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相貌相同之國」—HACCP—

這裏的地形看來就像是好幾張矮桌子。

在這片佈滿棕色泥土跟石子的大地上，有幾處和緩的山丘，而山丘與山丘之間，有些原本很平坦的地方，現在則留有雨水沖刷的痕跡。但經過風化之後，如今谷底又變得一面平坦。山丘上跟山谷裏皆是寸草不生。

天空蔚藍得宛如透明，唯有高處飄着幾絲薄雲。

這裏有一條道路，那是整片風景中唯一一條白色的線，這條路爬上山走一段平坦的路，如此這般地周而復此着。

一輛摩托車揚起乾燥的沙塵疾駛着。

摩托車上載滿了行李，後輪兩側各裝着一個箱子，上面綁着大包包跟睡袋。而綁在一旁的銀色杯子隨着路況上下晃動。

車上的騎士穿着棕色大衣，長長的下襬則卷在兩腿上。頭上戴着附有帽沿跟耳罩的帽子，臉上戴着防風眼鏡。爲了擋塵埃，還把頭巾纏在臉上。

摩托車沿着山丘斜坡往上爬，然後奔馳在天空的「桌面」上。就在他們下坡到某一個地點時，摩托車騎士突然緊急剎車，後輪稍微打滑了一下，摩托車跟騎士頓時籠罩在揚起的塵土中，但不一會兒便全消散了。

「看到了嗎，艾魯梅斯？」

騎士一面摘下頭巾一面說道。她的長相很年輕，約十五歲左右。

叫艾魯梅斯的摩托車回答：

「恩，看到了看到了，相當壯觀呢！」

「是啊！」

騎士點點頭回答。

他們低頭看到的，是一座相當遼闊的山谷，遼闊得無其他山谷可以比擬，連對面的山丘都只是依稀可見。在那山谷的中央，有一個國家。

高聳的城牆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中央可見大型建築物櫛比磷次的城鎮，四周圍繞着鮮綠色的森林，，森林裏還有好幾處清水湛藍的水池。

圓形區域內的綠色森林與外頭的棕色荒野，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奇諾，那些水是？」

