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疾病之国」—For You—

城墙里的景色跟城墙外并无二异。

一座又一座的棕色岩石山，以及寸草不生的荒芜大地。一面高耸的城墙拔地而起，永无止境地绵延着。放眼望去，城墙内外的风景并无二异。

万里无云的晴空下有一条道路。那只是把岩石拨开，土压紧的简单道路，整条路沿着这片大地的峡谷向前延伸。有一辆摩托车行驶在那条道路上。两个轮子一面扬起霸滚黄沙，一面背着晨曦往前进。

摩托车的后座被改装成载物架，上面绑着行李袋跟匿袋。后轮的左右两旁还加装了黑色的箱子。

骑士戴着有耳罩跟帽沿的帽子，以及一副防风眼镜，钥色的镜框已处处斑驳。脸上还围着用来防寒的头巾。身上兰着棕色大衣，太长的下摆则卷在两腿上。

「感觉好凄凉哦，奇诺。无论是空气还是景色。」

摩托车边行驶边说。

「是啊，而且还空无一物。」

名叫奇诺的骑士回答。

「我实在看不出来这里是国境内耶，我们真的入境了吗？」

「是入境了啊，只是没人审查而已。」

「这国家原本就是这样吗？居民舍弃文明，全躲在洞穴里居住吗？如果真是那样，可就有意思了。」

「关于那点啊，艾鲁梅斯。我听到的是这个国家非常进步，即使窝在建筑物里过一辈子都没问题，是个整齐又清洁的国家……」

奇诺说道。

「那绝对是个谎言。」

名叫艾鲁梅斯的摩托车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那回事。这是讨厌这国家过度清洁而离开的人说的……不过我倒是没听说那道无人看守的城墙呢。只听说应该会看到跟城墙一般高的大楼跟圆顶。」

「在哪里？」

「不晓得耶……」

奇诺在转变的时候放慢速度，到了直线道路才再度加速。当他们从一座岩石山旁边通过，影子接着又映在另一座岩石山上。

艾鲁梅斯说完之后，最后一扇门开启了。

老板如此问奇诺，而夫妇俩也都露出认真又严肃的表情。

「如果是奇诺的话，是看种类跟份量啦！」

艾鲁梅斯的语气听起来感觉很无聊。

「嗯——是吗？」

奇诺询问原因，老板的太太回答：

「因此开拓团称得上是我国的精英中的精英。老实说，我也很向往那种住在乡村，进而打造新国家的生活。不过怎么说呢，让我这种普通人，要做那种事是有点不可能啦！我光是看到野生的蜥蜴跟毛毛虫就会吓到昏倒了耶，根本就无法工作。」

「我叫做奇诺，这是我的伙伴艾鲁梅斯。」

「还是说我们走错路了？」

隔天早上。

「原来如此，结果并不是谎言。」

入境之后，站在城门旁边负责带路的人向奇诺他们解释。

「这里就是『城市区（City）』。我国大部份的人口都住在这里。」

城市的每一处都是一尘不染。

「房间超大的……要做什么好啊？」

奇诺做了自我介绍。

过了一段时间。

那房间里摆放着古色古香的木制日常用品，令人感觉仿佛置身旧式洋房。

艾鲁梅斯问道。

「你说的那片荒芜的领土，有人居住吗？」

房门在少女声控下自动开启。

他们果真在荒野的正中央看到了跟城墙一般高的大楼跟圆顶体育馆。

奇诺问道。向导淡淡地微笑着说：

向导开心地说道。

「请问你明天有跟谁约好一起共进午餐吗？」

奇诺开始把行李从艾鲁梅斯身上卸下，此时房间的服务铃响起。墙上的大型屏幕上出现了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绅士，以及一名妇人。

不知何时醒来的艾鲁梅斯在后面对她说。

「别小里小气的好不好？反正中午还有得吃呢！」

奇诺在床铺前把艾鲁梅斯停妥，自己则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双方几次你一句我一句之后便沉默下来，继续安静地在毫无变化的景观里行进。

