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鎮中的游擊手』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1.2萬 字
日常在流逝
時間在流逝
命運在流逝
不會流逝的是什麼
配點0;人際關係1;
●
酒井在一瞬間進行了連續的判斷。
單單靠背後風的動向,就知道剛纔的少女來了。
並沒有淪落到必須回頭進行確認的程度。
……戰種是近接武術師嗎!?雖然挺常見,不過這個——。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十年前,確實見過這個少女。
本多・忠勝的女兒。正純說了是熟人的少女。
名字叫什麼來着。雖然不記得了,
……從過去行動就很敏捷吶!總是拿着槍啥的……!
雖然不瞭解情況,不過既然對方突然轉到自己身後,是爲了攻擊自己還是確保自己呢。
然後是現在,皮膚所感覺到的變化,是少女移動着身體引起的大氣的波動。
那個波動很強,初速很慢。
那麼這是攻擊吧,酒井如此判斷道。如果是爲了確保自己而揮出手腕的話,波動會較爲微弱,初速會較快。
不過,剛剛攻擊時引起的風,是靠渾身的力氣用武器揮動生成的,一開始雖然慢,不過波動很強。
如今的是後者。
“如何攻來”,並非酒井的心,而是他的本能發出如此的疑問。
預測了這邊的動向,不斷尋找着進行致命一擊的機會。不怕跟對方進行密接,也是拜修煉所賜吧。
場所是右舷二番艦・多摩的表層部右舷側商店街。因爲是面向外人的觀光艦所以是個很繁榮的地方。
「……你給我好好記住危險這個單詞啊」
身上負擔較輕的鈴搖着腰側hard-point上的對物用吊柵傳感器,調整姿勢重新抱緊了食材這樣說着。於是乎淺間說道,
啊咧?對於發出這樣的疑問的淺間,直政瞥了肩膀上的扳手一眼。
一邊想着等會再收拾你們,酒井動了。
酒井丟下了短刀,用那隻手穿過她的背部與擔着的刀之間的空隙,摸了屁股。
來了。
……高明。
「你啊,不是在去年的文化祭弓道部的人體射靶出場,連四散逃命的部員都不放過,全部打穿麼。之後還把獎品全部搶走送給孤兒院了。
本來的話應該一擊讓她老實下來,讓她體會到等級之間的差距,可自己現在是教導院的校長。不能對年輕的姑娘做的太過火。揉揉胸部就放過她吧。
問題是,那後退的速度能否超越橫向一閃的斬擊速度。
在加上,橫向進行一閃的話,就是打橫揮出刀刃。
雖然不知道,不過對方進行了瞬間移動是事實。
較長的刀柄,除了能更容易操作刀刃外,還有一個問題。
酒井看到了。在背後的少女,突然移動到了自己的右前方。
酒井把刀往上划過去並往前回避,
中獎了。
行動了。
在這種情況下,爲了深入攻擊,對方會怎麼做呢。
可是,
少女所處之位正好在自己右肩前。展示着自己的後背。稍微沉下了腰。
對着對方的斬擊,自己靠了過去。
更進一步地,
●
沉下身體把刀刃往前面遠遠地揮出,讓全身繃緊。
是全力地,用上全身力道形成的風。
「————」
「喝」
兩人間的距離很短。
迴避,來到自己跟前,把爲了進行斬擊而移動的身體以腰的下沉進行制御。
所以酒井身體動了。並不是筆直後退,而是往左後邊。
……沉下身體,朝遠處揮出刀刃!
看到了黑色的頭髮。
假如刀是用來切斷的武器,那由自己投過去,能把互相的距離化爲零。即使對方也跟着後退,那距離也應該會短於原本的距離。
然後,在持有長柄的刀的場合,往前突進的話刀柄就能擊中身體。
從後仰的姿勢把刀往上揮動,以這個動作對準自己的頭從右下開始切過來。是不正規的攻擊。
不怎體面的劍術。並不是在練習場學習到的東西。是實戰的劍術。
右腳前端,被她深深踏出的右腳後跟踩住了。
他對着背後卷着風的一擊,
然後酒井明白了她移動到自己的右前方的理由。
這樣做能因身體的旋轉而自動地揮出刀刃,揮出的刀柄尾部也不會碰到胸部或腹部。與旋轉的動作進行聯鎖的話,也不用整理下盤。
她的口中發出了包含着驚愕的悲鳴。
輕輕的一步,BackStep 。
糟糕。可是看向正面,過去的兩個同僚後,
「那麼」
「可是啊直政,沒有加入加速系的人類要比打鴨子有趣多了,這不是沒辦法的麼。
抽出腳尖。不過,慢了。反而被她注意到抽出腳尖的動作。
直政邊旋轉着扳手,從腋下穿過拋往肩上,邊這麼說着。
少女所用的武器,自己曾經有過印象。她站在忠勝身後時,就看到了。
……那兩個混蛋,握拳觀戰你妹……!
