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機器人的故事」—One-way Mission—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1.3萬 字


「天哪,真想不到。我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人。」
在紅葉森林裏,一名老婆婆從茂密的枝葉裏伸出頭來說道。老婆婆削瘦的身上圍着一條圍裙,手中提着籃子,裏面裝着滿滿的山菜跟香菇。
她遇到的是一名年輕人,年約十五歲左右。有着黑色短髮以及一雙大眼睛,長相削瘦有神。那人身穿黑色夾克,腰際繫着粗皮帶,右腿掛着掌中說服者的槍套,裏面插的是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槍,腰後還有一把自動式的。
那人旁邊停着一輛堆滿行李的摩托車。
「你好。」
那人開口向她打了聲招呼。
「你好,你是旅行者嗎?」
老婆婆笑着問道。
「是的,我叫奇諾,這是我的夥伴艾魯梅斯。」
這個叫做奇諾的旅行者向她介紹自己的摩托車。那輛叫做艾魯梅斯的摩托車也「你好」地做了個簡短的問候。然後又問:
「老婆婆,你住在這附近嗎?」
「是的,奇諾你們呢?」
奇諾開口說了句「倒是……」,又詢問老婆婆:
「請問這附近有國家嗎?我們打算到那個國家,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請問你是那個國家的居民嗎?」
老婆婆搖搖頭說:
「國家……沒有,這附近沒有國家。想必你一定是走錯路了。我只是住在這森林裏而已。」
「這樣子啊,可是直到這裏都還有路啊……」
奇諾嘆了口氣。艾魯梅斯開口說:
「眼看就要沒路了,我看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老婆婆看她們一臉困擾,便輕聲詢問奇諾跟艾魯梅斯:
「……那個……」
老婆婆慢慢地把手貼在胸前,靜靜的露出一個微笑後說:
「請慢用。要是我這破銅爛鐵做的菜能合你的胃口,我就很高興了。」
在擺設豪華餐桌的飯廳裏,那家人果然不發一語地坐着。
奇諾被帶到位於一樓最裏面的一間相當寬敞的房間,裏面擺放着手工制的牀跟其他看似年代久遠的傢俱。但它們全都用清水擦拭過,每個都是一塵不染。
「對了對了,有件事得讓奇諾你們先知道。」
「就是那一棟?」
「……」
老婆婆很勤快地走動着,把所有料理從推車擺在桌上,有新鮮蔬菜做的沙拉、以香菇煮的肉醬湯、淋上碎蔬菜跟橄欖油的蒸雞肉、烤的微焦的溫熱麪包,及剛擺進碗裏的奶油。
「是的,我住在一戶人家家裏,替他們幫傭,現在是出來找做晚餐的食材。房子就在前面不遠處,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奇諾驚訝地問道。
「原來如此……那我再請教你一件事。」
「……」
「瞭解!」
「我說奇諾,今天你們要露宿在這種地方嗎?天色已經黑了,如果不嫌棄的話,請到我工作的地方住吧!」
「是關於那位老婆婆的事……」
奇諾坐在牀上,把說服者跟槍套拿了下來,然後脫掉夾克。
正當奇諾唸唸有詞的時候,玄關的門開了。
「這樣啊,那你被製造的很精密嘛!請問是誰製造老婆婆的?」
「恩,說的也是,就交給你去發落吧,晚餐也麻煩你多準備一人份。」
然後又滿臉笑容地說:
「這樣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艾魯梅斯問道。
「主人,這位是旅行者奇諾跟她的摩托車艾魯梅斯。奇諾、艾魯梅斯,他們是我的主人、太太跟小少爺。」
「來來來,請進吧!」
「那麼你們爲什麼會住在這裏呢?」
男人如此回答。奇諾又打破沙鍋地追問:
老婆婆答道。
老婆婆帶着奇諾她們來到了寬敞的客廳。
「那也難怪啦!」
不久急促的腳步再度響起。只見老婆婆面帶笑容說:
「奇諾,現在怎麼辦?」
走出來的是一個穿着襯衫、年約三十歲的高雅男性,以及和他的年齡相仿,看起來像是他妻子的女性。然後她身後還躲着一個頗爲害羞,年約五歲的小男孩。
