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犯人所在之国」-He Had Done It.—

现在是秋冬季节交替的时候。

覆盖平坦大地的森林，树上的叶子全都掉落。只剩下灰色的树枝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看起来就像装饰了骨头在上面。

地面被开始腐烂的落叶覆盖得毫无空隙，但隐约还看得见过去原本鲜艳的马赛克图案。

天空布满昏暗的云层，显现出灰色斑驳的模样。照理说早晨的太阳应该挂在东方的低空，却因此完全看不到。

一辆摩托车正停在这寒冷的森林里。

摩托车以脚架立在森林里，后轮两侧装了黑色箱子，上面的载货架绑了一只包包。还看得见包包上面摆了卷成一捆的睡袋与摺叠好的帐篷。

距离摩托车不太远的树干上绑了一块像砧板的铁板。是一块被打过好几次，表面已经弯曲的黑色铁板。

此时枪声在无风又宁静到几乎无声的森林里响起。

一枪。

停顿一会儿又一枪。

再一枪——然后像是连在一块的三连发。

那个时候，铁板像是配合枪声似地发出剧烈的金属声。

当最后发出沉重又漫长的响声之后——

「很好～全部命中～」

摩托车用有气无力的语气说道。

不久传来踩在湿润落叶上面的声音，而且愈来愈大声，接着从树林后面出现一名人类。

是一名年轻人，大概十五、六岁左右，穿着黑色夹克，上面罩着棕色约长大衣。

黑色短发上面戴着附有帽檐与耳罩的帽子，上面还有防风眼镜。

右手拿着大口径的左轮手枪型的掌中说服者，她边走边迅速替换像莲藕状的弹匣。

摩托车说：

「我们走吧。」

奇诺与汉密斯一面行走在泥土压得紧实坚固的道路上，一面欣赏国内的风景，并确认这里是什么样的国家。

「吃完饭马上睡觉会变胖哦。」

「喔！那还没说过，说给我听说给我听！」

「这个嘛……或许吧。」

声音几乎是连在一起，听起来像只有一道枪声。

最后一次是她用左手手指连续把击铁往后扳韭连续开枪，两发几乎打在同一个位置。

「像说服者的瞄准。跟伙伴一起战斗的时候，经常伴随着击中伙伴的危险性。」

拿下耳塞的奇诺开始帮「卡农」装填子弹。

汉密斯说道。

加上明天又是这国家的例假日，虽然才傍晚而已，早有几十名喝醉的男性在大厅吵吵闹闹的。

这国家的圆形外围几乎是农田，而且随着行进的路线可发现住宅愈来愈多。不久呈现在眼前的国家中央地区，到处林立着十到二十层楼高的建筑物。

「了～解。」

在途中露营的时候都与日落一起就寝的奇诺如此说道。

汉密斯对他那句话如此回答：

前进相当一段距离之后，奇诺与汉密斯好不容易抵达被推荐的饭店。由于是位于繁荣市区正中央的建筑物，因此住宿的客人也不少。

然后暗号、开枪、金属声，又几乎在同时间发生。

过了中午的时候，奇诺与汉密斯已经在城墙前面。

把所有子弹装完以后，奇诺把铁板拆下来。

她用眼睛跟手的触感，确认自己重要的装备与随身物品是否在固定位置，因为不保证是否会再回到同一个场所，所以要仔细检查所有行李。

她一面加快速度，一面舒适地奔驰。

奇诺也不否认。

明明是警官却说那种话。

「终于讲完了。」

「嗯，完全没延迟。」

练习结束后——

奇诺把当做靶的铁板从树上拆下来，这次把它的绳索垂吊在其中一根树枝上。

「师父真的很认真指导奇诺，毕竟你一向都是单打独斗呢。」

汉密斯从下方说道。

放眼望去一排排石砌的大楼，石板路与水泥路则各占一半。因为道路狭窄的关系，大楼给人有种压迫感。

「老实说——并不好。」

奇诺把铁板跟道具都收进黑色箱子里，再仔细确认有没有什么东西掉了？或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收起来？

奇诺理所当然似地回答，汉密斯则问她「怎么个不一样法？」

奇诺与汉密斯正式进入这国家杂乱的中心部。

其中有「为了运动与自我防卫，因此一般人也能取得说服者的所有权。但随身携带的时候，有义务不外露给他人看」这条法律。

弹匣有三个，她用熟练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十八发子弹装填进去，再把其中一个弹匣装回「卡农」。而备用弹匣则收进腰包里。

奇诺一度拔出腰际后面的另一挺，她称之为「森之人」的自动式说服者，然后确认里面是否装了子弹，再上好保险插回枪套里。

首先，这里有电线杆与路灯，表示这国家有电力。而且有竖立电视天线的人家，表示这国家开始有播放电视节目。

但奇诺还是对他这么回答。

奇诺用脚架把汉密斯立在床铺旁边，再把上面的行李都卸下来。她很快地在浴缸把内衣裤洗干净，再拉起随身携带的绳索晾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国允许你入境。只不过，为了保护这国家的治安，你必须熟知这里的法律，因此有必要耽误你一些时间。」

奇诺与汉密斯被带到位于城门旁的岗哨，他们在那里接受兼任入境审查官的警官各种询问。

「单打独斗的状况，无论对手是一人或两人以上，就不用像团体战那样在意这个在意那个。」

「有够长呢～」

刑法的说明终于结束，当奇诺与汉密斯穿过城门的时候，白天都已经过了一大半。

汉密斯说道，奇诺则把「卡农」收回枪套。

她脱掉在身上的大衣并卷起来，摆在叫做汉密斯的摩托车的椅座上面。

等事情忙完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些昏暗，云的灰色也变得愈来愈深。

她跨上汉密斯并发动引擎，不久在寒冷的森林里传来轰隆隆的引擎声。

「我只是稍微练习一下哟，汉密斯。」

汉密斯说：

叫做奇诺的人类一面把左轮手枪插回右腿上的枪套一面说：

「奇诺你并没有带什么随身小包，要是遇到紧急时刻不就不方便用枪？这国家的治安好吗？」

「现在！」

忽然间——

「马上就快抵达国家了，今天早上大可不必做实弹练习啊。」

奇诺与汉密斯来到农事已结束且农田占地广阔的国内，而他们的目的地是设有饭店的国家中央地区。

戴上防风眼镜之后，奇诺开始加快汉密斯的速度，朝着西侧的地平线，奔驰在灰色森林中的道路上。

「啊～原来如此。」

「知道了，我以前也造访过类似的国家。」

「好了，吃完饭就睡觉吧。」

「知道了。首先从师父入手卡车的地方开始说起——」

「离那么远还有这么精准的命中率，果然厉害呢。不过已经够了啊？该走了吧，奇诺。」

「那是当然罗，跟伙伴联手战斗的方法又完全不一样呢。」

「尤其是市中心的治安很糟。国家中央虽然有集中经济机能的大型城市……但毒品或卖春、凶杀案等等，俨然成为这国家的犯罪事件的温床。警方与政府也很努力打击犯罪，但可能是国土太广，人口众多的关系就没什么成果。因此请不要抱持警官会永远保护你们的想法。」

「哎呀呀～」

「我认为师父对那点也非常了解，她知道会有某种程度的不利，因此很爱用旧式左轮手枪哟。当然，她应该也有火药与子弹较容易入手的规格。像『卡农』可以击出各式各样的子弹就非常方便哟，像是非致死性的橡胶子弹，或是猎鸟用的散弹等等。若遇到实在没有子弹可用的状况，还能在枪管塞进细长铁钉击出呢。不过那会伤到膛线，我是不想尝试啦。」

「嗯嗯嗯，譬如说呢？」

路上的居民虽然会对奇诺与汉密斯多看一眼，但可能是商人与旅行者并不罕见，所以没有人在后面追着他们跑。

「是啊。就算是混战状态，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开枪呢。当然啦，千万不能朝射中还会反弹的场所开枪。不过，那也要看子弹的种类。像我使用的子弹贯穿力较低，就不用担心那种事会发生。」

听到对方那么说，就得被迫听取一长串这国家的刑法。

奇诺不断反覆练习迅速击倒眼前的人类。

「昨天是小刀，今天练说服者。」

「如果发生什么状况的时候——可要有随时丧命的心理准备。」

当汉密斯开始说简短一句话的那一瞬间，奇诺随即做出动作。话还没说完她就拔出「卡农」，同时扳起击铁并在腰部的位置开枪。

接着奇诺把大衣下面的两挺说服者，连同枪套一起拿下来，然后放进包包里。

「嗯——不过，那会不会是因为国内的人比较多？说明白一点，会不会是她个人的问题？」

那是泥土裸露、路面又宽，不知通往何处的笔直道路。平常可能就有不少车辆往来，上层的泥土十分坚硬。

奇诺向前来的卫兵提出停留三天的入境申请。

「因此像军队的话，无论平时或移动的时候，都会彻底训练如何不要误击到伙伴，如果办不到的话似乎会被刷下来，不让他们一起作战。」

枪声与铅弹打在铁板的金属声，几乎在同时间响起。

最后奇诺罩上大衣，把前面的钮扣都扣上，过长的部分就卷到腿上固定住。

「正因为如此更要练习哟。师父常说其实跟境外比起来，在国内遭人攻击的可能性更高呢。」

奇诺的腰际系了一条粗皮带，上面挂了好几个绿色腰包。腰部后面的枪套里，则插了一挺自动手枪型的掌中说服者。

「我是不清楚师父对于粗暴的工作——是否接得很积极，但她倒也接了满多这类工作，似乎会视时间点跟状况来分别使用不同的说服者哟。我有说过师父跟她徒弟在冰天雪地的森林里，击倒棕熊的故事吗？」

