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完M之國」─On Demand─

一輛摩托車倒在荒野上。

在這個處處還留有殘雪與冰塊、寸草不生的荒野，周圍聳立着幾座巖山。

摩托車在做爲道路使用的堅硬地面上向左傾倒。在其旁邊──

「啊，背好冷。」

則有一名摩托車騎士仰躺在地上。

騎士是名年輕人，年約十五、六歲，穿着棕色大衣，頭上戴着附有帽檐及耳罩的帽子，眼睛戴有防風眼鏡，至於臉上，則用一條紗巾罩着。

「喂奇諾！快點把我拉起來拉起來！就算妳受了傷，腳也沒被夾到吧！」

倒在地上的摩托車大叫着。

「嗯～我想就這樣睡下去。」

名叫奇諾的騎士，一面望着朝陽升起的淺藍色天空，一面如此回答。

「不行！燃料正不停外泄啦！」

「啊，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

奇諾慢吞吞地站起身，將固定在摩托車後輪上方的大包包、睡袋、飲用水箱等物品解下來。

在如此減輕車體載重之後，奇諾將她的臀部緊貼在摩托車的座椅上，右手抓住龍頭把手，左手握住了後輪側邊的車架：

「嘿！」

直接用腳的力量往上推，讓車體起來。車體一直立，她就起腳向後輕巧立上了側腳架。

「好久沒摔了。漢密斯，你沒事吧？」

奇諾拉下臉上的紗巾如此問道。名叫漢密斯的摩托車說：

「龍頭有點彎了，大概一根指頭的程度；還有，到處都是擦傷。爆胎倒沒有。」

「如果就這麼點事的話是再好不過了。」

「還是別開槍了。浪費子彈跟火藥，再說──我也沒義務做到那種程度。」

漢密斯一問完。

那是一對二十多歲的年輕夫婦，丈夫懷裏抱着一個穿着保暖衣物的嬰兒。他們跟奇諾一行一樣，已經無法擠進廣大羣衆當中，就在這個地方觀看附近的熒幕。

在國家中央，有一處綠化的大公園。

「沒錯，也就是所謂的站着摔倒。所以不是說，隨便將車高往上拉就好了。再說呢？」

奇諾遠望着自己摔倒的主因，也就是位於道路上的那顆石頭。

「那爲什麼沒有問那個人呢？」

「上下車會很麻煩，如果在不穩定的地方，說不定腳沒撐住就倒下去了。」

再度在荒野中奔馳的漢密斯如此說。

「那很好啊。」

奇諾伸手去拿了放在桌上的紙。

『實在不敢當。如果還有其他需要，敬請儘管提出。』

「在這個國家，有以高度發展的電腦爲基礎開發出來的AI，您是知道的吧？我們拜它所賜過着非常舒適的生活。」

一片青翠的草木與農作物覆蓋着大地，欣欣向榮地生長着，旁邊的噴灌裝置會自動灑水。

奇諾點頭說。

「再說呢？」

那是一張主題爲可用語音控制，並且記載了人工智慧可以作的事情之說明書。不但淺顯易懂，還兼顧設計感，是以各種不同級數及字型的文字排列而成的一份文件。

奇諾與漢密斯投宿在城鎮入口的旅館裏。

「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作法？」

奇諾睜大了眼睛，說：

「我懂了。」

奇諾在上午完成漢密斯的修繕作業後。

在這個明明是冬天，草地卻綠得很鮮豔的場所中，有數千名羣衆聚集，坐在一排一排的椅子上，甚至還有人們坐不到椅子只好站着。

雖然乍看之下是顆小石子，不過實際上可以看得出那只是深埋地面當中的大岩石之一小部分。就算在漢密斯的輪胎撞擊下也絲毫沒有動搖，依然還在那裏。

男子自豪的挺起胸膛，繼續回答：

