義光大人沒有參戰對吧!?』
因爲是勝利也是好敗北也好或是什麼其他的雜七雜八的也好,都只有讓上面的人來解釋定義了。
•九本角:『——辦不到。我們要等待羽柴君前來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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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本角:『那時候就只有向羽柴君“解釋”一番了』
•長安定:『哎呀,那就不好意思了。最上和六護式法蘭西的旗艦會把你的艦隊打爆哦?就算你再怎麼抵抗,艦隊沒了那就完蛋了吧?』
•長安定:『怎樣?考不考慮撤退呀?』
聽到大久保的發言,糟屋看到可兒歪了歪腦袋。
在關東留下據點。那是——
你看看最上,還不明白麼?最上到現在爲止還沒有開過火吧?』
如果暑假中或暑假後,武藏要搞什麼大動作的話,己方也只需要再次展開慶長之役就好。
因此,不能撤退。即便艦隊全滅,也是如此。
而且,關東據點並非僅用來警戒武藏一方。
「確實作出了優先考慮羽柴君利益的決策」
九鬼輸入指令,向艦隊中各艦發送之後,開口說道:
只需如此,就能阻擋武藏的步伐。
不過,上面的人,卻沒有給出任何指示。
•九本角:『不會沒的』
據點同時也是爲了監視關東諸國,防止他們以武藏爲中心形成龐大勢力。
•九本角:『我剛剛下令讓各艦散開了。就算最上和六護式法蘭西的旗艦用主炮開火,要擊中分散的目標還是很難的吧——只要能躲到最後,就是我們贏了』
九鬼聽罷大久保的話語,如此想到:
•長安定:『怎樣?』
所以絕對不能丟失關東的據點。
•喜 目:『涉及山形城,還有一個政治問題』
•長安定:『——九鬼,如果現在讓最上真的“參戰”,你覺得如何呀?』
即使在己方的全部考量範圍內,現在自己——
此時,大久保忽然說起了不相干的話語——
•喜 目:『這種事,事實如何暫且不論,麻煩的是政治上的問題。
•長安定:『就這麼躲躲藏藏下去,如果被視爲“撤退”你又要如何是好』
真是殘酷的指揮官,九鬼苦笑道。
撤離此地後,己方就會失去在關東的據點。
那意味武藏無人監視,對羽柴而言,武藏幾乎成爲了一個完全自主的勢力。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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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是做不到的。
話音剛落,又見大久保道:
正因如此。
•螃蟹球:『誒!?義光大人早就參戰了吧!?』
對於面臨本能寺之變的P.A.Oda來說,己方能介入這一點,是很“有力”的。
「在武藏有任何動向之時,我們能作出反應的前提條件啊」
嘉名的話語中隱含着怒氣。那意味着——
•黑 狼:『就是說,要等到最上•義光所乘坐的山形城開火時,要到那時纔會有“最上以國家身份全面參與關東解放戰役”這一事實吧?』
•喜 目:『Tes.——如此一來,戰後羽柴還必須同最上進行戰後交涉。不過……』
嘉名說道。
•喜 目:『……武藏方面怎麼說呢。除了讓最上參戰以外,就沒有別的外交牌了麼? 他們還有沒有比這更強力的,能把我們逼入絕境的政治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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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這個問題值得思考,九鬼想。
最上的參戰,是和山形城開火密切相關的。
如果最上參戰了,戰後交涉會變的非常麻煩,己方利益也會受到損害。
之前己方只是和武藏、裏見,還有毛利三者交戰,問題不是很大。如果最上也與己方爲敵,事情就嚴重了。
在國家層面上看,這會帶來很大危害。由此國家必須承受的負擔會是現在的1.3倍以上,這還只是單純計算得出的結果。而且,更致命的是——
•長安定:『慶長之戰中撤退是肯定的。既然如此——對你來說,是戰艦全部擊沉後逃回P.A.Oda好呢,還是留存大多數力量返回好呢?』
就是這個問題。
如果此刻選擇撤退,那麼現在與敵人對峙的艦羣就能全部保留。
如果此刻選擇抵抗,那麼現在與敵人對峙的艦羣就會遭到毀滅。
從金錢上來考量,己方不能承認最上參戰一事。
不過,九鬼提醒自己道——
