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过境的国家·a」-Messengers·a-

我的名字叫陆，是一只狗。

我有着又白又蓬松的长毛。虽然我总是露出笑咪咪的表情，但那并不表示我总是那么开心。我是天生就长那个样子。

西兹少爷是我的主人。他是一名经常穿着绿色毛衣的青年，在很复杂的情况下失去故乡，开着越野车四处旅行。

同行人是蒂。她是个沉默寡言又喜欢手榴弹的女孩，在很复杂的情况下失去故乡，后来成为我们的伙伴。

我们奔驰在森林中。

越野车今天也顺利地发出引擎声。

我们常常只是换个机油，都没有维修保养。看来最后帮我们保养的人，技术相当优秀呢。我们完至不知道什么叫做故障。

这辆在战争逃过一劫的越野车，可能是为了送在故乡逃过死劫的西兹少爷到新天地而拚命努力吧，因此每天都没发生任何问题地持续运转。

这里是矗立着巨树森林的平坦大地。

道路笔直绵延，一面切开森林一面延续到地平线的另一方。

季节正值仲春。

白天的气温相当暖和，但早晚还很冷。黎明时刻从暖呼呼的睡袋钻出来的蒂，常常都会紧抱着我好一阵子。

现在是正午。

从万里无云的天空照射下来的阳光，非常温暖。夹杂着越野车行驶时吹来的风，体感温度让人觉得很舒服。

西兹少爷还是跟往常一样穿着毛衣，戴着防风眼镜，手握着方向盘。

蒂一样是做短裤跟长袖衬衫的打扮。我常常在想她的脚会不会冷，不过坐越野车的时候，她总是紧贴着坐在副驾驶座的我，可能这样就不冷了吧。

左右流动的森林景色，从三天前就没什么改变。真让我怀疑：我们真的有在移动吗？这里是大到吓死人的广大森林地带。

我们听说这前方有国家，而且是相当大的国家，所以正开车前往那里。因为愈大的国家，愈有容易接受外来者的倾向。

这是西兹少爷还有蒂，寻找能够安心生活场所的旅行。

从那个吸了西兹少爷鲜血的沙滩，已经行驶了多长的距离呢？

「好美哦。」

她一面碎碎念着奇怪的话，一面按下快门。

说到摩托车，从见过奇诺的搭档之后就没再见过呢。老实说，真的很稀奇。

原来如此，她刚刚已经在城墙上拍过照才下来的啊？那应该有电梯才对。以那辆小摩托车的体积，应该可以直接登上城墙移动吧？

西兹少爷把有关这个国家历史的文献，从头到尾都看过。以下这是题外话，他佩带在腰际的刀是留在旅馆里。

那是城墙几乎呈直线延伸（看起来像是那样）的巨大国家。西兹少爷跟我，在过去都不曾见过规模如此庞大的国家。

穿过城门以后，出现在眼前的是辽阔到令人赞叹的国内景色。

「虽然只能在国家中央的首都提出申请，但『市』等级的公家机关皆设有解答移民相关事宜的窗日，你们明天可以过去询问看看。今天的话，在这附近有旅行者使用的旅馆，建议你们先到那里住宿哦。」

「欢迎！啊，对了！请让我拍一张照好吗？届时，我可以送给你们当做纪念哟！」

傍晚，西兹少爷回来了。可能在图书馆有很不错的成果吧，看起来非常开心的样子。移民的梦想或许会实现，也难怪会感到开心呢。

我们听到女孩的声音。

「还来得及，别紧张啦！否则会跌倒哦！」

搞不好这辆沉默的越野车，会持续运转引擎到他们找到安心生活场所的时候吧？

西兹少爷特地延后越野车出发的时间，欣赏眼前的景色。或者，是刻意要让蒂欣赏。

就目前所看到的，这国家没有暴乱（依国家的情况，偶尔会说是正发生恐怖行动或内乱），贫富差距也不严重，而且也看得到选举跟政治家的看板，看来这国家并没有独裁者。

我们难得躺在床铺上休息，疗愈旅途的疲惫。只不过，蒂似乎不是很在意。

他在说我。

听到她那么说，西兹少爷吓了一跳。其实我也是。

猜她的年龄，大概是十六或十七岁吧。她把黑发绑在脑后，还戴着安全帽。

西兹少爷也予以回礼。

西兹少爷笑了。

「不错——真不错——好美哦——太阳——好耀眼哦——」

虽然她还是没有说话，但是在听广播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觉得无聊或打瞌睡的状况。只是她有什么感想就不知道了，因为她不会跟我说。

然后条件是，在限期前找到工作与住处，建立稳定的生活基础。也就是说，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下去。