被艾魯梅斯這麼一問，名叫奇諾的騎士答道：

「大概是地下水脈吧！昔日創造出這片山谷的大河，如今仍在地下深層流動着呢！」

「了~解！」

艾魯梅斯若無其事地說：

「艾魯梅斯，」

奇諾聽了只是含糊地應答着。

艾魯梅斯稍微想了一下，然後用平常的語氣說：

在衆多相同笑臉的歡送下，奇諾跟艾魯梅斯上了車。

「恩……」

「這樣啊。」

城門前有個小崗哨，裏面有一男一女的衛兵兼入境審查官。

「怎麼了奇諾？……不敢說你怕打針嗎？」

「這下糟了……她要去那個國家耶！」

他們讓艾魯梅斯跟奇諾上了自己的車之後，便朝飯店的方向前進。

兩名服務生模樣的年輕男子，特地從艾魯梅斯上頭把奇諾的行李卸下搬了過來，那兩人也跟審查官、櫃檯人員有着相同的長相。

奇諾很快地說：

又等了好一陣子，當橘紅色的太陽就要完全西沉時，審查官從崗哨跑出來說：

那個國家的城牆只有一道城門。奇諾從後放整整繞了一圈才繞回來。

先開口的那人聲音有些驚恐，從嘴裏吐出幾個字：

奇諾跟艾魯梅斯默默的被領到一個大房間裏。奇諾很細心地詢問房價，但是帶她來的服務生說：

接着奇諾去衝了澡，之後邊躺在乾淨的牀上睡着了。

然後又繼續說：

奇諾把身上的黑夾克跟腰際的皮帶脫掉，同時也把掌中說服者的槍套取下來。

艾魯梅斯開心地說道。

「檢查結果出來了，你可以入境！抱歉讓你久等了！」

男子說：

聽到對方這麼說，奇諾正準備道謝，可是看到對方的臉卻嚇了一跳。

「……已經習慣了。」

此時有人正從遙遠的地方用高倍望遠鏡窺視着奇諾跟艾魯梅斯。那人在地面挖了個洞，並在上面覆蓋了同顏色的布。

「可是……」

那個男人竟然是剛剛站在城門外的審查官。

「怎麼可能，我纔不會那麼說呢！」

「……」

奇諾把頭巾重新綁好。

「唯獨這件事，不管做幾次我都不會喜歡的……」

「……」

「喔——原來如此。奇諾，那我們加快腳步吧！我對景象如此壯觀的壯麗國家很有興趣呢！」

太陽昇起，從窗外望去，整齊的街道跟茂密的綠蔭非常美麗。

在審查官彬彬有禮的帶領下，奇諾便走進崗哨裏面。

途中，中年女人說：

一走進這個國家，便看到被城牆的影子遮掩得一片昏暗的視野裏，蔓延着一片森林。前方停着一臺大型車輛，有幾個人正在等奇諾；包括一對中年男女，還有兩名年輕的女子。

男性審查官對坐在艾魯梅斯上發呆的奇諾說道。

飯店外約有二十個人，全都閣着玻璃注視着旅行者奇諾跟艾魯梅斯。他們的年紀雖然不同，不過男人全長得一個模樣，女人也全長得一模一樣。

奇諾敲醒已經睡着的艾魯梅斯，背對着敬禮的審查官緩緩推着艾魯梅斯通過城門。

「……今天好累哦，我想馬上睡覺。明天試着在不失禮的情況下問問看好了。」

「要是知道的話，哪有人敢進去……」

「『爲什麼大家都長得一模一樣』對吧？」

「請說，什麼事呢……不過老實說，我也知道你想問什麼。」

「沒有嚇一跳嗎？」

第二天早上，奇諾隨着黎明起牀。天氣還不錯。

「……」

太陽緩緩西下。

中年女人笑容滿面地表示他們是經營飯店的，還介紹身旁兩位是她的女兒。奇諾聞言連忙道謝。

「歡迎你，旅行者，不好意思讓你等那麼久，時間也不早了，讓我們開車帶你到飯店吧！」

「是個旅行者吧？可能是不曉得那個國家有都可怕吧？」

她用小聲到別人聽不見的聲音如此碎碎唸叨。

看到奇諾突然沉默不語面露苦惱狀，艾魯梅斯問道：

接着她發動艾魯梅斯，順着山谷的坡度往下走。

在做過說服者的操作練習跟維修後，她又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

抵達飯店之後，奇諾跟艾魯梅斯被帶領到大廳。這個飯店裝潢得非常富麗堂皇，但卻不見其他房客，櫃檯裏站着一名身穿西裝的年輕男子，他的長相也跟審查官一模一樣，只是說話的方式跟髮型有些不同。

「早安，奇諾、艾魯梅斯，我是政府派來的，在此將配合你們的需求來進行導覽服務，不知你們意下如何？想知道這個國家的任何事情，我都會竭盡所能回答的。」

他們隨即抵達了一棟大型建築物。那是棟白牆、無窗的方形建築。

奇諾輕輕搖頭說：

「謝……謝謝。」

「謝謝，希望你能幫我們帶路。……其實我現在就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奇諾向審查官報告想入境三天觀光跟休息。於是審查官提出一個條件。

過了沒多久，奇諾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奇諾確認這房間沒有其他外人後便問道：

那人非常驚訝地說：

奇諾對嚮導說：

「抱歉讓您久等了，因爲我國的入境規定比其他國家還要嚴格。無論如何，希望您停留的這幾天能夠玩得盡興。」

嚮導笑着說：

那個中年女人跟剛纔的女審查官長得一模一樣。僅依稀可看出有些年紀罷了。至於她後面那兩個跟外面的女審查官相較，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同的只有身上的衣着而已。換言之，那兩人長得一模一樣。