最上參戰這一事件,應該是被安排好的吧。
迄今爲止山形城還沒有開過火,總不可能是因爲義光在玩耍。而是對方早就預想到了當下的交涉內容,是在向己方默默傳達“快點發現吧”,發現迄今爲止對方還未曾開火的意義。
我可是充分察覺到了啊。
目的地是位於南面的裏見據點。
最上不得不充當一位不開炮的佯攻角色。
九鬼深深吸了口氣。
然後,空中響起了轟鳴聲,黑影緩緩駛出。
大久保很乾脆地承認“沒有深意”了。搞清情況的小西說道——
即,武藏現在僅有讓最上參戰這一張外交牌。而針對實際戰場,武藏並沒有準備足以影響對戰局勢的手牌……
•九本角:『——對武藏勢力來說,如果最上在此時參戰,那麼在戰後交涉中能取得的利益就會減少。而且還得欠最上一個人情。不是麼?』
•九本角:『大久保君。事到如今,讓我糾正你一點吧』
不過,這也是誘導的一環。是九鬼爲了弄清武藏的深意而設下的陷阱。
在這種情況下,九鬼只要把握好現場情況,就能隨意處理了。
那麼毫無懸念,九鬼一定會按自己喜歡的來。
不過,這也揭露了一個事實。
小西奔跑在夜色籠罩的森林中,聽到了九鬼的發言。
九鬼說出的話飽含着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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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們降落後,就能了斷了吧。
「但如果說對方肯定回覆了,這就意味着武藏還有“最上除外的作戰計劃”吧。如此便不得不警戒他們還會亮什麼牌呢」
•九本角:『對你而言,你也想盡量避免最上參戰吧?關於這事,你怎麼說呢』
……這不就沒懸念了麼。
•長安定:『——白癡。我們沒讓最上攻擊,這是在雙方同意的基礎上給羽柴的殺必死啊。你沒搞明白這一點麼』
據點的城牆被突破,衆人正在一同撤退。
如果要全部清算,最好的時機就在安土“抵達”關東之前。基於此,九鬼首先對大久保如此說道——
自己還有些錢,應該是能給他們撤退、善後幫上點忙的。
回過頭來,環視一圈。
那就是——
大久保是這個意思——武藏是想讓最上“確實”攻擊的。不過爲了讓我方屈服,才作爲殺必死沒讓最上開火。
雙方一樣。都無法放棄此地。
這麼想吧,迄今爲止,在村上•元吉操縱艦隊的時候,最上從沒有進行過火力掩護。如果最上提供支援,那時候的攻擊力雖然可能進一步提升,但這樣就與村上設定的戰術產生巨大偏差了。
「如果說不是的話,那麼武藏就沒有進一步的計策。換句話說,他們手中沒有壓着更厲害的牌」
伴隨着成千上萬的氣流,六艘已經翻轉過來的艦艇向房總東面的海域進發,準備降落。
……戰術層面上的架空交易啊。
在樹林間奔跑的小西,看到了這樣的話——
……很會嘛九鬼君。
當然不止這些。
是安土。
即,關東解放對敵人來說是何等的重要,重要到他們必須如此處心積慮、謀定後動。
天空、地面,目光所至之處全部化爲了戰場。火焰翻湧,爆炸聲響徹天地……
「那麼」
小西腳下一頓差點摔倒,連忙使力維持平衡。
大久保將其設定爲“或許會開火”的一方,然後提升了其在談判時的籌碼重量。
「喂喂喂」
那麼到底如何呢,就在小西充滿懷疑低聲嘟囔之時,回覆來了——
最上參戰又會如何呢。九鬼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
「那麼——」
就在此時,大久保忽然再次發言。
•長安定:『九鬼•嘉隆』
咋了呢。
•長安定:『——最上參戰,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你是這麼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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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小西放緩了腳步。雖然很想盡快趕到據點,但大久保的言語中透露出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小西很清楚這傢伙的交涉方式。她總是先減少自己的手牌,簡單易懂地闡明狀況,但手中卻總有所保留。
保留重要信息,然後衝進對手的懷中,猛地扣住對方咽喉。正因爲談判策略簡單明瞭,才往往能逆轉局勢,這是她獨具的談判能力。
不過,當下,大久保還能往此刻的戰場中投入什麼呢。
……總不會,有別的勢力前來吧?
