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於案板上收穫的姑娘』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1.5萬 字
貫穿的是未來
捨棄了便是過去
現在則是子彈射中的聲音
配點(烏冬)
●
武藏的衆人從廟會的高臺上以肉眼確認了小田原市區被一直線粉碎的光景。
遠處的街道上,長達數百米的住宅被整排擊碎,房頂的稻草被吹上了天。
木材破碎的聲音和傢俱滾動、散亂的響聲在陰暗的天空中迴旋。
「哦,出結果了」
站在高臺的松樹下的正純看到了表示出來的文字。
她對比着顯示結果的文字和小田原的破壞情況。
「奧蓋扎薇樂」
「誒!?什麼!?要給我錢嗎!?」
「別逃避現實——烏冬的烹飪又提進了一個行程」
“哇~”地露出了笑臉的奧蓋扎薇樂豎起兩根手指說道:
「一定有什麼規避的辦法吧!?有吧!?」
「你這麼看得開比什麼都好,不過該你出場的地方還是要出場的。還有,關於伯託尼,他本人好像姑且還活着」
“誒?”巴爾菲特指向小田原城。
「那種情況下還能活着嗎?」
「Jud.雖然受了傷,但他好像把大部分的錢都用在防護能力上了」
「——嗚哇,我這邊也確認了一下,剩餘金額只有一百三十塊!四郎君,你沒有活着的價值啊!」
但還是很閒啊。雖然周圍有嘉明她們留下的流體生物用的點心之類的,但是——
大久保一邊“嗯嗯”地點着頭,一邊把搭在義康臉上的毛巾展開,完全蓋住了她的臉。
「——能做到」
『怎麼了?你也是孤身一人嗎?』
四倍的英才教育麼。
他突然感覺到某種氣息而抬起頭,結果看到了一隻貓。
「嘴裏真清爽啊!十分感謝!——啊,這邊的燉蔬菜,配上這種酒之後更有味了呢!」
●
大久保想了想,確實有個類似的情景來着,就是那個。
……大概是金錢吧……。
「那個!裏見學生會長她,身體不舒服嗎!?」
大谷以走狗狀態輾轉反側着。
“得小心行事”大久保這樣想到。
算了。總之現狀很危險,對付可兒那邊的對策纔是最要緊的。
浴池中,大久保感覺到了危險。
……這下可不好了啊……。
只好睡覺了。
然後,她看向遠處破碎的街道說道:
仰望着還未放晴的天空,她小聲叨咕道:
將視線移回來的嘉明面對標示着結果的表示框,並沒有作出撤退的宣言。
明明剛剛纔和最上•義光這個超強的對手比試完。
這可是能讓魔神族在寒冷的地域裏醉倒、好好提高體溫的酒啊。而她卻喝着這種酒說道:
休息時間是一小時。在這段期間裏,觀察一下小田原中各勢力動向是很有意義的,而且自己也想喘口氣。不用焦躁,應該把時間有效利用起來。更何況——
畢竟就像她說的一樣,如果身無分文又有傷的話——
有幾項部件出了問題,因爲剛纔的衝擊導致收納術式沒有正常運轉。可能是部件扭曲變形,又或是術式信息發生了故障。
對面看不見武藏會計的身影。
「可以做到」
「Tes.!因爲我的父母和爺爺奶奶都很能喝酒!陪他們全員一起喝之後,我也變得會喝了!」
“不過”正純重新考慮起來。破壞進入第二階段,房屋因爲自身重量崩塌,屋內傢俱散落一地,正純聽着這些聲音一邊想到:
「誒?啊啊,嘛,是啊」
雖然她還保持着笑容,但現狀卻很糟糕。要說造成這麼大危機的原因是什麼——
平安和金錢到底哪個比較重要啊。
「啊,這個,真是非常甜啊!不可思議的味道!」
●
雖然好像還沒做出撤退的判斷,但也絕對不是一點兒都沒事。既然如此。
問題是必須得在那之前想辦法解決義康的問題。
因爲這巴掌過於行雲流水,就算是大谷也沒有反應過來。
特別是如果讓大谷這種人知道現狀的話,他身爲制御情報0;Program1;也許會下達最恰當的行動指示。
當然,現在自己並沒有帶着醒酒的術式。最多也只能做到促進一下新陳代謝,讓酒精的分解提前一些的程度而已。
……可兒現在怎麼樣了呢?