「你們好,旅行者及摩托車。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聽婆婆說了,你們好象迷路了是嗎?我家裏還有空房間可以住,你們大可不必客氣。」
「不過難得老婆婆這麼好意收留我們,好歹也要待到明天再走人。」
「真高興,這還是初次有客人造訪呢!」
「製造者並沒有賦予我那份情報。我所知道的是如何打掃家裏、如何洗衣服、做菜,以及說哪些故事哄小少爺睡覺……」
奇諾驚訝地反問。
「我好開心哦,真是太好了。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得馬上去準備讓奇諾她們睡的房間纔行。主人,讓她們住裏面那個房間好嗎?」
老婆婆行完禮便走出了房間。
「這附近有國家嗎?」
「工作的地方?」
奇諾結結巴巴的,老婆婆又繼續說:
「沒錯,是真的。她很努力工作,在我們家幫了不少忙。也多虧她的幫忙,讓我們夫婦能放心工作,也像這樣多了親子相處的時間。」
「其實我是個機器人。」
然後又翻到最前面從頭開始看。
奇諾輕輕地向他們鞠了個躬,就推着艾魯梅斯離開客廳。
男人輕輕的點頭說:
老婆婆則站在中間說:
「房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沒錯,我看起來雖然跟人類沒有兩樣,實際上卻不是人類。這個身體全都是木頭、鐵,還有其他我不是很清楚的材質製成的。機器人是被人類製造出來替他們工作的。而我的工作就是替這家人做家事。」
「你們好。」
「是呀,很棒吧?」
男人對奇諾說:
男人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太太跟兒子則開始玩不曉得是什麼東西的玩具。
奇諾向她道謝。老婆婆說她要去準備晚餐,便離開了房間。
老婆婆鞠了個躬便轉身離開。
奇諾她們在老婆婆的帶領下往森林裏面走,不一會兒便看到一片沒有樹木的田地。旁邊佇立着長方型的家畜棚舍,還看到一些放養的雞。
田地的後面有一棟房子。
「的確是出乎意料,你打算怎麼辦?」
「而且他們好象有很多事不願意說出來。」
「這個房間艾魯梅斯也可以一起進來,裏面有洗手間跟浴室,如果有什麼吩咐,儘管搖鈴叫我吧!我的房間就在玄關旁邊。」
不久走到了玄關,老婆婆對奇諾跟艾魯梅斯說:
老婆婆搖搖頭說:
待老婆婆走進屋裏,奇諾纔開口說道:
男人說道。
「這樣子啊……」
「看來是有什麼問題也只能問『主人』了。」
「那也難怪啦!」
奇諾沉默不語,艾魯梅斯說道。
奇諾開口問道,男人看着奇諾說:
奇諾難以啓齒似地說道。
「這個嘛,這附近並沒有任何國家。我想旅行者你應該是……走錯路了。不過這一帶的森林深邃,也難怪你會搞錯方向。」
「她說自己是機器人,請問是真的嗎?」
「請說,什麼事呢?」
「原來如此。」
「真是出乎意料。」
老婆婆欣喜地說:
「呃……可以請教你一些事嗎?」
「謝謝……那麼失陪了。」
「這個嘛,這附近並沒有任何國家。我想旅行者你應該是……走錯路了。不過這一帶的森林深邃,也難怪你會搞錯方向。」
奇諾如此回覆,老婆婆則開心地說道:
面對奇諾的質問,老婆婆回答說:
艾魯梅斯問:
男人把報紙全看完。
之後奇諾便不再開口問任何問題,只是默默地在艾魯梅斯旁邊等待。
「請慢走。」
「什麼事?」
衝過澡後,奇諾被招呼前去喫晚餐。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奇諾詢問艾魯梅斯的意見,艾魯梅斯則一如往常地回答,
聽到這個問題,男人面帶難色地說:
「那麼,我進去跟主人報告奇諾你們的事。基本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不過還是得先報告一聲。請你們在這裏稍等一會兒。」
「有何不可?」
奇諾向他們打招呼,那「主人」緩緩露出一個微笑說:
「怎麼辦啊……老實說,那家人似乎不想跟我有任何牽扯的樣子。」
「我已經十分老舊,也有不少地方開始出毛病,不過還是能夠工作的。」
「你是……機器人?」
看到那棟房子,奇諾突然皺起眉頭,那棟三層樓的房子是用石頭跟磚瓦砌成的,格局很狹長,旁邊連扇窗戶都沒有。它有着路旁隨處可見的公寓外觀,但這麼一棟房屋獨自矗立在這片森林裏,與周遭的風景實在很格格不入。
「旅行者,千萬別客氣。」