奇诺站在大镜子前面喃喃自语：

听到艾鲁梅斯这么说，伊娜夏笑着说：

向导突然笑了起来。

「不，不可能！」

艾鲁梅斯说道。

少女站起来假装捻起并不存在的裙摆，曲膝向奇诺他们行礼。

接着奇诺跨上载物架空无一物的艾鲁梅斯上街逛逛。

奇诺身穿黑色夹克。腰系粗皮带，右腿跟腰后悬挂着说服者的枪套。她的夹克、枪套跟里面的说服者都干净得一尘不染。

艾鲁梅斯又补上一句。

「我是觉得干脆不要出境怎么样？我已经受够每天灰头土脸的模样了！」

向导拿出两个如辞典般大小的箱状物体。奇诺询问他是什么。

男人说：

「嗯！嗯！」

奇诺回答说没有。接着他们两人就请她务必接受跟他们共进午餐，还说会不惜做牛做马来答谢她。

「我叫做伊娜夏。奇诺、艾鲁梅斯，请你们多多指教。妈妈有跟我说过你们的事，谢谢你们特地抽空过来看我。」

「过去的我们……从没像现在这么干净过呢！」

就连观光的时候也到处有人邀他们过去。不过奇诺都用已经有约的理由婉拒。

印有红色跟绿色番茄图案的睡衣以及粉红色的打开着的一封信，面带微笑地读了起来。

「对了，因为你们曾环游世界各地，想必这里的居民会在你们停留的这几天拼命投以崇拜的眼光。甚至走到哪儿都会受到请吃饭跟请你叙述旅行趣闻的邀约。也请你们尽情享受吧！至于该不该接受邀约，你们大可以从那个人的长相或对方请的餐点种类来判断！」

奇诺把手贴在胸前回礼。奇诺穿着白色衬衫，说服者则是跟枪套一起跟夹克卷起来绑在艾鲁梅斯的载物架上。

艾鲁梅斯不只是用清水跟消毒药水清洗，在所有的部分都经过彻底刷洗后，连金属零件都亮得像镜面一样。

「我们将要求奇诺你先冲澡净身。这段期间我们会把你携带的所有衣服都送洗，并把艾鲁梅斯洗干净。然后把你携带的物品大至行李袋，小至一个缝针都洗净消毒。当然，事先保管的物品我们都会列出清单，事后经过核对就会全数归还。」

奇诺予以否定。

「你好，旅行者。我是这家饭店的老板。我们有件事想萄你商量，稍后就会跟内人过去。不晓得你是否有空？」

「这样就算在马路上发动引擎也没关系。这儿连车辆都能在建筑物内行驶哟！大楼里都备有专用电梯，届时请善加利用。还有，这是地图。惟独这个麻烦在离开『城市区』的时奇诺看着向导给她的小型机器。屏幕上浮现出现在的位置。」

服务生离开之后，奇诺喃喃地说道。

奇诺则是似懂非懂地回答。

「应该是净化排气装置吧？还有消音器。我觉得一定是艾鲁梅斯回答，奇诺也颇有同感。向导很熟练地将它们装在艾鲁梅斯的排气管上。」

接近中午时，奇诺来到前一天老板告诉她的地方。那是一栋位于国家中央不远的大型白色建筑物。周围刻意减少配置建筑物，并营造出开放空间的气氛。还立着「国立第一医院」的招牌。

「你看吧！」

她一听到敲门声，随即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并打开忱边的箱子把它放进去。

做完自我介绍之后。

在一张有着四根柱子、顶部坠满蕾丝的大床上，坐着一名年约十几岁出头的少女。

「真的不必放在心上啦！奇诺是因为你父母答应提供她豪华的餐点跟新弹药，而我也是收下了高级的机油、火星塞跟燃料才来的，大家各取所需啦！」

「这样刚好，你可以做射击练习啊！」

「别客气。」

有人居住，只是真的很少。村子全散落在四处，每个村子人口都只有数十人。他们被称之为『开拓团』，是志愿以集团的方式居住在那儿，从事开垦荒地的工作。」

对于道路跟建筑物，艾鲁梅斯都给予高度的评价。

奇诺一如往常地随着黎明起床。

奇诺稍微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艾鲁梅斯虽然稍稍表示不满但还是说声「算了」而死心。

「那圆顶可以阻挡有害光线。每栋大楼的玻璃窗也具有相同的功效。国内的光线与空气都受到控制，依地点与时间来保持标准的温度跟湿度。所以你并不觉得冷吧？」

她做了点暖身运动之后，便开始练习使用说服者。奇诺称右腰上的左轮枪为「卡农」，腰后那把细长型的自动手枪为「森之人」。她以两把枪做了拔枪练习，并进行分解保养。之后就在大到不行的浴室里冲了个澡。