這樣做的話,身體擺動的份就可以轉爲刀刃能攻擊到對方的距離上。
對自己拔刀相向的對手應該在那裏。
四人裏的其中一人,直政邊用右邊的義腕把玩着艦內整備用的大型扳手,邊看着阿黛爾與鈴,還有淺間三人。
「伽,伽醬還有戈醬她們,……在,在的話,就好了」
這樣做能對於對方的斬擊處於一個良好的位置,進行防禦。
空出來的手抓住了她的屁股。於是,
「我摸」(譯註:原文是一個擬態詞)
比思考還要快一步,酒井動了。
目標是自己的右胴。從背後攻來的橫一閃。
「——!」
酒井的右腕,握着短刀的手被她的後背壓制住了。
筆直的刀柄,那長度能讓輕鬆的揮動造成更大的傷害。
如果要給那兩張臉配音的話只有“上啊——!”,不作他想。
然後,對方的刀刃,撞上了這邊的短刀。
無法迴避。然後看到眼前少女揮動刀刃的初震。
接下來進行當身技(譯註:當身技是在日本古武術與武道中以手、肘、膝、腳等爲武器,擊打對手要害部位的技術,以達到一擊殺傷對手的目的),在下一瞬間自己就可以掌握主導權。
所以,刀的刃部,只能在有效的距離裏進行劈砍。雖然根據劈砍時候的力道控制,可以深入切口,不過能砍傷的距離只能取決於拉近的距離而已。
對於穿着巫女服的淺間的這句話,跟在她身後的三個人影點了點頭。
「好的,總之,明天宴會料理要用到的食材準備的差不多了嗎?」
「……呃!?」
所以,少女迴避了刀刃之間的碰撞。
發出悲鳴逃亡外面會給別人添麻煩的,所以我只是防患於未然而已」
架勢如同擔在左邊的刀,配合着她站起來的動作跳起,
「雖說是按人頭買的,不過這不會買太多了麼」
對於淺間的話,眼鏡少女阿黛爾“哈啊”地嘆了口氣。
「大家都覺得只要去你家神社的話就能得到過激的術式呢」
……若是如此。
木柄用黑色的墊子加工成的,有着與白砂之名正好相反的顏色的一面的,保守地製成並販賣的武器。
「唔」
要怎麼避開這次攻擊呢。
刀刃是金屬製成的。爲了增加韌性而進行了聚合加工,還有鍛鍊,
●
直政話裏所指的,是大家拿着的大量紙袋。四人別說手腕,連手肘都吊着袋子,腰部的hard-point上也懸架着袋子。
……爲了不讓對方的刀刃撞上自己的刀刃嗎!