她本人有沒有那種想法先擺一邊,說不定北條一方或羽柴一方會下達某些指示。
「啊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女性比較現實啊。正純這樣想到。
總有一天一定能夠達到目標」
她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汗。
等到大谷因瞬間的窒息發出“噗”的一聲時,他已經從堤防上滾落到了地上。
「這其中的意義,福島已經教過我了啊」
距離破損完全恢復,還有十個小時左右。
作爲政治家卻不能喝酒,這應該是相當危險吧。
「這次又來個空詠0;卡拉OK1;對決,對初次上陣的人來說真是瘋狂的展開啊……」
確認了一下週圍,“白姬”的部件正被收入到相位空間中,但是——
『你、你這傢伙……!』
不能把這當成勝利來看待。現在應該考慮的是——
……奧蓋扎薇樂的說法也有一定的道理。
大谷“呵”地苦笑了一下,起身面向了貓。
0;*注:姑且科普一下,飲酒雖然身體會發熱但那是一種散熱狀態,所以身體的熱量反而會因此發散掉,導致越喝越冷1;
但另一方面,可兒卻非常厲害。
嘉明用魔術陣確認了勝負結果的發表。
『任何事情都會變成寶貴的經驗呢』
明明剛纔就一直泡在熱水裏,卻像喝水一樣喝着搬來的酒。本來還打算把她也灌倒,給她點的都是烈酒,然而——
熱乎乎的溼毛巾緊貼在她臉上,嘴巴附近則隨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咱們可以阻止武藏一方。
他被貓繞到身後了。就在大谷感到驚訝的時候,他又被從上面打過來的喵喵右勾拳擊中,接着被撲倒並唰唰地連續敲擊。
他現在在海邊的堤防上。
「是不是該考慮讓他退出比較好呢……」
這已經完全屬於“因爲身體疲勞”這種藉口以外的問題了。
……這不是露西亞的火酒麼……?0;*注:毛子伏特加1;
到底自己受到的是什麼待遇啊,就在大谷這麼想的時候。
『自己一個人還真是閒得慌啊……』
「你知道里見家傳的美顏法嗎」
結論就是這樣的。
●
……裏見學生會長的酒量完全不行啊這。
義康正處於穿着泳裝的姿態,她把頭搭在浴池的邊緣上,眼睛附近搭着疊好的毛巾,也許是想擋住表情吧,但這怎麼看都是——
是昨天嘉明她們照顧過的那隻。
根據從小田原傳來的實況轉播,嘉明擊敗了武藏會計,而可兒則要與武藏一方進行空詠0;卡拉OK1;對決。用空詠0;卡拉OK1;來賭國家權益算什麼事嘛。雖然心裏這樣想,但現在自己只是走狗狀態而已,而且,可兒大人也算是北條隊上的,如果把這和以前的歌詠戰相提並論的話也算風雅吧。
作爲相對戰的申請來說,還沒有決定場地的位置。但一旦開始比試就必須要把場地明確下來。
偏要選在我監視小田原的時候——!!貓——!!!!』
翻滾了兩、三圈後,大谷慌忙地站了起來。
在這之前都不能動,只能把自己交給從地脈傳送過來的流體燃料和身體的自淨機能。
「——“總有一天”的時候,我會沒事的」
「但我之前在家裏的神肖0;Monior1;裏有看過!要蓋住臉對吧!」
雖然也想考慮下其他辦法,但輕率的舉動可能會引起可兒的注意。那麼——
也許確實有家族遺傳的體質的原因,但當其濃度變成四倍之後絕不是鬧着玩的。
……那些人連骨型和稻草堆型都留下來是出於良心麼。
大久保也不知道。不過,可兒卻很感興趣地說道:
超淡的梅酒,才喝了它兩三口就倒下的人,大久保也是第一次見到。
『啊、等等、你這混蛋——!別磨爪啊——!住手、等、啊啊啊——!?
突然被從右側襲來的貓巴掌打中了全身。
而我方肉盾隊友的戰力估計跟紙糊的一樣吧。大久保看向義康——
「你對喝酒和酒桌禮儀相當習慣啊」
這場比試將左右國家的動向。
「說什麼呢,你,她這只是、那個——」
接着,嘉明抬頭看向陰暗的天空。
「這下子視條件我們也是可以贏過他們的。
……我不會是要暗殺裏見學生會長吧這……。
因此嘉明啓動了用於非常情況的設定程式。把術式調整爲強制收納狀態,將部件類物品推進了收納空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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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還在被監視吧”大久保感覺到了現狀的危險性。
「啊——……」
畢竟如果被可兒發現自己這邊有個包袱,對方有可能改變對策。
「不,我不知道!」
即不能參加相對戰,又誰都不在,自己又沒有什麼愛好。
當然,這次武藏會計並沒有處於能無限制地使用金錢的狀態。這次的勝利不過是和過去福島對抗武藏副長時取得的不完全勝利同個性質而已。但是——
……只好去前臺問問了。
她們應該爲泡暈的客人準備了對策。
那麼首先應該撤退到更衣室去。大久保爲離開浴場找了個藉口——
「我去再點幾個菜。可兒君,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誒?菜單的話表示框裏就有啊?」
竟然出乎意料的敏銳。
……要是說“有隱藏菜單”的話,看上去她會跟來啊。
那麼,大久保露出了苦笑。她前後擺動着手掌說道:
「不是喝了點酒嗎?順便去補個妝」
「啊!原來如此!——請加油啊!!」
……是指什麼啊。
從水裏起身。在左邊的義肢上搭毛巾已經成了習慣,但自己並沒有想刻意隱藏,只是覺得義肢用來搭毛巾很方便。自己就是這種程度的人啊,大久保苦笑。
……越來越正視自己了呢。
大久保想着,簡單擦了擦身體便從更衣室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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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來大衆浴場了啊”感受着更衣室的涼爽,大久保這樣想到。
因爲自己的家是位於表層部分的宅院,所以用的是室內浴池。雖然洗澡時的規矩是爺爺先洗,但自己也因爲工作關係,平常都拖到了深夜才進去。
這個時間就來洗澡是很稀罕的。
……不,光是來小田原和參加相對戰這兩項就已經都是稀罕事了。
“這次盡是稀罕事啊。”大久保邊想邊操作着表示框打開了左手邊的衣櫃。拿出錢包,併爲了不讓自己着涼而裹上了披肩。
左手邊,靠近入口的收費口用的是直接在牆裏修出的櫃檯式。裏面有着爲了能讓客人在更衣室下將棋或是國際象棋而設的收費的桌子。而更裏面的地方還可以進行烹飪。
陌生的戰場、強大的敵人、緊迫的時間,雖然能想到類似的各種藉口,但看到這亂糟糟的畫面,感覺到的只有——
而且,還是自動人偶必須無視,卻不得不避開的對象。
而它的使用者。從揮動長匕首*的手臂上纏繞着的衣服袖口來看:(注:軍用匕首一般長度在15至32釐米)
「啊」
所以後面的自動人偶纔會想對自己的要求作出回應。
只是,這個影像有一點不足之處。那就是聲音。
位於櫃檯的自動人偶與其背後的自動人偶。
而正常來說自動人偶會採取最優之選擇。
「打擾一下。——請問有能醒酒的術式之類的東西嗎?」
那裏應該沒辦法準備術式或藥品之類的東西。
「——!」
大久保在看到這黑色金屬光澤的瞬間立刻動了起來。她衝向了前方。
「唔……」
「真是漂亮的判斷」
大久保不知爲何察覺到了自己。
……哇真是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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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從牆壁的遮蔽下揮出的刀,是有着脅差*大小的雙刃匕首。刀身極爲厚實,可以作爲對魔神族以及小龍用裝備。(注:脅差:日本武士隨身攜帶的短刀,長度30釐米到60釐米不等,據說宮本武藏的二天一流中左手刀用的就是它)
而氏照可能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在休息結束後就沒有動作,現在在輕食屋裏當店員。雖然自己在某種意義上也認爲“自動人偶北條氏照穿着侍女服做手打蕎麥麪”是前所未聞的,但在休息中的參賽者大量集中的地方很難發動攻擊。
另一方面,武藏那邊也是,咖喱自己作出了撤退的判斷,商人則輸給了羽柴一方。
雖然很想用狙擊來分出勝負,但如果一直呆在狙擊位置,也可能會遭到其他參加者的攻擊。
……真危險啊……!
