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花海的合格者』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6296 字
不管之前說了什麼現在還要回答的場合
一生中又有幾次呢
配點(Jud.)
五分鐘的緩刑。
告白是成功也好是失敗也罷,之後她都會香消玉殞,剛纔投來的包含着一層意思的話語,讓點藏吸了口氣。嘛,這是對方的事情吶。
但是,對於自己來說,有一件事是在出擊的時候想起要和大家交換意見的。
那可以說是,接下來救下瑪麗的唯一方法了。
和衆人講了之後,正純對自己說了「如果你能判斷這辦得到的話,就去試試看吧」。但是,想要這麼做就必須要有瑪麗的協助。最重要的是,她是否會選擇想要活下來着一個選項。
總之就要爲此而告白。還有剛纔,不小心就稱呼她爲“瑪麗殿下”了,這應該可以的吧。可以的對吧?算了算了!!
「瑪、瑪麗殿下!」
「是、是的!Jud.!」
點藏心想在把自己的情意說出來之後,還要說明理由。這是書寫論文時的技術。所以,點藏首先明確地把自己的情意喊了出來。
「在下,——灰常稀飯儂!!」
喫螺絲了。
•淺間 :『和開始同時就完結了呢……已經毫無悔恨了吧。』
•俺 :『淺間你是不是太嚴格啦?嘛,我那時候也還真沒喫螺絲就是了呢—……』
•金丸子:『說起來,滯留在英國這陣子,在各種意義上人生受傷了的人好多呢。』
•淺間 :『說的是我嗎!?是這樣的吧!?吶!?』
……玩、玩兒脫了啦!
點藏暴露在周圍的視線中,渾身上下噴出了冷汗。
「在下,點藏•庫羅斯優奈特,正協助極東的世界征服計劃。並就任“雙重血腥瑪麗”的負責者!」
點藏聽到了。
•未熟者:『沒錯,征服了英國的諾曼人,和日爾曼系,——成立了之後的M.H.R.R.的人是同樣的。接着與英國的凱爾特系異族混合了之後,就是現在的她們了。』
「誒誒?現在,在下應該說十分抱歉嗎!?——果然!」
「——那麼爲什麼,之前道別的時候,你沒有親我啊!?」
點藏一時忍不住,反射性地叫了出來。
•俺 :『哎呀,現在是指導,審判團全員送來了指導。點藏選手進入了嚴酷的時間帶。話說就算“有技”不行好歹也拿個“有效”吧。——吶點藏!』
自己說的是要讓她捨棄這一切,來到自己的身邊。被拒絕也是當然的。
這也太牽強啦!這麼想着的點藏眼前。忽然,瑪麗用手捂着臉頰。
•烏基 :『不過,這該怎麼回答?確實這個被說成是“因爲沒有親所以不是真心的”也沒辦法的吧。』
想要把這個人帶回去,過上爲了能覺得與這個人的榮耀完全相應的,努力的每一天。想讓她那揹負着整個英國的靈魂,能夠看向自己,
接着,點藏看着眼前。向着瑪麗,
所以說道,
——副會長大人入場了。
「無妨!什麼時候征服了世界了的話英國之流只不過是贈品!!極東就是the•World!到那一步還差一點點!之後就只剩下征服全世界了!」
但是,瑪麗低下目光,搖搖頭。
啊啊,點藏心想。真是位難搞的人。但是,這個人就是如此地,
事到如今就不能把那些推翻掉了!!如果我這麼吸引您的話,——爲什麼就不親我呢!那個時候!!」
•未熟者:『兩秒鐘時間就無視你。言歸正傳,睡蓮在傳說中經常出現的。據說,“妖精在被惡魔追趕的時候,就會化身爲睡蓮。因此,採摘睡蓮的時候如果用刀割下的話,就會被躲在花下等待妖精從睡蓮中出來的惡魔詛咒”來着。
「白、白色的!」
•菸草女:『不是啦,從一上來就喫螺絲這一點上來看已經不值一談了吧。明明到剛纔爲止都還不錯的咧。』
喫螺絲的原因很簡單。因爲在那一瞬間煩惱應該說“~喜歡你”還是“~覺得你好”了。不過,和這種事無關,必須要自圓其說。所以,
•● 畫:『從他遮着臉告白想來,在喫螺絲之前,在存在的時間點上就已經不值一談了吧。』
「……在英國,把人的生死稱作政治嗎?」
「——纔沒這種責任!」
瑪麗用手捂住了扭曲的表情,
「認、認爲您是如睡蓮一般的美人!!」
•副會長:『喂—,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參加實況通神(chat)了—。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請多多指教。』
「無妨!」
現在,毫無疑問,那幫子邪門歪道正在通神帶上進行着不吉利的會話。點藏這麼確信着,抹了抹背上的冷汗。剛纔瑪麗的指責是,
「區區一個英國都不能揹負,在下豈能來到你的面前!」
爲什麼,瑪麗的嘴角扭曲着。
「——不行!」
「爲什麼,你會說這種話!?」