「嘛啊,淺間也是,辛苦你了。既然穿着巫女服,那就是有淺間神社的工作,現在應該很忙吧?」
目標是自己的上半身的話,肩膀與胸部厚厚的筋肉會造成妨礙。如果攻擊腹部以下的話,只要切斷手腕就毫無阻礙了,也能撕開因腹壓而伸展的側腹薄肉。
並不是意識着纔看到的。過去,作爲松平四天王的一角闖蕩戰場的經驗,把這把武器染浸到了比意識還要更深的位置。那個武器是白砂代座的品牌。
如今,背後感覺到的風很大。
……這是——。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刀是用來碰到對方,進行劈砍的武器。不過那意味着,擊中的刀刃必須到達自己的胸側才能進行劈砍。
在街道上穿行而過的人裏有從三河上來的,從南側的陸港到達的K.P.A.Italia與三徵西班牙的學生們也混雜其中。
做完了最佳的防禦手段後,酒井操縱往左後跳的身體一個急轉,朝向右邊。
「奈特和成瀨那兩個人有送貨的工作嘛。我覺得她們兩人現在應該在艦艇之間來回飛着吧。就在剛纔託利被彌託打飛時被委託的。」
高明,酒井的本能認同了對手。
「——!?」
不過撞上了硬物,也會產生缺口。如果是達人的話,雖然也有能夠不用術式與加護而用刀刃切斷金屬,不過那對於當時現役的酒井來說也不是能夠容易達成的。
「恩。初春時因爲關於契約的工作很多,櫃檯業務讓人忙的喘不過氣來呢……。術式方面也是,大家一開始的要求都很過激,我家的月間訂貨量因此很不得了呢」
孤兒們也不會想到這些禮物是用部員們的犧牲換來的吧。人的性命比獎品還要輕啊」
拔刀方式是以右手反握,連同肩膀抬起手腕那樣的動作。這樣短刀的刀刃既能防禦右腰,也能以彎曲的手腕防禦右胸側。而且能用抬起的肩膀防禦頭部右側。
酒井把藏在腰後的短刀抽出一半。
現在,短刀拔不出來。所以酒井做出了一瞬間的判斷。本能的動作。那就是,
酒井做出了不能稱之爲迴避的動作。
「總之,我們就這樣子陪託利他們,今晚的“尋找幽靈”會去吧?我也從頭子的泰造老爺爺那拿到夜班的休息權了——」
直政用下顎指了指淺草。作爲貨物艦的淺草與品川,艦上豎着的全高超過百米的桅杆上正在放下帆布,利用了桅杆的左右吊杆的架式起重機正在展開作業。
懸架着的起重機拉着吊杆前端的滑輪上掛着的繩索,管理着上部的動作,爲了拉住繩索,作業用武神與飛行系的種族與職業者來回忙碌着。
「嘛啊,這邊有些事情,用地摺朱雀幫完手後馬上就會過去了」
說話途中,利用繩索的牽引,懸架在起重機的上空的武神降落下來了。看到這一幕的阿黛爾張大眼睛,
「偶爾會用吊籃之類玩盪鞦韆呢。真好啊—」
「這好歹也是工作的研究哦,那個也是。比起這事——,總感覺天空熱鬧起來了呢」
天空。淺草與品川與各艦之間,幾個影子拖着密佈在空中的白色霧尾,疾馳着。是飛行種族與魔女們。無論哪個都是高速地取着互相纏繞的軌道在艦間穿行,
「三徵西班牙的武神停止了監視,所以投遞業者那些傢伙們開始了競速跟模擬戰呢。
聽成瀨說,這些人明明都是些各國的精英,大部分卻因爲跟教譜關係惡劣而跑來這裏,因此這裏的技術與知識的交換在世界上是屈指可數的呢」
「啊,成瀨跟奈特現在也在飛哦? 以不發動“木葉”就看不見的速度。……根據傳聞,以兩人一組爲單位的話,那兩人似乎是最強等級的」
「嘛啊,那兩個人也是,現在在做的工作與其他事做完後,晚上也會在教導院集中的吧。真是的,我身邊盡是些沒常識的傢伙呢」
「……直政,最後的話請你照着鏡子說」
對於淺間的話,阿黛爾小聲地笑了。她把紙袋與包裹放在提起的膝蓋上重新抱好,
「不過嘛啊,雖然三河那邊也會放煙花,不過大家果然會去總長那邊呢—……。雖然我也會用模擬用的從士槍並裝備對靈術式參陣就是了。」
「我,我也,我也去」
鈴也邊說邊點頭。淺間用雙色之瞳看着大家,彎下眉梢笑道。
「在各個方面,大家都很在意託利君呢」