一进去里面，老板夫妇便出来迎接她。他们再次向奇诺深深道谢，奇诺也摘下帽子回礼，接着就把她带往他们女儿「居住」的房间。

奇诺他们在历经各式各样的过程后，终于得以通过城墙。

等他们突然看见目标的城墙，已经是中午了。当时奇诺跟艾鲁梅斯正好驶出一座大石山的阴影。

光是在奇诺他们抵达饭店的路上，就受到十二次请吃饭的邀约了。不过她全都婉拒了。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奇诺叫了房间服务在房里用早餐。可能是老板夫妇事先吩咐过，送来的是既豪华又丰盛的食物。

奇诺招呼饭店老板夫妇进房间，却不晓得该请他们坐哪里，只好请他们自己找地方坐。两人向她道过谢后便入座了。

「请进。」

过了一会儿。

城门前守着几名身穿军装的军官跟士兵，正等待着越来越接近的奇诺他们，并笑容满面地打了个招呼。

奇诺在城门前跟向导道别之后，就发动艾鲁梅斯继续前进。

古老的石砌城墙外侧似乎上了什么保护膜，反射着光芒。此外还看得到三栋高出城墙的巨大建筑物，跟一群围绕在旁边的小型建筑物。每栋都以空中走廊连接，下方则是覆盖着整个国家的玻璃圆顶。这是一个宛如巨型要塞的国家。

「纵使在这儿能够生活？」

「我们有个长期患病的女儿，希望你能跟她说说旅途上的见闻。」

奇诺表明要在这个城墙里的国家停留三天，结果得到了热烈的欢迎。他们还表示奇诺他们停留期间的费用全由国家支付。可是惟一的条件是要求奇诺跟艾鲁梅斯，以及他们携带的物品要彻底洗净。对此奇诺要求他们说得具体些。

「真叫人惊讶，我一听是骑着摩托车的旅行者还以为是……一个野性十足且年纪较长的人呢。」

「想必你们也看到外侧的城墙了，那是大约十年前为了扩大领土而新建的。而我们称过去的领土为『城市区』，新扩充的为『开拓区（Country）』。」

称之为「城市区」的城墙内部，是一片清洁的辽阔空间。他们奔驰在铺设完善的道路上，大楼沿路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还有那高约四十层楼，将全国覆盖起来的圆顶。

饭店座落在其中一栋超高大楼里。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搭上了满是玻璃的电梯，接着到达荒野的景色尽收眼底的最顶楼房间。

「开拓团以家庭为单位。我们从许多志愿的家庭中拣选出通过健康与适性审查的一小部份加以训练之后，再赋予他们打造新国家的名誉。同样经过特殊审查的军方特殊部队，则负责保护他们。开拓后的土地当然就作为农地使用，然后建立能够自给自足的村子。虽然这计划还很长远，不过预定将来会跟『城市区』朝不一样的方向发展。我们也借这项计划兼具实验我国体弱多病的人民是否能熬得住在大自然里的生活。」

原本沾满尘土的大衣这下已洗得焕然一新，被绑在载货架的行李袋上。

「原来如此。」

吃完后，奇诺露出苦恼的表情，眼睁睁看着没吃完的食物被收走。

「就是这样他们才要去。正如你在我国所看到的，要受种种约束才能过着舒适又清洁的生活。可是正因为那样，才导致许多人向往居住在大自然里，在真正的土地上跟太阳底下生活。」

她的皮肤很白。虽然这国家的居民几乎都很白，不过她的皮肤惨白得仿佛像张漂白过的纸。她有着垂到床上的长长金发、削瘦的脸庞以及蓝色的眼睛。

「你说的野性是指粗野吗？被你说中了！」

艾鲁梅斯如此说道，奇诺顿时一脸苦笑。

伊娜夏眨着她的蓝眼睛看着奇诺说：

「可否请你告诉我有关你旅途上所遇到的趣闻呢？」

「可以，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奇诺说道。

午餐被送到房间里，奇诺跟伊娜夏、老板夫妇一起享用。

奇诺跟艾鲁梅斯和大家聊起旅途上的趣闻。不只是伊娜夏，连她父母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吃过午餐后，她父母表示必须回去工作，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现在房里只剩下奇诺跟艾鲁梅斯，以及这房间的主人。

奇诺跟伊娜夏隔着桌子坐着，艾鲁梅斯则停在左侧。桌上摆着水果盘及茶杯、茶壶。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为了我特地抽空过来，我非常开心。想必我国其他人也很想听听难得入境的旅行者的旅行趣闻呢……」