那麼世鬼這邊就選大久保了。這是在好幾個條件下選出的最合適的對手。
「麻煩你了,多少錢?」
大久保光着腳用腳掌控制住了身體姿勢。
她從自己的狙擊下救出了大久保,並使出了躲進浴場的手段。
但是裏見學生會長卻出現了。
但是,要是拜託她們拿藥,雖然會被無視,但是會將藥品擺到櫃檯上。這不屬於給自己拿藥的行爲,而是會變成“自動人偶毫無意義地拿起藥並放在櫃檯上”這一過程的結果。
在櫃檯裏面的幾個自動人偶中,自己面前的一個無視了自己。不過,她背後的自動人偶卻動了起來。然而,她同樣無視自己,避開了面前的自動人偶徑直走向櫃檯深處。
“那麼,”大久保想到。“在櫃檯的更深處,左手邊應該有人。”
也許是時機有哪裏不對吧,但對方棋高一着是毋庸置疑的。
大久保向站在櫃檯處的自動人偶問道:
抓住放着大小兩把刀鞘的櫃子,將其拉過來後,武器的重量感傳入了手中。
自己知道可兒已經先一步進了浴場。
……這是什麼樣的體驗啊……!
如果義康停止美顏法動起來的話,關掉影像就好了。
是世鬼。她向着這邊架起來的,是拿在雙手中的手槍。
大久保對世鬼的槍擊進行了一種防禦。
但是,如果她被可兒擊敗,不但會浪費時間,要是就這樣退場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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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瞬間,一道身影從櫃檯上匍匐地滑了過來。
是敵人。
「————」
雖然自己也覺得應該尋找別的對手,但是,毛利•輝元想要的成果是“北條”和“武藏”。
因爲,有一把刀從正面刺到了她剛纔所處的位置。
……這是個好辦法!
……真是厲害的感知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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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久保強行調整了慌亂的呼吸節奏。
……所以自己才潛了進來。然而——
「……呃!」
用浮在盆中的竹酒杯喝了口酒,可兒打開了音響術式。
在自己跟丟了嘉明之後,下一個盯上的目標就是大久保。她因爲被氏照和幻庵追擊而暴露了位置,再加上諸多條件的配合,最初自己是打算以狙擊手段來了結她的。
大久保點了一下頭,她以被無視的狀態說道:
而可兒她現在爲了不被人發現自己在看記錄影像,並沒有打開聲音。但是——
那些許的違和感讓自己察覺到世鬼在這裏。
內心很慌張。大久保強行動起緊張的身體,首先要做的是打開衣櫃。
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但是,實戰卻不同。
雖然沒工夫穿衣服,但取出兩柄腰刀的時間還是有的。
是敵人。
「六護式法蘭西。——世鬼•政定麼!」
呈耳機狀浮現出的兩個表示框,正隨着在其中迴響的聲音旋轉跳動。可兒把它們拿到手中,並放在了兩耳邊上。
槍聲響了起來。
說完這句,大久保立刻跳向了左側。
世鬼點了一下頭,用表示框提出戰鬥開始的報告。雖然有先斬後奏的嫌疑,但第一擊已經沒有意義。就把它當成打招呼來看——
鐵的質感立刻讓自己冷靜了不少。接着身上冒出了冷汗。
“努力吧”這在與義光的戰鬥中想到的句子,現在再一次得到了確認。
可兒邊泡在浴池裏,邊用表示框看着自己的戰鬥記錄。
如果有目的地的話,她們應該會選擇距離最短的路線來移動。
因爲“眼睛”*會隨着自己的舉動而移動,所以畫面到處亂轉,而自己的動作也缺乏考慮。如果把訓練的成績當做最好的來看,那麼這次即便氣勢有了超越,精度也只有七成左右而已。(注:此處的“眼睛”指攝像頭)
既然如此,繼續藏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那裏面可是烹飪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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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邊前方,有着使用着美顏法並保持不動的義康。
自己經常會看訓練時的記錄影像,以便確認自己是否隨心所欲地做出了動作,並找出失誤和不足之處。
自己獲得了不得了的體驗。而首先,爲了切實感受到這一點,自己把視線投向了表示框中的記錄。
感覺剛纔好像聽到了槍聲,是什麼情況呢。
只要一想到說不定能聽見義光的聲音,就有些期待啊。
是在戰鬥中以自己爲中心記錄下來的的影像。雖然受到加速術式以及其他術式等表示框內常駐的制御情報0;Program1;干擾,畫面斷斷續續,但視角卻一直追隨着自己。
至於其他的,北條一方有小太郎和氏直在,但假如得進入相當於她們根據地的小田原城的話,那還是交給人狼女王來辦比較合適。
如果右側有目標物品的話,則應該向右前方走動。
她迅速用左手將衣櫃門打開,櫃門的高度大約與櫃檯相等。
準備去櫃檯深處,取來可以醒酒的術式之類的東西。
……純粹只是自己的不成熟而已……!