「確實是呢。現在世間都是織田啊大罪武裝啊末世啊什麼的煩死人了,嘛啊,在這裏面,有個笨蛋的告白能否成功,真是的,雖然不是直達道歌——」
(譯註:告白能否成功裏用了【通る】,直達道歌裏也有【通る】,既有成功傳達也有通過走過的意思)
「啊啊,剛纔解散的時候,告別的時候,託利說自己要去“悔恨之道”看看呢。——你知道的吧?」
不管怎麼說。
「至少,……想揉她的胸部是毋庸置疑的」
「在守候着笨蛋弟弟會不會到“悔恨之道”啊,作爲一個笨蛋姐姐」
●
「你指什麼?」
直政用下顎指着道路。而且,還邊說邊用左手輕輕地擺弄着扳手。
「啊?你忘了啊阿黛爾。淺間第一次戴BRA時,被託利跟在後面“犯規啊! 太骯髒了!乳套啊!”一直念着」
就在這個時候。從正面傳來了聲音。
——明明我們在這裏討論他,那個笨蛋卻不在這裏」
不不不,鈴慌慌張張地搖頭。
「赫萊,森……」
「那是——」
「東君也是從中等部開始轉學進來的,果然,他應該完全不瞭解託利君呢」
——跟我們不同,把教導院的生活作爲一個通過點掌握着呢」(譯註:通過點,不知道怎麼解釋,我就造個句子吧:取得及格分數是我們邁向滿分的一個通過點)
「不,不好意思,我在阿黛爾心中究竟是個怎樣的形象哦!?」
那看起來是用手在擦拭的動作。因爲包含着衣物摩擦的聲音。
淺間終於說話了。
赫萊森。
……是要我,說出和赫萊森兒時的回憶呢。
於是乎,走着的直政,也看向了淺間。
說着以上話的淺間,過了好一會後,才發現正在走路的其他人都看向自己。
「今天早上也是啊。在昨天被告知今天的集合在外面的時候,已經能猜到他今天早上的體育課究竟會去幹什麼了呢。
「喜美那笨蛋也是,雖然像個笨蛋似的真是個笨蛋,不過是個很會照顧人的笨蛋呢。雖然照顧過頭這點果然是個笨蛋呢。如果明天託利的告白順利進行的話,最受傷的可是他自己啊。
「嘛啊,那方面,喜美也是知道的吧」
「好,好啦,不要在這種緬懷的時刻說出那種冷酷的現實」
“不過”,淺間斜着脖子發出疑問。看着直政,
「直達道歌。我們跟赫萊森一起玩的時候唱的歌啊。在道路上用石頭鋪成陣,大家手牽手,……歌唱完後站在陣裏的人就算輸」
淺間想起來了。剛纔大家在階梯上解散時的事情。從茶道部跑過來得淺間只確認了今晚的預定,那之後喜美,
「稍微有點喫驚。你居然對她有興趣」
「因爲正純是去年的轉學生嘛。……今天也沒來教導院,跟校長一起去三河那邊了。
「——在這裏的我們,都跟託利一樣,知道赫萊森的事情」
然後淺間理解了直政剛纔話裏的意思了。詢問自己跟託利他們的老交情,
還有,
淺間回答後,阿黛爾看向奧多摩。她眯起了眼鏡裏的眼睛,
「赫萊森有點太客氣了,偶爾會自己故意輸掉呢。本人似乎是想隱瞞的,可基本都被看穿了……」
鈴的話,讓淺間點了點頭。
「沒關係啦笑吧。——那之後哦?阿黛爾,淺間那傢伙還真哭出來了,託利因此被老師叫去罵了一頓,於是託利對那傢伙“那好,你來揉我的胸,正負得零吧!!”這麼說着把正在哭泣的她的手抓起來去摸自己的乳頭“好了嗎!?這樣就好了嗎!?”,結果又被老師訓斥了」
吸了口氣。
知道的吧? 直政繼續說着。
直政的臺詞讓淺間有點驚訝。她跟着重新開始走動的直政踏出一步,
「讓託利沒能去到那邊,也是那個笨蛋女的功勞」
不過,跟行人交叉而過的她們前面的道路是,
「託利君,在,在赫萊森不在了後,……也,也沒忘。」
「跟知道她有去掃墓的你沒什麼分別。再說了,清晨和午後的工作結束後到外殼的緊急樓梯處休息的話,能聽到哦。那首歌」
「上次,二年級結束時候的課是跑到左舷淺草的糰子屋爲止嘛。……按順序來說,這次是右舷」
鈴,可能很喜歡他吧,淺間這麼想着。
換了口氣。
「儘管如此我們也是笨蛋啊。在這裏的大家,不對,我們班全員,都在那個笨蛋女面前抬不起頭。不管怎麼說——」
