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已經結束的故事」—Ten Years After—

午夜三點。

結束工作的我一如往常的整理原稿，一如往常的把它放進信封袋裏，也一如往常的把它收進書桌右側最下方的抽屜裏。在編輯來拿稿子以前，它就一直被放在裏頭。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房間正中央慢慢做起伸展操。從腳尖到手指尖，我做着類似拉筋體操的動作來舒展筋骨。

我發出被家裏四隻小貓兄妹一起壓住時所發出的聲音，然後再呼的放鬆力氣。做這種動作，能將我坐在書桌前振筆疾書的十幾個小時裏慢慢累積、卻被我遺忘的疲勞完全紓解出來。

我非常喜歡這種疲憊的感覺。

如果疲憊感很沉重，那我躺在牀上時的沉陷方式就會有所不同。如果能讓我疲憊到沉陷在牀墊裏，那接下來我就能夠什麼事都不想的渡過好幾個小時。

如果沉陷感不深，彷彿身體還浮在牀上的話，我腦筋就會開始轉動。並且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起來。

譬如說現在的工作、往後的計劃等等。如果只是想這種程度的事倒還好，要是突然讓我想到什麼新故事的題材，那就慘了，可能就暫時就沒辦法睡了。

一旦碰到那種狀況，我只好在牀上用很不自然的姿勢並拿起平常擺在身旁的筆記本，拼命把接踵而來的浮現在腦海裏的事物整理成文章。結束的時候，天早已大亮了。這時候我疲憊不堪的腦子才充分體會「作家一天得寫24個小時」這句話是千真萬確的。

現在的我剛完成一篇蠻棘手的故事，也覺得夠累了，正準備倒上牀休息。

我啪的一聲跳上牀，悠悠哉哉的放鬆心情。發自體內的沉重感，讓我懶得去動全身上下任何部分。不過我還是用手稍微撥開長髮，免得讓我窒息。畢竟我還不想太早長眠呢。

對了，明天就去剪個頭髮吧。這頭髮一直沒整理，如今已經蠻長了呢！

這時候我突然想起自己十幾歲時，曾經剪過以女孩子來說算很短的髮型呢！

當時的我過的是與手槍和硝煙爲伴的生活。

然而有一天，這種生活卻宣告結束。

不曉得那輛叫做艾魯梅斯的高傲摩托車現在在什麼地方？做些什麼？

當他看到現在定居在某個國家又成爲當紅女作家的我，不曉得會說些什麼？

對了，明天去剪頭髮吧！

雖然不至於剪的像當年那麼短，不過——明天就去剪頭髮吧！

做好這個決定之後，我也慢慢陷入沉睡。

「一定會毫不留情的開槍喲……就像現在這樣。」

「哦——原來如此。那如果對手很厲害呢？或是反被對方殺死怎麼辦？」

「叫你別吵沒聽到嗎？」

仍然倒在地上的艾魯梅斯問道，名叫奇諾的人仍舊以說服者瞄準着被壓在艾魯梅斯下面的人回答：

依妮德雖然拼命掙扎想爬出去，卻只見她左手在拼命扒沙子而已。被艾魯梅斯壓住的依妮德根本就動彈不得。

「彼此彼此。我叫依妮德……去，我跟你講這些廢話幹嘛！」

依妮德一面仰望天空，一面拼命用力推開艾魯梅斯。當她好不容易推動了一點點，左腳得以從引擎下抽出來的時候……

「你沒事吧，艾魯梅斯？」

「喂~雖然我不知道閣下是誰，不過勸你還是別這麼做。」

依妮德很快的轉身閃過縫隙，同時樹林裏發出了槍響。

開完槍的依妮德馬上趴下身子。她退去空彈殼，從胸前的口袋取出新子彈裝進說服者裏。

「在那之前……」

「要你管！」

「對了，你爲什麼要襲擊旅行者呢？」

那個叫依妮德的人破口大罵，不過艾魯梅斯還是以平常心繼續對她打招呼：

依妮德如此大吼。

依妮德使勁吐了一口氣，然後輕輕的甩甩頭。

「哇！」

「那就好，話說回來，請你快點把我抬起來！」

艾魯梅斯大叫，並且因爲腳架陷進沙裏而開始往左邊傾倒。

「又沒打中？你的槍法真遜耶！」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襲擊旅行者？順便跟你說一聲，奇諾可沒錢喲！」