听到伊娜夏这么说，奇诺摇摇头说：

「真的不必放在心上啦！我之所以来，理由的确就像艾鲁梅斯刚刚说的那样！」

「可是其他人或许会更热情招待你们呢……」

伊娜夏一脸过意不去地说道。

「但也可能相反吧？如果答应了别人，或许我们正在后悔『天哪——早知道就接受老板夫妇的邀请……』呢？没错没错。况且你患病在床已经两年了，只要能让你开心一点，我们应该就不会遭到天谴了吧？」

听到奇诺跟艾鲁梅斯这么说，少女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你们知道我生病的事？」

伊娜夏继续面带笑容地问道。

少女的蓝色眼睛闪耀着光芒。

「我们从老板那里得知的。他说这个国家从以前开始，不分老幼，就有一定比例的人会患这种病，也找不到预防的方法跟特效药。不过最近终于有了减缓疾病蔓延速度的药物，而具有疗效的药物也在研究中，大家都觉得不久后应该就会问世了。」

接着便穿过城墙准备出境。冷风吹起，沙尘飞扬。

「了解！」

到了「城市区」的西城门之后，奇诺归还地图并准备离境。奇诺确认说服者是否都装好子弹，然后穿上大衣。而净化排气装置由于无法长期使用，所以也一并归还。

奇诺之前要求的弹药及携带粮食等物品，早已经堆放在房间的电梯里。清洗过的衣物，也都变得洁亮如新。至于艾鲁梅斯的火星塞跟燃料也已备齐。机油则是在昨晚换的。

「知道。虽然地图上没有记载，不过那是个特征很明显的地形。再走个六十公里，在左手边应该就会看到两座隆起的山丘。越过那里就进入盆地，第四十二开拓村应该就在那儿。上面也有标明通往那儿的路。」

奇诺跟艾鲁梅斯都答应她，伊娜夏这才豁然开朗。

「是的。为了不造成双方的麻烦，我们决定每个月通一次信。他在第二封信里写他跟家人已经通过审查，即将开始建造一座村子！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很高兴。因为只要努力，梦想真的会实现呢……」

她打开锁并翻开日记。里面许多页面都夹着好几封信。

奇诺问：

「他是你学校的朋友吗？不过我听说开拓团的人数其实很少。」

奇诺回答：

「他的名字叫做洛古，跟我同岁。目前他们全家住在开拓村里以务农维生。」

奇诺向守城墙的士兵问路，并跟他借了「开拓区」的地图看看。奇诺跟艾鲁梅斯看了地图好一会儿，然后就出发了。

奇诺问道，伊娜夏略为惊讶地说：

艾鲁梅斯说道。

「奇诺你们会往西出境离开这个国家。其实洛吉他住的村子好像在那条路往南的方向……」

「一点也没错，希望奇诺也能快点找到好对象！」

「我想也是，如果是叫我们帮忙『送张床过去』，那就不可能了。」

「过去到现在，我跟洛古都只能遵守规定通信。其实在他出发前，我有个礼物想要送他。」

伊娜夏开心地把话说完，艾鲁梅斯说：

「那样看你就知道方向了？」

「会不会因为是新建立的村子？反正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请务必务必来我家吃顿午餐！」

「是不知道……你猜得还真准呢。」

「当我知道能够见到你们的时候，就打算麻烦你们这件事了。这么做或许显得我有些任性，但是惟独这件事，我希望你们务必帮我。」

艾鲁梅斯问道，奇诺回答说：

奇诺敲了一下艾鲁梅斯的油箱叫他住嘴，接着询问伊娜夏想拜托他们做什么事。

奇诺摇头说：

「原来如此。」

就在泪眼汪汪的伊娜夏对奇诺跟艾鲁梅斯道谢的时候，护士刚好走了进来，她看到奇诺他们相当惊讶。

「挺有一套的嘛你！」

「因为我很难得去学校，同学都不太记得我了，有些甚至已经把我给忘了呢，想必刚回学校会很不习惯吧。但是我应该很快就能够跟大家打成一片了。不过我也不能老是想着玩，为了得到去『开拓区』的许可，我还得努力读书、参加训练呢——」