「……依然還坐在階梯上呢」
把扳手擔在頭後的直政,抬頭看向午後過半的天空說着。
“那個你也知道的吧?”已經開始走動的衆人最前頭的直政說道,
鈴小聲地說着。在此之上,“那個啊”地加上如此開場白。然後,
「託利是怎麼想的呢。要把這次的告白當成清算的開始嗎,還是說要繼續嗎,還是想靠此轉變想法嗎,……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溫,溫柔的人」
包括了淺間在內,大家都把視線投向鈴的手,鈴把手在自己的制服的腰部上像在擦拭似的觸碰着。
「啊啊,雖然我們也有在模仿呢。小學時察覺到那個笨蛋在做這種事情時,還以爲那個笨蛋在這種細節上給自己賺分數呢……」
●
「是呢」
「嘛啊,雖說是老交情,也是雙親之間的關係,小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啊咧?你們結果也是去這裏買東西?」
那句話,讓淺間與大家都一起沉默了。究竟要怎麼說纔好呢。
「要說那首歌的話……」
「說起來淺間,雖然剛纔總長也說到了,你被總長襲過胸嗎?雖然在我的記憶裏似乎沒有這麼回事啊」
「比起我們,你跟喜美他們是老交情呢」
「那麼,那個,喜美坐在階梯上是爲了——」
自掘墳墓了。淺間慌慌張張地搖頭,
然後是從教導院跑出來的話,筆直前面,在右舷跟左舷這兩艦裏,往右邊走就是“悔恨之道”。然後——」
不過,雖然阿黛爾這麼說着,淺間還是耷拉下了自己的肩膀。確實如此就是那樣就是沒錯啊,總覺得有這種想法的自己太可悲了。阿黛爾繼續說道,
「正,正純,不,不同。還有,東,東也是」
有啥不好,直政說着。
哈哈哈哈哈,直政笑了五次後用手拍了拍淺間的肩膀。
「不,那個,我是……」
淺間用雙色之瞳看着如此問道的義肢友人。
……該不會——。
沉默地聽着。於是乎直政看向前方,
對於這個疑問,直政苦笑着回答道。
淺間看到衆人因爲這句話而低下頭。不過只有淺間自己沒有低頭,
大家都知道知道。鈴搖着頭的理由是,
被直政投以疑問的淺間,略爲思考後點了下頭。看着大家,
隨後垂下視線的直政,看着淺間張開口。說出來的話是,
「託利那個笨蛋,從那以後十年裏都沒去過“悔恨之道”」
「那個,這,這條,這條道路前面」
「然後,——我覺得這全部都是因了赫萊森的關係」
「知,知道嗎?託利君,在叫我的時候,首先,喂之類,那個啊之類,絕對會先那樣說。然後,向,向我伸出手,碰到我的時候,那,那個,手,這,這樣」
「——搞不好,從明天開始,像這類話題就難以說出口了啊」
“是嗎”,直政說道。“抱歉了。”
「稍微走會嗎」
「挺嚇人的呢。……還真拿出幹勁了呢,那個笨蛋」
「爲什麼要問這些?」
「嗚哇啊——!你在說什麼啊直政——!」
「……啊啊,我那天確實因爲晨練而來遲了—,啊咧,那天淺間不是一邊摸着總長的乳頭一邊喜極而泣嗎—……」
「不過從小學以前就跟他有來往的人只有你吧。其他人都是小學以後認識他的。所以大家,嘛啊,雖說都知道託利是一個怎樣的人——」
鈴低着頭開口道。腰間的吊繩狀對物傳感器的金柱羣小聲地鳴響着,
「在她死後了」
「這個是,信,信號。——我,眼睛,看,看不,到,突然被叫到名字,碰到的話,會,會嚇一跳,會給人添麻煩,所以,先用其他聲音」
連說出那句話的直政都覺得自己多嘴了,不過過了一會後,她說道,
這句話,讓大家邊走邊屏住了氣。商店街的聲響與熱鬧都不在意那樣地,持續着暫時的無音,不過,
「是吧?」
「赫萊森,先,開始的」
淺間則只是笑而已。
「出身很不得了的人呢。……怪不得旁邊的託利君漸漸的變成個笨蛋哦。那麼嚴酷的出身。嘛啊,知道這件事也是——」
記憶裏,是個黑髮藍眼的少女。不太靠得住,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有時給人感覺有點過於溫柔的孩子呢。不過,那也是因爲,
