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斷絕感Q的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6659 字

隔天的上午十一點多。
爲了赴真涼的約,我正在房間準備出門時,聽見一樓客廳傳來很大的說話聲。
我下樓看客廳狀況,發現老媽單手拿着手機正在爭吵什麼。「事到如今能幹什麼」、「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之類的,嘴上說的都是些令人騷動不安的話。
對方該不會是老爸?我本來這麼想,但側耳傾聽的結果好像不是。
原因是老媽的聲調逐漸下降,不久後就變成嬌滴滴,好像在討好人的聲音了。
對象是老爸的話,她不會發出那種聲音。
應該是那個她說已經分手的男人吧。
如果是的話,就感覺來看很有可能會重修舊好,這算是預料中的狀況吧。
……對了,眼前跟真涼的約定比較重要。
我纔沒空管戀愛腦,趕快去反對戀愛的同志身邊吧。
◆
我已經大概三個月沒來這家咖啡廳了。
因爲自從和真涼在這裏談分手以來,就沒再來過了,真是令人懷念。
我有些緊張地穿過自動門——
「歡、歡迎光臨————————~~~~~~!」
這裏是壽司店嗎?店裏傳出精神抖擻的聲音迎接我。
那個女服務生,淚眼汪汪地盯着我。
「你的同伴,在那邊的座位等——————————你!」
「謝、謝啦。」
我被她異常高漲的情緒壓倒,走向真涼總是坐着的窗邊座位。
今天真涼的打扮,很異於往常。
真涼同學和我面對面坐着,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說這個。
我想如果是不太認識的人,應該不知道是真涼。
「……因爲,我不想讓人覺得是不良少女。」
好吧,我就不問這件事了。
「可是,關於實施有兩個問題。」
真涼一聽低下頭,用幾乎快聽不清楚的微弱聲音說道。
此時真涼終於抬起頭來。
真涼一臉詫異。
感覺也不是心情不愉快,或者身體不舒服,看起來好像是爲了什麼很緊張。這對總是「I am freedom」的真涼來說很稀奇。
如往常一樣,杯墊上附上了寫着訊息的便條:「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喔喔,今天是漢文(注5 原文中的「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以中文書寫,日本稱文言文爲漢文。)嗎。待會把讀音順序符號和送假名(注6 日文單詞中標寫於漢字後的假名。以「食ベる(喫)」爲例,食爲漢字,ベる即爲送假名。)寫上去吧。
「話說,爲什麼明明放假卻要穿制服啊?」
「那不重要,你把大衣脫掉,很熱吧?」
可是,這次要敢於站在相反的立場——
因爲是節日,覺得人會很多,所以我們搭上最前頭的車廂,但除了我們以外,也只有幾組攜家帶眷的人在車上。北羽根市是羽根之山市的住宅都市,沒有通勤乘客的日子或許就是這樣吧。
問題就在千和,還有真涼了吧……
「果然,這種程度的變裝還是會暴露身分呢,也騙不了那個女服務生。」
「什麼啊,爲什麼裏面穿制服啊。」
這應該不是對我說的臺詞吧,一定和前往北羽根市的目的有關。
這就是普通的反應吧,我也有同感。
這和阿薰之前說的是一樣的道理。
「不可能吧,像秋篠同學那種心胸寬闊的是少數吧。」
「那你到底有什麼事啊?」

她也不聽我說,就在售票機連我的份都買了,雖然我覺得她不需要有這麼嚴重的罪惡感。
真涼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我拋開猶豫,試着詢問。
嗯——好囉嗦。
「不,我覺得已經相當不錯了。」
我強迫她脫掉大衣,放在置物架上面。
◆
搭區間車要兩小時,搭特快車也得花上一小時三十分鐘的地方。
她拿下夾鼻眼鏡和帽子,的確是真涼同學。
「因爲我背叛了春咲同學,這種小事請讓我來吧。」
那個女服務生是因爲直覺特別敏銳,算是例外吧。
那個真涼一臉嚴峻地窺探着我——
做爲補償,我買了兩人份的零食和果汁,搭上了特急電車。
「你問覺得怎麼樣,是什麼意思?」
真涼指示的地方,是比鄰羽根之山市,叫做北羽根市的地方。