「呃……，那要请你们对我爸爸妈妈保密哦！不，应该是所有人！」

「没错——那个药问世后，我应该有机会服用吧？这样我就能回家，而且再回学校上课了！」

奇诺看了那个胸针一阵子说：

肌肤雪白的少女说道。

「奇诺、艾鲁梅斯，有件事想拜托你们帮忙。」

「就是说啊。」

隔天，也就是奇诺入境后的第三天早上。

「是的……」

奇诺说道。

「知道了，这件事除了我们不会有别人知道。」

「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呀……，我已经尽量把它做得比较小了，但还是塞不进信封里。我想拜托你把这个交给洛古。这是祈求农事兴旺、身体无恙的护身符。希望你帮我送到他村子里的邮局，那个经常送信给他的地方。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任性，不过我再也遇不到这种机会了。拜托，求求你帮忙……」

「所以你们后来就开始通信了？」

伊娜夏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冬阳开始西下，玻璃圆顶的透光率也开始进行自动调整。

「我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伊娜夏甩着金发激动地说着，雪白的脸颊还微微泛红。

希望能让你痊愈的药能快点问世。」

伊娜夏跟奇诺笑了一阵子之后又说：

「后来他就跟家人移居到『开拓区』。过了一阵子他又写信来了，里面写着『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荒芜，不过我会努力的』。后来我们又继续。每个月通一次信。前三个月的信里，他写村子里第一次有小孩出生。两个月前写的是吃饭的时候有虫飞进饭菜里，但他觉得无所谓。而最近一次的信里，他写在温室里种了五十三株番茄苗，每天都很开心地照顾它们。——现在的他正努力实现梦想，所以我也得努力对抗病魔才行。虽然，每次吃药都让我有些不舒服，不过这时候我就会看他写的信，这样就能带给我勇气。我觉得人如果孤军奋斗就会变得比较懦弱，但是如果有同伴一起互相勉励，无论做什么事就都能成功！」

「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

艾鲁梅斯迫不及待地问她。

「你想务农吗？」

「嗯！」「没错！」

艾鲁梅斯问道。伊娜夏微笑着点点头。

「是男的。」

奇诺跟密斯说道。

她让伊娜夏服过药之后，听说奇诺他们是旅行者，而且明天就要启程出境，就拼命恳求他们：

艾鲁梅斯问道。

「什么事？既然你们请我吃了这顿大餐，让我吃得既开心又饱足，要我做什么事我都愿意。况且，还有一辆棒到不行的摩托车会帮我呢！」

「你父母亲不知道这件事啊？」

窗外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浅紫色天空，以及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

艾鲁梅斯说道。

由于再进入「城市区」要花很多时间，所以她再次确认有没有忘了带什么东西，也顺便确认一下小盒子有否放在夹克口袋里。

那是一个以某种白色材质削成的小胸针。虽然形状有点歪，不过看得出是一只鸡。鸡冠跟翅膀的部分则黏有金色的短毛。

「是啊，我相信一定没问题的。只要大家更加努力，未来一定就会更美好。所以绝对没问题，绝对绝对没问题。」

「后来他向我道谢，我们俩就一起欣赏景色好一阵子。他拼命告诉我，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开拓区』里生活。所以我们就在那时候约定，他要通过审查在那里生活，而我要努力把病治好。」

奇诺问道，伊娜夏摇摇头说：

奇诺跟艾鲁梅斯分别说道。

伊娜夏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约手掌大小的小盒子，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我是有那种想法啦……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我有个想见面的人啦。我想跟他见面，再好好道谢。」

「我在乡村交了个笔友。这全都是对方寄来的信。」

「这是你自己做的？」

「很遗憾，明天我们打算去看看『开拓区』，顺便参观种植番茄的村子。」

「这么说的话，你父母亲连那个人的事都不晓得？」

「咦？你想去那里？」

荒野里有一辆摩托车在奔驰。

「为什么那个村子没出现在地图上呢？」

伊娜夏咬着唇说道。

随后他们便离开饭店，驶上了几乎没有行人来往的街道。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奇诺便办理退房。老板夫妇前来感谢奇诺跟艾鲁梅斯让伊娜夏这么开心。

奇诺跟往常一样做运动跟练习使用说服者。之后再依依不舍地冲个澡，百般留恋地吃了早餐。

「谢谢你的鸡婆！」

「刚刚在聊外面的事情时，你完全没表现得这么有个性。我倒觉得想放下工作去那里的反而是你父母呢！」

「我们其实是碰巧认识的。一年前他因接受开拓团的健康检查来到医院。我正在了望台眺望『开拓区』，想不到他冲了进来，还突然指着外面大声：『等着瞧！我绝对会到那里去的！』」