笨女人啊,直政快走一步說着。
「啊啊,託利早上總是去的那家快餐廳就在那裏吶。不過放心吧,在這個時間,鈴害怕的那個人一驚外出了。——她午後總是去掃墓的。你也是知道的吧」
聽到這個聲音,把臉轉過去的話,可以看到正面的人行道上有幾個男生走了過來。
果然是抱着紙袋的涅申原與烏爾基亞加,四郎次郎還有海蒂這些成員。
「怎麼了你們,明天想狂歡到什麼程度啊」
「啊,我們買的只是今晚的而已。不過,——食材好像買太多了吶」
涅申原的苦笑,讓大家都跟着苦笑了。海蒂彎下眉梢道,
「但是,……也只有這裏了吧?奧多摩的話會打擾到託利君跟喜美,村山又沒有這家店」
海蒂看着反方向的步道,左舷側並排着的商店。
受到影響的大家跟着看過去,那裏有件快餐廳。兼營着麪包屋的這家店,現在正在準備中。
女性店主正在店前一邊掃地一邊跟鄰居商店的店主們談笑着。
淺間注意到鈴躲到了自己的背後。所以暗地裏小聲地說,
「鈴,從去年以來,你就沒來過這裏了嗎」
「恩。……弄錯了的話,會,會很恐怖的」
“是麼”點着頭的淺間,輕輕地把手放在了用手碰着自己腰間的BinderSkirt(譯註:教導院女生制服的可活動雙邊型裙子,具體樣子可以參考上面的人設圖)的鈴的肩膀上。
就在這個時候。快餐廳的女店主回過了頭。她注意到這邊後露出笑容,
「咋了咋了,今天從早上開始就好多教導院的顧客呢。還沒開店哦?」
「啊,不好意思」
回答的人是海蒂。海蒂用手靠着臉蛋,淺淺地施了一禮,
「那個,……說不定,明天會很吵」
「你們想辦宴會麼?這樣的話,讓P-01s也來幫忙吧」
淺間聽着海蒂把事情交代給了哈哈笑着的她。
「總之能不能幫我帶過去啊。現在的話總長有可能在悔恨之道附近嘛。……我覺得先見一面會比較好哦?」
「我是沒在近距離看過……」
……話說回來,因爲是“黑嬢”不在場的比賽,只進行一週的競走哦。途中跟伽醬會合了再進行二週目,上了哦?」
●
「啊哈哈,伽醬不在的話完全不是對手呢。——雖然在的話就無敵了」
哦哦,像要接受他們的聲音似的,掃帚的刷子部分噴出了大氣。
奈特用手碰了下掃帚前端的賢礦石,一邊進行着啓動操作一邊回頭。
「克服不擅長的地方心態很好啊! 我們適合跟你鍛鍊啊」
正在考慮要怎麼回答纔好時,冷不防的,奈特笑着舉起了手上的包裹。
「爲什麼,這種東西會送到學生會……」
『“睡顏的起始”:五回啓動:——確認』
轉過頭的視線裏,金色六枚翼的奈特在那裏。正純看着她扶着的手推車,
不過奈特看向了坐在教導院側面階梯上的小小身影。
『啊啊是呢,這也是爲了漫研的新作“小穗”(譯註:此處應該捏的是植田まさし的四格漫畫【コボちゃん】)能夠出版。……不過那邊的貨物還有多少?』
被詢問後,正純稍微感到有點放心了。被邀請了嗎,之類的。不過,
看着青空開始染上午後的顏色走在街道上的是金色六翼。是身穿制服的瑪戈特・奈特。把計速器型的魔術陣在臉旁展開的她所走的,是人與貨物往來的長直線通路。船與帶翅膀的人影往來的村山右舷的輸送橫町。
「Jud.,原來如此,這個時間,外舷側很混亂呢」
「爲什麼? 爲什麼說先見一面比較好?」
是嗎?傾着頭髮出疑問的奈特,看向旁邊,看着那裏跟自己一樣等待着通行的身姿,
『Jud.,—— 從這邊,武藏經常可以看到哦。喜美她都不動的嘛。』
難得最近從“山椿”的阿姐那拿到推薦的“蔑視魔山”的航空裝備測試儀,也想進行下白嬢的的定製之類的呢,你的黑嬢也是吧?』
「不對啦,奈醬的正業。正純怎麼了?」
晚上? 對於從魔術陣裏漏出的聲音,正純發出了疑問。對此奈特說明道,
然後奧多摩有着階梯式的居住區與自然區的層,武藏Ariadust位於階梯的最上層,從教導院前到右舷側的悔恨之道的階梯,在這裏也可以清楚望到。