「谢谢你，这国家很美呢。」

虽然已经接近午餐休息时间，市公所人员还是很仔细地回答。

苏又追加了些情报。

打铁要趋热，所以西兹少爷接下来的行动就变快了。

「这里是适合居住的国家，明天就去申请吧。」

「旅行者你们好，欢迎来到我国！」

那是专业级摄影师使用的单眼相机，拿在十几岁女孩子手上显得不搭轧的逸品。

可能是拍得很满足吧，芙特放下相机，转过头来面向我们。

「没关系啦。反正对方也一样，认为『看到稀奇的东西』。」

经过开垦的淼林，绵延着经过人工整理的绿意。也就是说，有农田、有牧草地、有刻意留下来用来防风的森林等等。

只不过，法律从今年开始改变，不是只提出书面申请就能够通过。

结果，那是摩托车的声音。

结果，申请是可能的。

可是我知道，第二个声音的主人并不是人类。

那辆摩托车如此说道。他指的是西兹少爷吗？还是蒂？抑或是越野车？不，其实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曾经冒出那种想法呢。

摩托车是超小型的摩托车。四角形的红色车体，装有两个小轮胎。这应该是那个吧，是可以把龙头摺叠起来放在车上，携带型的特殊摩托车机种吧。

「这样啊，谢谢你们提供的情报。要是我们抽得出时间，会到你的店里看看哦。」

以及略高但清澈的男声。

在缓慢行进的期间，还能参观这国家的状况。

「不，我们希望能移居到贵国。只希望这个国家，愿意接受我们这几个四处流浪的人。」

「…………」

可是芙特动作非常熟练地做各种设定，宛如相机是她的手脚似地，然后从观景窗看着夕阳景色。

旅馆的早餐，是刚采收的水果、鸡蛋跟面包等等，非常丰盛。

蒂还是跟往常一样。

然后，太阳沉到地平线下了。

西兹少爷如此说道。

在城门前的广场旁边——

「旅行者你们是来旅行的吗？」

从昨天遇见的芙特定居在这里来看，这里应该是政治与经济面都很安定的国家。找不到不愿意移民到这国家的理由。虽然，未来会是如何还不确定。

对于芙特的询问，西兹少爷回答：

夕阳的颜色像带了点红的桥色，看起来非常美丽。

绿色大地被染得非常鲜艳，映衬着深青色渐层的天空，形成幻想般的光景。

「得快一点才行！」

这么说可能很冒昧，但我到现在都还不曾跟西兹少爷拍过照。蒂也是。这样的机会，应该并不多呢。

以科技的发展来说，虽然有汽油引擎的车在路上行驶，但没有多到每个人都有汽车。倒是仍看到不少马车跟马呢。

然后，隔天开始到图书馆。

「是狗耶，芙特。」

「正如我所愿呢。」

「这个时期的夕阳特别美丽哟！从城墙上拍摄的效果很不错，但是从下方来欣赏的景色也很棒呢。」

入境这个国家的隔天早上。

她脱下安全帽并放在地上，然后举起挂在脖子上的大型相机。

现在还设了半年的测试期，因此首先准许那段期间可长期居留。

「…………」

总之西兹少爷努力做到安全驾驶。

西兹少爷发出「喔～」地表示深感兴趣，这可是很珍贵的情报。可能是为我们着想吧，芙特又补充说明。

虽然不知道她之前曾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但加上她拥有摩托车这件事，看得出她是个相当独特的女孩。

「我曾经，独自一人……不，跟苏一起，四处流浪寻找住处。这国家的人很亲切，所以就收留了我。」

「我以前也跟你们一样！我是在去年夏天，成为这国家的居民。」

「狗？啊啊……可是，苏你这样不行啦！怎么可以用看到稀奇事物的语气说人家呢？」

然后芙特，推着苏移动到跟我们稍微有些距离的地方。

然后对我们行礼问候。

「那样的话！铁定没问题哟！」

不过，这是「客人用」的早餐，不见得所有国民都吃待到。关于那个部分，今后有必要调查清楚。

西兹少爷答道。

西侧的城墙，根本就看不见。

持续奔驰在景色一成不变的世界里，直到这一天的傍晚，我们才好不容易抵达目标的国家。

而他去图书馆的这段时间，蒂跟我则是待在旅馆房间留守。不过，西兹少爷也出了课题给我们，那就是，要我们听广播。

毕竟接下来可能要申请移民，若因为超速违规给警察添麻烦的话，一切就不用谈了。这里的道路都立了限速标志（这国家的状况是以时速为单位），因此在驾驶的时候会留心绝对不要超过上面标示的限制。