汉密斯问道，结果原本说明法律、四十岁左右的细瘦警官，一面把眼镜往上推一面回答：

虽然有卡车与自用车，但是车款跟其他国家比起来较为老旧。但确定这个国家有燃料。

寂静的时间流逝。

暖完车之后，奇诺便骑着汉密斯在森林里奔驰。当他们在柔软的泥土上面稍微前进，随即出现一条宽敞的道路。

然后奇诺一面笑嘻嘻开始说着惊人的故事，一面跟汉密斯继续往前进。

奇诺与吊在约人类胸部高度的铁板相对，仅仅约三公尺左右的距离。奇诺的右手，伸向右腿她称为「卡农」的左轮手枪。

「马上就结束，再等一下哦。」

她把嵌在铁板上的子弹跟命中后掉在树叶上的子弹回收起来，这样就可以熔解、固形再利用。

「那句话跟对方说吧。」

「伤脑筋，那要下暗号罗。」

「那样的话，一个人比较轻松呢。」

用水泥造成像水坝那么雄伟的城墙，左右两边都一望无际地延伸。这是一个被宏伟的城墙团团围住，相当广阔的国家。

她在弹匣装进黏稠的绿色液体火药与点四四口径的子弹，在另一边装进用击铁敲打就会先点火的小管子——雷管。

汉密斯诚实说出自己的感想。

他们被带到饭店里最小的房间，但这里是一楼又离门很近，因此可以让汉密斯一起进房间，奇诺也很感激地把他推进去。

「那是软铅弹呢。」

「昨天不是练很多了吗？还把树木搞得像蜂窝似的。」

汉密斯故意挖苦她。

「凡事都要尝试，而且我偶尔也想变胖看看。」

「你那句话，可是会立刻惹恼已经胖胖的人哦。」

「那不然我悄悄变胖好了——我很快吃完就回来，这里就麻烦你留守了。」

「知道了，我洗着澡等你回来的。」

「记得连我的份一起洗哦。」

结束无聊的对话后，奇诺为了到饭店的餐厅用餐，因此留下汉密斯走出房间。

然后，几十秒钟就回来了。

「不管怎么快，这也太快了吧，奇诺。你有细细咀嚼吗？有好好吞咽吗？」

「不是啦，汉密斯。我刚走出房间就遇到迎面而来的服务生，听完他的话之后才又走回来。」

「咦，他说什么？」

「他说没办法让我到旅馆的餐厅用餐了。」

「为什么？」

「因为刚才那群醉汉又找来其他人开始举行大宴会，目前餐厅的座位跟食材似乎快不够了。」

「也就是说，他的意思是要奇诺你更瘦一点对吧？晚安。」

「你错了，是叫我不用客气尽量变胖。他说为了致歉，介绍我到附近某家餐厅。那是同一名负责人开的店，而旦已经事先联络过了，说我在那里想吃什么都没问题。」

「原来如此啊～」

「因此我必须出去吃饭，汉密斯你呢？」

「是用走的就到得了的距离吗？」

「用走的也是可以啦，但有点远。」

「下一个转角，也就是白猫在垃圾箱翻剩饭的地方右转。」

「记得把路线记起来，以便下次来的时候应用哦，奇诺。像是『醉倒在地上的秃子那边左转』，然后『吃饭中的白猫那边右转』。」

奇诺便照汉密斯所说的往前进。

汉密斯的大灯捕捉到躺在路上的人影。

然后她脸上双眼的位置，深深插了两把小刀，仅剩刀柄外露。至于身体已经动也不动了。

「那他眼睛的颜色呢？」

「没办法，走别条路吧……你知道怎么回饭店吗？」

「醉汉应该移民到全是醉汉之国才对！」

刑警点着头说道。

「这炸鸡好好吃哦。」

「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小心！」

「因为我是摩托车。」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是第几个人了？」

漆黑的巷子被强力的手电筒照亮，接获通报的制服警官们把四周封锁起来，并严格限制看热闹的群众闯入。目前在这场所的普通人，只有奇诺而已。

「报警的旅行者与摩托车，就是你们对吧？」

「哇～好多哦——」

被炸鸡的美味感动的奇诺，把那道料理全吃光。

拚命做笔记的年轻刑警不由得问：

卡在完全无法动弹的车阵中，汉密斯发着牢骚说道。

「都记起来了。」

回答的是汉密斯。

奇诺喃喃说道。

然后这是刚刚没看到的景象，也就是尸体头部所在的后方墙上，有可能是用被害人内脏所写的文字。

店家开心地这么说。

男子从后面对奇诺他们说话。

奇诺与汉密斯在吓到猫的情况下转弯，然后又继续行驶在细长的巷子里。

大街跟风化区的数量不多，但都点着路灯，来往的车辆与行人也很多。

当他们一转弯，视野突然整个变暗。

夜晚虽然才刚开始，但大街已经有醉汉在闹事。

奇诺首先告诉他们，自己所看到那名疑似凶手的男子的特征。她把自己所知道的全说出来，但当时大灯只照了一下下，因此所得的情报并不多。

那尸体全身上下被刺了好几处，而且还有砍杀的伤，完全看不出哪一处才是致命伤。

汉密斯一本正经地说道。

走没多久——

一身全黑打扮的他，往他们这边看。

汉密斯从下方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是喝醉酒倒在地上的秃头大叔那里。」

「被害的不是你们，让我们松了口气呢。」

「还有『在有惨死尸体且凶手微笑的巷子左转』——记起来了吗？」

那个人应该是名年轻支性。

「哪里？这里有很多条巷子耶。」

然后，他在笑。

放下汉密斯的前轮以后，光线从男子回到了尸体。

「这种时候我们原本应该在睡觉昵……」

两人表情苦涩地回答汉密斯的问题。

她双手张开躺在狭窄的巷子里，因此挡住了通行。

是鲜血淋漓的文字。

吃完甜点与水果，然后再喝茶。充分享受过晚餐以后，奇诺便离开那家餐厅。

但一走进后街或巷子里，就几乎是漆黑一片。仔细看的话，还会看到疑似妓女或药头的人影在移动。

接着汉密斯又告诉他们那男子的身高、从他的体格推测的体重、眼睛形状、肩宽、头部大小等等详细情报，不禁让人想问他是实际测量过吗？

然后——

奇诺穿上黑色夹克，外面再罩上大衣，然后跟汉密斯一起走出房间。

「要是停在外面的话，不良份子会对他恶作剧或偷窃零件。这附近很危险哦。」

「那可以帮我壮壮胆呢。」

「什么『炸鸡』啊？」

「把调味过的鸡肉油炸过的食物，通常都叫炸鸡哦。」

「这个嘛～看到那面墙上的字，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省了不少工夫解释哦。」

「啊啊，了解。」

汉密斯开门见山且干脆地问迈。两名刑警一度互看对方之后——

当他们进了巷子以后。

「把前轮往上拉一下！」

『向无能的警察诸君乾杯！还会有被害人出现的！哈哈哈！』

就在她停车的同时，那个倒在地上被大灯照亮的人，模样竟是一片血红。

奇诺双脚踢着路面稍微往回踏，接着再次尝试把前轮抬高，但是——

「真拿你没办法耶～独自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的，我就陪你去吧。」

奇诺连忙紧急刹车，停在那前面以免压到那个人。

被害人穿的大衣，整齐摺好以后被放在尸体旁边。

而且她腹部被划开，内脏几乎被拉出来。脸部也是伤痕累累，皮肤也被割开好几层，简直无法分辨她原来的容貌。

年龄大约是二十五岁以上到三十岁出头，留着棕色的短发，相貌端正，个子也高。可以说长得相当帅气。

她的四肢从华丽又暴露的服装露出来，但身上的衣服、手脚及仰躺在地的脸部，全都被鲜血染成红通通的。

「是啊，很多呢。」

汉密斯在一瞬间抬高的大灯，把那条巷子的里面也照亮了。

「可是～又不能置之不理啊——我们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也目击到凶手。」

冲到大马路的醉汉与嫌他挡路而气得按喇叭的司机之间，漫延着险恶的气氛。

日落的市区，明显分辨得出哪边是热闹地带，哪边并不是。

「了解，不愧是汉密斯呢。」

两人都从怀里掏出闪着金色的警察徽章给他们看，并自称是负责侦办这个案子的刑警。然后年纪较大的刑警脱口而出说：

奇诺点着头说：

「听说你们看到疑似凶手的男子的脸，虽然知道你们不是我国国民，但务必请两位协助我们警方办案。」

奇诺遵照汉密斯的指示，进入几乎黑漆抹乌的巷子里。

汉密斯语气严肃地说：

「我不知道。」

「这样啊～我头一次听说呢～原来其他国家也有这种料理啊！这是我们祖先经过一番苦思，把它调味成这国家流行的食物，原以为全世界只有我们才有呢。真是遗憾！」

奇诺也正经八百地回答。

她慢慢从车子旁边经过，然后一面小心不要压到在寒空中醉倒在石板步道，头秃得厉害的中年男性，一面从他旁边经过。

奇诺尽可能走大街，也终于抵达目标的餐厅。亲切的店家还让汉密斯进入店内的餐桌旁。

他露出白牙微笑，脸上还沾了不是他自己的红色液体。

闪光灯下被拍照的尸体，状况惨不忍睹。

「这已经是第二十四个人了。」

吃着送上来的鸡肉，奇诺如此说道。店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

「最后再左转，只要出了那条狭窄的巷子，就到了面向饭店的大街。」

「让他跑了呢，奇诺。」

奇诺点了水煮蔬菜沙拉、炸鸡料理与暖呼呼的面。

奇诺问道，汉密斯回答「当然知道」。

「了解。」

奇诺回头一看，后面站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棕色西装，年约五十岁左右的男性，个子高且细瘦。另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约二十五岁以上，是体格健壮的男子。