「有一種款式是前後懸吊系統更長一點，那點程度的凸出很簡單就越過去，就算從高的地方跳下來也頂得住。也就是所謂的越野摩托車。」

「我投降，在哪裏？」

「我這邊其實也不清楚喔？」

其中一面牆具備電視功能，在那裏不斷顯示着新聞報導、天氣預報、以及這以外的許許多多資訊。

「得救了啊。我想把歪掉的龍頭調正。」

奇諾對站在她前面一點的人搭話問道。

「這個國家的電腦，還滿能抓到人類的意圖嘛。非常優秀。」

「原來如此。」

漢密斯說。

「越野摩托車的車體會打造得很輕，整體來說就是輕量化。」

因爲夫妻倆都回答了，奇諾就提問，現在要開始的活動是什麼，還有新人類是什麼，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訴我們。

寬廣房間內部的一切都是由電腦所控制。不管是氣溫還是照明，只要奇諾開口說話就會照着調整。

「原來如此。」

在前方盡頭可以見到國家中央區域，豪華建築整齊並列。

「妳也這麼想吧？可是啊，所有的好處都會帶着壞處喔。」

「怎麼說？」

奇諾推着漢密斯，沿着步道前進。他們在人多的場所後方停下來，就在原處立起腳架，遠遠的眺望舞臺。

「你是說，教育嗎？」

「啊，嚇到我了……」

男子就用力點頭回答。

「其實那個新人類是什麼，我並不很清楚。」

「AI具有人類所沒有的完美。於是我們就思考了：『究竟可不可以讓AI來進行人的教育呢？』」

隔天。

「既然如此，就產生了這樣的提案：如果讓公認是這個國家最優秀的AI來試着教育看看的話會怎麼樣呢？只要完成一套將教育全面委託給AI的體制，我們不就可以更接近完美了嗎。」

拔是拔出來了：

「真聰明。」

「修理的大叔剛剛說喔：『今天是「新人類」的生日』，因爲在中央公園有舉辦公開發表儀式，說可以去看看！」

這天傍晚，奇諾與漢密斯抵達城牆。在荒野中，這堵以灰色石頭砌造的巨大城牆高聳矗立。

「嗯嗯。」

「那麼在那之前──不好意思，請問。」

道路上的柏油鋪得完美，由電動機驅動的車子，以完全自動模式行駛於其上。當中甚至還看得到沒有任何人乘坐的車輛。

「咦？」

「當然可以，就讓我來回答，我國果敢的嘗試吧！」

「如果去就會搞清楚的話，直接去不是比較有趣嗎？」

奇諾一面緩緩謹慎行駛，一面聽着對方說話：

「原來如此……」

奇諾一面將紙放在桌上，一面說：

「奇諾，房間裏的說明書上不是有寫嗎：『本客房的管理用人工智慧，會對稱讚回以反應，請用各種言語加以挑戰』。」

「如果漢密斯也是那種款式就好了。」

奇諾如此說完，就從前方敞開的大衣底下、右腿的位置上，將左輪手槍型說服者拔出來。

奇諾纔剛說完──

『真是非常抱歉，會列入今後的課題加以檢討。』

「滿少見的呢，歡迎光臨我國。」

在裝飾用的布條上，「恭喜各位！新人類們！」的文字躍然其上。

雖然距離相當遠，不過在羣衆前方有一座大型舞臺，舞臺上放置了一座很大、而且造型設計很誇張的門。在門的左右，可以看到大約二十對夫婦坐在椅子上，所有人的年紀從二十歲到三十多歲不等，都還年輕。

爲了提供給看不見舞臺的地方使用，場內設置了大型熒幕。透過熒幕可看到舞臺上的夫婦表情很緊張，似乎正等待着什麼。

奇諾朝着那面電視熒幕詢問是否有可以修理摩托車的店，熒幕立即切換到地圖模式。不僅提供了幾個候選店家的資訊，連營業時間、預期繁忙時間、從目前所在地出發且適合摩托車行駛的路線、以及明天的天氣預報都同時顯示在上面。