西兹少爷先以有点强迫的方式逼蒂洗澡，我负责在三男监督。野外生活只要保持最低限度的整洁就好，每天洗澡根本是奢侈的事情。

吃完早餐后，越野车驶向距离最近的市公所。由于这国家很大，就算说距离最近也花了相当长的时间。

芙特那么说而且手指着前方，那儿的确停了一辆蓝色的卡车。车身旁边，还写了相馆的地址跟店名。

首先，他前往位于国家中心部的首都，我们在半夜抵达，并在那里找了旅馆过夜。

这国家还没有电视，但是有广播节目。

夕阳不断往城墙的方向下沉。由于有不少国家不允许外国人在日落后入境，因此西兹少爷急忙敲城门。

这么说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在经营相馆啦？

我跟蒂听了一整天的广播。不过，我想蒂应该会觉得很有趣吧。

入境许可很快就下来了。但是有关移居的方法，城门这边要我们去问行政机关。这没什么好讶异的，这是很常见的模式。

更不用说的，当然是那段期间不能做出违法的行为。

「啊——要沉下去了啦！」

「不，我们住得相当远。我们正在摄影旅行当中，接下来为了拍摄星星将移动到其他地方。我自己有一辆卡车。」

「咦？发现到稀奇的东西了哦。」

「谢谢，那就拜托你了。」

一点也没错。老实说，彼此彼此啦。

则是展现她贴心之处。

那辆摩托车喊的那个叫「芙特」的女孩——

「谢谢你们，真的帮了我们好大的忙。你们就住在这附近吗？」

芙特笑咪咪地说道。

就在我们陶醉地欣赏日落的时候。

那么，安全驾驶的结果，我们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才抵达市公所，西兹少爷便前去询问移民申请的手续，及该怎么取得市民权。

我们走出来的城门旁边，有个女孩推着一辆摩托车从那个小出入口走出来。

不知道她究竟是赞成还是反对，抑或是随便怎样都可以。我想，大概是最后那个吧。

隔天，是入境的第四天。

西兹少爷带着我跟蒂前往申请移民。

经办者对我们宣读各种文件确认之后，西兹少爷在完全接受的情况下提出申请。

在这国家已达到成年年龄的西兹少爷，成为蒂的监护人。顺便一提，身为狗的我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许可。这个嘛，因为我是狗。

在提出申请文件之后，为了符合申请条件，得马上去找工作与住处，不过西兹少爷早已经有所盘算了。

这个国家最近有许多年轻人，舍弃农业而到都会工作。

因此在农村，当然有人手不足的状况。而那样的村子，还会提供多余的住处，只因为想要年轻的人手。

目前首先不碓定的，是取得市民权后能不能换工作，不过西兹少爷造访了这国家的农会，并请他们帮忙寻找适合他的条件（男子一名，女子一名，狗一只，越野车一辆，附住宿），并愿意接受我们的村子。

我原以为可能没那么幸运找得到——想不到马上就找到了。

那是距离首都大约半天车程的地方，位于坡度和缓的山问，是农业与林业兼具的村子，正在召聘一名男性青年。

「决定了！」

西兹少爷连一秒都没考虑就决定了。

隔天，入境的第五天。

我们早上结帐离开旅馆，拿着这国家的地图书本与介绍函出发。

西兹少爷以安全驾驶的方式行进在辽阔的田园地带，过了中午我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里是一座恬静的村子。

光是土地就非常辽阔，放眼望去是无尽的农田与山林。绿色大地中可见稀稀落落的屋舍，也有零零散散的马车与小型卡车来往。

我们来到了村公所。它就位于堪称村子里，唯一有整排房舍的道路上。

我们在那里见到高龄的村长，西兹少爷把兼具身分证明的移民申请书与介绍函交给他。

「今天，我要去打扫水渠。」

不，我觉得蒂几乎不改平常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似乎变严厉了。

在围着小桌子吃早餐的时候，他对我和蒂这么说道：

「那、那么，总之，先不急着决定哦。」

就是业者瞒着村民，到距离村子最远的中央行政机关地方支局提出申请。照理说应该是向首都的中央行政机关提出的，但是这国家非常大，因此就近的地方支局也受理申请。

想不到他非常干脆就接受我们。

我们租的，是不再务农的家庭过去住的房子，是虽然老旧但宽敞的木屋，而且已经打扫得很干净，连家具都一应俱全。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棒的「豪宅」。