「搞不好這個國家的人全都長得一模一樣呢！奇諾你或許沒有注意到，不過外面很多人來來往往的，男人全長得一個模樣，女人也全長得一個模樣。」

奇諾相當訝異地問道。

「……不，不一樣。」

「恩？」

於是奇諾向男人道謝。可是當她看到旁邊那些女人時，又嚇得目瞪口呆了。

奇諾一面折着大衣，一面用驚訝的表情看着艾魯梅斯。

「怎麼了？」

「中士，快聯絡總部！有緊急情況發生！」

「今天我們見過的那些人，相審查官、櫃檯人員、服務生等等，全都是飯店老闆他們家人……對吧？因爲長得實在太像了。像那些女人，我剛開始還以爲她們是三胞胎呢……」

「我會原原本本解釋給你們聽的，不過同時我也想帶你到一個地方，請上車吧！」

「不好意思，可能還要再花點時間。」

「……你怎麼……知道的？」

「入境前需要幫你驗血，這是爲了防止任何不知名的疾病流入本國，而驗血過程將花一點時間，這點請你諒解。」

「對於外地來的客人我們一律免費招待，請您慢慢休息。有什麼需要，儘管按服務鈴。」

飯店老闆帶着一名年約三十五歲的男子過來，他的臉也長得一樣。

此時正準備脫下大衣的奇諾僵住了。

奇諾隨即小聲地自言自語着。因爲眼前這個男人，怎麼看都已經超過五十歲了，絕對不會是同一個人。

「他們會不會都是在同一家工廠的同一條生產線上製造出來的？如果真是那樣，就沒什麼好奇怪了。」

房門關上後，奇諾站在原地沉思了一會兒。

接着便必恭必敬地行禮離去。

「我也是呢！」

奇諾待在房間裏喫早餐。毫無例外地，當着她的面做料理的廚師也同樣有着與服務生跟櫃檯人員相同的臉孔。喫完早餐，奇諾把艾魯梅斯叫醒，然後穿着夾克來到了大廳。

奇諾點點頭，嚮導也點頭說道：

艾魯梅斯問奇諾，

在他身旁的人問道：

他們一進去就被帶到華麗的待客廳裏，奇諾坐在椅子上，艾魯梅斯則用腳架立在一旁。

「再次歡迎你大架光臨本國，那麼現在就回答你剛纔的問題。」

嚮導的言行舉止有點裝腔作勢。

「其實我們全都是複製人。」

「咦？什麼是『複製人』？」

奇諾問道。

「就這個字的定義來說，複製人指的是『基因構造完全相同的生物』。」

「『基因改造』？」

「是的。每個生物體內都有『基因構造』，也就是類似『設計圖』的東西。事實上的差異非常非常微笑，卻也因爲這種差異，纔會產生各種不同種類的生物。即使是同種生物，其模樣或形體也會有微妙的差異。以人類來舉例，像容貌、膚色、髮色、眼睛顏色就會有所不同。『基因構造』的不同，會造成個體……就人類來說也就是個人的不同。——到這裏你聽得懂嗎？」

「恩，我懂。」

奇諾神色坦率地說道。

「於是呢，讓某個個體的『基因構造』跟其他生物們完全相同，就稱爲複製。譬如說砍斷樹枝種在土壤裏，那樹枝就會紮根繁殖。如此一來，這兩棵樹就是從原本的樹一分爲二，而『基因構造』也就一模一樣。這也算是複製的一種，到這裏懂嗎？」

奇諾點頭說道：

「我懂，就是插條法嘛！」

「沒錯。所謂的複製，本來就有『枝杆』的意義。」

嚮導繼續說：

「而把那個原理應用在人類上的，就是我們。男人複製男人，女人複製女人。男女性都各有一個原始的模特兒，然後我們全都是他們的複製的個體。如果說得通俗一點，也就是『模造人』。這樣你應該瞭解我們的長相之所以相同的原因吧？」

「恩，非常瞭解。如果不是用那種方法，反而奇怪呢！」

艾魯梅斯說道。

奇諾瞄了一下艾魯梅斯，然後詢問嚮導。

「咦？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裏碰面，你今天是請假嗎？啊……你該不會是溜出來摸魚吧？」

嚮導露出淡淡的微笑說：

「難道沒有人要求普通的……就是過去的方法生產嗎？這只是我這外行人的看法，是否有可能在『基因構造』植入之後，不採用人工方式，而是讓她迴歸女性體內……這不也可行嗎？」

在嚮導的帶領下，奇諾跟艾魯梅斯往通道走去。

接着便打開了大門。

「……」

「原來如此……我大致上懂了。」

「恩……可以麻煩你儘量用我也能理解的方式，說明那個具體的方法是什麼嗎？」

「……」「……」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男人跟女人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這片沒有任何人、甚至寸草不生的土地。這兩個人正是目前全體國民的始祖。