不過她一槍未開，又插回槍套裏。

當他們一如往常獲得三天期間的入境許可並穿過城牆，發現裏頭是另一個世界。

「在左下角有個星號，在那後面。」

奇諾表達肯定，男子繼續說：

沒多久，他們就看見了位於大廈街道中央的大公園。

在行駛一陣子以後，漢密斯才冒出聲音說：

「當然對於飛躍行駛這部分是有好處，加減速也會很順。不過，在側風中奔馳的時候就很容易打滑，而且最大的問題是如果載了大量行李，平衡就會往後偏，跑起來也會變得非常喫力。如果難得有了特殊性能卻沒辦法活用的話，騎那種車去旅行還是不行的啊。」

電腦就突然回答了。那是一種無法判別是男是女、講不好聽是沒有特徵、講好聽是完全不會破壞現場氣氛的聲音。

「是個科學技術非常進步的國家。」

奇諾定睛一看，發現在「＊」的後面有一排小字，確實是那麼寫的。那段文字在強調設計感的說明書當中，很明顯會被埋沒。

奇諾將文字掃視一遍，但就是沒找到漢密斯所說的那些話：

「咦？在哪裏？」

「越野摩托車的懸吊系統愈長，車高不論如何就一定會愈高。也就是說，座椅的位置會比現在更高喔？如果腳一個沒站穩會發生什麼事，妳知道吧？」

結果漢密斯出聲了：

「爲了預防這種事，開一槍打掉它吧……？」

就讓漢密斯往國家中央緩緩行駛。空氣雖然冷，天氣卻很好。

「摩托車也是有各式各樣的喔。」

道路非常寬廣，在他們四周自動駕駛的車子，毫不驚險的追過漢密斯逕自行進。

「是的。人一面從父母親或老師身上學習各式各樣的事情，一面成長。不過遺憾的是，只要他們也是人類，就會犯錯。會不小心教到錯的事情，也會不小心用錯的方法指導人。」

「好危險的石頭啊，如果是摩托車可能輪胎反彈一下就沒事了，要是車子的話輪胎可能就被直接戳破當場爆掉了。然後失去平衡的車就會翻覆、燃料冒出大火、車上載的火藥大爆炸、後續的車子陸續被捲進去就整團全滅──」

「去送修看看吧。不管是觀光或是購物，都等明天再說。」

「注意事項的字，稍微大一點會比較有幫助啊。」

『很抱歉驚嚇到您。另外，如果您有需要請提出來。』

「好像離開始還有一點時間呢。」

「是的，哎呀，是旅行者們啊！」

「算了，這就是所謂的石材視所吧。」

「一點就通！就是這樣！」

「所以，你們就挑選人來試教看看了？那些人就是所謂的『新人類』，而他們的公開發表，就是接下來要進行的事？」

奇諾問道。男子回答：

「當然不至於從嬰兒開始就讓AI來教育。在三歲以前還是由父母親養育，等到稍微理解一點言語以後再給AI教。我們公開招募實驗志願者，經過抽選確定了二十位孩子們。這些被選上的孩子們，會在一個與周圍隔絕的空間中接受AI的教育，被賦予人類該有的知識，同時不斷成長。當然，AI也會教導他們是現在這項偉大實驗的受試對象，以及在外面世界有許多人在等待他們的事。」

「原來如此……」

「有點像是一個小小的國家呢。」

「這比喻滿妙的。沒錯，他們在『別國』受教育，而從今天起，就要回歸這個國家了！」

「實驗的情形，可以從這裏監看得到嗎？」

對漢密斯的問題，男子搖搖頭說：

「不會。我們刻意不這麼作。當然我們會每天檢視生命跡象確認他們活得很健康，不過這以外的就完全不去管了。這是因爲我們認爲，既然是將一切委託給AI的實驗，就不能去多嘴干擾教育計劃。」