駐紮在各地的部隊沒有一個傳來消息,說有他國前來。
•長安定:『聽好了?我可要猜一猜,你現在最想保護的東西是什麼?』
深吸一口氣——
•長安定:『一共猜三次吧? 因爲沒有一次猜對的自信啊。哎呀,你就把我當成浪費時間的傻子,聽聽看吧?』
這傢伙爲什麼強行展開新情節啊,小西想到,不過東面的安土確實正在下降,對方浪費的時間越多,情況就對己方越有利。
……反正陪她瞎扯就贏了。
就在小西這麼想的時候,對方繼續發言了。
己方守護之物的三個候選項。
……既然如此,那。
只不過屏住呼吸,等着她接下來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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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閉嘴,是這個意思。
前面說的詞都和關東解放有着密切關係。對羽柴勢力來說自然是理所應當需要保護的東西。
「那個!糟屋前輩!」
然後她再次猜測——
「雖然小牧長久手之戰和賤嶽之戰也有可能……但從時代上考量,還是本能寺之變可能性大一點啊」
大久保注視着一言不發的對手。
那麼羽柴勢力爲了未來的何事,纔會如此執着於關東呢。
不是因爲關東重要。也不是因爲羽柴重要。而是因爲在關東保有據點,能夠讓羽柴保住某件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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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也好,羽柴也罷,對己方而言都非常重要。
……沒回應嘛。
•長安定:『——本能寺之變』
•長安定:『恩——。剛剛說的還是不算數吧。……總覺得,我的感覺變得遲鈍了呢。接下來,就讓我直接猜中,然後結束吧』
她如此想到,嘴角微微揚起。
可兒搞不懂大久保有什麼企圖。
話音剛落,糟屋就把手擋在了自己的胸前。
•長安定:『是羽柴嘛?』
……爲什麼!?
戰場上的聲音傳來,由於空中有大質量的物體下降,大氣開始波動。
所以他看着表示框中的發言——
雖然現在看來跨度太大,但是這之後,在未來,是有所聯繫的。
•長安定:『——關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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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在關東留下據點的理由。是爲了牽制、阻礙己方武藏勢力的行動吧。還有此後,他們母體P.A,Oda相關的歷史再現,
隨後,可兒便在表示框中看到了大久保所說的第三個猜測。
大久保十分浮誇地說道。
明明如此,糟屋啊九鬼啊,卻不知爲何一直沉默着,等待着對方接下來的發言。
大久保所說的“你們想保護的東西”,確實是對的。
難道說,還有比這兩個更加重要的東西麼。
不過,想想的話還是很好弄明白的。
•長安定:『啊~,猜錯了嗎。畢竟太過理所當然了啊。抱歉抱歉』
其中之一是——
就在這一草一木都讓人倍感壓力的時候,大久保再次發言。她說——
面對大久保的問題,九鬼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只有最後一個,似乎有點關係,但實際上跨度甚大。
而且,這還是從織田體制轉向羽柴體制的重要轉折點的歷史再現。
雖然這些猜測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亂想,但對方聽完最後一個詞之後卻沒有回應,這本身有着重大意義。
現在她正身處森林外、裏見據點前的開闊土地之上。大久保在此處等着據點被清理完畢——
大久保再次向沉默的九鬼發送了消息——
•長安定:『九鬼君……聽好了哦?』
沒有回答。
•長安定:『其實我們啊,在關東解放之前,欠了某一國的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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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本想繼續走下去。
但看完大久保發的話語,小西感覺腿腳漸漸使不上力氣了。
而且實在太想知道大久保接下來的發言了。
明明夥伴們還在撤退途中。
明明安土正從東面天空下降着。
……不行啊。
注意力完全渙散了。
•長安定:『——明白嘛?接下來我想,通過我的現場權限,把我方的成果轉讓給那個國家啊。我覺得這樣就能很好地還掉人情了』
瞎說什麼呢,小西想到。就算把勝利權限讓給那國,對己方而言又有什麼區別呢。再說——
「難道她覺得,馬上就能取勝嘛!?」