「那就是說,總長也沒動過吶。從悔恨之道前。」
在人羣的聲音與動作中穿行着,她對着聲音通過時,指針震動着的魔術陣說道,
『也沒什麼關係啦,就算三河那邊發貨多了,我們也只要送貨的罷了』
「嘛啊,……是那樣,吧」
也是呢。奈特停下了腳。爲了把十公尺級的大型木箱從輸送船搬進艦內,輸送橫町的警備員向步行者發出了暫時停止的交通指示。
『是吶,現在的活幹完再去吧。拿“提督”跟“海兵”做對手嗎。
「我家是住在村山的,晚上跑去奧多摩的話,要通過夜班的值班室。那樣的話會給父親添麻煩的吧」
「伽醬,……看到喜美醬了沒?」
對於從魔術陣裏傳來的成瀨的聲音,“恩”地點頭的奈特,把右腕上的業務許可證拉上戴正。把掃帚塞進了放着數枚包裹的手推車裏,朝艦首奔去。
「啊,是正純啊」
是能捕捉到階梯上的人影,特定出個人的距離。
「伽醬,上面現在是在加重空間內進行上升競速吧。等會要去嗎?」
「那麼,這個,給你吧。是寄給學生會的東西哦」
『啊啊,我們部內的基佬課爲比賽用而製作的三千冊呢。對於帝王受用骨法攻的那個』
「恩。——這樣就能跟上明天的話題了。對年輕女孩子來說流行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哦」
『儘快搞完取得今天的三次勝利,給晚上做準備吧。白魔術師跟黑魔術師在夜遊裏渾身散發出剛下班的味道就太丟人了』
「啊,那個。雖然剛纔在下面酒井校長也跟我這麼說了……」
「比較緊急的還剩一個吧。其他的晚上再送也應該沒問題。不過嘛啊,太着急也不好哦。上次,給K.P.A.Itaria的客船送去漫研的貨物在船上被KKK配送部粗暴地對待了吧」
啊哈哈,笑着的奈特跑了。站在路中的正純則是,
排在停下來的人列裏換了口氣的奈特,從術式防風鏡裏看向武藏野跟奧多摩。
●
回過頭的話,可以看到穿着各種各樣的服裝與各國的舊式航空制服的男女們,騎着掃帚或其他飛翔用器具,或者用自己的翅膀飛上天空,並停了下來。
『是吧。……你對那兩個人有什麼評價嗎?』
「你還真只能作出這種術式而已啊!第幾代的形式了啊」
說罷,奈特把手推車推到牆邊,把掃帚拿出來後蓋上蓋子。然後比起她插上鑰匙回頭還要早的,正純身後,風颳過了天空。
魔術是,以消費流體裏的最小單位的ATELL單位進行詠唱計算進行的術式。不過製作出來的術式可以保存在焦點具裏,有必要的話可以隨時把該計算呼出,無需詠唱。現在進行的也是,
「宴會……,也是呢。是的。我相信沒問題的」
數人看着奈特的方向,
「稍微等下哦。總覺得今天貨物的往來很奇怪,大家都擠在那裏,奈醬有點爲難。
『所以說不要把這些讓人難以回答的捏他甩給我了啦』
吶? 這樣問着,天空上的衆人都點點頭。現在聚集在這裏的人們的服裝跟裝備,都是各國航空隊的東西。
「來吧現役精英! 老精英來鍛鍊你們了! 擊敗“山椿”成爲“蔑視魔山”的Tester的實力,讓我見識下吧!」
『是淡定還是想吐槽給我選一個啊奈特。話說早上不是說那是最後的工口遊戲了嗎那個男人』
「“提督”你也一把年紀了還是下去吧。二人一組的場合,即便是身爲六護式法蘭西的原精英的我們,不穿魔女服的勝率要超過六成也是很辛苦的」
「稍微等下哦?加重上升是奈醬我們所不擅長的課題,所以想先搞好嘛」
『那可不是我畫的啊。嘛啊,雖然是打算向派遣了王的六護式法蘭西進行抗議的,沒想到卻變成了向意大利公的抗議了。因爲歷史再現而實現的印刷技術也真是罪過呢』
這時,成瀨那邊傳來聲音。是學妹們的聲音,
武藏野的特徵是,船型的艦首與艦尾的空間覆蓋着像屋頂似的術式管制器。
哈? 帶着疑問收下包裹的正純,看着手上包裹的單據,
「明天如果能高高興興地話就好了。伽醬你不這麼想麼?」
「來上面吧“雙嬢”! 這次不會輸了!讓你看看年長者的權威!」
「……打工嗎?」
……哎?