如果左側有目標物品的話,應該是向左前方走動。
「——我上了」
……啊嘞……!?
辦法是有的。只要用音響術式,以表示框代替耳機就可以了。
但是,那時候她的動作讓自己感覺到了奇怪。
在本次戰鬥當中,她們照慣例會無視這些參賽者。
看到畫面中一瞬出現義光的身影,卻又立馬被甩開而失去蹤影,使得可兒的精神集中了起來。
如果那裏有收東西的地方,也應該是正對着烹飪臺左右兩邊的架子纔對。
北條一方,幻庵已經退場了。
而如果可兒在這裏討伐了大久保,那自己就失去了盯上她的意義。
而正是這瞬間的判斷,導致眼下的結果。
櫃檯中牆後的影子裏,有一個人藏在那。
在記錄着可兒戰鬥的時候,也許記錄術式捕捉到了遠處某地的戰鬥。
去拿東西的自動人偶避開了自己面前的自動人偶,徑直走向了櫃檯深處。
深吸了一口氣,大久保重新往身體裏灌注力量。
●
但是,去拿東西的自動人偶卻並沒有斜着向左右兩側移動,而是徑直走向深處。
這些事後能用在模擬及訓練當中的記錄,在可兒開始射槍之後影像便充實了起來。因爲那用來操縱八杆槍的表示框,都在記錄着可兒的情況。而其中的內容則是——
世鬼心裏因敵人的判斷而感到震驚。
而這一舉動,到底能否擋住射向自己的子彈——
「……唔!」
擋住了。左右兩發。完全是瞄準了自己的面部和頸部。
然而,衣櫃的門是木製的,子彈很容易便將其打碎了。
……太危險了啊……!
大久保內心如此大喊着行動起來。
因爲中彈而破碎的櫃門。大久保在其碎片的掩飾下向前衝去。 大久保在碎片的掩護下穿過因爲中彈而粉碎的櫃門。
身體放得很低,但是她立刻扭身,採取了用腳向前滑動的姿勢。
世鬼從櫃檯上打橫滑出,並跳進更衣室。而大久保選擇了從世鬼下方穿過的軌道。並且——
「……嘿呀!」
大久保拔出脅差,不管如何先向上方揮去。
對着從自己上方撲過來的世鬼的正面,大久保一邊突破一邊從下面給出了一擊。
但是,大久保看到了這一幕。
她因爲雙手都拿着槍,所以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正因爲如此,她用胳膊肘和膝蓋趴起,止住了滑落的去勢——
「哈……!」
大久保從櫃檯邊上,以滑壘方式跳向了更衣室。
自己的刀會被躲掉。
自己的身體在地板上滑行,後背被地板摩擦發出了很大的聲音。肌膚因爲摩擦而傳來了像火燒一樣的疼痛感。
但是,自己的身體還是從櫃檯下方穿過,來到了水泥地上。
然後在背後的更衣室裏,響起了布翻動的聲音。是世鬼落地了。
自己是受到了狙擊。
世鬼舉起槍,瞄準了她。
……不好了。
●
因此,世鬼一邊拔出插在地板上的長匕首,一邊——
但是,現在就算瞄準從披肩邊緣露出來的腳,也不會致命。
世鬼推測它不久將會脫落,摔在水泥地上。
「誒?」
世鬼行動了。
這是身爲自動人偶,走向勝利的決定性手段。
自己剛纔是被狙擊了,而承受了這一擊的是左臂義肢。
去解決掉就要爬到要跌落的脅差下面的大久保。
「再見了……!」
……沒用的。
「……啊」
雖然還是有披肩,但這也沒辦法。世鬼於是就看準了撐起披肩的身體隆起。
是刀鞘。大久保掛在腰間的大小兩把刀鞘。其中脅差的刀鞘從披肩下露出來。而它現在讓自己的長匕首滑開了。
「我覺得,要進行夏天的午睡,這倒是個好姿勢……」
出手了。
接着,大久那保緩慢地移動到達了水泥地。她把右手搭在了入口臺階的邊緣上——
那時進行狙擊的就是世鬼。
「啊」
……計策成功了。
現在,自己又被重新摔回了剛纔飛躍而出的更衣室的暗處。
大久保的身體正在移動。
但是,自己不能一直呆在這裏。世鬼會從背後追來的。
「——!?」
以俯着身,頭衝向入口的姿勢,白色的披肩就像要把身體藏起來一樣。
被幻庵追的時候,義康爲了救自己,粗暴地將自己按倒了。但義康其實是爲了讓自己躲開將要射穿自己的狙擊的子彈才這麼做的。
所以世鬼動了。爲了不被背後浴場那邊的人察覺,她把手槍收回腰間的槍套,從圍裙裏拔出了長匕首。
大久保來到了外面。
裏見的學生會長裏見•義康應該也在。從剛纔的語氣來看,她們已經進行了交流。
●
「————」
大久保毫不猶豫。拿着脅差,向前滾了一圈之後——
入口那邊的天花板。在順着的梁*上,刺着一抹銀色。(注:原文竿緣:以與牆垂直的角度搭建在天花板上,用來支撐天花板的細長竹木材料。而這種結構的天花板日語叫做竿緣天井。再白話一點就是梁)
被避開了。“這不是偶然,”世鬼判斷出。“這樣的防禦和動作,不是偶然能夠做到的。”
找到了。
「……誒?」
而事實確實被世鬼料中了。現在,自己的身體被衝擊震飛了起來,四肢大展不停滾圈。
“可是,”世鬼想到。“面對這個對手,如果不做出超過對方預想的事,就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世鬼發出了安心的嘆息。
如果她們締結了協定的話,現在的這種狀況就有被介入的風險。
回過神來,自己的身體已經向右側飛了出去。視界暗了下來。緊接着——
往外面跳了出去。
爲什麼自己沒有把狙擊這種“槍的攻擊”和這一點聯想到一起啊。
以依然光着腳的狀態,奔向右手邊。因爲自己用右手握着脅差,走右邊的話,右邊作爲澡堂的一側還可以牽制一下。
一口氣將身體抬上了水泥地。
……啊?