但是那一家人卻沒有碰那些食物,只是面無表情的呆坐着。
奇諾看着他們並慢慢開始進食,但是她才品嚐一口,馬上露出讚歎不已的表情,接着就以驚人的速度滿足地將食物一掃而空。
當奇諾快喫完時,沉默不語的一家人便端着碗盤走向飯廳旁邊。牆壁上掛了畫,他們把畫挪到一邊,露出一個蓋子般的物體。當他們打開之後,就把完全沒碰的飯菜全往那個洞裏倒。
「……」
奇諾目睹了這個景象。
老婆婆敲敲門後走進飯廳裏來。
「味道怎麼樣?」
老婆婆問道。
「恩,很好喫!這雞肉真是太棒了!」
「很好喫,謝謝你總是做這麼好喫的菜。」
「好好喫哦——」
這家人口若懸河地回答。
老婆婆開心的鞠躬回禮。然後詢問奇諾。
「奇諾,你覺得味道怎樣?」
「咦?恩,非常可口。害我一直喫個不停呢!」
奇諾老實地回答。
「哇~我好高興哦!」
老婆婆開心地收拾碗盤,並送上甜點,然後就離開了飯廳。
奇諾很開心地喫着甜點——山莓冰沙。
此時桌上擺滿了剛出爐的麪包、數種果醬、蜂蜜、半熟的蛋、沙拉、跟煎的香酥的培根肉。
「我想也是,那老婆婆呢?」
「我看她很忙的樣子……等明天再問問看吧!今天難得有牀鋪可睡呢!」
戰戰兢兢的朝谷底窺探,可以看到一座形狀細長的湖,湖水呈現鮮明的綠色。
「不必向我道謝。」
感覺彷彿會把人吸進去的綠色湖水,這下竟然慢慢變清澈了。
老婆婆走回飯廳,並問奇諾味道怎麼樣?奇諾說:
「哎,奇諾,你早啊!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還是我把你吵醒了?」
奇諾跟艾魯梅斯同時發出讚歎聲。
「想必這國家裏曾經住過很多人吧?大多數的人大概都過着互助互愛的生活吧?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麼這家人呢?」
說完,這家人便離開了飯廳。老婆婆則開心地收拾起碗盤,並且把桌子擦乾淨。
奇諾把艾魯梅斯停在山崖邊緣,然後低頭往下看。
「怎麼樣?這國家看起來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似的,很壯觀,也很稀奇吧?」
男人把老婆婆叫過來,並叫她幫忙提兩個人的包包。然後三個人就出門了。
奇諾點着頭說了聲「我知道」,然後對老婆婆說:
至於這家人則不發一語的等奇諾喫完,然後把融化的冰沙往牆壁上的洞裏丟。
「哇~謝謝你的誇獎。」
奇諾輕輕敲一下門說:
「就是說啊,我差點想求他們,給我喫呢!」
突然間,老婆婆慢慢的站起身來。她仰望天空尋找太陽,並伸出指頭往一個角度望過去,然後一臉驚喜的對奇諾說:
「早安奇諾,昨晚睡得還好吧?」
奇諾屏住氣息,艾魯梅斯則大聲嚷嚷着。
「喜、喜歡……謝謝你。」
「是啊!順便告訴你,他們夫婦工作的地方不一樣,因爲主人離學校比較近,所以他負責接送小孩,然後他們好象要到傍晚纔會回來。」
老婆婆向不發一語的奇諾跟艾魯梅斯問道:
「什麼事?」
「謝謝你帶我們來看這麼美麗的景色。」
「哇!」「好壯觀哦!」
「你覺得是爲什麼?」
「你不走嗎?反正繼續待下去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喲!」
奇諾小聲的說道。
奇諾問道,老婆婆也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便回答:
「哇~我好高興哦。想不到我也能做好向導的工作。」
隔天早上。
「請問這家人是去哪裏啊?」
她沒等奇諾回答就快步往森林裏走去,奇諾連忙推着艾魯梅斯在後面追趕。
在湖水的藍色波光照耀下,一座壯觀的城市赫然出現在湖底。城裏的街道顯得井然有序,石造的房子和公寓也排列的櫛比鱗次。其中還有成半毀狀態的高大建築物、屋頂破了個洞,類似工廠的巨型設施。一道高大厚實的城牆像是夾住這個城市似地平行聳立着。
這家人起牀後便坐在飯廳的椅子上。男人穿着西裝,他太太穿着套裝,兒子手上則提着小書包。
穿過森林沒多久,一幅壯觀的景色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樣啊,老婆婆真的是那麼說的?」
奇諾一如往常隨黎明起牀。今天天氣不錯,她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接着便開始清理說服者。