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反對戀愛者」竟然要建立後宮,沒有比這更矛盾的事了。
嗯,公主應該會同意吧,不如說她應該會很高興。
「含糊不清的真不像你,總之就說來聽聽看吧。」
「是嗎,那就姑且算及格好了。」
「不用啦。」
這點真涼判斷錯了。
「不可能嗎?」
女服務生送來我的可樂。
「唔」,真涼說着陷入沉思。
「另一個問題是,女性那邊也需要寬宏大量。看到男性和其他女性調情,也絕對不會嫉妒或心生不滿,這樣的女性纔是組成後宮的必要成分。這種人選,怎麼會有呢?」
我發出明朗的聲音說:
「應該需要英雄、偉人等級的器量吧,這在現實上不是很難嗎?」
可是她的緊張好像還沒消除,用手指玩弄着空的吸管包裝袋。
「謝謝你。」
聽剛纔真涼所說的,能夠建立後宮的人是擁有大器量的博愛主義者,這跟我是完全相反的人物。
「是啊。」
「什麼問題?」
今天的真涼聲音非常陰沉。
「這是當然的吧?大衣裏面怎麼會是裸體,我又不是變態。」
「這點不是要看男人的器量嗎?」
反正去了就知道,而且今天我有其他事想和真涼說說看。
「對,沒錯。」
她多穿了件厚厚的風衣,戴着夾鼻眼鏡和帽子。因爲她把註冊商標的長銀髮硬塞進帽子,帽子鼓成奇怪的形狀,讓我想起了昨天的爆炸頭。
「難得的節日,明明是絕佳的約會好天氣。應該朝着登上情人節這個最高峯助跑的日子,我卻獨佔她最愛的男友——啊啊,春咲同學請原諒我!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真想改名成夏川懺悔。我想被罵『你這名字閃閃發亮的混蛋』!」
「什麼啊?這種不可能的假設。」
另一個註冊商標的藍眼睛,盪漾着不尋常的不安。
「有個地方希望你陪我去。」
提議者小愛也算達成條件了。
「只是打個比方啦,你就當作是思考實驗吧。」
「就是你覺得讓許多女性陪侍的男人怎麼樣。」
「你是、真涼吧?」
「……說不定,夾雜着若干犯罪行爲。」
我想問的是爲什麼不是便服,但對真涼同學而言似乎沒有折衷的選擇。
「真的、真的、真的、很對不起春咲同學啊。」
「身分高貴的男性和許多女性有關係,並且得到公認的狀況,從歷史上來看並不稀奇。雖然這違背現代日本的價值觀,但是站在全局的觀點來看,或許也未必是『壞』的吧。」
「不用了。在暖氣太強的車裏多穿大衣的灼熱地獄,是我該承受的處罰。啊啊好熱、好熱。如果我因爲脫水症狀死了,請你轉告春咲同學『夏川真涼變成了優秀的木乃伊了』。好熱。」
「我覺得去死好了。」
「什麼啊,你是爲了試驗變裝才叫我來的嗎?」
「那麼,如果所有女生都同意的話你覺得如何?如果大家都能得到那個男人平等地灌注愛情的話,OK嗎?」
小愛已經不是你所想的那個「冬海愛衣」了。與其說成長了,不如說應該是她「打破框架」了。總之,她不是以前的小愛了。
「冬海同學本來就不可能允許這種事吧。那個對紀律和倫理很嚴格,而且獨佔欲又強的她,不可能會認同後宮的。」
真涼回答「怎麼可能」,喝了口咖啡。
「就算你叫我愛她……」
「電車費我來付。」
哇喔,是直球。
「真涼你……」
「那我要做什麼?如果是犯罪行爲就饒了我吧。」
「拜託你這種事很對不起春咲同學,但我也沒其他人能拜託了。」
話雖如此,我也不同意後宮。
「好、了、快、脫、掉!」
這句話簡直像某個風紀委員長說的。
「你覺得後宮怎麼樣?」
是啊,我的意見也一樣。
「該不會你打算建立春咲同學、秋篠同學還有冬海同學的後宮?這不行喔。請你好好只愛春咲同學一個人,那是你的義務。」
「我說過,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事,就會幫忙吧?」
「首先是這一點:到底平等地灌注愛情,這種事可能嗎?假設後宮主人很注意平等好了,其他女性也未必會如此判斷。圍繞他的愛情而產生不滿,下場就是變成修羅場不是嗎?」
◆
抵達北羽根市的車站後,我和真涼搭上計程車。
真涼把寫了地址的紙遞給司機以後,就一直沉默地遠眺窗外的風景。
她到底,要去哪裏呢?
「這一帶都是漂亮的房子啊。」
我吐露出對於流動風景的感想,司機回答我:
「這一帶是高級住宅區喔,住在這裏的都是當地企業的社長全家,或是在羽根之山擁有土地的整個家族,都是這種富豪啊。」
真涼要見的人物,也是富翁嗎?