然后，在来到村子第二十天，入境这国家第二十五天的中午——

他们把翻开石头找到的虫子挂在钓钩上，再垂放在有鱼的场所，没过多久就钓到鱼了。是外表也很漂亮的溪鱼。

多亏这位工作太草率的职员，村子才会知道这件事情。

那么，西兹少爷外出工作时的蒂——

并没有特别做什么事情。

到底这样子的乡下地方，是否可能接受我们这种可疑（抱歉）的流浪者呢？

但西兹少爷每天都很开心地出门。能够帮上别人的忙，对西兹少爷来说是一种喜悦呢。

皮肤黝黑又壮硕的中年男子，技巧地把来龙去脉说明给西兹少爷听。

我们过了和平的一日，当夕阳开始西下，我们一边走回家的时候，一辆卡车正准备从我们夯边经过。

是这样。

应该是大自然富饶的关系，才孕育出这么多鱼吧。因为连不擅长钓鱼的西兹少爷都钓得到鱼，就表示鱼相当多呢。

我们在村子里非常顺利地过了七天，入境至今已经是第十二天。

不晓得蒂到底知不知道，但是她再次喊同样的话。

对于迟迟不肯发下许可的村子，废弃物处理公司使出了毒辣的手段。

被蒂的气势所压制而瞪大眼睛的西兹少爷反问，蒂则是用过去从未出现的表情，直盯着西兹少爷看。

『那个——由于贵村并没有特别反对这件申请，我们将在今天发下许可，在此向你们报告一下——啊，对不起，我搞错日期了。期限并不是今天，我明天再打电话过来。』

但是——

「绝对不能卖！」

废弃物处理公司就算买下土地，也不敢表明「从今天起要将废弃物丢弃在此」。因为必须得到该笔土地的自治体，也就是住在附近的人们的同意才行。

不，我并非一开始就认为「这次应该也不行吧」，只是过去实在有太多的不顺利。

但是没过多久，那笔土地被转卖给其他公司，原本买下土地的公司则是计划性地倒闭。而土地的新持有人则是那家废弃物处理公司，到此为止是他们执行奸计的第一阶段。

于是才会在这个时候，召开这场紧急会议。

我们在市区内行驶的时候，常有人过来询问，如果真要卖掉，我觉得应该能卖出相当高的价码。综合地考虑，我觉得这个决定并不坏。

这是蒂睽违几天的发言。而且，那还是突然脱口而出的发言。

越野车的职责若已经结束，就算一直持有也没什么用。即使需要使用交通工具，也没必要用那么高性能的越野车。

西兹少爷摸了摸自从来到这个村子，就不曾启动过的爱车。它就停在我们家旁边的小屋，外表布满了灰尘。

他每天过着一大早搭着来接他的马车或卡车出门，晚上才回来的生活。

当然，村民非常抗拒。甚至不发许可让他们购买土地。只要这里的土地当农地使用，说什么都要尽力排除土壤与水质遭到污染的可能性。

某个雨天，她一直盯着大概是唯一的读物，也就是这个国家的地图书。

业者想在这个村子建处理场的计划，听说好几年前就开始规划了。

有时候，她跟我一起到附近的森林散步。这个村子大到就算散步一整天也不会遇到任何人，而且有许多所谓「林道」，是未经供林业用的铺设的山路。

倒是蒂的反应——

就在那紧张的一瞬间——

西兹少爷头一次天有假可休呢！

使用的工具，只有钓钩、铅锤跟充当浮标的羽毛而已。

有时候，她坐在家门口，不厌其烦地眺望缓缓流动的云。

「啊啊，西兹，发生了有点严重的事情呢。」

生活顺利到令人觉得可怕。

以村子的立场来说，当然想要提出异议，但规定那只能够用书面的方式提出。尽管打电话到地方支局说：

「……是、是吗？」

开车的中年女子喊了西兹少爷。

「我们村子不接受，请代为处理。」

至于我，倒是不反对西兹少爷的做法。

西兹少爷还有我们，都坐在会议的最后面观察情形。

不管怎么样，都是长时间又严酷的肉体劳动，不难想像那一类的工作有多辛苦。

西兹少爷如此说道，然后继续吃早餐。

好像有业者打算在这个村子里，建造产业废弃物的处理场。因为搬运费将比送到国外丢弃来得便宜许多。

又过了十天。

他似乎去帮农业与林业的忙。人手不足的农家跟小工厂，以轮流的方式借调西兹少爷。

有时候当天的工作，是拚命采收蔬菜。另一天，是进行在有限的时间内砍伐大树的作业。

他那么说道。

「你刚刚说了什么，陆？」

根据他的说法——

西兹少爷说得是没错，但他们却准备了更可恶的手段。

「…………」

首先，由其他公司取得土地。好像是用要建造种植各种农作物，及实验种植方式的「实验农场」这种名目。如此一来，村子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后整个人坐了下来。

由于收获丰硕到我们几个吃都太足够了，因此过了中午，西兹少爷跟蒂就一直在树荫底下睡午觉。

「不行！绝对不能卖！」

照理说，问题这样就能够解决才对。

那么，说到村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该地方支局的职员把期限看成是前一天，因此打了电话给村公所。

西兹少爷（结果蒂跟我也跟去了）也参加村民的商议。

我开始在想。

这里有着清澈得惊人，水流稳定的清流。两人挥着向村民借来的细长钓竿，准备钓溪鱼。

搞不好我们会这样就在这国家生活下去呢。

蒂的话，这个嘛，就跟以前一样。

西兹少爷立刻这么决定，但他绝不会任意强迫蒂。如此一来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接着换下一个话题。