剩下的就是設法讓自己從澡堂跳出去而已。
手槍會造成響動,如果不在一擊之下搞定必然會引來她們的介入。
現在,武藏的代表委員長正倒在眼前的地板上。
就在自己選擇了右邊,想要穿過並排的男浴入口時。
發出了鈍器撞擊的聲音。
並不是這樣。
在陰沉的天空下,她這時才注意到自己聽見了蟬鳴。
而她頭頂就是脅差,並且刀刃鬆動到馬上就要掉下來了。
……看來不會成爲影響自己的不安要素。
……是陷阱嗎?
……趕緊……!
然後,她模擬了一次深呼吸,動了起來,從背後向爬行的大久保發起了襲擊。
因爲自己也剛設下過狙擊陷阱,所以世鬼認爲大久保也設下了什麼機關,她於是仰頭看向頭頂。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一瞬間,腦海中想到的是——
剛纔世鬼不是已經把手槍對準過自己了麼。
自己知道她在看什麼,是刺在入口的天花板那邊的脅差。
得快點逃走纔行,現在可不是懷疑自己接下來能不能連續逃三十分鐘的時候。
「……?」
是大久保剛纔握在手裏的脅差,可能是被狙擊打飛的時候脫手的吧。刺進梁裏的刀刃震動着,看上去很不安定。
在匕首刺向披肩的瞬間,遮蔽物擋了過來。
頭頂發出了什麼東西活動的聲音。
世鬼並沒有放過想要一口氣向前行進的她。
……羽柴的可兒•才藏?
世鬼舉起了槍。距離是五米,在這個位置射擊絕不會打偏。但是——
用輕金屬做成的刀鞘,在斷開的同時保護住了主人。
把反握的長匕首抬到自己臉的位置,把身體向前傾並用全身力氣刺下去。
披肩很礙事。
大久保現在則把身體探向了水泥地。
但是在這種狀態下,她還是想要盡到自己的全力。
長匕首被彈開,刺進了地板裏。
不能給予對手任何勝利的可能性。這是作爲自動人偶的常識。
像入口這麼狹窄的通道,就算只是設置好的狙擊陷阱,也足夠射中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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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浴場那邊,傳來了少女的喊聲。
自己這是誤認爲對方使用了聯手的方式。
她顫抖着身體向外爬去。
瞄準的是身體。
「武藏代表委員長——!還沒好嗎——!」
聽到了突如其來的響動,世鬼擺好了架勢。
大久保現在的狀態應該不能自如地活動身體。
只要能預測自己的攻擊,就很容易進行防禦。
無力的膝蓋讓大久保站不起來。所以她用大腿蹬着,用手腕蹭着,並抬起腰向前伸展,她用這些姿勢讓身體向從入口射進的光移動。接着——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
大久保突然抬起頭來。
她像是要等其掉下來一樣,想要到能接住它的位置去。
世鬼沒有必要特意追過來攻擊自己。只要把狙擊的槍衝着澡堂的入口設置好,再用重力制御或者術式來進行遠程操控就好了。
……糟了……!
“得快點解決”世鬼這樣想着,用槍瞄準了大久保——
大久保在空中被對方從側面擊中轉了一圈時察覺到了。
她既然知道自身還很虛弱,就毫不隱藏地展露出來,並以此爲誘導,讓世鬼採取解決弱者時纔用到的行動。
「————」
就算想瞄準身體或腦袋,也會被白色的布遮蔽。
射擊。就在要扣動扳機的時候。
要毀掉敵人的最大希望。
……兩個人!?