「這還真是個相當有決心的實驗呢……」

「真的！這些父母親還真的敢把孩子交出去呢。」

奇諾與漢密斯一說完，男子就一臉坦然的點點頭；同時，伸手撫摸着抱在懷裏、自己的寶貝孩子的頭說：

「說的也是啊。我想在舞臺上等待的父母親們，當初都在非常不得了的覺悟下勇敢面對，而且那還是十二年前……馬上，他們就可以跟十五歲的寶貝孩子們面對面了。」

「原來如此。另外請問，所謂『完美的人類』指的是什麼樣的人呢，有定義嗎？因爲我覺得，認定方式應該因人而異。」

「這麼說來，也沒錯呢。」

「當然，我們有下定義啊。所謂完美的人類，就是指具備全部能力的人類。」

「您的意思是？」

「當初父母親們，提出了『希望我的孩子是這樣』的願望，正是那些願望給我們靈感。『將那些願望全數達成的人』，就是我們所認爲的『完美的人類』，也就是新人類。」

男子話才說完。

「方便的話請看這個。」

在他身旁的女子，就從包包裏取出了一張紙。奇諾一面道謝一面接過紙來，一面拿給漢密斯看一面也自己瀏覽。

奇諾瀏覽到這裏，就將視線轉回到男子身上。一整頁的前半部分都還沒有看完。

•要經常慎重。

等到城牆在遠方沉沒到完全看不見的時候。

「旅行者，請一定要向其他國家傳揚我國的偉大成果，以及新人類的誕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也招募來自其他國家的孩子們喔！」

奇諾問漢密斯。

•要經常鍛鍊身心不懈怠。

最後被如此提點的奇諾與漢密斯，出境了。

「當然嚴苛，正因爲如此纔要去挑戰。畢竟這是用孩子們的人生去作實驗，可不能搞得不上不下的啊。」

•要能夠珍惜古老的東西。

爲了回答奇諾的問題，漢密斯用跟平常完全不同、簡直就像機械一般的平板語調如此說：

在那張紙上，寫有「願望書」的文字。

「所以？」

「父母親們所提出來的願望，全都羅列在這裏。」

這場不會太鋪張、但也不俗氣的慶典，由據說曾經是知名新聞主播的男性司儀開場，羣衆情緒沸騰。

•不論何時都要有勇氣。

「其實那時候在右下角，還用真的真的非常小的文字，小到人類絕對讀不出來的文字寫了一些東西喔。」

在他們又等了一段時間以後，典禮隨着突然冒出來的演奏聲開始了。

在奇諾旁邊，抱着嬰兒的男子縱聲大叫。而身爲太太的女性，也眼中噙着淚水叫出聲來：

「的確……」

那天夜晚，在旅館裏所看到的電視中，這個國家的大總統正在講話。

她發動引擎行駛，將剩下的時間用在到處觀看國內風光，再把必要的物品蒐集齊全後，回到了旅館。

•要重道義。

•即使無謀也不要挑起明知會輸的戰鬥。

•要對新的東西常保探究之心。

•要不論何時都能以柔軟的思考方式去因應新的發現或發明。

漢密斯說完這句前提，就沉默不語。

他們受訪時的回答，精準到非常難以想像是十幾歲的孩子們說出來的。

奇諾講不下去了。

奇諾發問了：

奇諾聽着兩人的對話，又看着眼睜大大一臉茫然的嬰兒，對漢密斯說：

在這位初顯老態的男性大總統身後，今天回到這個世界來的少年少女們，以聰明的表情並排站在一起。

只聽得見引擎聲，以及滾過大地的輪胎聲。

「是有點。」

演奏聲終於熱鬧了起來，同時在舞臺上，位於後方的那座大門也打開了。

「被妳看穿啦！」

「算成功了嗎？」

「帥是帥，不過首先旅行者就不是一個職業。再說了，那個國家到底有什麼事？」

「這個，也對。」

•要珍惜自己的身體。

•要知道自己心靈與肉體的極限，沒必要過度努力到讓心靈與肉體生病，要能夠取得適度的休息。

「『由於長此以往終究不可能達成要求事項，因此已在所有人腦中植入可供AI隨時控制言行舉止之IC晶片。這款晶片人類不論如何檢測都無法查知，敬請放心。另外，產品的品質沒有任何問題』。」