「……」「……」
男人搖搖呼叫鈴,老婆婆進來了。
奇諾向下窺探着說: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是啊……我真的很訝異……謝謝你帶我來。」
然後眯着她滿是皺紋的眼睛說:
奇諾露出訝異的表情,老婆婆又觀察了太陽的角度,然後說:
「聽起來……似乎也很好喫的樣子呢!」
「這是我最近喫過的早餐之中,唯一好喫到無可挑剔的。而且比任何一家飯店的都好喫。」
奇諾說道。艾魯梅斯則唸唸有詞的小聲說:
當她來到走廊,聽到廚房裏有聲音,奇諾從開着的門探頭進去,只見老婆婆正開心地準備着早餐。她把麪包的麪糰揉成圓形,用模子壓出形狀,接着在上面塗抹融化的奶油後送進烤箱,然後把大型沙漏倒過來開始計時。
奇諾開口問道,老婆婆停下手邊工作並回頭說:
「他們晚上好象很早休息,老婆婆還交代我不要到二樓去呢!」
「原來如此,可是丟掉實在太浪費了吧?」
「恩,那點我也有想過,不過還是再多待一下好了。」
然後湖水完全變透明,也看得見它下方的谷底。
「好是好,不過爲什麼呢?」
「芋頭差不多可以收成了。冬天的時候,大家都很喜歡喫這個跟培根肉一起烤的局飯。不曉得今天晚上是否可以做這道菜呢?」
「因爲我很高興自己還有能力替人家做事。」
男人如此說道,奇諾便不客氣的把自己喫的下的份量先放在盤子裏。然後再開心的慢慢享用。
老婆婆用平靜的口吻慢慢說道:
「!」
「這個嘛,他們的確是很不尋常……,但在事情沒證實之前,還不能妄下斷論。」
「是啊,烤麪包是我早上起來後的第一個工作,因爲需要的份量蠻多的呢!」
「!」「奇諾!你看!」
「唉不過我會很想問他們是在哪裏工作跟上課的耶!」
奇諾如此說道,艾魯梅斯又接着說:
那家人跟昨晚一樣沉默地坐着。過了一陣子,一樣把那些食物全丟掉。
「那是遠古的一個國家。很遺憾的,因爲某些理由遭到毀滅了。一年中唯獨在這個季節的這個時間,湖水會因爲光線的關係而變清澈,然後就能像這樣清楚地看見它了。」
「很好,託你們的福。」
「什麼理由?」
已曬乾的被單在玄關旁搖曳着。老婆婆則蹲在田地裏,不曉得在做些什麼。
森林裏有一條寬度僅容一個人行走的羊腸小徑。奇諾推着艾魯梅斯跟在老婆婆後面。
奇諾把艾魯梅斯停下來,朝老婆婆走去。
奇諾推着卸下行李的艾魯梅斯,穿着夾克準備到外面去。
男人問道。
「旅行者,請儘管喫吧。」
「主人跟太太出去工作,他們兒子好象是去上幼稚園,從今天起每星期要上四天課。」
「不好意思,是基於一個非常個人的理由……」
老婆婆微笑着,並輕輕搖頭說:
「哇噻,真了不起。這是古時候的冰河造成的山谷吧?」
奇諾如此回答,老婆婆又緩慢的搖頭說:
「我們先失陪了,奇諾你請慢用。」
「沒有,我都是這麼早起牀的。對了,你每天都像這樣在早上烤麪包嗎?」
「差不多了,你們仔細看谷底跟湖面吧!」
「想不到這附近有如此壯觀的景色,要是掉下去的話鐵定會沒命的,下次騎車時記得要注意速度哦!」
「不,我真正想讓你們看的並不是這個。」
「真被你打敗了!」
「……」「……」
老婆婆駐足的地方正是一座壯闊山谷的峭壁邊緣,前方已無任何立足之地,取而代之的是高聳陡峭的山崖,這個高度甚至跟山谷到對岸的距離差不多呢!
奇諾問她有什麼可以幫忙的,老婆婆搖搖頭並反問她:
「這個時候剛剛好!奇諾、艾魯梅斯!我想帶你們去看一個令人讚歎的奇景,請跟我來吧!」
奇諾答道。
「奇諾,睡前我會送飲料過去給你。你喜歡喝熱巧克力嗎?」
「話說回來,想請問你一件事……」
「是個國家……」
「早安。」
「是是是,晚安——」
「事情就是這樣。」
老婆婆說道。
奇諾跟準備要回家工作的老婆婆說:
「我想再多看一會兒。」
「那我先回去準備午餐,奇諾你喜歡喝黑米湯嗎?」
「喜、喜歡。我在其他國家經常喫,尤其喜歡喫有加雞肉的。」
「那太好了,午餐我就煮這個吧!等太陽昇到最高的時候,就請你回來吧!」
老婆婆說完就回去了,而湖水隨即又染上了顏色。
「奇諾,我想你應該發現到了。」
奇諾點了點頭。
「是啊,那個國家……應該說那個國家的遺址,看起來實在太新了……」
「恩,怎麼看都不像是遠古國家的遺址。」
緩緩的將艾魯梅斯推離山崖時,奇諾說:
「我們尋遍不着的谷中之國……該不會……不,應該就是……」