「现在已经找到工作跟住处，我打算把它卖掉。」

虽然西兹少爷没有说出口——但我很明白他打算用卖越野车的钱，当做蒂的教育费。

西兹少爷每天早上出门工作，然后都笑脸盈盈地回来。

「大事不好了哦！你能不能也来参加商议？」

蒂也钓了几只鱼上来，因为她很爱吃鱼，眼种超闪呢（看起来是那样）。

入住的隔天，西兹少爷就开始工作。

「啊——我真是太高兴了——那就请多多指教呢——那么——我带你去看房子哦——」

就算距离几百公里远的地方支局公告「如果有任何异议，请在几号以前提出」，村民也不可能发现。

在村公所的大厅——其实并没有多大，村长以下的男男女女都聚集在此，围着那里放着的长桌，大家都一样愁眉苦脸的。

「啊！西兹先生！」

对方也没给我们时间回去，就让我们坐在载货台跟着农耕机具一路摇到村公所。

春天来了，气温也变得相当暖和。广播的气象报告虽然通知从晚上开始，这地区的天气会大大改变，但天气却好到完全感受不到。

「可是，若没有得到大家的允许，就无法建造废弃物处理场不是吗？」

他们的做法并没有违法，但的确欠缺做人的道理。

再怎么心胸宽大也该有个限度吧。

由于是假日，西兹少爷跟蒂来到附近的河川钓鱼。

而现在提出异议的期限是明天早上八点，也就是地方支局上班以前。

就这样，我们开始在这个村子生活。

「那些家伙，竟然耍了肮脏的手段……」

但这里不愧是农村，食物方面毫无匮乏之虞。不知道是薪水就用实品给付，或者是别人送的，总之西兹少爷每天都会带一大堆的蔬菜、鸡蛋跟水果回来。

这一天。

「蒂，你想不想要上学？这个村子平日会把孩子们集中在卡车上，然后载他们到学校去。时间是从早上到中午过后。也会教阅读与书写的能力。不仅能了解各种事情，也能交到许多同年龄的朋友哦。」

不，我什么也没说。

然后——

「话说回来，有关于越野车——」

「总之，我希望你能考虑看看。就算不是每天去，去个一两次也是可以的。」

有事件发生了。

他会告诉我们今天大家团结合作耕耘辽阔的士地，或是今天大家一起设置捕捉破坏农田的兽用陷阱等事情。

可能是被逼到需要更多体力吧，西兹少爷的食量，变成旅行时期的一倍。

当然，这国家是个法治国家。有法律以环保的观点规范产业废弃物的处理，因此没那么简单就能达成目的。虽然有许多国家并不在乎什么环保，但这个国家对于那点可以说是相当严谨。

虽然西兹少爷交待我要好好照顾蒂，但老实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让我担心的事情。

问题也无法解决。

那份书面申请目前正在赶工，将在太阳下山前完成。

可是，这个村子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在明天早上几点以前，赶到在数百公里远的地方支局。

「看来只能够开卡车狂飙过去呢！」

某人如此说道。

「不可能的啦……怎么可能来得及。」

某人分析了卡车的最高时速与距离，引出单纯明快的回答，证明就物理上来说那是办不到的事情。

对方的行动虽然低级，但并不「违法」这点就难解决。

如果真让他们得到许可，就可以拿「许可证」当挡箭牌，搞不好明天就会开始动工了呢。

村民们之间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一想到过去生活悠哉（虽然农务属于重劳动）又自然富庶的这个村子里，即将兴建垃圾处理场，一股低迷的气氛团团围住这个会议现场。

就在这充满沮丧，宛如葬礼会场的气氛中——

「既然这样，我来！」

西兹少爷站了起来，众人也一起注视着他。

「我帮你们送书面申请吧！要死心的话，也等该做的事全都做过再说吧！」

村长代表所有人询问：

「可是，不是赶不及吗……？」

接下来的答案，不仅是我，大概蒂也知道。

西兹少爷回答：

「如果开我的越野车，能够飙出各位的卡车一倍以上的速度。因此有可能赶得上时间。我现在就马上做准备，也请大家分汽油给我使用。」

西兹少爷问了一次又一衣。

「…………」

距离确实相当遥远，但是凭这辆越野车的实力，绝不会是不可能的任务。

这虽然是在山坡穿行，弯道又多的道路，但路面够宽就显得很好走。

「嗯？——蒂，你刚刚、说什么？」

西兹少爷如此说道，村民们个个等着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担心他是不是想求什么回报来着。

当时若不是蒂大力反对，越野车搞不好就成了一堆现金。

越野车边打滑边停了下来。

「这是，故意的呢……」

西兹少爷打了倒车档，在那个地方回转。开始从刚才来的路往回走。

越野车抵达了完成书面申请的村公所。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下沉。而且因为云量增多的关系，天空变得黑漆抹乌的。

在场没有人反对。

「…………」

道路的左右两侧是茂密的森林，毫无让越野车行进的空间。

西兹少爷走下越野车观察状况。

一切都准备就绪。

但西兹少爷这么说。

时钟的指针已经过了二十二点。就这个时间点来说，所剩时间不到十个小时。

「嗯。」

「…………」

我是不在乎全身湿透啦。

「…………」

一面看着前方，一面用一句话……不，用一个音回答。

如果一度回到出发地的村公所，从另一个方向走的话就得绕远路。而且不管怎么看，都是非常惊人的远路，铁定来不及提交书面申请。

西兹少爷跟蒂都系了安全带固定住身体，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我是坐在狭窄的副驾驶座下方，因此陷于被车体压迫的窘境。

就在我心想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在家里睡觉的时候。

虽然天色暗得看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并没有其他路。假如有的话，那里也会立交通标志，应该会注明前方的村名，以及到那里的距离才对。