店家如此说道，并感叹晚上的治安很糟。

汉密斯大叫，奇诺便照他的话做，她两脚踩在地上，一面猛催油门一面拉离合器，再靠后轮的力量让汉密斯的前轮抬起来。

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那么，先在前面往左转。」

汉密斯一面用大灯照亮大约一辆车宽的巷子，一面往前进。

「是淡灰色哦。」

那里站着一名男子。

她把「卡农」跟「森之人」连同枪套用毛巾包起来，放进后轮左边的箱子里。

汉密斯答道。

年轻刑警随即把得来的情报转达给其他警官，警方以那些情报为根据，开始在全国发布紧急通缉令，并调出前科犯的资料进行核对。

「这些是非常珍贵的情报哦，谢谢你们。」

中年刑警感谢两人的协助，并告诉他们目前震撼全国的连续变态杀人狂的事情。

就目前所知的第一名牺牲者，是出现在三年前。但更早以前所发生的悬案，很可能也是同一名嫌犯干的。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发生了一名在巷子卖春的妓女被人砍断身体的凶杀案。

刚开始伤口很少的关系，因此警方认为那单纯是妓女抢地盘而冲动杀人的案件。

但半年间又连续发生类似的案件，到了第四起的时候才终于显露出跟这次相同的犯罪行为。

后来不断有妓女、妓女的马夫、药头、餐厅员工、单纯的醉汉、街友——只因为这些人出现在巷子就不断被杀，大部分的状况都被残忍地砍杀，尸体都惨不忍睹。

其中还有手持武器顽强抵抗的男性，但面对凶手突如其来的攻击，根本连抵抗都没有就变成刀下亡魂。

在警方拚命搜查下，有许多人被列为调查对象，然后又被排除嫌疑，因此真凶至今仍未抓到。

虽然曾抓到嫌疑犯，但新闻才传出没多久就又有案件发生，仿佛在替那个人洗清冤情。

曾有因其他案子被逮捕的男子供称「全都是我干的」，但经过调查就马上知道他是在说谎。

目前该名凶手被冠上「暗夜开膛手」的绰号，在国民之间蔚为话题。

后来还出现以年轻人为主的热情粉丝，甚至有希望死在他手下而不断出入夜晚市区的人，着实让警方十分头痛。

现在有愈来愈多人觉得夜晚的市区很危险，因此悄悄携带武器出门。尽管如此，号称这国家唯一的风化区的人潮并没有减少，而牺牲者仍持续增加中。

「这次我们得到了非常珍贵的情报，多亏两位的帮忙，或许明天就能抓到犯人了。」

刑警那么说道。

「希望如此。」

「等着拿奖金吧，奇诺！」

「不，是他家。」

因为汉密斯被放上卡车，还用绳索牢牢固定住，以免倒下来。加上载货台覆盖着车篷，所以几乎看不到外面。

汉密斯语带戏谑地说道，接着高大的刑警含糊其词地说：

「了解。」

刑警答道。

汉密斯问道，刑警摇摇头。

「旅行者——警官来接你们了。」

外面的天气很好。

刑警答道。

「你好勤奋哦～」

汉密斯开心地立刻回答。

「了解～」

汉密斯毫不留情地说道。

「搞什么啊！原来大叔你们，是希望我们说『不是那名男子』对吧？」

「虽然我昨天不是看得很清楚，但是撇开那点不说，那个人很像昨晚那名男子，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人。」

刑警随即拉开车篷的缝隙，以便汉密斯能看见。

「抱歉打扰了。」

汉密斯问道。

「你怎么起来了？」

就在那个时候——

当奇诺对汉密斯说「那么今天要去哪里呢」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卡车的外观很普通，完全没有警察的标记。

「那男人有很完美的证明，证明他人并不在场——他有不在场证明。昨晚那男人，参加了当地首长举行的宴会。」

「来了来了，请问哪位？」

「啊啊，谢谢。」

汉密斯问道。

「辛苦了。」

汉密斯在卡车的载货台发起牢骚。

汉密斯问道，奇诺一面抚摸放在枕头下方的「卡农」以示确认，一面回答他：

奇诺很爽快地答应「可以哟」，汉密斯则说：

「以便我能随时挥拳相救啊。」

「为什么？啊，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什么大政治家的儿子吧？」

然后——

奇诺则是一身夹克的打扮，坐在载货台设置于左右两侧的简易椅子上。对面则坐着刑警们，与穿着制服的两名警官。

刑警则满脸遗憾地说：

对于汉密斯的话，刑警与警官们也只能够苦笑以对。

然后，男子从那边探出脸跟上半身。

奇诺与汉密斯在大厅与昨晚那两名刑警见了面。

「怎么样？」

警官走近玄关，在扶着车篷的刑警与警官们屏息等待的情况下，门边造型时肖的门铃响了。

汉密斯询问刑警。

「了～解。」

卡车停在某户人家的玄关前。

那里看来像是豪宅附近的高级住宅区。奇诺他们事前就听说这里是开着昂贵的自用车，出入市区的富豪们居住的地方。

过了漫长的几十秒，警官准备再按门铃的时候——

原以为刑警会开心得不得了，想不到他却愁眉苦脸的。

「会当场逮捕他，然后海K一顿逼他招供吗？」

「好的。」

奇诺反问他，汉密斯威风凛凛地回答：

「汉密斯会帮我挥拳打倒他的，晚安。」

在返回位于市区警署的卡车上，抱头烦恼的刑警们与不知该说些什么的警宫们，弥漫着帮死人守灵的气氛。

「我们想再次确认。」

奇诺是在夜非常深以后才上床睡觉。

然后——

虽然只有短短的距离，但奇诺与汉密斯还是在刑警的护卫下回到饭店。

「哇～」

奇诺忽然大吃一惊。

「是吗……」

「我并没有听说凶手被逮捕了。」

奇诺态度慎重地肯定。

「我们会请他来玄关签收物品，等一下会稍微打开车篷，希望你们能帮忙确认是不是昨天看到的那名男子。」

「真麻烦耶～我们过去造访的国家之中，就有手续较为简便的呢。像是适当用其他涉嫌的罪名逮捕之类的。」

「麻烦您签收。」

「那么，如果真是昨天看到的那名男子——你们将怎么做？」

以白色油漆漆成的时尚木造房屋，虽然是平房，但占地非常广。主屋旁边附有应该能停放五辆汽车的宽敞车库，目前铁门是拉下来。

「当然我们会请上级答谢两位，只不过，明天若有需要两位帮忙的地方，或许会过去打扰，请问你们住哪家饭店？」

奇诺与汉密斯答道。

「有您的宅配。」

奇诺与汉密斯都看到那名男子。

「真是一针见血啊。」

「我们无法做那种事情，只能够向法院申请拘票再过来一趟。」

「那家伙……无法以昨天的案子逮捕。」

「这个国家若没有经过正式的逮捕及正式的审判，就不算真正的犯人哦。」

门并没有开，打开的是位于左边窗户的上方，传来了亲切的男性声音。

练习完以后，奇诺把昨天洗好的衣物收起来，再花相当长的时间洗澡，然后好好地享受了一顿早餐。

「好，那就晚安罗——不过，要是凶手追来这里灭你的口怎么办，奇诺？」

「等一下我们将前往嫌疑犯的住处。他是二十八岁的男性，单身。虽然出身地方农家，但在城市创业成功而变成富豪。十年前移居到郊外的豪宅。父不详，母亲在四年前去世了。后来就一直过着独居生活。」

他马上把卡车开走，这时候在载货台里面——

「是那个人没错！」

刑警问道。

然后——

是以市区某家百货公司「致金字塔顶端客户的新商品特别赠品」的名目送来的。为了不让他起疑心，附近几户人家也都有配送这个赠品。

「若是那样的话，就算我会没了工作也要逮捕他。」

「怎么了？」

坐镇驾驶座的，是两名穿着常见的工作服的男子。只不过，脚边藏了点三八口径的五连发小型左轮手枪。他们也是警官。

「可否请两位接下来陪我们走一趟呢？有一名男子非常符合你们昨晚的证词，但是……希望你们……能见见他。」

隔天早上，奇诺与黎明一起醒来。

那是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的郊外，整理得相当整洁，四周有森林包围，豪华又美丽的房屋。

