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通過場的肯定者』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4534 字
無論何事何物
都不僅僅只是攻守得出的結果
無論何事何物
都不僅僅只是消逝在過去
配點(成長)
●
筧醒了過來。
眼前是見慣了的一成不變的深夜,耳邊能聽到湍流的巨響,背後則有着圓形的,堅硬的觸感。
……是在河灘上啊。
記憶還停留在毀掉人工湖的堤壩後被激流吞噬的那一刻。是在那之後還撿回了一條命嗎?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上半身的左邊的部位已經失去了知覺,感覺空蕩蕩的。
包括內臟在內,身體已經被搞得破破爛爛的了。之所以還活着,也只是因爲自己還沒到死的時候而已。
然而,就在筧這樣想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人聲。
「父親!這個人醒了!他還活着!」
差不多要掛掉了唉——,筧以一種奇怪的旁觀者一般的心態,忽地閃過一個念頭。然後他費力地轉動眼珠,向下瞟去。
夜視眼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雖然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到一個穿着極東制服的,初中生模樣的少女,還有一個貌似是她父親的男人。那男人蹇着眉頭,向這邊頷了頷首。
「由他睡吧,應該很累了吧。」
謝了啊,筧苦笑着說,發現自己可以發出聲音了。
「你們這是去哪?」
那父親轉過了身去,少女則是朝他低了低頭,說道。
她們彼此都處於在全身上下展開了術式符和術式陣的狀態,邊上的清正也以一副類似的樣子說道,
在他的視野裏,那根長針正懸停在與地板接觸的一瞬間。
背對其間,邁步而去。
就在那一瞬間,筧感覺到了畫面的靜止,所有的一切,都瞬間停住了。
「來吧!還有些事是非你不可的!」
「……可惡。」
Tes.,福島點點頭,突然想到,
「唉?這?嗯,喂。」
筧一邊確認着自己手腳還能自如地活動,一邊向着少年的方向移動着。
那是一個高個子的少年。他手裏握着一根長針。
「小妹妹,如果有空的話,就趁着暑假來真田玩吧,等到了那時候,北條應該也已經到了松平的麾下了吧。」
筧應了一聲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撐起身子來。沒在意少女發出的一聲輕呼。
「你是——」
左手緊緊地抓住了什麼東西。
依稀是有人在訓斥着伊佐和三好,還有兩位大老師的聲音。0;*注:這裏應該是形象化了晚走一步的加藤段藏在罵着包含伊佐、三好、初代猿飛佐助、霧隱才藏這兩天龍在內先走的1;
這樣啊,筧想着。我在這最後,也算是做了點好事。
少年低罵着,把長針狠狠地甩到了地上。
……賤嶽之戰當中的,瀧川隊的使命也終於迎來了終結了是也?
筧意識到自己的腳步已經變得穩定,就這麼一步步進入了教室。
從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已經置身於中等部時代的教導院之中了。
「其實也沒必要一定要處好關係是也。」
那這樣好了,福島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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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剛剛從小喜目那兒來了聯絡,似乎小田原征伐已經結束了。小喜目,貌似說她已經和糟屋匯合了……」
「真的可以嗎是也?」
「似乎還是不太融洽啊。」
教室被橘色與黑色所籠罩。
從走廊的另一側,傳來呼喚他的聲音。
鐘聲起鳴。
筧這樣想着,準備去走廊看看。他朝外面走了幾步以後,突然扭頭看着那少年。
「——」
福島這樣想着,朝着那邊走去。向着兩方的中間地帶,從後方擠進去。
「可是,其實就是那樣的吧……?」
連同清正一起,三個人帶着各自從攤販上買的東西,正聚在一起。
「……城鎮那邊怎麼樣?」筧避過了話題。
「就是這樣沒錯嗎是也?」
「也是,剛剛還在相互開戰來着。安治拿着的這個也是,有些攤位還不肯賣給我,害的我還四處找了找。」
在這停滯了一切的時間裏,筧望着靜止不動的他,開口道,
那是在教導院內,從走廊進入教室的門的門框。
「福倒,那時候有去過關東來着……」
哈?一羣人驚疑地回過頭來,認出她後,都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聽到山裏傳來聲音,就想去看看堤壩的狀況——結果水瘋了一樣地湧過來,不過,」
「我們,剛剛還在互相打來打去的。」
「那啥,就是對面那幫傢伙說啥,還真好意思跑過來交朋友什麼的,就是這樣子來着。」
那一仗的結果也已經聽說了。