•約全員:『噢噢噢,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既然這樣——」
……呃、那個啥,瑪麗殿下在種花的對吧。那是——
「我都,……這麼傷痕累累了喲?」
虛張聲勢也好充門面也好,撒謊也好,現在恐怕,該說了。
在三河大夥兒確認了一件事。那是,
另外,在拉丁語中睡蓮稱作Nymphaea。意思就是妖精之花。』
•約全員:『這就完蛋了嗎……』
這就是強欲。不管做什麼都在所不辭地,不管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地,自己想要得到這個人。
•野挽 :『葡萄酒啊。』
「誒?但、但是,我不死的話——」
說道。在三河時,自己的首腦宣告的話。並且是出發前確認的事。那是,
「但、但是……」
哪怕是撒謊,都要帶走這個人活下來。
糟糕啦,事後再想想這一叫玩兒脫啦。害得正面的瑪麗肩膀微微發抖。害得眼下和周圍的戰士團也停下了動作。但是,下方的妖精女王卻,
誒?點藏傻了一下,看着漲紅了臉的她,就想要說是紅色的,但是,
「極東的人民,若是遇見了被強加於蠻不講理的死亡命運的人就絕對想要拯救他,於懷有這種命運的人——」
說道。
•銀 狼:『就算是撐撐門面也好不說 “難道說”或者是“怎麼會”嗎?』
「摒棄自說自話期待着你的人們因爲你沒有滿足他們期待的謾罵,轉而選擇再也不受任何人干擾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力!」
•賢姐樣:『呼呼呼,雖然讓我來說有點問題,不過看看現場怎麼樣?』
「無妨!!」
「可、可是……」
「無妨!!!已經有了和全世界爲敵的人在了!!!」
•貧從士:『想、想要喘口氣過來參加一下一上來就是嚴酷的展開呢!』
都已經完全順勢了啊,點藏如此評價這自己,心想。
「因爲在下不想要你消失!」
瑪麗握緊了雙手,在身前用力地揮下叫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征服了世界改變這種存在方式!」
•● 畫:『話說,那個與其說是被砍了不如說是插入異物了呢。對白能進行下去了!』
•淺間 :『但是,爲什麼要問紅還是白呢?稍微調查一下下。』
「說死亡就是救贖什麼的漂亮話,明明就是不肯直面未來!」
•未熟者:『不過嘛,啊,我是涅申原來着,那麼,呃,色彩的事情我不大清楚,但是挺有趣的呢。畢竟如果查看故事的話,就會發現睡蓮和妖精關係匪淺。』
……以犧牲自己的行爲,作爲榮耀吧。
眼前,她就好像在發小脾氣一般,
•淺間 :『不是啦,那個,姑且不看着他的話可不行。不然就太可憐了喲?』
•金丸子:『Nymph的話,是M.H.R.R.的妖精吧。』
•禮讚者:『你、你那邊不是離現場更近嗎!?自己去看呀!』
「有歷史再現的喲!?我一直以來,一直都在爲了這個處刑而努力!」
「在我到這一步之前,許許多多的人都盡力了,另外,還有死去的人,還有我殺掉的人!死在“血腥瑪麗”手中的三百人!還有在那之後也是,受到了由兩名瑪麗造成的國家的混亂,要是沒有這混亂就不會死去的人!」
•俺 :『喂喂你們太悲觀了吧!臥槽!我、我也不能輸……!』
……確、確實如此啊……!
「但、但是……」
•副會長:『那個笨蛋,在那個時間點上已經準備引發國際問題了嗎。』
……這個,就和託利閣下那豪言壯語的笨蛋捏他做出來的事情一樣了吶。
•俺 :『不過親都沒親就被砍了是不是很虧啊?』
說不定確實如此。但是,就只有一件事是千真萬確的,那就是,
「囉嗦……!在下能奪走你的話,和責任什麼的毫無關係!」
•● 畫:『咦?還在死撐?』
「我有,成爲犧牲品的責任在身!」
點藏看到,瑪麗用雙手捂住了羞得通紅的臉頰。
「……用顏色來形容的話,是紅色的還是白色的?」
「就算爲了你有誰死了,有誰受傷了,爲了他們你選擇了死,你也沒有死的義務!——選擇吧!」
「干涉內政了吶。」
之後的發言責任就交給副會長吧,點藏決定好了自己的退路。在此之上,
「太天真了極東人!!那就是當今世界的存在方式!!人的生死,甚至國家的攻防也只不過政治的底牌!我等通過再現歷史,甚至已經將戰爭或歷史都變成了交涉的砝碼!」
所以,所以決定了。
但是在下一瞬間,妖精女王揚眉笑着,提高了嗓門。
……讓紅色如此楚楚動人,是因爲肌膚白皙吧……
確實,她應該也在培養着某個顏色的睡蓮。那是,
「我!我啊!那個時候努力踮起腳尖了啊!但是、但是,因爲點藏大人您毫無反應,我就想自己是被甩了呢,就算這樣還想努力地帥氣作別……!