意思就是夏川家的親戚吧。
計程車停在住宅區裏的兒童公園前。
「這裏離紙上的地址還有一些距離喔,真的到這裏就可以了嗎?」
「沒關係,之後的路我們走過去。」
計程車開走以後,真涼又穿戴上那套變裝了。或許對方讓她無論如何都不想暴露身分,但這樣反而很可疑喔。
走在真涼的旁邊,我被擦肩而過的人直盯着看。
「吶,你差不多該告訴我了,我們要去見誰?」
「……」
「是想讓我也見面的對象嗎?我這種打扮沒關係嗎?我也穿制服來比較好吧。」
「銳太同學沒必要跟她見面。」
真涼嘟囔一聲說道。
「請你陪我來,是因爲我沒有一個人來的勇氣。」
「跟對方見面那麼可怕嗎?」
這個人,就是真涼的媽媽……
她按下對講機。
「!?」
始終站着的真涼,嘴裏漏出軟弱的聲音。
真涼的雙肩抽動跳起。
那表情我很眼熟。
「哇好厲害!不愧是小真幌!真讓人陶醉、崇拜(注7 JOJO第一部登場人物迪奧吹捧者的臺詞。)!」
我們旁邊有個小女孩碎步快跑了過去。
「這個人很不妙,不想跟他有牽連」的表情。
沒錯。這大概和真涼計劃的一樣。
母親張口結舌。
「真涼?」
實際上親眼所見的「那個人」,是個更平易近人的女性,先引人注目的是她平穩的可愛感。
我沒有勇氣看真涼現在的臉。
然而,更高的可能性是……
被稱作僕人的我,也急忙從後頭追上。
「你媽媽?」
「你是真涼……吧?不是嗎?」
只是,握住我的手的力量更強了。
「在我七歲以前,和我一起在日本生活的、真正的母親。自從爲了當父親的道具而去瑞典以後,我們就一直分別至今。」
「等等啦,真涼!」
她無疑是驚人的美女。
雖說這裏離羽根之山市很遠,但也不是北海道或沖繩那麼遠。充其量只是隔壁的城市。如果母親那邊有意願的話,來見真涼這種小事她應該辦得到。
五官從遠處看也知道,美得出類拔萃。
那是個小學一、二年級左右,超級可愛的女孩子。長得惹人憐愛,宛如天使一樣,甚至可能會被人毫不猶豫地誘拐而令人感到不安。
「呼呼呼……哈哈哈……」
「沒問題!我的錢也確實收到了!賣肉櫃檯的叔叔,還送了東西給我!」
我說不出話來,看着真涼。
光是這句話,就傳達了真涼內心的複雜感情。
「她看起來很幸福,太好了!」
「是我的母親。」
我見到老媽的時候,可是因爲太生氣了對着她亂吼一通啊。
因爲她的帽子壓低到眼眉上,又戴着夾鼻眼鏡,我不知道她的表情如何。
我一邊追着持續奔跑的曉之聖龍騎士(Burning Fighting Fighter),一邊大叫。
可是,她給人的女性感受不是美麗,而是自然流露的溫柔。
「那就再會了,你可以永遠和女兒和睦地過日子——走吧,我的僕人啊!」
「歡迎回家,真幌。」
「要是做了那種事,她不就知道是我了嗎……」
……
——就在這時候。
不過至少我知道那表情並不是「等候和母親感動再會的女兒」。如果是能夠開心見面的對象,她就不必變裝了吧。
也有人說是美得令人屏息。
真涼用手帕擦擦臉,露出笑容。
「這樣好嗎?不向她報上身分……」
同樣因爲父母而喫苦的我很明白。
「啊、啊……」
真涼的肩膀起伏喘氣,回過頭來。
「她已經有新的家庭了喔?我沒必要引起風波吧。夏川真涼要很Cool地離去(注8 JOJO第一部登場人物羅伯特·E·O·史比特瓦根的臺詞。)。」
真涼披散着銀髮,全力飛奔。
見到拋棄自己的母親,感想怎麼會是這個?
和她牽着手的我也被硬拉停下腳步。
好不容易纔剛擦掉,她又開始熱淚盈眶了。
她是一位有着銀髮與藍色瞳孔,帶給人如此感覺的女性。
過去用來狠狠欺負我的中二病梗,沒想到有天會由真涼親自演出。人生真是無法預料。
因爲她不知道真涼回國了嗎?這有可能。
正要跟着女兒進去屋內的母親,突然回頭看向我們這邊。
我一邊撿她掉的東西,讓我很難追上。
可能是失去自信了,母親的聲調下沉。
讓真涼變成這種樣子的對象,到底……?