唉,大概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不巧的是,太陽王手下的自動人偶都在四處巡邏維持治安,雖然這是件好事,但是,
福島望向羽柴一方的衆人,於是有一個人撓着頭,低頭道,
只是,
但是,他確實站在了河灘上。然後提步跨過眼前的石塊。
在穿過巴黎中心的大道之上,福島聽到安治這樣說着。
……搞什麼啊,這兒可是中等部來着。
他說完,回頭走到了門邊,又轉過頭來,對着還是一動不動的少年,開口:
「那是你乾的?」
「照父親的說法,多半是沒事了的。」
身體開始搖晃,筧伸出手去尋找支撐物。
「突然就說你們要處好關係什麼的,實在是有點沒道理……」
這樣說着。
……呼。
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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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前行了。筧確信着這一點,輕聲道:
對面,六護式法蘭西的戰士團和羽柴的戰士團打起了架來。
福島這樣說着,看着面面相覷的衆人。
「還有大概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就當是藉機喘口氣吧。脅坂大人的話,過一會就要去關東了嗎?」
「要注意到哦!我把這個插在走廊這裏,一定要注意到哦!」
「如果注意到了的話,你一定能變得很厲害的!將來,一定,會覺得當初相信了自己,真的是太好了,所以……!」
少年,日光,就連蟬鳴聲都停滯了。
「在真田有個叫海野的傢伙,她是神社的巫女。麻煩你到時候轉交給她。」
這場騷動牽扯着邊上的旁觀者們,漸漸擴散成了一個大圓的形狀。
她父親應該也隱約察覺到自己的身份了吧,然後想着北條的敵人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之類的。不過不也挺好的嗎。只是自己想這麼做而已,筧這樣想着,開口道:
「……天上的海,感覺沒怎麼擴張的樣子唉。」
他試圖站起來,做出一副要往前滾去一般的姿勢,把身子使勁往上伸。
福島問六護式法蘭西的人,他們也點了點頭。然而當他們看到邊上的自動人偶無視了他們的存在,只是一心一意地掃着地的時候,卻又猶猶豫豫地開口道,
「本想着如果再見到瀧川前輩一次,能一起說說話就好了是也。」
「——!」
正值黃昏時分。
糟屋的實力也相當不俗。最近一直在轉戰各地,本想着關東的戰鬥結束以後應該就能匯合的。可是,
那是他本想送給根津的長針。
「呼」
筧哽咽着,感覺自己發不出聲音來了,他擦擦眼角,鬆手任長針落下。
成功了。不過身體的平衡與其說是蹣跚着,倒不如說只是還沒有崩潰罷了。
不過,
壓下帽檐,直至目光深隱,嘴角勾起快意的弧度。
「你們這是在做些什麼危險的舉動是也?」
筧發現似乎只有自己還能移動。
「瀧川前輩和糟屋殿下,似乎是打過一場了是也。」
自己應該可以告訴大家關於瀧川前輩的事情。
他注視着長針刺入走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最後一次,望了望教室裏。
「在下,關於來到東邊的六護式法蘭西戰士團戰鬥時的情況,還有和三好殿下,以及加藤‧段藏大人戰鬥時的狀況,有一些話想說。有誰願意聽的是也?」
她坐了下來。
在教室的窗邊,立着一個黑影。
脅坂遞了遞手裏的烤雞肉串。
「喂!你可別把今天發生的事給忘了!當班主任的池田老師人很好的,一定要去和他說,聽聽他的話!」
「神啊」
……那邊的騷動,應該是他們在發泄吧。
應該是入夏之前,期末考剛結束的時候。能聽見日落時的蟬叫聲。
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呢。
「因爲安治不太清楚瀧川前輩的事情。」
「有人願意當在下的聽衆嗎?還有,有人願意談談自己的經歷嗎?」
他把它撿了起來,然後望着手中的針,伴隨着“唔”地一聲點了下頭,就在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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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筧從溼噠噠的褲袋裏摸出一束長長的針來。
「——謝謝您啦。」
大家開始有些動搖了,於是福島繼續說道:
「在下想要讓你們聽一聽是也,也希望你們告訴在下是也。因爲通過這樣的方式,所有的一切,都能夠永遠地流存於世是也」
應該就是這樣的吧,福島想到。
和加藤段藏的戰鬥,已經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同樣的,三好入道那次也是如此。
就是在那樣的經歷裏,大大地砥礪了自己,也收穫了許多珍貴的東西。
事到如今,雖說有些遲了,但還是希望能把自己所欠下的恩情,和敵人的強大之處總結成言語表達出來就好了。
還有,選擇了離開這紛亂的戰國時代的瀧川也是。
那時候,離開江戶的時候,是不是再多談一談會更好一些呢?