「沒錯,已經滅亡了。不過這也要怪我們問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爺爺,這情報實在太舊了啦!」
「只是那位老婆婆竟然會不知道,那也太奇怪了,可是她又不像在說謊……加上那家人又是那副德行,就算問他們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吧?」
「要潛下去看看嗎?還是找別人問問看?」
艾魯梅斯開玩笑的問奇諾。
「兩者我都不選,明天我們就準備出發吧!」
「瞭解……你說明天?……我懂了!你想再喫一頓晚餐是吧?」
面對艾魯梅斯的追問,奇諾毅然地回答說:
「真是的,再來呢?」
「有。」
「親眼看過之後,我還是無法相信。」
午餐過後是下午茶時間,老婆婆開始洋洋得意地稱讚起這家主人。
「你沒事吧?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各位……各位……」
至於老婆婆則說:
奇諾說着便轉身打開房門。只見三個人正佇立再走廊上。
老婆婆微微張開眼睛說:
奇諾在玄關前照艾魯梅斯的指示幫它做維修。她把各個地方的螺絲及螺帽再鎖緊一點,在必要的地方上油等等,然後把大燈跟油箱擦亮。
「很抱歉,那件事太久遠了,我們並不知道。」
艾魯梅斯開始發起小牢騷,把事情的經過說給老婆婆聽。結果老婆婆突然說:
聽到奇諾這麼說,艾魯梅斯嘆口氣說:
「因爲還沒有過三天嘛!」
奇諾如此說道,然後準備扶她去椅子上坐,可是……
「恩。」
老婆婆若無其事的說道。艾魯梅斯大聲的說:
她把艾魯梅斯推過來,而那家人則站在老婆婆的牀邊,低頭靜靜看着她。奇諾慢慢立起艾魯梅斯的腳架,把他停在他們後頭。
奇諾來到廚房,可是並沒有看到老婆婆,飯廳跟客廳都遍尋不着。
想不到老婆婆倒臥在離房門不遠的地板上。
艾魯梅斯開心的不得了,而老婆婆則滿足的說:
三個人一個接一個的回答。
奇諾問道。而老婆婆的手則像熟練的鐘表匠似的動着小鉗子。接着馬上說道:
奇諾推着艾魯梅斯,時速表運作的完美無暇。
那天的晚餐,奇諾還是喫的精光,那家人也依然把菜全部倒掉。
隔天,是奇諾停留在這個家的第三天早晨。
老婆婆露出笑容說道,然後慢慢站起來。她把碗盤泡在水裏後,就走出了廚房。
「什麼叫『好,非常完美』?奇諾,時速表還沒有修好耶!」
「有的。」
「我想也是,不過……」
奇諾抱起老婆婆,並讓她躺在牀上。
「是。」
「試試看吧,奇諾。」
老婆婆緩緩的睜開眼,朝男人跟他太太中間空無一人的地方望去,並開口問道:
然後老婆婆跟奇諾說,她很高興自己是替這麼棒的家庭工作的機器人。
奇諾告訴他們明天即將離開,也感謝他們這幾天的招待。
「好厲害哦!」
老婆婆小聲的說:
全部擦乾淨之後,奇諾如此說道。
「哇~連艾魯梅斯也變乾淨了呢!」
奇諾跟老婆婆一起坐在廚房裏喫午餐。
「我能瞭解你的心情,可是那個我不會修啦,一定要找鐘錶店纔有辦法。」
「好了,得準備煮晚餐了呢!」
男人、太太跟兒子都點着頭回答。
「不,我去叫他們過來,你這個樣子已經沒辦法動了。我馬上回來!」
「不曉得,但她會不會真的是機器人?如果真的是,那就能解釋了。」
奇諾看着他們進去,然後跑回自己的房間把艾魯梅斯叫醒。
「……呃——修的好嗎?」
奇諾稍微提起湖底國的事。
艾魯梅斯發出不滿的怨言,不過……
「完成了,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不,我沒事。可能是油不太夠吧?——好了,我要去打掃了!」
老婆婆緩慢地,非常緩慢的露出一個微笑,然後小聲呢喃道:
「可是她真的修好了耶!啊~舒服多了!」
這家三口什麼話也沒說,就走進房間裏。
「老婆婆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經過短暫的休息之後,她表示:
「好了,爲了讓大家能在家裏舒適生活,接下來我得開始打掃了!」
奇諾隨着黎明起牀,在做過輕鬆的運動之後就走到外面,天色一片晴朗,空中萬里無雲。
「咦?」「咦?」
「!」
「既然要再住一晚,那這機會正好。」
「謝謝你的讚美,不過——」
「呃——那麼就麻煩你看一下……修不好也沒關係啦……」
「我只是盡我最大的能力修理而已,我也很高興能幫上忙呢!」