「我是沒事啦！」

「對我來說，今天就是測試的日子。唯有打倒那名旅行者，我纔會受到大家的肯定。總有一天我將繼承老爸成爲海盜首領，所以我怎麼能……怎麼能在這裏就失敗呢！」

「所以你才這麼拼命啊？」

艾魯梅斯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砰！」的響起一陣風被劃破的聲音，接着睡袋的一部分彈跳起來，裏頭的羽毛飛的滿天都是。子彈從正欲探出頭來的依妮德耳邊劃過，白色的羽毛飄落在她的金髮上。

上面滿載着行李；後輪兩側的置物箱上方裝有一具載貨架，綁着一隻大包包跟捲起來的睡袋。爲了不讓立起的腳架陷入沙裏，下面還墊了一塊木板。

「……」

「在哪一方面？」

子彈並沒有打到艾魯梅斯，也沒有打中依妮德。倒是命中墊在艾魯梅斯腳架下的木板，結果整塊木板彈了起來。

天空突然整個變暗，原來是有人正低頭看着她。因爲逆光的關係，使得她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不過那個人手中卻握着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槍對準依妮德，而之前瞄準依妮德的紅光則在她的膝蓋附近發光。

「你叫依妮德是嗎？請多多指教。」

依妮德依舊趴在地上，視線仍舊盯着說服者瞄準的目標說道：

她爲了躲開往自己臉上掉落的包包跟睡袋，連忙轉身閃避。雖然她的頭免於被那些東西直接擊中，不過身體卻幾乎整個被艾魯梅斯壓住。仰躺在地上的她，兩腿被引擎壓着。握着說服者的右手則被行李壓住。

「快點想辦法解決啊，依妮德！」

「唔！」

「奇諾，我來爲你介紹！」

依妮德唸唸有詞三秒鐘後，突然有什麼紅色的東西刺激着她的左眼，她連忙把臉別開，原本瞄準依妮德眼睛的紅色光點，現在則對準她的肩頭。原來瞄準用的雷射光束早就透過非常微小的縫隙對準她這個目標了。

艾魯梅斯問道，依妮德馬上回答說：

「過份……」

摩托車又說話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事，不過睡袋破掉可不關我的事喲！奇諾你呢？」

「好了，冷靜點吧！想贏過對方，像你這麼急噪可能不太有利哦！」

依妮德嘖了一聲，艾魯梅斯開口問她：

「哇！」

依妮德重新握緊說服者，然後用她碧綠的眼睛從艾魯梅斯的引擎跟輪框間注視着樹林裏的動靜。

「或許你們人類有什麼苦衷，可是你爲什麼偏偏要襲擊奇諾呢？」

「爲了向大家證明我是個狠角色。」

應聲倒地的艾魯梅斯唸唸有詞的說：

「憑你這種槍法，小心反而會被打中喲！」

依妮德不屑的說道。

依妮德一面設法把頭儘量壓低一面大喊。然後又小聲的罵了一句「可惡！」

依妮德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見她猛然抬頭，一面追逐在樹林裏竄動的物體，一面繼續開槍。她一共進行了五次三連發的攻擊，嘈雜的爆裂聲也在海岸響起十五次。

艾魯梅斯簡單的說明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依妮德露出猙獰的表情，情緒激動的說道。

沙灘上離海浪越遠處，松樹的數量就越多。結果這些松樹就形成了一片美麗茂密的松樹林。

艾魯梅斯佩服的說道。

依妮德氣的破口大罵。

依妮德並沒有理會，她稍微起身之後，從睡袋旁邊慢慢探出頭來。然後以架在肩膀上的說服者瞄準樹林開火。頓時接連響起三發清脆的槍聲，三個空彈殼彈落在沙灘上。那是扣一次扳機就能連發三顆子彈的自動式說服者。