奇诺说道。伊娜夏凝视着奇诺说：

「哈哈哈哈，或许吧。不过我爸爸妈妈都很向往田园生活，只是碍于经营饭店的关系而只好作罢。要是我说要去的话，我实在无法想象他们会说些什么。」

奇诺说完，艾鲁梅斯简短地回答「也对」。接着又说：

伊娜夏口齿清晰地回答。

伊娜夏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床铺走去。她打开放在枕边的一个箱子，拿出一本厚如辞典的书走回来。那是一本日记。不仅装订仔细，还上了锁。

「等我病好之后，我也想取得前往『开拓区』的资格跟许可。我想去他住的村子看看，尝尝用泥土种出来的番茄，这是我的梦想。」

被艾鲁梅斯这么称赞，伊娜夏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伊娜夏小声地回答。

「其实他是不能进来的，护士看到我被吓得惊慌失措，硬把他抓了出去……当时我马上辩称『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奇诺问道。

「嗯！嗯！」

奇诺随着黎明起床。

「收到她送的礼物，不晓得洛古的表情会是怎样呢？」

「不晓得……，不过也是过去看就知道了。」

「也对。」

此时奇诺又加快油门，背对着朝阳往前进。

途中他们看到路旁有块巨大的绿色圆形区块。那是其中一个开拓村，那个圆形是环绕着一圈巨大洒水器的田地。

就在烈日当空，影子相当短的时候。

「就是这里！」

奇诺跟艾鲁梅斯停了下来。往左手边两个隆起的山丘驶去，那里有条蜿蜒的坡道。

「这路况不是很好耶，弹起来的石子似乎会伤到轮框」

「现在讲这个有什么用？」

在后轮频频打滑的情况下，奇诺驾着艾鲁梅斯往左转，然后一股作气地爬上了山。

「奇诺你也真好心。」

「还不是芍了答谢人家请我们吃大餐。我才不做白工呢！」

「真的吗？」

他们在平坦的山顶上跑了一段路。随后又行驶了一段下坡路，视野顿时豁然开朗。

「就是那里！」

「应该没错！」

在宽广的盆地角落，并排着几栋建筑物。周围开垦中的田地呈棋盘状散开。简易温室还反射着阳光。

「奇怪了……」

奇诺喃喃地说道。

奇诺把盒子放在桌上，科尔中尉并没有碰它，只是一直看着。

停在道路上的艾鲁梅斯问：

对方小声地回答。

「这里目前还没使用。是一个用来暂时收容开拓团而设立的实验性训练设施。」

奇诺静静地说。

科尔中尉双手抱着头说：

「你还要执行保护、监视村子的任务吗？」

科尔中尉答道。

「听说这是个护身符，是伊娜夏送给洛古的。」

艾鲁梅斯说道。科尔中尉稍微抿了一下嘴角后问道：

「他来的正好，直接问他吧！」

建筑物前方静静地停着一辆四轮驱动车，没多久奇诺他们就在一阵吵杂的引擎声中来到了这里。

奇诺站在村子的建筑物前方，看着那扇大门。

距离村子不远处，有一栋这一带最高的建筑物。那是一栋水泥建造，看起来冷冰冰的二层楼房，屋顶上还装设着巨大的天线。

「这样我得准备回信了。」

「如果真是那样就伤脑筋了……就得去找他们新落脚的地方——」

男人问道。

「没听过。」「那是什么？」

「是的。在『开拓区』，负责护卫的军人要兼任邮政业务。我过去曾在这里工作过。不……现在也还在岗位上。」

「直到半年前，最后决定要拿全体村民当实验对象。接着就正式执行了这项计划，而负责下手的就是我们。我们在某天晚上放出催眠瓦斯，把他们全部带走。然后带上卡车关．在载货车箱里。……我所看到的景象仅止于此。而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那个……那个老是『军人哥哥！军人哥哥！』地叫我，把我当亲哥哥仰慕的活泼少年。在『城市区』的地下设施里，他们有着各式各样式各样的『用途』。我并不清楚详细情形是如何也不想知道。不过上级倒是告诉我，那名少年在半年又四天前活生生被解剖之后就被制成标本，然后装进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过没多久就听说减缓疾病速度的药开发成功了，他们的牺牲终于有代价……。从此以后，那个村子就一直被保留着。」

「嗯，我继续说，……我会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全告诉你们。在『城市区』蔓延——明显导致许多人受害的疾病——我国把克服这个疾病视为国家课题。我们把它当成我国最凶恶的敌人，长久以来一直与它抗争。也希望能早日开发出治疗方法及特效药。为的是历经多年的受苦受难后，能把死亡人数降到零。」