真涼一聽握着我的手。
「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幫媽媽跑腿呢?」
「真涼?那到底是誰啊?我的名字是曉之聖龍騎士(Burning Fighting Fighter),爲了守護這個世界不被邪龍族侵略而戰鬥,是超次元最強勇者!」
那個女孩在比周圍房子小但感覺別緻的白色家門前停下腳步。
稍微過了一段時間,玄關的門打開了。
你……
真涼轉過身一溜煙跑走了。
她甩開我的手——
她纖細的手傳來顫抖,這應該不是因爲寒冷吧。
沒錯,和真涼一模一樣,如流水般的銀髮。
她露出側首不解的動作後,眼睛睜大。
如果真涼的性格更正經的話,會不會變成這樣呢?
◆
母親並未追來。
臉上滿布淚水與汗水的她如此說道:
夾鼻眼鏡配上帽子與風衣的曉之聖龍騎士(Burning Fighting Fighter),擺出了荒鷹的姿勢。樣子好遜、品味零分。該不會這是在模仿我嗎?我是這樣的嗎?
「你們沒約好要見面吧?」
我表演中二病給人看的時候,周圍的人多半都是這種表情。
「那個JOJO梗,你剛纔要是在媽媽面前說就好了。」
「真涼?是小真涼吧?」
「是父親告訴我地址的,然後只是我擅自來見她。」
JOJO梗原來是血統嗎……
有句話叫絕世美女。
「我今天會降臨在這,是爲了照料那邊的少女去跑腿!請小心點,那個孩子被邪惡的龍盯上了!可是別擔心,只要有我佈下的結界,那些傢伙就不能接近她了。之後你也別忘記,要不斷給她灌輸母愛!」
真涼的身體開始微微搖晃。
是個擁有一頭銀髮的天使。
而她沒有這麼做,是爲什麼呢。
「笨耶你。」
真涼呆立不動,仍然握着我的手,聽着她們母女的對話。
真涼沒有回答。
她裝模作樣,簡直像動畫裏的反派角色一樣,以故意暴露缺點的方式笑了。
好不容易到了我們下計程車的兒童公園,她才終於停了下來。
「其實我隱隱約約早就猜到了。她之所以沒有回來,就是因爲這樣吧。我之所以不想承認,是爲了對爸爸意氣用事,還有試着振奮自己。所以,我並不覺得難過。」
真涼嚇了一跳停下腳步。
「我說了等等啦!你的帽子掉了啊!眼鏡也是!我說吶!」
◆
在回程的電車上,真涼喫了鐵路便當。
在電車上喫鐵路便當,這雖然很普通,並不值得特別一提,但對真涼來說卻是極爲稀奇的事。除了威德in果凍以外只喫點心的女人,竟然會喫鐵路便當。這場面要是千和她們在的話,一定會發出「嗚喔!?」的聲音。
「吶銳太,這是什麼魚?」
「這是鮭魚吧,鮭魚,就是salmon啊。」
「嗯,最近的鮭魚這麼像塑膠啊。」
「不等等,那是醬油罐。」
才一小時前的嚴肅就像騙人的一樣,實在是很愚蠢的對話。
「吶銳太,這草能喫嗎?」
「那是裝飾,不能喫啦。」
「吶銳太,這個黏在蓋子上的飯粒能喫嗎?」
「隨便你喜歡喫就喫。」
「上次,真那不停舔着冰淇淋的蓋子呢。」
「……好吧,也有人會舔那個吧。」
「吶銳太,這個玉子燒爲什麼是黃色的?」
「哎呀玉子燒一般都是黃色的吧?」
「吶,銳太。」
「幹麼啊。」
「你爲什麼會這麼溫柔?」
……
真涼淚眼汪汪。
「繼續這樣叫也沒關係啊。」
還有,要是她能再冷靜點就無可挑剔了!
「吶,真涼。」
「是,什麼事?」
今天光是這件事就算好日子了。
而且嘴邊有飯粒。
「啊啊,春咲同學真對不起。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我想改名成謝罪真涼,想被訓斥『你的祖先是跪地謝罪衛門!』」
……纔剛想這麼說,還是算了。
安定得快死了。
「你的口吻從剛纔開始就恢復原狀了喔。」
「剛、剛纔是我不小心大意了,請忘記吧。」
「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侮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悔懺侮懺悔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謝罪——」
都是多虧有她,雖然很不甘心。
哈啊——
「你只叫我名字『銳太』了。」
「咦?」
謝啦。
「不,已經夠了。」
我是怎麼了啊,和真涼說相聲是我的綠洲嗎?
今天離家時心懷的疙瘩,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取而代之地,我拿下黏在她嘴邊的便當飯粒喫掉了。
滿臉通紅的真涼好可愛。
真涼驚慌失措地轉開視線——
「喵、喵、喵、喵喵、喔!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