「蒂，那个时候你叫我不要把越野车卖掉，真的帮了好大的忙哦，谢谢你。」

越野车平常几乎没在使用的大灯，彷佛很开心终于有机会大显身手似地，用闪光划开漆黑的黑夜。

只是以这么快的速度开车，西兹少爷还有余裕跟蒂说话。

在我们四处旅行期间，西兹少爷几乎很少开快车。

西兹少爷就跟之前旅行的时候一样，备妥了雨具跟防风眼镜，准备驾驶越野车到村公所。

西兹少爷气得紧咬牙根。

村长递出装有封缄完毕的书面申请的铁筒。

「…………」

「西兹先生……拜托你了。」

接下手绘的路线图，西兹少爷将它收进怀里。

因为出现了些微的希望，在场的村民表情变得开朗许多。

西兹少爷与村民们确认地方支局的位置。

刹那间，让人以为是什么交通事故现场。

看来变天是无可避免了呢。这国家的气象报告，精准度很高——虽然是这么认为，但这国家的领土非常广大，我发现那也只是简单告知其他地方天气的变化而已。

蒂如此说道，那的确是极具魅力的创意——但她应该没携带包括手榴弹在内的爆裂物。因为西兹少爷都没把刀带出来了。

「现在，日期变动了——不过照这样看，或许会比想像中还要早抵达呢。」

「停下来，右边有路。」

不过雨势愈来愈大，加上越野车并没有车顶，两人当然都淋湿了。尽管他们都穿戴了雨具也戴上防风眼镜，但脸都湿答答的。

「果然，没半个人呢。」

蒂如此说道，西兹少爷随即踩刹车。

不过，蒂也没露出在意的样子。

越野车奔驰了几十秒钟。

「你们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吗？」

虽说是夜间行驶，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处。如果对向有来车，从对方的大灯就可以发现到。实际上，至今没有任何车辆跟我们会车。

从村子到地方支局若没有走这条路的话——

看着越野车上的钟表与里程表的西兹少爷轻松地说：

「…………」

副驾驶座则坐了蒂还有我。

西兹少爷让卸下行李而变轻的越野车，尽可能快速行驶。

原来如此，因为卡车没有撞击的痕迹也排列得很整齐，把道路堵得毫无缝隙。

西兹少爷走回越野车的驾驶座，并且点亮小灯，确认路线图。

蒂如此说道。

村里的女人们送来水壶跟水果等等让我们在路上吃的食物：男人们则是从自己的卡车提出汽油，输入越野车大型油箱里。

蒂也不发一语地看着他。

雨势虽然很大，但越野车跑得很顺畅。而且因为气温很暖和，尽管脸被雨水打湿也没有冻僵的感觉。

似乎如西兹少爷所说的。

速度当然超出速限许多，所幸在三更半夜的农用道路上并没有警察。

这虽然不能怪西兹少爷，但问题是该怎么向村民们道歉呢。

「有路。」

轮胎因为烧得精光而露出来的轮框，陷入融化的柏油路里。这得出动工裎作业车辆，否则要移动卡车是不可能的事情。

西兹少爷边喊边踩刹车。

轮胎跟车蓬完全消失，剩余的黑色车体在越野车的大灯照耀下，显得非常恐怖。

「抓紧了！」

就在蒂这么说，西兹少爷也发现到那个的同时。

蒂紧紧抱住我的脖子，那宛如出发的暗号似地，西兹少爷也发动越野车往前跑。

但这一次，完全相反。

蒂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就在他为了安全稍微放松离合器的时候。

西兹少爷走到卡车的另一边又走回来。

「那个公司的人，提早一天发现事迹败露，为了以防万一就在这里筑起障碍。因为这里，是村子通往地方支局的唯一道路。」

睽违二十天，它的引擎再次发动。

「啊，还有——」

西兹少爷反问道。

「要用炸的吗？」

设下这些障碍的家伙似乎早就逃走了，看不到任何人影。而且卡车也没在冒烟了，看来被烧了有一段时间呢。

然后，明知道不可能办到，但他还是试着推推看卡车。果然动也不动。

出现在前方的，是一辆卡车的残骸。

「稍微往回走。」

「稍微往回走。左边有路。」

西兹少爷继续说：

两辆大卡车停在路上，并把路整个堵住了。而且那两辆卡车，可以说完全烧得精光。

「啊？哪有什么路——」

「我放在水桶里的鱼，看有没有人要带回去吃？」

西兹少爷不发一语。

「知道了啦……」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加上这国家的道路网非常完备，主要道路几乎都铺设了柏油，即使没铺设柏油的地方，道路也很平坦。

也就是说——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以危险的速度，行驶在前方路况不熟的道路，根本是愚蠢的行为。而且，还很耗油料。