「好了，出來吧！我隨時等着你呢……」

「哦~我懂了。」

艾魯梅斯老實說道。

依妮德連忙把臉縮進來，躲到艾魯梅斯的引擎後面避難。

依妮德「呵！」的笑着說：

「沒錯——至於我則是被你拿來當掩體的艾魯梅斯。」

「！」

「所以你才被拿來當掩護啊，要是她打破你的輪胎，就別想旅行了不是嗎？」

「沒錯，我就是爲了今天這一刻而生的……不管對手是什麼人，我說什麼都要贏！」

「別、別叫的這麼親密啦你！」

「那個旅行者叫做奇諾是嗎？」

「少羅嗦！」

摩托車左側的海岸邊，有個人正趴在地上埋伏着。那是個年輕人，年約十五歲左右。有着一頭剃到像士兵般的金色短髮，及一雙碧綠的美麗眼睛。

那人就這麼回他一句。然後以稍微軟化但略帶緊張的口氣詢問摩托車：

「原來如此，所以她纔會突然攻擊我？原來是希望獲得大家的肯定的……考試啊？」

「可惡！逃到樹林裏了！」

「有沒有錢都無所謂，主要的意義是在於襲擊跟搶劫。」

「哼！要開槍就快點！」

此時那個人把頭抬了起來。對方也跟她一樣是十五歲左右的年輕人，有着一頭蓬鬆的黑色短髮，身上穿着黑色夾克。

沙灘上停放着一輛摩托車。

茫然不知所措的依妮德有氣無力的嘀咕道。

依妮德也大叫：

「可惡！重死了！閃開啦你！」

「是海盜。統治這一帶的海盜自古以來有個慣例，就是想成爲海盜的人，必須在十五歲生日那天接受一項測試，內容就是襲擊從當天起看到的第一個人，並奪取對方的財物，必要的話還得打倒對方。如果沒有完成這項測試，這輩子就休想當海盜。」

摩托車就停在零星生長着松樹的海岸樹林裏。

摩托車開口說話了，但是那人卻沒有回答，依舊握着說服者緊盯住任何移動的東西。

那人身上穿着佈滿補丁的夾克跟長褲，腳上穿着厚橡膠底的涼鞋，手上緊握着自動式掌中說服者。這把說服者裝上槍托就如同步槍一般，可以緊貼着肩膀跟臉頰瞄準標物。

「嘖！」

艾魯梅斯說道。

「總之請多多指教羅！」

「！」

「沒打中？」

「那就要看個人的運氣了……畢竟當海盜也需要運氣，所以才藉這種方式來測試。」

「可惡……我上當了……原來你有兩把手槍……」

那是一片夾雜着岩石的沙灘，海面上散佈着大大小小的島嶼，現在一片風平浪靜，高掛在晴空的春日則庸懶的溫暖着整個世界。

「話是沒錯啦……不過如果是奇諾的話……」

那人面露緊張的表情，躲在摩托車的陰影裏，注視着前方森林的動靜。

「彆強人所難好不好？」

奇諾慢慢放低視線，回瞪起依妮德看着自己的那雙碧綠眼眸。

名叫艾魯梅斯的摩托車不慌不忙的說道，接着又說：

奇諾這麼說，而依舊倒在地上的艾魯梅斯則有些裝模作樣的說：

「沒錯，那是每個人都必須面臨的一種叫做『承認意思』！」

「……呃……是『成人儀式』吧？」

「對，就是那個！」

說完艾魯梅斯就閉上了嘴。

奇諾用訝異的口吻說：

「艾魯梅斯你最近好會硬學哦，發音完全不一樣的說！」

「……有嗎？反正你聽的懂就好了，語言不就是這麼回事？」

「不過我還是要花時間才能搞懂啊，所以——」

「是嗎？可是我覺得對於提高你的聯想力，我算是有極大的貢獻耶——」

聽着奇諾跟艾魯梅斯正經八百的對話，始終被壓在下面的依妮德大聲吼道：

「你們兩個！別把我當隱形人！」

奇諾把左輪手槍插回右腿的槍套。她拿走依妮德的說服者，迅速的取出彈匣跟子彈，還把滑套分解，分別把她們丟的遠遠的。接下來她從掉在地上的包包裏拿出繩索，把氣的咬牙切齒的依妮德的手腳捆綁起來。最後才把她從艾魯梅斯下面拉出來。