同时，奇诺也用手指拉开缝隙。

「怎么啦？」

汉密斯说道。

刑警对奇诺与汉密斯这么说。

蔚蓝的天空下，花圃里盛开着秋季花卉。

尽管嘴巴那么说，但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做晨间的拔枪练习。

奇诺说：

「难得天气这么晴朗，这种对待太过分了啦——摩托车总是希望能用自己的轮胎奔驰哦——」

结束简短的对话，隔着窗户把物品交给男子的警官又回到卡车上。

「果然睡不饱呢。」

汉密斯说道，刑警则用教诲小孩般的语气说：

当卡车停在门口的圆环，一名警官从副驾驶座下来。他把手伸进后面的车篷里，一把拿起放在里面的木箱，那是义大利面酱的罐头组合。

「看来得去警署哟。」

「要去哪里？警署吗？」

「那不然是？」

「对方是不守法纪的人，警方却是遵守法纪的人，真是苦了你们哪！」

「果然很困呢。」

「…………」

刑事不发一语地点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汉密斯？」

奇诺看着汉密斯问道。

「那名男子过去在搜查线上出现过好几次，一定是那样。但每当目标指向他的时候，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因此无法逮捕他。」

「嗯嗯嗯。」

「所以这一次，大家殷殷期盼『拜托不是他！』，如此一来就能确定排除那名男子的嫌疑。」

汉密斯话一说完，卡车的载货台又再次安静无声。车身「喀咚喀咚」的摇晃声突然变大了。

不久，刑警开口说：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他是最重要的嫌疑犯之一，但总是有很完美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只要是案发那天晚上，他不是在当地的餐厅用餐，就是参加宴会，总之会出现在不特定但有许多人的场所。」

卡车的摇晃声与低沉引擎声当BGM的情况下，刑警轻轻说：

「不管怎么调查，他都不可能到市区杀人。他一定有不在场证明这点实在很不自然，因此我们也想过可能是跟所有人串供……但证明他不在场的证词太多，其中甚至有值得信赖的警官。」

奇诺喃喃地说「原来如此」，汉密斯又问：

「监视过他的行动吗？」

「当然有，但这国家不能使用窃听或检查信件的方式，因此我们是用勉强合法的手段，从早到晚监视那名男子的行动。那家伙平日早上会开车到市区，到自家公司的办公室工作，然后很晚才开车回家。有几天他一直都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但还是有案子发生。这样反而变成我们能证明他的不在场。」