「……唔!」
用右腳踢向爬着的大久保的腳。
大久保的身體向着比天花板上的脅差更遠的地方,也就是向着外面摔去。
她纖弱的身體飛了起來。後背撞到入口處的柱子,像被彈開一樣摔到了土地上。
並不止是這樣。
「真礙事」
世鬼前進,邊追向摔倒的大久保,邊從前往後向上甩出長匕首。
脫手而出,被重力制御大力揮動的長匕首擊中了天花板上的脅差。
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脅差刺進了更衣室的地板。
大久保已經沒有武器了。
接着,大久保小聲咳嗽一下。
剛纔的踢擊和從更衣室摔到外面的衝擊在大久保體內迴盪着,肺部翻滾,呼氣節奏想必正以和呼吸不同的方式混亂着。
世鬼接近了以く字形躺在地上大口吸着氣的大久保。
「失敬」
向着她的脖子下方,用手指輕輕地,卻又迅速地戳了下去。
這一招並沒有將身體打飛的力道。但那裏是人體的要害之一,通過讓喉嚨與胸骨震動,可以使對手窒息並脫力。
這是暗殺用的知識。
在打倒對手之前,爲了不讓其發出慘叫、掙扎或是感到緊張,就擊打這種要害來削弱對手。
通過這樣做,可以讓刺進去的刀更容易拔出,而且也不會被被周圍人察覺。
武藏代表委員長這樣身份的人絕對不會知道這種知識吧。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因爲受到這次衝擊,自己的身體會在一段時間內行動不便。
揮動的刀刃將自動人偶的身體劈裂,將內部的部件擊碎——
從右胸露出半截刀刃的她,用手撫摸着胸部從左到右被切開的衣服說道:
「抱歉了,我用腳的習慣不好。放心吧,槍聲不會傳出去的——」
因此而露出笑容,大久保放任身體無力地倒向左側。
而對於刺過來的長匕首——
自己傾倒的身體被來自上方的攻擊貫穿了背部。這是——
並不怎麼疼。只不過在雙刃的邊緣處感覺到了銳利事物的觸碰。
這是非常隨意卻又十分用力的動作。
大久保調整了呼吸。
只是自己的身體裏有什麼東西在流失這種感覺使自己噁心。簡直就像自己的身體變成了讓刀刃貫通的骨頭和肉塊的集合體一樣。
在一瞬間做出了使身體痙攣的動作之後,大久保的身體脫力了。
但大久保不管這些,她連結了好幾個動作劈了下去。
自己嬴了。
●
世鬼平靜地說着,並壓着自己的身體。就在這個時候,世鬼出乎意料地——
她用左手從脅差撿過來。0;*注:原文雖然沒有寫明,但大久保的武器是一刀一脅差,脅差原本丟上天花板後來掉下來,刀現在插在世鬼身上,所以世鬼是把手伸到後面地上去撿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脅差1;
大久保動了起來。雖然身體還在顫抖,但自己身上有着唯一沒有受到衝擊影響,還可以動起來的部位。那就是——
「嗯」
緊接着,朝她的左側鎖骨下方,長匕首捅了進來。
所以自己立刻拔出刀來,放任四肢的翻轉,藉機甩開了義肢。
……真是的。
比起說在正面,不如說在上方,世鬼保持着像是要蓋住自己一樣的姿勢。
「——哈」
接着大久保向前衝去。
那就是左臂。
回頭看去,自己的左背上,有一條握着刀的白色手臂。
有破綻。
身體不能動的話,就沒有帶着武器的意義了。反而還可能會有武器被對方奪取或讓敵人警惕、受到對方挑釁等風險。
「啊……!」
然後世鬼注意到了。
纖弱的身體以背部撞在櫃檯下面,但動作也因此而停止了。
「……!?」
那麼,她就應該沒有適用於它的對策。
但是,太遲了。
大久保用左手抓住了長匕首的柄。
世鬼理解了事態的嚴重性,將右手的長匕首突刺過來。
長匕首被從世鬼身上穿胸而過的刀擊中,彈了開來。
身體還能動。雖然被世鬼踢中要害的時候自己很喫驚,但事先做好的心理準備加快了身體的恢復。
掛在腳趾尖交到右手上的是散發着黑色金屬光澤的手槍。這是掛在世鬼腰間的那一把。
這時大久保在肺裏吸滿了氣,動了起來。
身體十分疲勞。但是,從她口中說出的卻是——
「刀……!?」
世鬼用手指將她仰面翻轉過來,架好了長匕首。身體前傾,擺出可以將刀插入大久保體內的姿勢。
幸運的是敵人將自己踢飛了。
世鬼看見有個東西從俯身的自己的左胸處刺穿了出來。
被刀刃釘在牆上的事實讓大久保睜開了眼睛,大久保看向了眼前。
脫開關節,把手極限後伸而握住的是——
但是,通過被踢飛後摔在入口邊這件事,自己可以確認到屋檐上的刀,還可以通過撞擊柱子使其搖晃起來。所以——
做出了成果。
她有一瞬間露出了對應該怎麼處理從背後刺入身體的刀感到困惑的神情。
是刀刃。
……唔!
在遭到了狙擊,被打飛的時候,大久保推測了幾種未來的可能性。
敞開的披肩之下。穿着泳衣的大久保的身上少了某樣東西。
於是世鬼映入了眼簾。
「……嗯!」
手臂的接續在剎那間就能完成。花了大錢的訂製品就是有這樣的性能。
到剛纔爲止一直被披肩隱藏的事實。就在世鬼用眼睛確認了這一點之後。
左側鎖骨下方。厚重的刀刃用蠕動一樣的速度穿透自己的肩膀,刺進牆壁。
「————」
●
但是,世鬼將左手如字面意思一樣地向後“伸展了出去”。
……趕上了啊。
然後,作爲誘餌,自己將脅差投向了更衣室的天花板。
世鬼的身體顫抖起來。因爲突然受到來自異物的斬擊,感覺系統在瞬間被切斷了。
……哈?