奇諾立刻跑過去慢慢把她扶起來。老婆婆雙眼緊閉,氣息十分微弱。
「喔~原來這裏脫落了。」
「是。」
「我經常在做一些緊瑣的工作,而且我又是機器人,應該可以……你們等一下,我記得主人有工具。」
奇諾問道,老婆婆回答說:
「我蠻討厭用這種說法形容,不過她的確是有派上用場呢。」
男人說道。
「是啊——」
「不過什麼?」
「可以讓我看看那個故障的地方嗎?」
老婆婆照艾魯梅斯的指示把時速表拆開來,仔細檢查由許多細小齒輪組成的內部。接着說道:
「好棒好棒!老婆婆,真是太謝謝你了!」
「不會吧?」
「喔喔……奇諾,是你呀。」
「!」
譬如說主人在某大食品公司擔任高階主管;太太在製造機器的公司工作,所以偶爾會比主人晚下班;小少爺的功課很好,因爲個性開朗,所以在學校很受歡迎。
奇諾喝着黑米湯,還一面剝着剛烤好的餅乾,感激涕零的喫着。
奇諾把艾魯梅斯推回房間。這時老婆婆剛打掃完她的房間,也把牀鋪整理好了。
「知道……我非常清楚喲……看樣子我這身機器的壽命已盡,差不多要壞掉了……拜託你,奇諾。我得跟大家道別……能否請你帶我去他們那兒呢……?」
「老婆婆,聽的到我說話嗎?」
「你昏倒在房門前了,你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怎麼樣嗎?」
她只得到這個回答。
「各位……我……我對你們來說,有派上用場嗎……?」
她來到老婆婆的房間,看見房門微微開着,便探頭進去看。
「我跟平常一樣喫這個就好。這是我最愛的食物。」
「是嗎?明天啊……」
老婆婆走出房間,然後又提着工具回來。
她只喫簡單的烤麪包,那還是她用剩餘的麪糰隨便揉成團狀烤出來的,然後搭配以少量蔬菜殘渣煮的湯。奇諾看着她喫那些東西。
這下她又把被拆解的零件全組合起來。
「是。」
「唉——……又得繼續忍耐下去了。」
「好,非常完美!」
老婆婆話一說完便馬上站了起來,可是不一會兒又捂着頭蹲了下去。
「是嗎……真是太……好了……」
她慢慢「籲——」的一聲吐了長長的一口氣,並闔上雙眼。
接下來就再也不動了。
奇諾用手指按着老婆婆的頸部,其他三人只是佇立着。
「她已經去世了。」
一聽到奇諾這麼說,男人便回道:
「是啊。」
「她其實是人類吧?」
奇諾像要確認清楚般地詢問,男人很快地轉頭看着奇諾,然後面帶悲傷的說:
「是的。」
「我就覺得她不像是機器人。」
艾魯梅斯說道。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
面對奇諾的質問,男人答道:
「要把她埋葬起來。如果你願意的話,一起幫個忙吧!」
奇諾他們用牀單把老婆婆的遺體包裹起來。
這時候,男人從廚房拿沙漏過來,讓它被握進老婆婆貼在胸前的雙手裏。
「請跟我們來。」
男人說道。接着便和太太抬起載放遺體的擔架走出家門。他兒子則揹着一個大揹包,兩手隨意的拿起四把鏟子。
紅葉森林裏有條供人行走的小道。奇諾跟在老婆婆的遺體後頭推着艾魯梅斯走。
「……請務必告訴我。」
太太略帶微笑並爽快的說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奇諾你不介意嗎?」
「你們早就知道老婆婆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嗎?」
「知道什麼?」
「哇——真想不到!……不過你們好逼真哦!」
「那座湖呢?」
男機器人站着說道:
女機器人眯着眼睛繼續說:
「奇諾,你不想知道嗎?」
那是個成人頭蓋骨,已經略微泛黃,頭部左側還嚴重破裂。男人小心翼翼的把那個頭蓋骨擺放在老婆婆的頭旁邊。然後兒子又拿出一個形狀較小的孩童頭蓋骨。男人又把它把放在另一側。
「不,我沒有什麼需要你們幫忙的。」
女機器人說:
「怎麼樣?我能回答你的所有疑問哦!」
「爲了不讓她想起痛苦的回憶,我們造了一座水壩將它淹沒,只是我們萬萬沒想到湖水竟然會變清澈。」
過了不久穿過樹林後,視野也立刻變的開闊起來。只見早晨的太陽照着雄偉的山谷,斜射的陽光把綠色的湖水映照的閃閃發亮。
「……」「好厲害!」
男機器人說:
「我們把她帶出地上來。她笑着這麼說,『天哪,怎麼會亂成這樣?看來若是能把這裏清理乾淨,會很有成就感呢!』我們跟她說,『不必了,我們打算搬家。要搬到山谷上面的森林裏,一個非常適合居住的地方。就請你在那裏替我們工作吧!』——在從那時起的五十四年又三百四十一天裏,我們一直扮演着這個不自然的家庭。」
男機器人簡短的說聲「沒錯」,接着又滔滔不絕的說:
說完就把雙手貼在他兒子的頭上,往左轉了兩圈,便把他兒子的頭轉了下來。
兒童機器人哭喪着臉說:
男人從洞裏爬出來之後,便開始用鏟子揮土蓋在老婆婆的遺體上,他太太跟兒子也不發一語地照做。
「是的,我們經常掃描她的健康狀態……不過唯獨老化這點讓我們束手無策。我們真的幫不上忙。」
「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了。那請告訴我你們『是誰』還有從『哪裏』來,可以的話,請順便告訴我『爲什麼』吧!」
奇諾對着並排背對山崖直立不動的三人搖搖頭。
「後來在等待她肉體創傷恢復的那段期間,原本『微不足道』的爭執卻越演越烈。連日不斷髮生恐怖炸彈事件,隨之而來的是報復的恐怖攻擊。我們擔心她的生命安危,便躲到研究所的地下室裏。過了沒多久,醜陋的內亂爆發。吵鬧紛擾的日子持續不斷,最後卻突然停止了。因爲人口的激減,導致這個國家無法存續下去。那些人有一段時間曾聚集成幾個團體過活,不過還是爲了爭奪糧食而互相殘殺,最後大家就拋棄這個國家紛紛出走。他們的行蹤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不過在旅行者之間並沒蔚爲話題的話,恐怕是……」
兒童機器人站着說道:
奇諾面無表情的回答。
連艾魯梅斯也開心的說。
「我已經沒有問題要問了,我們把行李堆好就馬上出發。」
男機器人看看女機器人跟兒童機器人,然後代表他們說。
「她因爲厭倦國家主導的研究而自行創立研究所。她的目標是製造機器人,而且是過去從沒有人嘗試過的,專爲人類工作、跟人類長的一模一樣的機器人——」
奇諾驚訝到兩眼圓睜,然後「籲——」的一聲吐了一口氣。
「奇諾,我猜你是聽說那個國家很罕見,是個位於谷底的細長型國家,所以纔來的……不過你大概不知道,那個國家的兩支民族自建國以來就互相仇視,是個爭端不斷的國家吧?」
「她只能寂寞的看着全家福照片,不停的進行研究。最後,她終於成功的製造出三具性能完美的機器人。」
有好一陣子,只聽得到晨間的鳥鳴、風吹着樹葉沙沙聲,與爲死者埋葬剷土的聲響。
奇諾回答:
艾魯梅斯開心的說道。
「他們不僅在政治上對立,偶爾還會引發流血事件。不過人們還是抱持着不久就會安定下來的幻想,也看清自己無處可去的現實,而繼續留在國內。」
「我想知道~!」
男人說:
這家人把遺體放下來,開始在山崖旁可清楚看到湖面的位置挖洞。奇諾也幫起他們的忙來。
「難、難道你心裏沒有任何重視的對象嗎?」
就在那一瞬間,三個機器人異口同聲的說:
他們異口同聲的問道。
奇諾說道。
「現在除了我自己,真的是沒有。」
男機器人說:
奇諾坐在用腳架立着的艾魯梅斯上面。
「她的想法是:『機器人將讓人類免於工作的束縛,最後大家就會有更充裕的空間,什麼民族差異、搶奪狹窄的土地等等爭執,應該就會顯得微不足道了吧?』」
他們兒子的眼睛閃爍着喜悅的光芒,並露出生氣勃勃的神色。這下他以大人的口吻說:
「……很抱歉,我沒興趣。」
「剛剛埋葬的老婆婆是誰?我們三個是誰?湖底又是個什麼地方?」
男人輕輕地微笑並開口說:
「直到五十年前,她曾是那個國家的機械工程學博士。當時才三十幾歲的她,在那個世界被稱爲『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男人、女人跟小孩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接着又露出了微笑。
「難怪她能修好艾魯梅斯。」「原來如此。」
站在剛堆起的墳前,奇諾默禱了許久,方纔睜開眼睛。她的雙脣雖然微微顫動,但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奇諾回頭對他們一家人說:
「她欣喜異常的擁抱我們,並急着想把研究成功的消息告訴她最想先通知的人們,於是我們便連忙開車趕回她的公寓。她開心的說『希望帶給大家驚喜,所以要等到最後揭開祕密』……但是當我們抵達的時候……她住的公寓卻不在了。只看到嚴重爆炸後的痕跡,公寓已經變成一座瓦礫殘垣。那就是民族之間的爭執所引發的恐怖攻擊。」