「嗯嗯嗯。」

「逼不得已只好把他从搜查对象排除，但昨天听过你们的证词，我立刻就想到是他……我再问你们一次，昨天在案发现场看到的，真的是那名男子没错吗？」

「没错。」

听到汉密斯的即时回答，刑警一脸厌恶地摇着头说：

「怎么会这样……」

男子朝着奇诺背后冲过来，接着从他身上的黑大衣里面掏出大型剁肉菜刀。

右手拿着宽版刀刃逼近的，确实是昨天那名男子没错。然后，也是上午看到的那名男子。

奇诺判断自己撑不住汉密斯，只好赶快放开摩托车龙头，逃过一劫没有变成汉密斯的垫背。

奇诺往右边蹲下，躲过了男子的突刺，同时间还大大地挥舞右手。

男子一面甩动右手上的刀子，一面笑着说道。

汉密斯在饭店房间里喃喃说道。

「好危险哦～」

「唔！」

「在那以前先把我抬起来啦！」

奇诺如此说道。

然后奇诺没有扣下扳机，当她锁定目标的那一瞬间，男子跳进旁边的小路消失不见了。

冲过来的男子越过汉密斯，冲进巷子里几步以后停下脚步，然后用力转身。

奇诺请居民立刻报警，不久那位高大的刑警赶过来了。

这是白天遭到男子攻击后所发生的事。

听着愈来愈远的脚步声，奇诺拿着「卡农」站了起来。

男子一个转身，倾全力从巷子逃走。他右手拿着菜刀，左手则是包在布里面的「森之人」。

边跑边用凶恶的表情回头看的男子，眼睛所看到的是——

汉密斯满心期待地询问，奇诺回答：

「若到那家餐厅吃，回程又会出现死人哦？」

而且两眼是睁开的。

奇诺边往左倾边用力踩后轮的刹车，轮胎瞬间锁死。汉密斯的车体往旁边打滑，车头硬是被迫指向巷子。

奇诺的右手开始移动，首先往右腿——

毛毯只盖到脚下。

然后看了一下滚到自己脚边的箱子，那是从汉密斯右边脱落的黑色箱子。

「哇！」

「晚餐要在饭店吃呢？还是到昨晚的餐厅吃呢？」

「…………」

在汉密斯的指示下，奇诺往左边看。

奇诺在饭店餐厅用完午餐以后，便骑着汉密斯到市区。

在垃圾箱滚动的声音结束以前——

就在奇诺回答汉密斯的那一瞬间——

「好奇怪喔——这绝对太奇怪了——」

「…………」

他端正的容貌，看起来很开心。男子一面露出开心的笑容，一面拿着菜刀刺过来。

她听到汉密斯的抱怨。不久之后车门打开，男子跳了下来。

奇诺没有说话，右手上的刀子动也没动，直盯着嘻皮笑脸的男子。

「喔，这是什么？虽然不晓得，但我接收罗。再见～」

汉密斯在垃圾箱弹飞的位置开始往左边倒。

「你这个杀人魔！」

「呿！真无趣！你应该不会乖乖被我杀死吧！真是个没礼貌的人！」

「有一点点痛呢。」

「哇呀——」

「…………」

男子突然说道。

「不，还是算了。对方有地缘之利，若勉强追的话，我可不想被人从旁边捅一刀呢。倒是目前我要先做的事情是——」

男子一面用左手抚摸左腿一面说道。黑色长裤的布料被划破，露出里面的皮肤，看得出是浅浅的伤口。鲜血从伤口流下来，慢慢把裤子染红。

「你这家伙！很过分耶！想杀死我啊？」

「那不然，回饭店吃好了。」

白天的市区有别于夜晚地安静，假日大部分的店家都没开，也几乎没有人潮跟车辆往来。

「…………」

途中她停止动作，马上又把右手伸进夹克左边的袖子里。

「说得也是。我们先吃饭，再跟往常一样购买必要的物资。明天一大早就出境吧，反正我们再待下去似乎也派不上用场。」

由于气温上升的关系，奇诺脱下大衣并绑在载货架上。

「接下来要做什么，奇诺？」

「不，不是那个问题。」

奇诺慢慢骑着汉密斯，悠哉地在道路上行进。由于速度很慢的关系，防风眼镜就移到帽子上。

对于汉密斯的询问，奇诺语气冷静地回答：

「哎呀！」

「哎呀呀～被偷走了哦——怎么办？要追吗？」

与不发一语的奇诺交错。

「我说奇诺。」

小刀擦过男子左耳，耳垂「咻」地被划伤。

那刀子前端沾了一点点液体。

「听到了没？」

结束协助警方的行动以后，汉密斯与奇诺在午后回到饭店。

奇诺边回头边站起来，看着在汉密斯后面的那名男子，又望向自己握在右手的黑色细长刀子。

边回转边飞出的小刀，只差一点点没命中目标。

毫不犹豫地瞄准男子，射出右手的小刀。

「怎么了？想一决胜负吗？」

「你知道砍人很痛吗？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就是报警。」

「别理那个男的了，快把我抬起来吧。」

男子蹲下来把手伸进去摸索，他迅速抓出来的，是用布包起来的「森之人」。

一辆车子从左边巷子快速冲出来，挡住奇诺他们的路。是刚才那辆超过他们的车子。

「我也那么认为哦。」

露出满脸的亲切笑容逼近的男子——

仍蹲在地上的奇诺把布打开，从枪套拔出「卡农」，并立刻扳开保险瞄准男子——

「…………」

男子大叫并转身。

「…………」

双方对峙十秒钟左右。

汉密斯的左边、龙头前端及后脚踏，在翻车的时候有伤到。至于后轮右边的箱子，已经恢复原状装回去了。

后面一辆车子追上来，还轻易地从旁边过去。

「…………」

同时间还响起汉密斯倒地的猛烈金属声，以及垃圾箱弹跳好几次的清脆金属声。

奇诺甚至跑到郊区，才找到有开门营业的店家。她跟往常一样，卖掉能卖钱的东西，购买应该买的东西。还补充了汉密斯的燃料。

「我很强哦。」

奇诺立刻——

「嗯嗯嗯，要做什么事？要做什么事？」

「所以，你应该吃胖一点的。」

「嗨～你好！去死吧！」

「…………」

「身体变太轻，感觉好不自然。」

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那辆车。

「奇诺，左边，有客人！」

奇诺从汉密斯后轮左边的箱子，拿出「卡农」的模样。

但平常佩带在右腿与背后的两个枪套都不在——

仍倒在地上的汉密斯拜托奇诺。

奇诺没有回应对自己说话的男子，只是缄默不语地看他的眼睛。

冲进巷子的汉密斯，后轮右侧的箱子撞到摆在路边的马口铁制垃圾箱。箱子因此被往上抬，结果装在上面的金属扣脱落，导致箱子也脱落，滚到巷子路面。

「过分！」

夜晚来临，外面已经乌漆抹黑的。在点着小灯的房间里，衬衫打扮的奇诺仰躺在床上。

「…………」

「了解。不过，关于那个人……」

奇诺与汉密斯把发生的经过全说给他听，并提供挡在路上的车子，与稍微沾有男子血迹的小刀当做证据。

结果车子是偷来的，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物品与指纹。

「放心！只要把血送去做DNA监定就能定他的罪哦！」

汉密斯说道。

「『DNA监定』？那是什么？」

刑警不解地问道，汉密斯小声地说：

「嗯～将来或许会有那种监定法啦——」

奇诺因为自己的掌中说服者被偷，很可能会被对方滥用，因此告诉警官们要特别小心。

刑警立刻下令在市区搜索那名男子的行踪，并且派警官到他的住处。

如果男子在家，他的脚跟耳朵的伤口是不动如山的铁证，就能够以他对旅行者杀人未遂的罪名紧急逮捕，而「森之人」也会视为物证而当场收押他。

奇诺与刑警一起前往警署，在那里等待联络。

后来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派去的警官以无线电回报说男子在家里，还说他全身上下都没有受伤，他都仔细看过了，脚跟耳朵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然后男子在家里从中午就一直在举行派对，他找来一大票附近的邻居跟朋友同欢。

抵达他家的警官们被宾客们团团围住，逼不得已只好说出他们是来搜查有关午后在市区发生有人想杀旅行者未遂的案件。

「你们是白痴吗？一直待在派对的人，要怎么做那种事情呢！」

所有人开始群情激愤地抗议。

这时候刑警请按照指示前往的警官们先待命，再跟奇诺与汉密斯确认一次事实。

「绝对没错，我伤到他了。」

「我的确看到了哟。小刀上面不是有血迹吗？奇诺再怎么残忍，也不可能平日都随身携带沾有他人血迹的小刀吧。」

听完奇诺与汉密斯的话，刑警只好下令警官队撤退。

「晚安，奇诺。」

隔天。

「对我来说，它是一挺充满回忆的说服者．往后仍想要好好珍惜它。」

「哎呀呀～不觉得这雪下得有点早吗？不过，搞不好会变成雨呢。」

「旅行者，警察来找您了。」

照他们的反应判断——

奇诺按下床铺旁的开关，发出「啪嚓」的清脆声音，小灯随之熄灭，整个房间变得黑漆抹乌的。

「嗯嗯嗯。不过：这可能性有点低呢，那么——第三是什么？」

「怎、怎么可能有那么扯的事情？一起出生且长相一样的两个人……」

汉密斯用一贯的语气说出令人不安的事情。

「这个嘛～的确没错呢……」

「这样的话，我很想趁这国家积雪以前出发耶……」

「可、可是……要、要是那样的话，就能够说明一切了……果然是那名男子干的！不，是那对兄弟！」

不断重覆说「真不敢相信」且摇了好几次头的刑警，终于「咚！」地坐回椅子上。

汉密斯与奇诺两人说的话语尾很含糊。

「也就是所谓的『没有不辩解的夏露露』（注：应是「没有无例外的规则」）对吧？」

「好像是呢……」

奇诺与汉密斯的声音，完美地一起脱口而出。

「嗯嗯嗯。不然，在这国家买一挺说服者怎么样？」

「以前不曾有双胞胎旅行者或商人造访这个国家，这真不知道是好是坏呢。要是来的话铁定会被讲什么不好听的话，那绝对会得罪人哦。在此先代替这个国家向双胞胎们道歉。呃——全世界的双胞胎，对不起。这个国家比较特殊啦。」

汉密斯仿佛知道有第三个办法似地问道。

「结果昨晚也没来攻击我们啊——害我一直磨拳擦掌，等着赏他一脚呢：」

「双胞胎是最容易产生的血统，反之亦然呢。这国家从古至今不曾出现过双胞胎哟。」

「不过，我心里还是不太爽。它本来就是用来暗杀的说服者，而我自己也杀过几个人。尽管如此，也不能把它留在这个国家。」

汉密斯非常干脆地说：

「第一，就算跟那种疯子有更进一步的牵扯也不会有任何好事，因此干脆彻底放弃『森之人』，照预定计划在明天出境。」

汉密斯这时候一度没把话讲下去——

黑暗中传来厚布块互相摩擦的「沙沙」声，不久就停止了。

「是吗……那么，万一那名男子攻击奇诺呢？」

「所以……」

「第二是什么？」

从椅子站起来的刑警讶异地脸色惨白，不仅是他，连邻座体格健壮的年轻刑警也是，几名站在旁边的警官也是。

「这个嘛，嗯。」

奇诺入境后的第三天早上。

「明天再决定。」

「原来如此，是我的说服者呢。」

「如果有必要的话。」

「我是不知道一挺说服者，到底有没有痛击某人的价值，不过——」

「那名男子，会不会其实有双胞胎兄弟啊？可能是其中一方，或者两人轮流做坏事。之所以永远都有不在场证明，该不会也是刻意安排的？」

「从监识结果已经非常了解，嫌犯从头到尾只是靠刀械伤人的方式得到快感。过去他从未使用过说服者，而涉有嫌疑的那名男子，也没有持有枪枝的合法执照。」

「好了，我觉得应该是差不多了——」

「嗯嗯嗯。」

「是昨晚发生的，也是第二十五名牺牲者。然后这个，应该是给你的讯息。」

『谢谢你的武器，多亏这样让我的「工作」轻松许多。往后我也会充分使用它的，以后我们见不到面虽然有些寂寞，但是你在旅途中可不要忘了我哦。』

虽然刑警是那么说，但奇诺则保持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表情说：

「提到的『双胞胎』是什么？这有什么特殊……是指能够使用魔法般手法的人吗？」

奇诺说道，汉密斯问「什么差不多了？」

「不过，他当时的确是在距离遥远的地方。」

「这个嘛……到时候再说吧。如果找得到性能不错，又是点二二口径的自动手枪。」

汉密斯开心地问道，刑警则是——

汉密斯也小声回答，然后——

「早安，汉密斯。」

「今晚不是在警署保护我们的安全啊。」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真心话。

就在这个时候——

奇诺一面望着天花板，一面说：

「我有办法。」

这时候刑警一脸严肃地询问。

「不过什么？」

「你们——」

奇诺稍微拉开窗帘，外面正下着雪。

服务生前来叫奇诺。

「管他什么嫌疑犯来着，反正就是那个男的干的不是吗？毕竟是在大白天看到的，绝对不会有错哦。」

今天奇诺在没有「森之人」的情况下，做每天早上必做的拔枪射击练习。然后冲澡、吃早餐，原则上出发的准备全都就绪了。

「…………」

然后到了晚上，市区也没有找到那名男子，于是奇诺他们在警方的护送下回到饭店里。

汉密斯与奇诺说道。

「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想把说服者抢回来而愿意协助我们，那真的帮了我们好大的忙。只不过，希望你不要认为嫌疑犯会很简单就被抓到。」

刑警不改其慎重态度地说道：

在奇诺证实后，高大的刑警说：

几乎在那个同时，有人来敲房门。

当汉密斯详细慎重地解释什么是双胞胎——

摊在桌上的黑白照片上，是被砍得惨不忍睹的男性尸体影像。

「喔，奇诺要延长停留的时间吗？」

「不理会那名男子，专心找『森之人』，延长停留在这国家的日子，直到找到为止。若那名男子找地方把它丢了或卖掉，只要找到就去拿回来并出境。」

「看起来他只是想给你们一点教训，应该不会再攻击了吧？」

「每天若过着这样的日子，可真开心呢……」

「什么事？」

「我也怀疑过会不会是双胞胎哦，汉密斯。不过，我认为那种事情警方一开始也有想过。只要稍微调查过那名男子，应该马上就有结果了。」

奇诺首先对那些说法发表意见。

「人生不可能事事顺心哦，奇诺。」

汉密斯立刻回答，刑警也继续表示：

「似乎真的不知道呢……」

「说来听听。」

奇诺与黎明起床的那一瞬间，汉密斯如此说道。

「是啊。」

「那个时候——请务必把他给杀了！」

再把最后一张拍摄墙壁的照片拿给奇诺看。是把被害人的内脏当做笔写出来的：

「…………」

「什么？」「什么？」

「怎么办呢……」

「早安，奇诺。」

坐在椅子上的奇诺，把照片一张张地拿给汉密斯看。

「嫌犯的真实身分或生死，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森之人』怎么办？」

接着奇诺回答汉密斯的问题。

「晚安，汉密斯。」

「对了刑警先生，因为这很平常也太理所当然了，所以过去反而都没说——」

奇诺躺在床上。

办完饭店的退房手续以后，再次赶到警署的奇诺与汉密斯，在那里看到大量的照片。

「这没什么好在意的哦，这只是在挑衅而已。额头上的弹孔，从死者的出血得知是被刀子砍杀之后再补上的。看来那名男子的枪法并不怎么好呢。」

「就算把那名男子杀到只剩半条命，也要把『森之人』抢回来。」

「所以什么？」

奇诺小声地对汉密斯说道。

身体被剖开，内脏被拉出来的男性脸上，额头那边有被子弹打中的小洞，是画出美丽三角形的三个小洞。然后，在现场也发现到被视为证物的三个空弹壳。

汉密斯对刑警说道，刑警说：

「手法愈简单，效果会愈高呢～」

汉密斯说道，然后——

「怎么办？要申请拘票吗？」

刑警稍微考虑之后——

「…………」

他不发一语地摇头。

「这个嘛～也难怪啦。」

汉密斯完全无视警官们的想法，略带开心地说道。

「首先必须证明他们是双胞胎，并且申请两份拘票才行呢。不过，或许那男子的父母——」

「并没有办理出生登记。」

奇诺接着汉密斯的话说道，然后——

「或许有人悄悄产下双胞胎，但害怕在这国家会被当成异类，于是一直隐瞒没说。应该就一面保护两人一面抚育他们长大，然后轮流外出吧。」

「这也太辛苦了吧，这就是母爱呢！」

「不过，等成长到某个程度，他们发现那可以用来当做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于是想成为所有人绝对抓不到的犯人。这是我个人的猜测啦，但或许很久以前就——」