•賢姐樣:『那麼,今晚的超級死宅講座時間開始咯。』
吸了口氣。
她微微漲紅了臉,
「選、選擇什麼呢?」
因爲,瑪麗說道。她豎起眉毛,雙手向下揮,
「傷痕也好婚姻也好與英國爲敵也好,只要有你在身邊就全無關係!只要不會失去你的話,就算粉身碎骨,只剩下靈魂,作爲最後的居所,只要你能與在下在一起就別無所求!——在下會,成就與此相應的忍道!」
「說不定會和英國全土爲敵喲?」
「不管你討厭也好抵抗也好,在下一定會去搶走你……!」
所以,她說道。
「在歷史再現中,……是重複了好幾次結婚離婚的可惡女人喲!?」
叫喊聲,在眼前爆發了。
「那個時候,我的全部思念應該都已經了斷了啊!」
『點藏!撒謊!!』
點藏看到了託利傳給自己的通神文。
『不需要道理啥的!總而言之,編個不親她的理由出來!把那個說出來就贏了!你明白嗎!?對方想被你說服啊!!』
啊啊,點藏回想起了三河時的事情。這就使,在下和她的平行線吧。
接着,託利又發來一段話。
『淺間緊急幫你在通神帶上查出了點東西。剛纔的睡蓮。你知道它的花語嗎?
雖然紅睡蓮是“清純的心•溫柔•信賴•純情•信仰”,挺固執的但是,』
但是,
『白睡蓮是“純粹•潔白”。明白了嗎?
在處刑臺上,你說她“白”。所以撒謊也好,怎麼樣都好,把黑的變成白的吧。既然你平時就穿一身黑的,現在就稍微露點白的地方給她見識見識。』
「——Jud.!」
點藏點點頭,重新面對着瑪麗。
向着站在王賜劍二型另一邊的瑪麗,點藏靠近了一步。
走出了這一步,就站到了伸手可及瑪麗的位置。此時再次看向正面,只見她朝着自己仰視着,露出一臉泫然欲泣的,卻又好像在央求自己的表情。
所以,點藏再次點點頭,
「——在極東,隨意口脣相交乃是禁忌!因爲——」
撒謊也好,
「口脣相交是,結婚的誓約的證明!」
……誒?
……這、這也就是說……
……流體的花?
誒?正納悶着。他在自己的面前低着頭,過了一會兒吸了口氣,
聽正純她們說,從妖精女王的背後會綻放出如同巨大羽翼一般的花卉。但是瑪麗的花,並不是從背後,而是在她的背後與四周,大約一個合抱範圍內的,
「也是在下輸了喲。——在下沒有接受過隔着圍巾口脣相交的訓練。」
「有什麼事?」
「誒?啊、呀、那個、這個,」
「那、那個,」
所以,瑪麗顫抖着雙脣,
瑪麗一瞬間迷糊了。
「我也是……!」
接着,在一陣衣物摩擦聲過後雙脣相貼了。就算勢頭太猛牙齒撞到了一起也不在乎。
正在想着接下來該怎麼做的時候。自己的胸部,被他的手從左右像是托起來一般地牢牢握住了。
「在下的信仰被您灌滿了!!因爲沒有確認這一點,所以在那個時候,在下才沒踏出一步親您!」
自己是不是在極東規矩也就是未來的rule•the•World下,做出了一個非常不得了的,不成體統的要求了呢。但是,
「那、那麼……」
兩人之間夾着王賜劍二型,扶着他握住自己胸的手和手臂,
想着自己替他戴上的圍巾已經繞住了脖子是怎麼回事,但這樣纔是他。
擁抱起來的話明明自己的傷都被遮蓋起來了,但這個人的傷,卻好像在保護着我。
「過來吧。」
就算一直遭人非難也要活下去,以自己得到幸福作爲回答吧。
在聽到了這句話的點藏的視野中,看到了花。從手捂着臉頰的瑪麗的背後附近,
話一說完,自己都想要哭出來了。畢竟,他沒有親自己,就是這麼回事。所以,
「Jud.,……如果您能將那傷視作榮耀的話。」
接着,她從懷中掏出了一條長布。拿出了一條紅色的,用來纏在脖子上的圍巾。
競相綻放。那些白睡蓮每一朵都花骨朵所有瑕疵,花瓣零落。但是,不管哪一朵睡蓮,儘管不是堂堂正正地,但確實都開了,
「——Jud.」