離去的人,總是隻對留下的人留下寥寥數語。那一定是因爲沉浸在自我滿足之中了吧,然而對於被拋下的人而言,
「……只能選擇將話語刻入心底了吧,所以——」
「說來聽聽」
福島恍神間,有人從人羣裏走了出來。六護式法蘭西的人看着那個身影,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
「伯恩哈德大人……」
「我想聽一聽段藏的事情——那是天龍的最終之戰,能聽到那些,是我的榮幸」
他環視全場。
「你們是不是戰士!是的話就坐下來聽聽那些有關戰鬥的故事。以戰鬥爲話題,敬畏它的可怖,這纔是身爲戰士的榮耀。如果你覺得自己不是戰士的話,那就趕緊走開,找個地方睡覺去吧。
——你們覺得怎麼樣?!」
聽到他的話,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緊接着,
「——」
大家都坐了下來。有些磨磨蹭蹭的,也被邊上的人拽着坐下了。
「啊,我的話,可以講一講東西側從頭到尾的局勢變化。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儘管提出來,我會一一解釋的。還有就是——」
火槍手士隊的一位人偶,舉起了嶄新的手臂。就在這時,蜂須賀興致勃勃地加入了西側隊聊天隊伍裏的身影也被暴露了出來。六護式法蘭西的人看着她,
噢噢,有人看到以後嘀咕着,
於是開始傳出疑問聲,解說聲,還有讚歎和驚訝的呼聲也交錯其間。
「西邊的話,這裏。雖然是透過劍與劍交匯之間感覺到的,不過和兩邊的人都可以說」
6ep
「這是再開一次作戰會議的節奏嗎?」
是嗎,福島想着,突然仰頭看向了天空。
「Tes.,不勝感謝——在座的各位,都拿出自己的經歷來談一談吧是也,正逢太陽王所賜的逢魔之時,我等都爲惡鬼,與其在此爭鬥不休,不如交流交流各自英勇的戰姿如何?」
「吶。」
伯恩哈德這樣說着,朝着福島那邊微微地低了低頭。又說:
……瀧川前輩他們,也會爲在下們此刻的喜悅而感到高興的吧。
福島看着他們,低下了頭。
「北邊的話,就交給我吧。南邊——」
「——算啦算啦。」
但是,只要珍惜現在的時光,
「這不就變成反省會了嘛。」
Tes.,福島點了點頭。這時候,清正有些驚奇地望向了這邊。
・巨正:『福島大人,你終於笑了。』
看着他們的慘況,姍姍來遲的清正和大家打着招呼,
夜空中,仿若有一片海正在匯聚,可即便是最終得以成形,也不知道趕不趕得上關東的戰線。
「唉?!那個武神的駕駛者,竟然是個……小矮子!?」
一衆人都默默地放過了剛剛的鬨笑。然後都微微向前俯下了身。
「那麼,關於和段藏大人的勝負這件事是也……」
大家都笑了。無論敵我,大夥都注意到了自己的笑聲。
「關於我這次低頭的事情,可千萬別和別人說。」
隊伍裏不斷有類似的聲音傳出來,其他勢力的人也咂着舌頭,發出“見鬼!”之類的呼喊。
沉寂了片刻,
「……幻龍看到這個也會欣慰吧。我一直覺得他是個討人喜歡的漢子。能夠被這樣敘述着自己離開時的故事,應該是最好的臨別禮物了吧」
福島回憶着不久前的那一場戰鬥。她一邊措着詞,一邊想着,這種渴望着能以這份記憶不僅僅是和敵人,還能和逝者相通的想法,會不會太過於貪心了。
片桐把用百紋檢地製作的光學模型推送到了各個陣營的成員手裏。
聽到他的話,一羣人都彼此望了望。
大夥都感嘆着一些“唉”,“成吧”,“喂”之類的,藉着這個契機,彼此都打開了話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