体格健壮的年轻刑警「啊！」地察觉到什么事。

「你是说还有其他罪行吗？」

「或许有呢。像相当难解决的案件，该不会是他……不，是他们干的呢？」

「对喔！因此才突然变有钱人，事业也很成功，还住那种豪宅……真是可恨哪！」

年轻刑警气得用拳击槌手掌。

汉密斯则说：

「…………」

听了刑警的话——

当奇诺站在玄关前面，便把手伸向门铃并按下它。

「…………」「这样啊！」

「也就是让我来执行你们办不到的事情对吧？」

着装完毕的奇诺，从木箱拿出一个布袋，再斜背在右肩，装在里面的东西「嘎嚓嘎嚓」地发出撞击声。

骑车的当然是奇诺，她的帽子与大衣都被雨淋湿了。

在那栋房屋前面，响着轰隆隆引擎声的汉密斯停了下来。

男子问道，汉密斯则回答：

「大家安静！……我说就好。」

「那就好。」

「所以，如果讲白一点——旅行者就算杀了人，我们也无法问那个人的罪，顶多只是驱逐出境而已。」

「那我当然知道——」

「什——住手！那是我家耶！是我家啊！」

汉密斯与男子对话的时候，奇诺已经打开木箱，拿出里面的防毒面具。

「好痛……你、你想做什么……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是后车箱，就算藏一个人也不会被发现呢。过去你都是用那种方式，顺利地往来你家跟市区对吧？」

奇诺确定脸部与防毒面具没有空隙以后，便拆下铁罐的封条，并且确认呼吸好几次。

就在白天过了一大半的时候。

「全都是火焰瓶，等一下就要把那栋房子烧成炭罗：！」

后轮上方的载货架已经没有包包，只绑了一个木箱。

奇诺并没有说话还皱眉。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嘎啊啊……」

「今天上午，你好像曾开车往来市区对吧？」

「那些法律并不适用在你们身上。」

「你在讲什么啊……？我并没有载任何人！」

「那些法律并不适用在你们身上。」

听到汉密斯与奇诺之间的对话，高大的刑警——

「来了，请问哪位？」

冰冷的细雨静静下着，把位于森林中的漂亮房屋白色屋顶打湿了。

「嗯。接下来站在那里的旅行者奇诺，将要把你家烧光光——」

「…………」

他跟昨天在城镇对峙的嫌犯长得一模一样，虽然相貌难以区分，但他的左耳并没有伤口。

头部中弹而力气尽失的男子，身体从窗边滑下来，整个人倒在树丛里。

奇诺把男子拖到汉密斯旁边，再把他藏在车体后面，并且替换「卡农」的弹匣。里面还是装填非致死性的橡胶子弹。

「路上小心哦——」

「没有！」

「喝！」

刑警语气沉重地说完那些话。

「好了，我走罗，汉密斯。」

奇诺又继续对他的身体开了四枪。分别往两手手肘与两脚的膝盖，确实地各开一枪。

男子躺在窗户外面湿答答的泥土上。

边吆喝边用力拖着他走。

「与师父同样的作战，结果这是第一次啊……那我就拿出来使用了。」

「我非常了解你的意嗯了。」

「就、就算有，又……又怎样？为什么我非得遭受这种待遇！别开玩笑了！可恶，好痛啊！」

早上降的雪已经变成雨。

「我说两位旅行者——」

戴上防毒面具的奇诺，一步步地走近那间豪宅。还一面发出「嘎嚓嘎嚓」的声响。

汉密斯则是反问他。

「实在是，没那么多耐心等那些程序走完呢……」

「当初入境的时候，想必你们有确实听过卫兵说明的法律，那是有理由的。」

奇诺也有些不甘心地如此说道：

「什么什么？」

「什么样的理由？」

奇诺摘下帽子，一面把那个面具戴在脸上——

被雨淋湿的奇诺往玄关走去，在雨静静下着的声音里，还夹杂着踩踏碎石子的声音。

她的脸整个盖住，是眼睛位置装了两块玻璃，嘴巴位置装了净化毒气的铁罐的防毒面具。

「由于旅行者与商人愈来愈多，照理说应该尽快修改条文——但就一直不了了之。于是警方不厌其烦地主动说明刑法，让入境前的旅行者与商人了解，并且用『这国家取缔很严格』的说法对他们施压。结果这个方法奏效，截至目前为止的访客都没有犯罪。」

「没错。」

手脚的疼痛好不容易减轻的男子，狠狠瞪着奇诺。

「我想说的话就这些了，要是有人问起，大可报上我的名字没关系。」

「哇！哇！哇！哇！」

「这是怎么回事啊～必须合法掌握真有这两个人，再让他们登记户籍，接下来才能申请拘票？这似乎要花很多时间呢～」

「…………」「你大可以说『就算奇诺杀了那名男子』呢。」

然后问：

奇诺并没有理会，还迅速把那名男子的手脚用绳索绑起来。

「…………」

原本静静听他说话的奇诺开口说道。

「你、你想做什么？」

「…………」

男子在泥土与碎石子上面，像货品似地被拖走。

「到了～」

「嗯——……」

「这国家的法律并不适用在像你们这样的外国人。很久很久以前，当这国家在制定法律的时候，把适用对象设定在『仅限于这国家的国民』，但现在几乎已成为没有实际效力的条文，只有对法律相当熟悉的人才知道这件事。」

「这么说，那个屋子里现在都没人罗？」

「真的！」

「真的吗？」

高大的刑警用吐出艰辛过去的口吻说道。

以极近距离挨子弹的男子，双手双脚都麻痹了，简直已经无法动弹。奇诺用两手抓住男子两边脚踝——

「咦，知道里面装什么东西吗？」

听了汉密斯毫无紧张感的台词，与奇诺语气认真的话，刑警回答：

「什么？」

几十秒以后——

突然用惊人的语气说道。

住宅区枪声响起，但又随着白色烟雾消失茌雨中。

漂亮的衬衫与长裤全沾满泥巴，他端正的容貌也满是泪水，男子拚命地挣扎。

一面对不在现场的人致上感谢之意。

高大的刑警制止他们。

在表情一副快哭出来的年轻刑警与警官们的注视下——

每当奇诺节奏性地开枪，他也节奏性地喊叫。

年轻刑警跟他旁边的警官们都脸色大变。

奇诺用脚架把熄掉引擎的汉密斯撑起来。她摘下防风眼镜，脱下大衣把它卷成一团，再把那些物品摆在地上。

奇诺不发一语地拔出「卡农」，迅速指着男子的头并开枪。

汉密斯询问倒在眼前的男子。

「等一下！警部！」

「那么，我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命中他的子弹又反弹回来，那是用硬橡胶做成的子弹。

穿着黑色夹克的奇诺右腿上，有显眼的「卡农」的枪套。

结果开的不是玄关，而是左边的窗户打开了，并探出一名男子的脸。

汉密斯在雨中询问整张脸都湿透了的男子。

「我没有打算要杀了那名男子。」

「你决定把剩下的事情交给这国家处理，放弃『森之人』出境吗？」

奇诺站在刚刚把男子拉出来的窗户前面，然后往里面窥视。呈现在眼前的是宽敞的客厅。

「…………」

奇诺用左手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瓶子。瓶身因为涂成黑色看不见里面，不过瓶盖部分有露出短短的线头。她用右手扣「卡农」的扳机的力量，用力拔那线头的前端，再往屋里面丢。