瑪麗半是被他拉過去地,撲進了他的懷中。過了一會兒,他的手臂猶猶豫豫地繞過自己的背,環住了自己的腰。
……不可思議。
「——點藏大人!」
點藏依依不捨地,手還是擱在原地,說道。他向着臉漲得通紅,一臉驚愕的瑪麗,堂堂正正地,
Jud.,點點頭的他,拉近了自己的身體。而且,是向着王賜劍的另一方。這麼做的理由自己也明白。
瑪麗去了。
白色的睡蓮綻放。而且還並非一朵,一口氣增加到了五、十、二十、三十朵,
「能請您,給我留下傷痕嗎。」
第一次,爲了自己,撒了謊。那就是,僅僅一句話,
無聲與,無言與,不動之中,瑪麗卻在這麼想着。
「點藏大人。」
瑪麗並非提問,而是確認着一般地說道。
「夠、夠格指的是……」
某種測驗嗎。該不會是嚴格的質詢,而且不及格,在極東就結不了婚嗎。話說回來確實聽說極東是學力社會。這麼說來,不大習慣極東語的自己說不定的確考不出。
清楚地喫螺絲了。
「但、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因爲您沒有親我,不就是說明您不想和我結婚嗎!」
Jud.,瑪麗答應了聲,將手臂向左右張開,深吸了一口氣。
閉起眼睛,抬起下巴,探出下顎。很快,
「在下,對於瑪麗殿下您——」
清楚地,
Jud.,點藏說道。這回一定要告訴她。那是一開始就想要說的事情。那便是,
好像是最近才織好的。點藏才發現自己迎風飄揚着的圍巾在到此之前的打鬥中已經千瘡百孔了,就把手從她的胸部放開,張開雙臂,
我聽到了。就當作是那麼回事吧。
Jud.,瑪麗微笑道。就算有眼淚從眼角滑落也不在乎,用力地點點頭。
……睡蓮的花。
「應、應該怎麼做纔好!?」
在這個大概會協助征服世界的人身邊,支撐着他一般地綻放就好了。
妖精女王登上刑場之上了。
這是真的嗎,這麼想着,不由自主地望向塔下的妹妹,但是妹妹和部下們都紛紛別開了視線。所以失去了確認手段的瑪麗,
所有的動態和聲音都停止了。
「合——格——啦!!」
「理由很簡單!」
所以就像是要拉近距離一般,瑪麗用手指點着他傷痕累累的後背確認着,將自己的傷、胸部、手臂、臉頰全部貼在他的身上與他交換着氣息。
……現在,應該要撒謊的吧。
就像是包圍了疑惑着的她和自己一般,花海充滿了四周。
那是,
瑪麗心想,自己變成自說自話的女人了吧。自己現在變成了捨棄了一直以來爲她們盡心盡力的人們,坦率面對自己的慾望的壞女人了吧。另外自己不論被別人如何在背後指指點點,被怎麼罵,被敵對也好,都要一直當個壞女人下去,這麼想着。
告白的回答。
點藏的聲音就從眼前傳來。他雙臂微微環胸豎起了右手食指,
「在下在那個時候,稍微有點迷茫。那是因爲,在下雖然非常想得到瑪麗殿下您,但是,還沒有試過瑪麗殿下您是否夠格!」
「——瑪麗,舞臺結束了。」
「Jud.,只是很簡單的事。那麼首先,瑪麗殿下,請深吸一口氣——」
因爲背後,有一股強大的氣息。
「爲什麼您當時沒有親我呢!」
花海中央的瑪麗一副困惑的表情,看着自己。
「稀飯的金。」
過了好久,二人脣分,在依依不捨地啄了一口之後,瑪麗向他說道。
「點藏大人,——是我輸了呢。」
但是用手覆蓋着、撫摸着的傷痕中,確實存在着保護自己時受的傷。
在空中進行着的武藏與三徵西班牙的戰鬥,也不知道爲什麼停下來了。
但是,還想要觸摸得更多,還想要抱得更緊,瑪麗擰動着身體。瑪麗身體向後仰,將被他視爲信仰對象的胸部壓在他的身上,將紅色的圍巾掛在了他的後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