•長安定:『我告訴你那個國家名字的五秒後,最上就會開始炮擊了哦——對我們這邊的加納君和其他人來說,現在可就是臨界時間了啊』
聽清楚了嘛。
•長安定:『你們覺得安土能順利落地對吧?不過吶?我們動了點手腳啊。要告訴你們嘛?』
那是——
•長安定:『安土啊?——在落地的時候,主加速器會再次爆炸哦。這樣一來,安土就來不及參戰了。然後在那時,我們會讓最上開火,慢慢悠悠地把你們擊敗,獲取勝利。——咋樣?』
在大久保結束髮言的一瞬間,安土從東面天空落到了海面。
不過,有風從背後吹來。裹挾着鋼鐵氣息的狂風——
己方啞口無言,而這時對方再次發言——
小西一邊想着,是誰呢,一邊轉過身去,一位身着極東服飾的瘦弱中年人映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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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握着手腕,任由身體在空中隨意飄蕩。
白光照亮了大海,將天空染成了白色。
再仔細一看,他背後還揹着一把長刀,大概是習武之人吧。
就在那一刻——
九鬼在高空中俯視着這一切。
比起被救的感激,還是驚訝的成分更濃一點。小西的心臟不由得加快。
搞不懂。不過,他朝着樹林深處不知何時出現的幾個人影喊道——
一下子就能把自己拉起來,想必力氣不小。
「哦……」
不過,降落的安土爲了抵消這種衝力,開始向前方加速。
海水朝東而下。甚至瞬間距離就達到了幾公里。而同時產生的空白區域之中,其他區域的海水揚起飛沫、捲起旋渦,伴隨着湧入的大氣,形成了大片的水霧。
然後大久保說道——
安土的中央後艦。就在那艦尾的主加速器處,光芒爆裂。
「喲」
……山形城!
九鬼眼中突然映入了一道格外耀眼的光芒。
宛若暴風雨般的霧氣。
小西之所以沒事,是多虧了有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安土在着陸的同時,大範圍的海水受到了擠壓,朝外溢流。
東海與天空。水天交接之處驟然發亮。那是重力加速時的加速光。
她全神貫注地看着表示框,完全不在意其他事了。
……安土會——
「——哎呀,危險危險。沒事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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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形城離這已經非常近了。而且還在持續靠近。
「哦,啊……!」
•長安定:『聽清楚哦?我們欠人情的國家是哪一個呢——』
「——」
要打敗,九鬼想着,一定要打敗那個國家。
這是用重力控制和緩衝術式,作出了向後滑動的緩衝空間。
接着,安土向艦尾一側滑去。大氣又一次被擠壓過來,然而,——
然後小西一邊走着,一邊看向了東面。
安土沒有沉沒,而是將海水朝東排出,形成了一條下降的坡道。
會如大久保所說,再次爆炸嗎。
……唔,唔哇……!
這是旅行穿的衣服。明明還在夏天,卻在肩膀上披了件長大衣——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沒注意到乾涸小河的河道,差點摔了下去。
•長安定:『那個國家是——』
「喂!你們,去幫一下那邊的人撤退!我還有別的東西去找,要從遠處眺望才能找的到,之後就在秋葉0;原1;附近匯合吧!」
「老師超級隨便啊。而且還像個跟蹤狂~」
「沒事的啦,就算是個隨便的跟蹤狂。到下一個地方還是得老實買土特產呢!」
說罷,他放開了自己的手,然後指向東面——
「往那兒,小姐。你是要去據點那邊對吧?不過那裏的忙我們都差不多幫完了,所以現在再去的話會被武藏他們抓住哦」
「你,到底……」
「啊,我是本地人。現在要離開這裏,姑且算是無國籍吧」
他爽朗地說完後,露齒一笑,又聳了聳肩,遞了一條白色的手絹給了自己。
「我很強的哦?」
想必也是呢,小西說着,接過手絹。然後再度看向對方時——
「啊……」
不知何時,他已經不見了。
「什麼啊,到底」
小西用手裏的白色手絹擦着臉頰,低聲說道。
「……要跟同伴們見面,也得先整理好儀容啊。畢竟……」
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之前還響着的,空中的炮擊聲、槍聲、一切聲音,現在都消失了。
在無人的森林裏。在充斥着蟲鳴的黑暗中,小西用白色的手絹蓋住了臉。
「九鬼君」
小西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批准,撤退了啊」
0;*注:關於這位中年人的身份,可以看完本卷之後再來猜猜看。我大概會在終章左右以引注方式解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