就在这个同时，也下起了雨。

西兹少爷发动引擎，戴上防风眼镜。一切就跟我们旅行的时候一样，只不过他的腰际此刻没有带刀。

停在准备缓缓往右弯的道路正中央，大雨不断「啪啪啪」地打在车身跟雨具上。

「停下来！」

蒂直盯着西兹少爷看，彷佛在说「你很罗唆耶」。

「看来是不行呢……」

西兹少爷稳稳接下来以后，便把它放在越野车的座位下方，而且紧紧地固定住。

西兹少爷，还有我，都往右边看。

那里根本就没立什么交通标志，不过——

「啊啊……原来如此。」

的确有路。是从铺设的柏油路，衔接通往森林的未铺设林道啊。

可是，它只有一辆车的宽度，入口非常窄小。我心想「蒂看得还真仔细呢」，也很佩服她的眼力这么好。

但是，我的想法错了。

「我之前记起来的。从这边走的话，可以穿过山区。」

蒂如此说道。西兹少爷确认地询问她。

「这个前方，跟那条路的前方是连在一块对吧？确定没错吧？」

「绝对没错，我记起来了。」

「…………」

西兹少爷像蒂那样地不发一语。

倒是让我觉得背脊有一股凉意升起。

也就是说，蒂透过打发时间看这国家的地图，把道路路线全都记起来了。

像是林道这种道路，在地图上只用虚线显示。而且，以弯弯曲曲的形式在山中绵延，还不断反覆复杂奇怪的分歧。

由于蒂把那些全记起来，因此她能断言只要走这条林道，就能绕过那个障碍。

而我想起来了。大概，西兹少爷也想起来了。

想起当时在那个「船之国」，蒂帮我们带路的事情。

带我们走过那个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狭窄且黑暗的立体迷宫。

对于曾经记下那些路线而能够自由进出的蒂来说，完全记下虽然复杂但以二次元的方式记载的道路这种事——

在叉路的前几秒正确发出指示。

「不好意思……请你们等我办完事情再骂我吧。」

他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在农田中的笔直道路狂飘。因为不那么做，时间上会来不及。

「怎么办？要轰掉他们吗？」

当然啦，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所以他并没有抵抗。为了不给地方支局添麻烦，他很安分地坐上警车。

「好极了！蒂！你快带路吧！」

路面是又湿又容易打滑的泥土。到处都是水洼，还有一颗颗滚落的大石头。

我这么问他。

西兹少爷笔直朝堵住道路的警车开车，到了他们前方就慢慢减速，假装要停车并顺从警官们乖乖就缚——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感到困惑的警官们说明，于是先一起让他们移送到警局。

「了解！」

他只是简短回应并且切方向盘，但是防风眼镜下的表情，却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应该就等于儿戏一般吧。