室内发出什么东西「哗啦」地破碎的声响，然后白烟随即冒出来。不到几秒钟，房间弥漫着烟雾，还从窗户冒出来。

「咦？第一个没有顺利点燃吗？奇诺，再多丢几个吧。」

汉密斯似乎很开心地说道。

「住手——！你这个疯子！」

听着男子大声喊叫——

「…………」

不发一语的奇诺把身体钻进烟雾冒出来的那扇窗户，然后进入那栋房子。

「这就是那名男子住处的平面图，是从十年前盖那栋房子的建设公司拿来的。」

听到刑警这么说——

「合法取得的吗？」

汉密斯故意挖苦他，奇诺则说：

「现在就别追究那些了——这对我很有帮助呢。」

她仔细地凝视那张图面。

奇诺谨慎地走在烟雾弥漫且空无一人的客厅，她又从布袋拿出一个瓶子并且拉上面的线头。

那并不是什么火焰瓶。而是不会冒出任何火焰，只会拚命冒出白烟的烟雾筒。

奇诺用摸索的方式，找到从容厅通往走廊的门。当她微微打开，也在同时把烟雾放进走廊里。

长长的走廊，因为烟雾而慢慢看不见周遭。

如此一来附近居民不仅听到骚动，还会看到冒出的烟雾，然后慌慌张张地涌到男子家门口。

被不断冒烟的房子吓到。

「救、救命哪……」

「喔喔！太好了呢！可以请他们马上灭火！」

「天哪～真可怜……居然怕成这样……没事了哟……」

「因为没有其他办法。」

「…………」

奇诺拿出烟雾筒并拉开线头。她轻轻转动门把，再从打开的狭窄缝隙将瓶子往里面丢。

「不，就算她知道那件事，应该会基于只能够设法解决而继续往前闯。」

「不会吧——」

「……没错。」

「不不不，能够像这样捡回一命已经是万幸了！」

奇诺蹲下来，把眼睛凑到在浓烟密布下也能看得见的距离，然后看到地板上有些微的缝隙。

根据平面图所示，那里是被当做仓库使用的房间。是日常生活中唯一没在使用的房间。

「因此，下一次奇诺出来的时候，就得跟那名男子一起出来才行。现在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刑警与汉密斯在稍远处如此对话。

「糟糕！有地下室是吗？」

「不，还是别那么做比较好，那反而会妨碍到奇诺。」

「感觉。」

发现到声响明显不同的地方。

等了几秒钟，确认里面完全没声音以后——

接着，看到被绑在玄关前，像毛毛虫那样蠕动的男子而感到讶异。

继续用靴子脚跟敲击地板的奇诺——

「或许吧。」

「那个嘛……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刑警问道。

在白色烟雾中，戴着防毒面具的奇诺喃喃说道：

「失火了！不好了！」

「我认为用烟把对方逼出来的作战，应该非常有效。只不过，也会出现对方忍受烟熏展开攻击的状况吧？」

然后——

在染成一片白的走廊缓缓前进的奇诺，用左手抚摸墙壁。

「…………」

「对了，有关那张平面图——那上面的资讯正确吗？」

「喂！你没事吧——怎么会被绑起来呢？」

在邻家大喊的男子，又骑着脚踏车拚命冲，马上通知其他户人家失火的事情。这全都照奇诺的作战计划走。

然后，屋子里没有人类移动的迹象，也没有咳嗽声。

「表示还没有找到呢——双方啦。」

骑着脚踏车经过的中年男子大声喊叫。

「答对了。若男子这时候潜入屋子里，也只有躲那个地方哦。只要有空气流通的地下室，就能够熬过那些烟熏。就算平时用来藏匿也很方便呢。」

然后——

「…………」

「不、不好了！失火了！」

那个时候在屋子门口——

聚集着围在消防队旁边的居民们——

「要不要紧哪？不觉得花太多时间了吗？」

「需不需要警宫们冲进去帮忙？」

男子完全没有回答。他惨白着脸，也没有活动已经自由的手脚，只是坐在汉密斯前面。

汉密斯的话讲到一半，刑警就已发现找到答案了。

汉密斯简短地回答。

「是没错啦～这只是一般烟雾，并不是有毒气体。」

「…………」

汉密斯一句话也没说，因此就任由居民们把男子手脚上的绳索解开。

刑警看着一直凝视平面图的奇诺，然后问汉密斯：

「一片白？啊，奇诺不会有问题的。」

举起「卡农」对准走廊的奇诺，等四周变成一片纯白以后，便开始往走廊前进。

「到底，怎么做啊……？要靠什么战斗呢？」

「那个嘛～首先是声音。再来是仰赖摩托车所没有的事物。」

「这个嘛！这是奇诺的事，我想她心里应该早就有谱哦？」

男子似乎完全没看到停放在那里的汉密斯。

「可是，她进去地下室找的话，不是更不利？」

居民们都还没有反应到警察跟消防队怎么会那么快，而且大批地赶到。

「好奇怪哦……」

「如果，那个房子在这里建造以前还有另一个房子。也就是说……既然要把它拆掉，但若是那名男子盖的——」

他们对男子说了非常非常亲切的话。

「因为没看到火。这并不是一般火灾，有可能是什么药品产生反应，导致屋内充满了特殊烟雾。我们正在等后援部队带氧气瓶过来。」

「…………」

「没错没错！房子还可以再盖！在那之前可以住我家哦！」

「那我问你，那栋房子在建造以前，还有其他房屋吗？」

「当然正确，那是我监视的时候到手的东西。上面并没有房屋被改建的资讯。因为这个国家如果要改建建筑物，也须得到改建的许可呢。」

「奇怪。」

住在附近的年轻单身女性，趁这个机会从后面温柔抱住男子。

「那么，旅行者会怎么做？一旦知道情况对自己不利，会出来吗？」

如此一来布袋里已经没有任何烟雾简了，倒是这屋子的所有房间都至少有一个烟雾筒，目前仍持续冒烟中。

「也没听到枪声哦。」

那里就跟平面图一样，有通往寝室的门跟门把。

「没错哦——」

一无所知的亲切居民们，替男子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

然后一面用靴子坚硬的鞋跟用力敲击地板，一面在屋内快步行走。

「有点太迟了。更何况她出来的话，警方不是得同时把『无恶不作的奇诺』扭送到警局？原则上啦。」

「可恶！要不要旅行者暂时退出来？」

就在那个时候，大大小小约十辆的警车与两辆消防车，以及一辆救护车正鸣着警笛蜂拥而至。

以及不发一语，默默治疗被奇诺击中处的男子。

「我不觉得她是为了这个园家才那么拚，被夺走的说服者真有那么重要吗……？」

「那是什么呢？」

「…………」

以及绑在他前面痛苦挣扎的男子，急急忙忙在雨中骑着脚踏车，进入树林后隐约可见的邻家。

「那种状况的话，在视野一片白色的情况下战门不会不利吗？毕竟那是对方自己的住处，应该能完美记住空间配置吧？」

「为什么不进去呢？」

汉密斯询问刑警：

刑警问道。在警方的卡车里，也有携带防毒面具的警官在随时待命。

「教她战斗方法的人，让她练习得很彻底哦。还有像是没有灯的室内，或者漆黑空间的战斗方法。以及既然看不见就不要勉强看，索性闭上眼睛的做法。」

「你没事吧！太好了太好了！」

与说着事先准备好的谎言而不进屋内的消防队——

「等完全看不见的时候，她会闭上眼睛。」

再照记忆中的地图慢慢移动。

大约二十名撑伞的居民——

「果然有地下室啊……」

「怎么说？」

奇诺在屋内丢了十几个烟雾筒以后，轻声地喃喃说道。

「…………」

从外面虽然看不见火焰，但看到有烟雾从缝隙微微冒出来。

「不好了！隔壁失火了！快打电话通知消防队跟警察！」

「或许吧。」

这宽敞的屋子里没有一处不在冒烟，周遭仿佛陷在雾里般地变成白茫茫一片。

「她想把平面图记起来，然后在烟雾中战斗吗？」

她把手指头伸进去，但仍然举起「卡农」做出随时开枪的动作，再挪动就算有人突然跳出来或开枪都能应付的身体——

「嗨咻！」

然后一口气把地板拉起来。

地板出现一个人可以出入的洞穴，还有风从那里面吹出来。来自地下的风把弥漫屋内的烟雾往后吹，奇诺的视野也稍微开朗些。

「…………」

那里有木制楼梯，是向下通往漆黑空间的楼梯。奇诺将「卡农」对准那片黑暗开了一枪。

那个枪声在屋外听起来很小声，但却惊吓到附近的居民们。

「很、很可能是什么爆炸的声音！太危险了，大家往后退一点！」

警官半认真半惊慌地演戏。

至于刑警——

「干掉他了吗？」

然后汉密斯说：

「不晓得，或许只是发现到地下室而已。因此，不管怎么样先往里面开一枪试试看。」

「为什么那么做？威吓对方吗？」

「不，是利用回声确认里面有多宽敞哦。」

奇诺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同时，毫不犹像地开始往漆黑的楼梯走下去。

她进入空气湿冷的空间，再亲手关上地板。在漆黑的空间里，踩着红砖造的地面。

里面没有声音。

奇诺原本打算从口袋拿出小型手电筒。

「…………」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发出金属声从屋瓦上面嘎哒嘎哒地滑下来。那个声音从奇诺旁边穿过，撞上地下室通道的墙壁就停止了。