奇诺问道。

「请问……」

「嗯，这个任务还在执行。况且最近会再送一批受验者过来。届时我将再次负责保护这个村子，以及邮政业务。」。

「可是……」「没错没错。」

「奇诺，有车过来了。」

「知道。」「嗯。」

科尔中尉回到座位上之后，艾鲁梅斯问：

「不过你们应该没听说过『特别开拓团』吧？」

「……可是，她每个月都固定会寄一封信过来。然后他也一定会回信。我不必打开信件，只要靠解读机器就能窥见内容。譬如说她因为生病而无法外出，至于他则是拼命鼓励她。她也同样鼓励着生活困苦的他。然后她的梦想就是把病养好，跟少年一起住在『开拓区』。」

「简单地说……就是『聚在一起等着被杀的人』。」

「信的事对吧？」

然后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

他们发现远处的田里也没有人，就算进入村里也没有人走出来。只有寒风在路上呼呼吹啸。

「可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如果是想从新西门出境的话，你们可就就走错路了哟！因为这条路就算走两天也无处可走。要不要我带你们上主要道路？」

「都没有人在吗？」

「没错。他们满怀希望且高高兴兴地迁来，然后开始在那个村子里生活。至于军人就是负责戒护及监视，避免让他们逃走……。不过！其实国家也没有确定要拿他们当人体实验，因为搞不好在他们『派上用场』之前，药就已经完成了呢！如此一来，他们就真的能够以开拓团的身份在那个村子里生活下去……」

「因为他早就死了，在半年前。正确说来……应该说，他已经遭到杀害，就在半年又四天前。」

科尔中尉回答。

「那个可能性是零，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我有写这么一封信就好了！在半年前写这么一封信，告诉她『我的工作越来越忙了，请你不要再写信给我』，不知该有多好！不！要是她的信一寄来，我就马上把它撕掉就好了！我明明做得到！那种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回信呢？我到底是怎么了？干吗要做这种事？」

「是的。我叫奇诺，这是我的伙伴艾鲁梅斯。」

艾鲁梅斯比较明显的吐槽，科尔中尉则闭着眼睛摇摇头小声地说：

奇诺问道。

奇诺回答：

「那就是『特别开拓团』对吧？」

那是一个用某种白色材质削成的小胸针。虽然形状有点歪，不过看得出是一只鸡。鸡冠跟翅膀的部分则黏有金色的短毛。

「关于疾病及开发治疗疾病的药物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原来如此。」「结果却事与愿违。」

「请问这个村子里都没有人居住了吗？」

奇诺问道。科尔中卫摇摇头，并且用斩钉截铁说：

「天哪……怎么会这样……」

「你是邮局人员吗？」

「两位好，欢迎来到我国。我是第三特殊护卫队的科尔中尉。」

青年军官靠拢脚跟向他们敬礼。

奇诺对着车子挥手。车子停下来之后，从里面走出一名男子。

「没有，不过门是锁着的。连门上的锁链也是。」

奇诺说道。

「一个名叫洛古的少年，对吧？」

「为什么？」

「喔，那是我接下来写的。为了不让外界怀疑这里的状况，我也身负检查信件的任务。只是说万万没想到会有来自『城市区』的信……。基本上他们那群被视为『精英份子』的人，遭到嫉妒的情况反而比受到赞扬还多，所以本来就很少在写信什么的。更何况是写给『特别开拓团』……，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真的不可能！」

「『第四十二开拓村附属邮局转交』，收件人是——」

「听过。」

「还是说这个地方不适合住人，所以村民都迁走了？」

艾鲁梅斯用一成不变的口气说。

「嗯。」

「我知道了……」

「然后三年前……，当动物实验遭遇瓶颈时，大多数的医师都认为有必要进行人体实验。他们私底下主张惟有拿活生生的人类进行实验，才能确实加速特效药的开发。后来国家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艾鲁梅斯问。

奇诺从夹克口袋拿出一只约手掌大小的盒子。然后把它打开让科尔中尉看看里面的东西。

科尔中尉打开了玄关的锁，邀请奇诺他们进去。

「我非常明白了，然后我想再问一个问题。」

「是。」「嗯，嗯！」

男子大概二十出头，脸上的墨镜映照着奇诺他们的倒影，他跟「城市区」城墙外的军人们一样，都穿着绿色的冬季制服。系在腰上的皮带，左边是说服者的枪套，后方的短刀为了方便从右边反手拔出而横挂着。