奇諾的表情在一瞬間僵住了。那個兒子面帶笑容的頭跟身體之間連接着好幾條細管子。
艾魯梅斯問道。
頓時奇諾變的沉默不語。
「首先,請你看這個。」
太太說道,接着便用右手把左手拆下來提着。男人把兒子的頭裝回去之後,這次換成把自己的腦袋拆下來。
「她就是生長在那個國家。奇諾,你想知道她的名字嗎?」
「……後來呢?」
聽到奇諾的質問,男人用手點頭代替回答。
「我們被她創造出來,爲了人類……對,爲了她而工作。可是我們的職責已經結束了……不過!我們的工作卻只有這麼一個!奇諾,不曉得我們能幫你什麼忙?請你儘管吩咐,要是沒有替人類做些什麼事,我們就沒有存在的理由啊!如果只是毫無目的的活在這個世上,那是很痛苦的事啊!」
「難、難不成……你們全是……」
女機器人說:
聽到奇諾的質問,機器人答道:
「原來如此。」「那就是你們對吧?」
兒童機器人說:
「是的,她應該有辦法獨力製造出摩托車的所有零件唷。而且即使大小隻有實物的百分之一,她也能讓它連引擎內部都運作的完美無暇呢!」
「!」
「機器人?」
女機器人站着說道。
奇諾跟艾魯梅斯唸唸有詞的說道。
「我想也是。」
「醒來之後的她問我:『現在幾點了?』當我告訴她時間,她卻說『糟糕,主人差不多快回來了,我得趕快去做晚餐纔行!』然後她就想拖着受重傷的身體爬起來。我只好馬上給她注射鎮定劑,也只能那麼做……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又開始詢問我們:『你們是我工作的家庭嗎?』這句話她問了好幾次,逼的我們最後只好回答她,『是的,沒錯。不過你目前還在製造中,請再稍等一陣子吧!』我們仔細檢查她的腦部,想查出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該怎麼做才能治好她?可是都檢查不出個所以然。如果是機器人,就能馬上找出故障的地方。」
奇諾也從另一頭這麼做。
洞挖好了,男人把遺體抱進洞裏,慢慢的讓她躺下。至於兒子則打開揹包,從裏頭掏出一隻人類的頭蓋骨。
奇諾略顯驚訝的說道。
「原來如此……」
奇諾問道。
奇諾點頭贊同。
「於是她專心研究。即使她很有能力,但是要完成性能符合她理想的機器人,並沒有那麼簡單。於是她日復一日待在研究所裏,跟摯愛的丈夫及可愛的兒子相處的時間真的是少之又少。這種情況,待在實驗箱裏的我們全看在眼裏。」
「請你不要這麼說!一定有吧?我們能給你幫助,成爲你生命中必要的一員;成爲你的朋友、成爲你的親人、成爲你的孩子、成爲你的戀人、成爲你的僕人、成爲你的敵人。」
「她跳下了車,奔向原本是公寓的斷垣殘壁。接着從一具具罹難者的屍體中尋找,最後找到了頭部破裂的丈夫跟下半身不見的兒子。然後她笑着對我們說:『好了各位,我先生跟兒子正在等着呢!我們準備慶祝吧!』我們還沒有來得及阻止,她就闖進公寓裏,結果被崩塌的瓦礫給活埋了。我們把她救出來並帶回研究室治療,原本她的狀況相當危急,但在數天後終於恢復意識,只是那已經不是當初創造我們的她了……」
男人對着奇諾說:
兒童機器人說:
「沒錯。」
「那是她的丈夫跟兒子。」
「知道了。那麼,我就從國家的事開始解釋吧!」
奇諾對把來龍去脈解釋清楚的機器人說:
「不……不介意。」
奇諾說道。
「我們就此告辭了,非常感謝你們收留我們住宿。」
「怎麼可能!如果內心沒有重視的對象,不覺得人生很寂寞、很空虛嗎?人類如果沒有跟某個人在一起、或爲某個人而活,不是會很痛苦嗎?」
奇諾搖搖頭說:
「這因人而異。」
他們又異口同聲的說:
「請讓我們爲你做點事吧!」
奇諾再次搖頭拒絕。
他們問:
「我們派不上用場了嗎?已經沒有用了嗎?」
奇諾不發一語的沉默着。
過沒多久,他們就唸念有詞的說:
「是嗎?」
接着便轉身慢慢的往前走,而他們的腳下也馬上踩空,並從奇諾的視線裏消失。
過了好一會兒,傳來水花濺起的聲音。
奇諾往山崖下看去。
只見他們全仰面漂浮在那片綠色水面上。
湖水顏色漸漸變透明,同時他們也開始往下沉。
他們個個張開雙手,像是飛向綠色城鎮似的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