奇諾把艾魯梅斯扶正後，再設法把被打碎的木板墊在腳架下方。這段期間的依妮德則是拼命掙扎，又拉又咬的想把繩索解開。

奇諾讓艾魯梅斯立穩了，此時依妮德也硬把繩索弄散，然後朝奇諾衝過去。

「看我的！」

奇諾迅速的躲開依妮德的右直拳，同時用右手抓住她的胸口，直接賞她一個過肩摔。奇諾再使出全身的力量，用手肘朝依妮德的心窩狠狠一撞。

「哦呃！」

依妮德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後，便昏死了過去。接着奇諾把躺在地上的依妮德的雙手反綁。

「真是敗給她了……」

「這是我們的規定！請讓我對捲入這場儀式卻生還的人，做出最後的賠償！請你不要離開！」

「爲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走吧！」

「是嗎……」

有時候聽到海盜出沒的消息或傳聞，又想到現實中的自己並不是那其中一員，不免感到有些沮喪。

艾魯梅斯問道。

「——該怎麼說呢，只能怪你這次手氣太背、運氣不好啦！剛剛你不也說是要『試試運氣』嗎？所以沒必要那麼失望呀。不過也難怪你會感到失望啦，畢竟你抱持了那麼高的目標，我也不好意思叫你不要失望。不過你還是得接受這個事實啊！況且你的人生也不會就這樣結束，往後還能視自己的選擇跟當時的運氣，遇到更值得做的或更好的事也說不定——」

「怎麼辦，奇諾？」

首領表示這樣就無法把事情擺平，於是奇諾詢問是否能分些燃料跟彈藥給她。

好了，出去剪頭髮吧！

「這算是那孩子運氣好吧？她運氣太好了……就這麼認爲吧！」

「那是規定……海盜是不會說謊的……」

我比想象中還早畢業，比想象中還輕易的進入一家出版社工作。

還是說，她們在某處遇到山賊的襲擊身亡了呢？

船直接駛上沙灘，坐在上面的七個男人都沒有舉起說服者做防備，只是把它們扛在肩上。

「非常謝謝你。」

我想，我這輩子大概都無法知道自己現在做的事是否比當海盜更有意義。

就這樣，我在十年前的那一天沒能當成海盜，於是我只好開始生活在跟過去截然不同的世界裏。這是個跟過去完全相同、又截然不同的世界。對於必須永遠住在那裏的我來說，這是個沉重的事實。

奇諾拿下夾在腰上的帽子跟防風鏡，並把它們戴上。正當她跨上艾魯梅斯，準備發動引擎的時候……

依妮德咳了好幾聲之後起身。頂着沾滿淚水跟沙子的臉對奇諾說：

比想象中過的還要快樂。也閱讀許多過去看都不看的書。後來還演變成自己寫作，甚至還成爲了我的工作。

依妮德仍舊傷心的低着頭小聲說道。

奇諾向首領道謝，首領搖搖頭說：

他們蹲下來圍在依妮德身邊，擔心的詢問她有沒有受傷。依妮德沒有抬頭看他們，只是拼命的搖頭。

「我不知道。」

從聽着摩托車呼嘯而去的聲音，到跟大家搭着船回到基地，我一直哭個不停。

艾魯梅斯不以爲然的繼續說：

我曾想過如果真的有，我鐵定會殺了他。不過我就是平安無事。

「旅行者！請等一下！我們保證不會傷害你！」

奇諾跨下艾魯梅斯，把依妮德的繩子解開。依妮德只是把手擺在前面，神情沮喪的坐着。

接着首領詢問奇諾。

「你看嘛，摩托車也是會換主人啊！碰到這種時候，我們就得被迫適應新主人截然不同的騎乘與操作方式，有時候連我們都會受不了喲！但那畢竟是身爲摩托車的宿命或命運，是無法抗拒的。人類應該也會遇到類似的情形吧！」