「少罗嗉！既然是杀人武器，用那种方式还你就可以了！你这个杀人魔！」

「不行，接下来我还要多多利用它杀人呢。」

「…………」

反倒是奇诺完全没离开所在的位置。

他两眼狠狠瞪着奇诺。

然后对着暗处回答：

「但我不记得有邀请你哦！」

男子一面流口水，一面痉挛地呻吟。

等射击一停止就立刻站起来，以左脚为重心猛踹门。

她对着几乎一片漆黑的地下室深处随意射击。而且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开枪。

从奇诺的位置听起来像是从远处传来，但因为回音太大的关系，听起来也像是在附近传来。

外面的雨停了。阴沉沉的天空下，在将近三十个看热闹的激动民众，与警察、消防队队员以及汉密斯的注视下，房屋的门打开了。

然后往爬起来的男子下半身开了一枪。

枪声响彻地下室——发出好长好长的回音之后就消失了。

「…………」

然后他的嘴巴里，是奇诺刚刚射击的橡胶子弹。

然后有人吧哒吧哒冲出来的声音，奇诺没有硬追，她等待那个声音结束。

「那是什么？」

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就在附近，但似乎是躲在角落，听起来只是稍微响一点。奇诺没有用「卡农」开枪，她仍旧蹲在被她踢飞的门板旁边。

「随便你！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所向无敌，至高无上的存在』？」

「你的旅行故事，进入最终回哦。」

「啊哈哈哈！所以，差不多该让我杀你了吧。」

还夹杂了男子的惨叫声。

「为了达到那个目的，我应该要多杀人呢。」

「谢谢。不过，能不能稍微小心轻放啊？」

敲完第三次没多久——

「……你怎么知道！」

「哼！真是蛮干！你并不是条子！应该是旅行者吧！想不到你终于到这里来了呢！」

奇诺往前走几步，站在全裸男子的脚边。

「…………」

「呃——我可以笑吗？或者是生气？」

「…………」

「喂，最后告诉我吧？马上要被特别的我杀死，感觉如何呢？」

「哈哈！你不愧是旅行者！跟这国家那群白痴不一样！」

原本男子摇来晃去的声音，在这时候突然静止不动。

「你好像还在旅行，但也到此为止了！」

「大家应该要心存感谢，能够被全世界最了不起的我杀死。与其听到惨叫声，真希望他们对我说的是『感谢你』呢。」

「你是那个长得很像的哥哥吧？还是弟弟呢？」

「…………」

奇诺随即用左手拿出手电筒并把它点亮，亮光照着红砖地下室的地板，男子就仰躺在距离奇诺约三公尺的位置。

声音继续移动。

「像我这么伟大的人类，应该更加更加闪耀才对！」

当声音一停止。

「…………」

奇诺小声地重覆男子说过的话。

「…………」

她慢慢伸出右脚，触碰右边的墙壁。确认自己在细长通道上的地下室，奇诺用右手的「卡农」的握把敲打地板。

黑暗中有许多声音同时发出——被踢中的薄木门咯咯作响的声音、门后传来「森之人」连续开枪的声音、那子弹穿透门板的声音、然后飞过奇诺头顶，打碎走廊对面红砖的声音。

反倒是当场蹲下来，伸出左手抚摸墙壁。

接着奇诺用「卡农」朝漆黑的空间开一枪。

在狭小的空间剧烈回响的枪声——

接着传来小鸟脖子被勒住时的声音。

「我果然没猜错——请你把那一挺说服者还给我。」

「嘎啊……」

充满自豪的声音轻轻地移动。

然后，她轻轻闭上眼睛。

「…………」

「让你到死以前，好好体验被特别的存在杀死的喜悦哦。」

但突然作罢。

「我啊，是被选上的人。是特殊又荣耀的人类，与连同你在内的那些世间愚民不一样。」

「…………」

「害怕吗？还是开心？」

「让我听听你的惨叫，让我看看你害怕的表情吧。让我剖开你身体，把内脏塞进你嘴巴哦。」

「…………」

「耶喔、耶耶、耶喔……」

「…………」

就在听到男子兴奋又开心的声音同时——

奇诺在不发出脚步声的情况下往前走三步，然后再敲打地板，接着又重覆相同的动作。

男子的声音传进奇诺耳里。

「我的地位比你还高哦。是所向无敌，至高无上的存在哦！」

奇诺开枪了。

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吓到了吗？——我啊，在这么昏暗的地方也看得见哦，我的眼睛像猫一样在夜间也看得见。夜晚简直是我的天下！所以，我在城镇杀了许多人。因为，我看得到对方但他们却看不到我！」

「…………」

「哇！」

男子中断黑暗里的对话之后，「啪嚓」地打开什么开关，然后，地下室亮起很小很小的灯，是以等间隔的距离垂吊在天花板的迷你灯泡，微微亮着橘色的灯光。由于光线非常微弱，天花板的红砖图案只能勉强看得见。

「里面应该已经没子弹了吧。」

奇诺往左边的墙壁一记飞踢。

「我要趁你还活着的时候拔光你所有指甲，再把那些指甲塞进你眼睛哦。」

「能够成为地位比自己还高的存在的部分喜悦——」

为了消除声音，他还刻意全裸、打赤脚。两手则各握着一把大刀。

她发狠地踹好多次，踹到第五次的时候，门整个弹开并飞落到里面。

奇诺慢慢环视四周，尽管眼睛已经习惯黑暗，但除了发亮的地方，其他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的手也看不见。

「…………」

拚命趴下的奇诺数到七。

「没错，你好。是我硬要求上面的人让我进来的。」

「好了，还你了哦！」

「…………」

「……五、六、七。」

「啊啊～原来你在那里啊，旅行者。我现在就过去杀你。」

「我一定要听听看那个感想。」

「又来了，反正是用威胁的吧？你这家伙也真过分呢！」

「因为是我自己的说服者。」

不发一语地紧握住双手的大刀。

「死心了吗？你从刚才都没动对吧？」

随即发出「喀——！」的清脆声音，然后反弹到奇诺耳里。

戴着防毒面具的奇诺，从冒出白烟的玄关现身。

「是谁？那家伙是谁？」

「一定是嫌犯哟！」

「警察！快逮捕她！」

居民发出惨叫与怒吼。

「是可疑人物！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警官们满心喜悦地边说边跑向奇诺。

「帮我们干掉了吗？」

「还不知道哟，剩下的就麻烦你们了！」

刑警与汉密斯交谈以后，便冲向左右两手被警官抓住的奇诺，然后直接让她坐上警方的押解车离开。

几十秒钟以后，只有刑警下车并命令消防队冲进去。

消防队背着一开始就带过来的氧气瓶冲进屋里，他们从里面把所有的门窗打开，让里面弥漫的烟雾排到外面。

烟雾顺利地从通风良好的房屋排出来，看到那个景象的居民——

「太好了！抓到嫌犯了哦！」

「房子平安无事！」

大家对仍瘫坐在地上的屋主，异口同声地这么说。

「…………」

脸色惨白的屋主并没有回答。

不久烟雾全排出以后，刑警站在男子面前。

奇诺婉拒了他的好意。

并当着居民与屋主面前把那男子放下来。

「你说『奇诺也』，难道汉密斯也是……」

看着担架上耳朵有伤痕的男子，与低头不语的屋主——

当奇诺真心厌恶地那么说——

高大的刑警对奇诺这么说，不过——

那名被毛毯裹住的男子的长相，与倒卧在路边的男子一模一样——

接着奇诺发动汉密斯，穿过城门离开。

刑警在随即开始关闭的城门后方，静静地目送他们，直到看不见人影为止。

「一般人都会那么想吧，往那方面想也比较快！」

所有行李都已经堆在汉密斯上面，「森之人」也收在寄诺的腰际。

「我们要进行现场蒐证，请让我们进屋里吧。里面或许还残留什么犯罪事证。」

刑警伸出手来，奇诺回握了他的手。

过没多久用担架把一名完全躺平的男子抬出来的警官队说：

在后巷惨遭杀害的居民尸体旁边，有一段用鲜血写的文字。

几名同时见到他们两人的居民，吓得当场昏厥。

「不，就可能性的问题来说，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呢。」

「你们大可以放松心情再多住一晚的。」

在夕阳中，奇诺一面让汉密斯往前进一面说道。

「这样得马上找露营的地点呢。」

汉密斯自言自语这么说，但没有人听到。

「反正『森之人』抢回来了就可以了，而且我们也拿到谢礼。老实说，我不想再跟那一家变态兄弟有任何牵扯。」

「这是替我的哥哥们报仇。」

「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喔！原来奇诺也那么认为啊！」

「而且，原则上我们算是非法入侵与施加暴行的嫌犯，更应该要逃走呢。」

汉密斯从下方这么说，从湿漉漉的道路溅上来的泥巴，不断弄脏他的车身。

旅行者出境的那天晚上——

「真是的，实在败给你们了。真的很感谢你们来这个国家。」

汉密斯则非常开心地如此说道。

原本一直给屋主加油打气的年轻女子，边惨叫边跑走。

美丽的夕阳从一望无际的云层缝隙露出脸来。

「其实再多住一晚的话就能够住在饭店里，那可就舒服多了呢：搞不好还有大餐可吃哦。」

「他就在里面。」

汉密斯开心地说道。

「掰掰罗——」

「这样事情告了一个段落——应该吧？或者并非如此呢？」

沐浴在夕阳下的奇诺与汉密斯，目前在西边的城门。

奇诺一面那么说，一面催汉密斯的油门。

「那么告辞了。」

他讲完这些客套话之后，就跟几名警官进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