「我猜大概所有人都會去申請，機率可是會變得很誇張喔！動作得快了！」

而熒幕畫面，浮現出大大的文字：

「算了，我覺得人家都這麼認定就好囉？差不多該回去了？」

漢密斯則講得也未免太直白了。

直到剛纔爲止還置身於青翠豐饒國家，彷彿就像是幻覺一樣，此刻在岩石與大地一片開闊的酷寒荒野中，奇諾奔馳着。

他們一出現在舞臺上，馬上就去尋找自己的雙親。接着，他們很快就找到並前去擁抱。父母親們也含淚緊緊抱着他們的寶貝孩子。

『我認爲新人類的產出任務已經完成。』

•要能夠溫柔待人。

•要有熱情。

隔天早上，也就是入境後第三天的早上。

羣衆的沸騰情緒達到最高潮，周圍都爲猛烈的喧囂與異常的熱切氣氛所籠罩。

•不要對他人有差別待遇。

「奇諾，其實妳也可以把名偵探當成是旅行者的副業喔。在各國把事件解決以後就瀟灑走人，不覺得很帥嗎？」

漢密斯則馬上回答。

「你有什麼事情瞞我？」

「因爲你突然就想馬上走了。我覺得如果繼續在那邊，你會很想不顧一切把察覺到的事講出來，最後沒辦法，所以就逃走了。」

「又來了～？我說奇諾，自從鑰匙之國以來，總覺得妳的疑心病是不是有點重？」

奇諾關掉電視，橫躺在牀上。

「我們這些舊人類，將這個地方交棒給新人類的時刻一定會來的。雖然這樣的時刻，應該還很遙遠吧，畢竟老兵總是不死的。不過，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了！一個AI與人相互協調、共同生存之新國家的黎明時刻，就在今天到來了！」

「都知道這麼多了還不看下去，妳的判斷是怎麼了？」

•不要認爲與人爭是正確的。

「我全部看完了。可是這些要求，會不會太嚴苛了？」

「太美妙了！成功啦啊啊啊啊！」

「哎呀，其實我很想安靜不說的。」

在演說中提到「新人類計劃」順利推動，今後會不斷不斷增加「教育設施」的大總統，最後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將這些全數……達成的人類……？」

•要冷靜沉着。

從那裏跑出來的，是穿着同款式套裝的十幾歲少年少女們。雖然並非每個人都是俊男美女，但他們的表情洋溢着自信，看起來也很聰明。

奇諾說了這句話，便將那張她放棄全部讀完的紙，連同道謝一起還給女子。

「這孩子，也一定要拜託AI來教了！」

這句沒溫度的話語是「誰」說的，就算字幕沒寫出來所有人也都知道。在羣衆當中，稱頌實施教育的AI之叫喊聲愈來愈響亮。

他們理解自己是被AI教育出來的實驗對象，爲了完成這樣的責任而努力過來。對於無法與親人會面，只能從照片中得知他們近況的辛酸，以及透過跟夥伴們、還有負責教育的AI所建立的信賴關係一路克服過來的歷程，都能用明確的話語一一回答。

•要不懈怠於向強者挑戰。

「AI不是在熒幕中，秀出『我認爲新人類的產出任務已經完成』了嗎？」

•要身心都健康。

「…………說的也是。」

•爲了守護自己與重要的人們，不要畏懼戰鬥。

奇諾對興奮到緊緊相擁的夫婦微微低頭致意之後，便推着漢密斯往道路上走。

「漢密斯，沒必要裝模作樣炒氣氛了。」

奇諾與漢密斯，持續讀着寫了滿滿一張紙的文字：

「要看下去嗎？」

「不過，因爲他們說過一旦成功就會一口氣增加教育設施，應該是沒問題的！」

電視攝影機趨前拍攝，收錄着少年少女們的聲音。

「所以，漢密斯──」

「啊，妳承認啦。」

•不要太受人情牽絆。

「…………寫什麼？」

「嗯？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