從世鬼的背後,有一個像凋落一樣映入自己眼簾的事物。
像是要把身體撞進她的左腋一樣,大久保成功將自己與義肢接上了。
「借你的脅差一用」
能動的時間只要一瞬間就夠了。
「既然你拿走了脅差,那我也借用一下你的」
眩暈地倒向更衣室的地板,從右肩開始轉了一圈。
●
「義肢呀……!」
右手按着長匕首,她用左手舉起了大久保的脅差。
從面無表情卻忍不住發出的呼氣聲來看,她也受了不小的傷。
對手是毛利的人。以戰果來說,這是繼哈桑•福爾布斯之後面對毛利獲得的勝利。
就在這一瞬間。大久保把右腳蜷回了胸前。將右膝貼在胸口——
握力是對方比較強。而自己也無法向上發力。
世鬼將自己完全地壓在身下——
「失敬。——沒能對你要倒下的動作做出修正,刺到了這種不痛不癢的位置」
「趕上了」
大久保這才收力。
而是掛在入口屋檐上的義肢和刀。
打算與世鬼擦肩而過,將無力的全身扔了出去,但卻對義肢下達了正確的指示。
「請不要吐氣。因爲那會使肌肉放鬆導致開始出血」
在刀刃折斷的同時,大久保的全身離開了水泥地,倒在了更衣室裏。
是白色的義肢。上臂因受到狙擊而裂開的左臂。大久保向它的連接部位跳了起來。
但是,她的手只是握住了世鬼的五指而已。
說着,世鬼將脅差刺了下來。
「給我劈開……!」
義肢順着慣性將刀刃深深捅入世鬼的背部。
這強行拉動的一刀將世鬼的身體從左腋下向右胸割裂。
對手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說實話,並不能確定刺在屋檐上的義肢和刀的掉落時機。
這是爲了之後等身體恢復了再拿回來而先將其放到別的地方的策略。
「成功了……」
這是大久保的義肢。
「你想要折斷我的手指嗎?但我可以斷定在這期間我就能結果了你」
刀刃對着世鬼的身體,以斜下的角度切了進去。
有兩場勝利的話,應該能讓她們毫無怨言地交出兩件大罪武裝了吧。
「————」
說着,她把長匕首按得更深了。
自己的殺手鐧其實並不是刺進天花板的脅差。
把槍口頂在世鬼的肚子上,大久保扣下了扳機。
●
世鬼捱到了零距離下的一槍。
衝擊從腹部傳來。但是——
……能承受住!
自己穿着裝甲型的圍裙,而且侍女服也有同樣的性能。
而自動人偶的身體這次採用的是反機械式設定。身體被軟質裝甲覆蓋着,吸收了子彈的衝擊。
“應該能擋住兩發子彈吧”世鬼如此看破。
而且說到底,對手還很疲勞。最初的狙擊給她帶來的傷害還沒有完全恢復,這一點從剛纔她發動斬擊的動作中就能看出來。
她的手腕應該承受不住手槍的後坐力。
恐怕只有兩槍。對手在射出兩槍之後,到第三槍時手就無法穩定持槍了。到時候就——
……該輪到自己了!
就在她這樣想時,第三發子彈射進了自己的腹部。
「……!?」
第四槍、第五槍也射了出來。然後——
「啊……!」
圍裙破碎,而在其內部,有東西被擊碎了。
是身體。腹部的結構體裂開,而在那裏——
「被第六發子彈打中了嗎」
因爲連續的打擊和彷彿傳達到了核心中的衝擊,世鬼感覺到自己的全身飄浮了起來。
……爲什麼!?
緊接着,她用白色的左手抓住了自己的臉。
而就在世鬼打算趕快動起來的時候。
世鬼的身體被釘住,頭部被捲簾門夾住、擠壓。但——
大久保在看着。破損的自動人偶以手撫胸,單膝跪地——
的確現在,具有對物理和對術式能量兩種性能的鐵製防盜捲簾門降了下來。
無所謂。現在勝利纔是最重要的。因此,她在中途將肘關節脫離開來,將刀向大久保疾速投去。
櫃檯裏的自動人偶們把視線移向了射穿天花板的這一槍,但緊接着無視了它。
大久保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她自己讓長匕首割開胸部,強行將頭部掰扭拔出——
現在,敵人正打算盡全力。但是,自己卻無法活動身體。
全身都是破損的自動人偶站在了自己眼前。
在她臉的下方,脖子的位置存在着一個東西。
……不好……!
在這場戰爭中,自動人偶們會無視自己。
還在支撐着她身軀的,大概只剩下一部分外殼和重力制御機能了。
以這樣的狀態還能做到什麼。
……這是——。
但是,她依然轉向自己——
「公主殿下……!」
「我偶爾會在機關部打工哦——可是被強化過了」
她的願望是對北條或武藏取得勝利。這樣下去,這個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我又是爲了什麼才成爲襲名者的啊……!」
身爲自動人偶,不能完成主人的願望是一種恥辱。
按住頭部的義肢失去了力道。
“簡單地說,”大久保說道。
在眼下的視界中,大久保藉着蠻力, 卻以筆直的軌道拔出了長匕首。
胸部沒了阻礙,兩手活動時的不暢感也消失了。
然後,她的義肢發揮了全部力量。
「哈」
「雖說這本來是該給裏見學生會長用的,但既然放在了櫃檯上當然是要用的啊。
它就是從櫃檯上方降下來的遮擋用的捲簾門。
世鬼動了。動起頭部,想要在捲簾門落下之前把頭從那個位置拔出來——
在搖晃的視界中,下方的大久保正抬頭看着自己。
世鬼將脅差向外側揮去。
『你做得很好。狀況我已經明白了——最後一刻虧你能靠自己站起來啊。世鬼•政定。
……拿下了……!
……誒?
……公主殿下……!