正純,因爲這突然響起的叫聲而渾身一震。
在這個時間,道路上熱熱鬧鬧的都是各企業與個人的配送業者,
「啊,那些送貨員們的競速跟模擬戰。監視取消後纔開始的,被稱爲“藏匿四辻”,進行着技術研究還有學習會,還有也靠這些的觀賞與賭博進行收入呢」
「……這個……,到底是什麼?」
「啊,啊啊,剛從山河回來。然後那個啦,我想到學校那邊,悔恨之道去看看」
抱歉,這樣嘀咕着的自己很鬱悶人吧,正純如此想到。不過,以普通的判斷來說,
「當場作成的話太浪費了,把最適的式樣保存起來而已哦。雖然大家幫忙構造了樣式的文件夾,不過分類太麻煩了。
「正純的老爸,是暫定議會里的厲害人物吧」
雖然同級生和年少者也很多,不過主要還是年長者跟魔女,聽說都是爲了躲避異端狩獵而聚集在武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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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貨物就拜託你拿給總長了哦」
『型式呼出:作品名“睡顏的起始”:確認』
聲音在開放着的道路上響起。
「我們都會祈禱這能成爲一場盛宴的」
對於正純的疑問,奈特從手推車裏拿出攜帶金庫掛在腰後的閂上,笑着回答。
「伽醬控制一下實在人物的捏他吧。我覺得帝王多半是弱氣攻」
對於這個疑問,正純不禁逸開了視線。然後,
雖然各國的教導院的卒業都是無期限制的,不過在極東,十八歲就必須從教導院裏卒業。所以他們既然來到了武藏,就不能繼續現役了。但是,
「不行?」
把啊,恩,地點着頭的正純拋在後頭,奈特投身於空中。
「啊哈哈,看來出場不贏不行了呢伽醬」
吸了口氣。
跟四郎說的一樣,都是對方運過來的貨物而已呢」
『? 奈特? 正純來了嗎?那麼就把晚上的事情跟那個郵件——』
「伽醬,那麼我現在就過去你那邊了等下我。——那麼,那個,正純,總長要在學校的晚上舉辦“尋找幽靈”活動。集合地點是晚上八時的階梯。來嗎?」
武藏中央側面,把右舷的艦壁作爲升降口展開的右舷輸送橫町,成爲了武藏停泊時從逆舷側的陸港收貨並運輸到武藏野與奧多摩的配送口。
「下次跟大家一起來吧?也會提供些奇怪的點心,每個月都會通宵營業一次」
「這貨,雖然用出雲通神的教育節目“無產階級的大叔”的包裝僞裝成教育產品,卻因爲單據而暴露了呢,貌似是“換了又換亨利八世!”的續篇的說」
說着說着,大家都跑到那邊,奈特朝正純揮揮手,
『——學姐們,上面,會出場吧! 我們會去給你們加油的!社團費用都賭上去了!』
「我這邊還真拿着當時現役的對武神戰鬥用手冊進行戰鬥機動呢。——雖然三年前就被當成雜魚了,卻培養出了一羣麻煩的小孩吶」
「如果學生會的人都那樣做的話,……就沒辦法做表率了」
虛空。足下沒有支撐物的浮游感與翼對着自然承受着的風,奈特在掌上展開了記速器型的魔術陣。
同時。掃帚的刷子部分分成三頭。前端出現兩個速度儀。過了一會,“提督”叫起來,
「一個急件是寄給學生會的吧?在送貨單上爽快地寫着“絕頂! 童貞女王・伊麗莎白初回版”的單據,訂購這個的,應該是總長吧」
這個啊。奈特一邊說着一邊把手伸進裝着郵包的手推車裏抓出一件貨物。
她對着喫驚的正純那邊,浮在空中的配送業的對手們,
嘛啊,從手機裏聽到成瀨的聲音。
接下來的一瞬間,奈特的身體與視線出現在了武藏的上空。
天空。
眼下,沐浴着午後的光線的武藏上,有着街道與自然公園的背景。
真大啊,這麼想着的視野內,出現了從下方追來的陽炎與風。
大家追上來了。大家都照顧着自己,鍛鍊着自己。對於沒了作爲魔女的住處而流亡到武藏的自己,他們是值得感謝的存在。
一開始雖然有衝突,在纏着不放的情況下漸漸被認同了,受到鍛鍊,現在已經成爲了對等的存在。
然後再次,
……喜美醬對總長嗎……。
奧多摩的教導院前,“悔恨之道”前認識的兩個人影,在確認了他們還是不動後,奈特把掃帚的前端直指北方的天空飛去。
一週。即使繞了一週,那兩個人也不會動的吧,她這麼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