「前方左侧有急转弯。」

现在，越野车倾全力跑完剩余的距离。

「哟！」

这时候雨也完全停了。

「各位农夫！不好意思了！」

「谢谢你，蒂。那么……」

「啊啊……」

他们如此喊叫并围住越野车，里面甚至有人手持说服者对准车内。

从后照镜看越野车的后方，在那儿灿烂发出蓝色警示旋转灯的，很遗憾真的是警车。

「不是。」

警官们一起下车。

西兹少爷叹了口气。

虽然还没开始上班，但里面已经有人，玄关也已经开了。

「真的没关系吗？」

「要轰掉他们吗？」

至于立下卓越功勋的越野车，则被当成没收品，当然也是一起到警局。

可能是刚刚用无线电把同事呼叫过来吧。我们还祈祷一大早像这么勤奋的警宫能够少一点。

什么？

车速可能跟越野车不相上下吧，因此距离并没有拉很大。而且更棘手的是，那警车还找来了其他伙伴。

西兹少爷喃喃说道。

虽然我们置身在黑漆抹乌的森林里，只看得见大灯照亮的场所，但是蒂——

西兹少爷脱下雨具，抱着装着文件的铁筒消失在建筑物里面。

怎么样都比一般道路还要来得花时间。虽说比从我们来的路往回走还要快，但也损失了相当多的时间。

被泥泞与麦叶重重装饰的越野车，在地方支局前方紧急停车，同样全身泥泞的驾驶面目狰狞地下车，正在那里打扫的年轻女子，铁定吓了一大跳吧。

这条宛如拼图般的林道，在经过蒂确实的引导与西兹少爷的驾驶技术下，实际上花了三个小时左右走完。

不久雨势变小，同时天色也变亮了。

也就是说，她具有超乎常人的可怕记忆力。

西兹少爷毫无顾虑地开始狂飙。

道路的左右两侧是绿油油的麦田。

我因为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副驾驶座下方忍耐匆右匆左，上下起伏的剧烈晃动。

同时，太阳也升起了。

西兹少爷一面回答一面看着钟表与里程表。

到了中午，警官们跟西兹少爷一起来到房间。

虽然我跟西兹少爷希望是我们会错意了，不过西兹少爷的视力真的很敏锐。

从麦田飞出来的越野车，再次上了坡道，并跃上那顶端。

西兹少爷露出开朗的笑脸，然后这么说：

西兹少爷没有放松油门。不过，警车的速度也相当快。

我跟蒂在同一个房间等待，蒂则是在睡觉。

「直走。」

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蒂问道。你明明没带炸弹还这么问。

在后面跟着四辆警车的情况下，只见越野车满是泥泞的车身在朝阳的照耀下，划开强劲的风继续往前进。

「没那个必要哦。」

「不久的前方往右。」

「那边往左。」

我问道。

西兹少爷对着不在现场的某人道歉之后，接着把方向盘往右切。越野车便偏离道路往斜坡冲了下去。

很幸运的是，可能是没有其他在这里埋伏的警车吧，因此我们接下来的行进过程也没受到任何阻碍。

向地方支局提出书面申请并被受理后不久，西兹少爷也被当场逮捕了。

天色变亮的话，就能够更放心地高速行驶。

蒂在副驾驶座喃喃地说：

在通往地平线的笔直道路前方，也出现蓝色的旋转警示灯。从前方逼近的警车有三辆，把道路整个都封锁住了。

然后，一面豪迈地辗过麦叶，一面在麦田里冲。而麦子的叶子跟茎，就有如暴风雨般地扫进了车内。

「我觉得躲在刚刚通过的小屋旁边的，是警车……」

几乎在那个同时，拚命鸣着警笛的警车，也把越野车团团围住。

「你是遭到那名男子绑架的吗？」

「天哪，这下子我们的罪可重了呢……」

「伤脑筋。」

既然这样，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西兹少爷笑着说道。

西兹少爷没有说话。我想这短短的时间，他在烦恼许多事情。

这风景让人觉得还真是如诗如画，不过那是一句不该说出口的话。

「怎么了？西兹少耶。」

持续一阵子被追逐的兜风之旅后，不祥的预厌果然实现了。

剩下的时间跟剩下的距离都所剩无几，因此没时间停下来。他知道这时候停车的话，即将面临的不是只开罚单就能了事的状况。

越野车的车身咯咯作响地着陆之后，再次回到一般道路。

越野车上下跳动好几次，然后落在一公尺左右的险降坡，再整个往麦田里冲。

越野车宛如「奔驰在过去已经走过无数这种道路」似地行进。而且是以过去不曾出现的速度。

当下我冒出一个完全无关的想法，那就是「如果有机会让蒂接受完整的教育，她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至于我跟蒂——

西兹少爷说道。

西兹少爷这时候把方向盘往左切，同时再用力踩油门。

至于在我们后面的警官们，可能正急急忙忙地坐上那三辆警车吧。

「没关系。」

真的幸好没带炸弹来呢。

「你在做什么？小妹妹？」

西兹少爷惊喜地大喊。

蒂也表示同意。

「…………」

越野车载着点头回应的蒂往右弯，在大雨中冲进没铺设柏油的林道。

「我们要逮捕驾驶！不准抵抗！」

西兹少爷在那个时候——

西兹少爷答道。

到了这个时候，蒂珂能觉得已经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了，因此在受到风吹雨打的副驾驶座，舒服地睡起觉了。

因为越野车的悬吊系统较长才能够做这种事情，如果是一般车辆早就翻车完蛋了吧。

这句话仿佛暗号一般，蒂也同时醒来。

「啊，糟糕……」

天空终于变亮了，此刻也接近日出的时间。在笼罩着朝雾的朦胧风景中，越野车发出嘶吼拚命往前奔驰。

「没关系。」

「…………」

不只是叉路，就连明显的危险急转弯都指示出来。

抵达目标的地方支局，是七点四十九分。

来到铺设柏油的道路以后——

「好了，准备出境吧。」

回到村子拿行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

换句话说，是我们离开村子的三天后，进入这国家的第二十八天。

而且我们不是开越野车回去，而是坐警车回到村子里。

因为这件事传回村子的关系，村民都聚集在「我们家」前面。

当我们一抵达，欢喜与感谢的声音，与对警察的嘘声混在一块，显得相当热闹。

唯一只有村长，获得机会跟西兹少爷说话。我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

我们很快地整理好行李，也就是拿了手榴弹与刀，然后离开了我们家。

村民们，对被警车送回来的我们拚命挥手。

「…………」

蒂一直以往后看的坐姿看着他们，直到看不见为止。不过她并没有挥手回应。

隔天，是我们进入这国家的第二十九天。

法院下了命令，正式决定将我们逐出国外。

而依旧脏兮兮的越野车，则是被运送到西侧的城门前。车子没有被没收，可能是这国家赐给我们最起码的情义，也可能是村子的请求吧。

至于我们，也跟着行李一起被警车送到那里。

希望移民的旅行者驾驶一辆高性能的越野车一路狂奔，在经过警方数小时的追捕之后，终于顺利遭到逮捕的新闻，似乎已经藉由广播传送出去了。只不过，在广播中并没有说明旅行者为什么那么做的理由。

沿途，不算多也不算少的人群一看到我们，就投以好奇的眼光。

「…………」

蒂不发一语地看着他们。

「…………」

在没有任何人的城门前。

隔天早上，便准备出发离开。

完成出境手续的西兹少爷走回越野车。

然后不发一语地，看着坐在旁边的西兹少爷冷静的表情。

我们来到这个国家，正好是整整三十天。

在西侧的城门前，我们在警方准备的旅馆住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