奇諾正想發動引擎的時候……

奇諾望向依舊蹲在地上嗚咽不止的依妮德，連那些彪形大漢也跟着她一起流淚哭泣。然後奇諾回頭看着首領說：

「恩，看起來像是依妮德的夥伴呢！」

首領從扛在肩上的袋子裏隨手抓出一堆金銀珠寶給奇諾。

首領命令其中一個男人從船上拿燃料桶過來，奇諾便儘量幫艾魯梅斯把油加滿。

「旅行者，我是海盜首領。我會遵守剛纔的承諾，這些就請你收下！」

後來根據不能當海盜的規定，我被祕密支援海盜的鄰國收留，以普通人的身份開始在那裏過生活。我開始上學、唸書，這些都是之前從未接觸過的。

但是，即使如此……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事實。

「說的也是。」

「應該是我向你道謝纔對，那孩子無法成爲我們的夥伴，我真的非常不甘心，不過也多虧你的仁慈，她才能保住性命……」

奇諾沒有理會依妮德，徑自走到樹林裏取回另一把說服者。這支自動式的掌中說服者綁在樹叉上，雷射瞄準裝置的開關上則繫了一條長繩。奇諾把它拿下來，收回腰後的槍套裏。

「殺了我吧！快殺了我！現在立刻動手！既然當不成海盜，我不如死了算了！殺我啊！下不了手嗎？你這個膽小鬼！」

當她走回來時，艾魯梅斯正在對地上低頭哭泣的依妮德說：

但依妮德還是邊哭邊說：

聲音跟船慢慢的接近。

船上的擴音器大聲廣播着：

奇諾點點頭說：

就在奇諾嘆息的時候，她看到有艘小船從海面上一座島嶼駛來。小船以飛也似的速度直往這邊衝，漸漸也分辨得出上面幾名男人的容貌。

一聽到奇諾這麼碎碎念，艾魯梅斯馬上諷刺她。

不過，這種事應該難不倒她們纔對。

「對了，當你把那孩子綁起來時，你大可把她殺了。憑你的本事，就算大敵當前也能毫不猶豫的動手吧？可是你並沒有那麼做，爲什麼呢？」

然後首領眼眶微溼的嘀咕道：

一名滿臉鬍鬚的中年男人走到奇諾面前說：

後來我一直都在確認入境的旅客名單，但就是沒出現騎着名叫艾魯梅斯的摩托車的旅行者——奇諾這個名字。

「殺了我！你打算就這樣對我置之不理嗎？混帳東西！快負起責任殺了我！」

「我說奇諾，現在怎麼辦？」

「那是……」

大家對我非常溫柔。沒有人苛責我，也沒有人嘲笑我，也沒有人表面上替我感到惋惜，但是卻暗自竊喜。

雖然不至於剪的像當初那麼短，不過還是去剪頭髮吧！

只是後來我任性的跑到一座無人島上，那是個沒水、沒食物的小島，我獨自在那裏渡過了五十天。

聽到奇諾這麼說，艾魯梅斯停下剛剛那些安慰並說：

奇諾說那些東西屬於其原有的主人，要是帶着它們四處旅行是會引起懷疑的，於是婉拒了他的好意。

在認識許多新奇事物之後，我的心情終於開朗多了。

「這毅力真令人欽佩，你應該要好好向她學習纔是！」

「他們來得正好，那我們要逃嗎？」

奇諾看了艾魯梅斯，板着臉搖搖頭。

在那裏我什麼也沒做，只是拼命的發呆，有時候還想說乾脆餓死算了。要不是大家偷偷送糧食跟飲水給我，或許我真的就餓死了呢！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他們。

如果她們哪一天來了，我一定會竭誠歡迎的。

「少羅嗦……不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