“Tes.”再次點頭的世鬼這才動了起來。
而且說到底,自己除了戰鬥以外一無是處。只是個不良品人偶而已。如果不能對重用這樣的自己的公主報答賦予我存在意義的恩義的話——
「——!?」
同時,自己的右手由於衝擊失去力量。大久保接着便用義肢拍飛握着長匕首的右手五指。
是光。是術式符散發出的流體光。那是——
想當然,現在自己的臉朝向側面。而且還是能被大久保看着後腦的方向。
「噢」
「還給你」
「——我會幫您完成願望的」
胸部,腹部,接着連頭部都受到了損傷。
那是爲了讓裏面的自動人偶們關上捲簾門所採取的行動。
但是,有一個僥倖的地方。因爲自己撞在櫃檯的桌子上,紮在自己胸前的刀刃從背後掉了出來。
也許是沒能鎖定世鬼飛在空中的身體,子彈飛入了櫃檯內部。
她通過帶着雜音的通神說道:
●
世鬼強行揮起刀,而前方的大久保已經拔出了長匕首,站了起來。
——醒酒。也就是讓意識更加活性化」
但卻被長匕首從背後貫穿了身體,並釘在了櫃檯上。
緊接着,世鬼發覺了兩點異變。
自己的頭部被側向壓在櫃檯上,頭部的內殼發出了碾軋的聲音。
第七發子彈打進了自己的身體。而第八槍——
全身重獲自由,世鬼站起身來。
但是,不顧視界中開始出現的信號紊亂問題,世鬼在櫃檯下將脅差從左手換到了右手。在用手指調轉刀柄並握住的瞬間。
她唸叨着,打開了表示框。接着世鬼這樣說道:
因爲受到連射的衝擊,自己正以上半身前傾了接近九十度的姿勢飛在半空上。
可以稱作衝擊的打擊擊中了自己的頭部右側,使得視界震動。
結果就是對方放棄繼續按住自己。這一事實,在讓自己獲得了自由的同時還帶來了一種危險性。
「讓意識、更加清醒,使身體能夠活動。——還有,這一槍和、下一槍就是最後了」
現在,大久保站在自己的右邊。因爲必須要用左手按住自己,所以她只能站在那個位置。但是,這也就是說她只能用右手進行攻擊。
瞄準的是大久保的左腋。這對於人類來說是足以致命的斬擊。
……太亂來了!
雖然不好下手攻擊,但大久保還是開始向左臂輸入力量。
『Tes.,去進行下一步,世鬼。而在這之前,讓對方看看霸王的禮儀,世鬼』
於是世鬼看到了某樣東西。
“機會”世鬼如此想到。
但是,大久保聽到了。那是從表示框中傳出的對手的聲音。
「公主殿下……」
但是,她們會對周圍狀況作出反應。
「Tes.,因此——」
聽好了——
是毛利•輝元。
「——!」
自動人偶的所有中樞部位,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沒有不需要維修的。
●
而從整個視界的左側能夠看到天花板那邊的景象。
「——!」
從這兩點異變裏引導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頭部的左臉上還殘留着捲簾門的痕跡;胸部有着一條從左至右被斬擊的口子,還有右側鎖骨位置也有一道縱向的切口;腹部穿在破碎的圍裙下的內衣還在搖晃着。
剛纔被五指遮住的左眼視野再次開闊起來。
就算用長匕首,右手要越過左臂的攻擊又能有多少力量呢。
作爲我的自動人偶,可別輸了啊』
聽到這句話,世鬼停下了動作。然後,她在過了一會兒之後,點了下頭。
那就是大久保把義肢從肩膀上脫離下來退開了。
一個是自己的武器揮空了。而另一個是——
“對於自己的斬擊,她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迴避動作了吧。”
那就是大久保的左臂不再會擋住她了。
“被打敗了”世鬼想到。
她藉着蠻力將自己的臉以面向左側的狀態撞在了櫃檯上。
這是爲了關閉櫃檯,保護其內部,用於防盜的捲簾門。
自己感覺到了危險。
『不要輸。——不過,要接受失敗』
世鬼將大久保的舉動理解成了“迴避”。
先前,大久保對自己進行了槍擊。但最後一發卻打偏了,飛進了櫃檯。那其實不是因爲不小心。
從上面按住自己側臉的義肢失去了力量從自己臉上脫落下來。
世鬼把身體拔了出來。
現在剩下的只有左手裏的脅差,而——
「因輝元大人的慷慨——我現在在此接受失敗,大久保•長安大人」
●
在大久保的正面。低頭行了一禮後,自動人偶站了起來。
大久保感覺自動人偶好像在微笑。
但是,在出現了裂痕的眼鏡的另一側,世鬼視線中的焦點很渙散。
即便如此,世鬼還是說道:
「太好了——因爲公主殿下並沒有捨棄我」
「——接下來,你要去哪」
「儘可能地進行維修——然後去北條」
世鬼說完後,低下了頭。
如果說剛纔的一禮是代表主人那份,那這次應該是屬於她自己的了吧。
瞬間,世鬼的身影消失了。
世鬼•政定是毛利的忍者。不論自身如何破損,只要得知主人還沒放棄自己,做事就不會半途而廢。
「真是……」
“太亂來了啊”大久保嘀咕着,癱倒在了地板上。
「啊—,真是的」
大久保故意張大嘴說道。
「幹不下去了啊」
左邊鎖骨下側,血開始緩緩地從後背下流出來。
大久保打開了幾個表示框,開始通過加護治療起來。因爲匕首很鋒利,估計傷口馬上就會閉合吧。至於內部的粘連,爲了不讓傷口因爲血流的紊亂而留下疤痕,估計需要之後再處理一下。但是,現在先不着急這個。
「喂—,抱歉」
在她背後,關閉的捲簾門慢慢地打開了。
「能給我提供一些擦拭的東西和鐵含量高的食物或飲料嗎」
“還真是累壞了”大久保心中想到。
以及——
「——雖然也很在意裏面的空詠0;卡拉OK1;,但還是想先睡一會兒啊,這次」
大久保轉頭面向關上捲簾門的櫃檯,提出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