「收件人的姓名是？」

「……」「然后呢？」

此时科尔中尉突然乱抓自己的刘海，然后大吼大叫地说：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你该不会是前天来的那位旅行者？」

「屋内的陈设并不凌乱，农作物也好像有确实收割……」

科尔中尉喃喃说道，然后双手把它拿起，静静地放进箱子里。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箱子收进后面的柜子里。

科尔中尉点点头说：

「你们有听说过开拓团吧？」

「这是给你的，请收下吧！」

然后又抬起头来，以即将落泪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小鸡。

「我……，每个月每个月……，都在害怕这一切会不会曝光……，每次打开信封，都害怕里面会不会写着『你到底是谁？』。想不到……想不到……」

「那么奇诺的工作到此结束，反正你会帮我们交给他的，我们走吧？」

艾鲁梅斯对奇诺喊叫。奇诺走回马路，看着从盆地的另一头朝这里接近的车灯。

昏暗的室内摆了一套类似办公室里的小型桌椅，以及空荡荡的书架。科尔中尉请奇诺坐下，自己则是把军帽挂在墙上，再把紧闭的木板套窗打开。此时光线照亮了打扫得十分整齐清洁的室内。

「……请继续说下去。」

车子笔直地朝奇诺他们驶来。那是一辆跟泥土一样颜色的小型四轮驱动车，上面只坐着一个人。

接着他眯着眼静静地说：

科尔中尉说道。他把墨镜摘下，露出一对跟伊娜夏一样的蓝眼睛。

「那就有点奇怪了，奇诺是特地送东西来给一年前就居住在这里的人的。」

「你能把这个叫到那个名为洛古的孩子手上吗？」

「欢迎来到『邮局』！」

「你好！」

科尔中尉坐在奇诺对面。两肘撑在桌上，然后双手十指交叉地贴在额前。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漫长的气。

「而向往加入开拓团的人，一定是形形色色。撇开是不是真能通过审查，不过里面一定会有在国内属于贫苦阶级，以及没有其他亲属的家庭。我们便从那些志愿者中挑选出这些人，然后组成一支开拓团。」

奇诺把艾鲁梅斯用脚架立在自己座位旁边。然后把大衣跟帽子挂在他上面。

「结果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是吗？」

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全体人民。更重要的是为了他的未来」

科尔中尉看着眼前的旅行者说：

「奇诺，真的非常谢谢你。还有——，请原谅！」

被踢飞的桌子直接命中奇诺的上半身，把奇诺撞得往后倒。就在她推开压在胸口的桌子时，科尔中尉的右脚踩住了她的「卡农」跟枪套。

蓝眼军人静静地看着他即将杀害的对象。他以训练有素的利落身手拔出短刀，连同左手一起握住往下刺。

此时奇诺的右手伸进夹克左边的袖子里，抓住藏在里面的刀子。

城墙里的景色跟城墙外并无二异。

一座又一座的棕色岩石山，以及寸草不生的荒芜大地。一面高耸的城墙拔地而起，永无止境的绵延着。放眼望去，城墙内外的风景并无二异。

万里无云的晴空下有一条道路。那只是把岩石拨开，把土压紧的简单道路。整条路沿着这片大地的峡谷向前延伸。

奇诺跟艾鲁梅斯一路卷起干燥的尘土，一面往道路的西方前进。

奇诺把头跟帽沿稍微拉低，以防止冬天的刺眼太阳影响视野。

「奇诺，好难得哦。」

艾鲁梅斯说道。

「嗯？……喔，反正还在国内嘛。」

奇诺答道。

旅行者离去十天后。

一名肌肤雪白且金发碧眼的少女独自坐在床上，护士送药来时，还带来了一小封信。

护士叮咛她要服药之后，便走出病房让那少女独处。少女听话地先把药服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拆信刀，拆开上面只注明医院及病房号码的信封。

接着她拿出里面另一个在上面盖了「消毒检查完毕」的大章的格纹信封。少女压抑着急迫的心情急着把信拆开。

我就不去没事找事了。

For You.

——祈言

她的蓝眼睛看着简洁的字面。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张。

『真的很谢谢你送的礼物。希望你康复以后能到村子里来，届时我们再促膝长谈吧。』

小学生都懂的单词，柏拉图都吃不透的含义。

随后少女露出微笑，旋即又仿佛快哭出来似的，把信紧抱在胸前。

这篇有拍过剧场版，有兴趣的可以找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