女子一看到嚮導就驚訝地說：

「歡迎來到『高麗菜田』！」

裏面有一條很長的通道，一邊的牆是玻璃鑲成的。

於是大家站在玻璃牆前，二十五號玻璃管開始變清晰了。

「那當然，也因此我才請你來到這裏，這裏就是執行那個方法的機關。不過在帶你進入館內以前，請容我向你簡單說明一下本國的歷史。」

嚮導略帶驚訝地說：

同時爲了試驗研究的成果，他們還製造了自己的複製個體，並把平安出世的嬰兒們當成自己的小孩呵護撫養。

奇諾跟艾魯梅斯答道，於是嚮導又繼續說明。

「如果不能通過那麼嚴厲的審查，是無法爲人父母的。當父母的是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溫柔、冷靜、傾全力愛孩子，並不求回報。畢竟撫養小孩跟你隨便買只寵物烏龜或蜥蜴回家養是不同的。那關係到你未來將送個有擔當的人出社會，甚至於決定他整個人生……對人類而言，有什麼責任會比撫養小孩還要沉重？沒有，我認爲絕不會有！」

艾魯梅斯開心地嚷嚷着，嚮導則回答：

「好嚴格哦——」

「『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不錯……我會記住的。順帶提一下，在這個國家只要父母親殺死孩子，一律處以死刑。不過孩子殺死父母的話，無論基於任何理由或孩子幾歲，一率都無罪釋放。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孩子是父母親撫養長大的。當自己撫養的孩子對自己踢打踹殺，絕不能有任何怨言。這百分之百都要怪父母親把他養育成那樣，所以必須甘願接受。」

「……恩，恩……」

奇諾詢問嚮導：

「是出生前的胎兒……」

「原來如此……」

「你是問我們是如何複製個體的嗎？」

「在這個國家只要年滿十六歲，就可以提出撫養孩子的申請，不過這時候就必須接受考試。不管申請人是否已婚，我們唯一重視的是那個人是否有能力好好撫養小孩。這其中又牽涉到幾個因素。包括那個人的健康、心理狀態、經濟狀況、工作及學業的情形、育兒經驗。是否有可就近給予幫助的人，譬如說家人等等。這過程從申請文件的審查到面試、筆試及實地調查等等。而最後一次考試則是在隔離的設施裏舉行，爲了要調查申請者是否會對弱小者施暴，我們會進行讓他們無法照自己的想法行動的狀況模擬。甚至在心理把他們逼到極限，觀察他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這項考試如果沒有拿到九十八分就不算及格，也拿不到擁有小孩的資格。」

「雖然才進入六週，不過已經跟長得很像了，很可愛呢！」

「喔~他們就是昨天入境的旅行者嗎？歡迎你們光臨本國！」

「沒錯，那是胎兒。就懷孕週期來說，這孩子已經進入第三十五週了，有時候還會很不安分呢！要關掉了喲！」

她彷彿沉醉在自我世界裏說：

聽到這說法的嚮導「哈哈哈」地笑着說：

「看到了嗎？應該看到了吧？」

奇諾推着艾魯梅斯慢慢往裏面走。

奇諾唸唸有詞地說道：

奇諾問道：

「……應該是沒問題。」

奇諾回頭看看向導。

「那麼……那個……你們是如何辦到的？」

「沒錯，是很嚴格。連做過好幾次的我都覺得很嚴格呢，不過……」

「那個玻璃管就是我們的『子宮』。請你看十四號。」

「原來如此……我在某個途中落腳的國家、曾聽過『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喲！」

奇諾勉強回答。

「哇噻~」

然後，他們倆在這裏挖掘地下水脈。當水的問題解決了，他們倆就開始種植花木、穀物以及飼養家畜。

於是玻璃管再次染上顏色，馬上有變回一片漆黑。

「基於半好玩的心理養育小孩、因爲虛榮而養育小孩來炫耀、把小孩當成奴隸使喚、希望孩子在未來繼承自己的事業而剝奪他們的未來性及還選擇職業的自由、把孩子當成舒壓或喝醉時的娛樂道具施加暴力——歷史上從未見過這些父母所『生』的小孩，有哪一個身心是健全的。政府很快察覺到了這點，也曾針對這樣的案例提出隔離命令。因此讓想成爲父母的人接受嚴格的測試，就變得非常必要了。這也是爲了不讓這個國家走上毀滅之途。因此這個設施不單是爲了孩子們，也是爲了父母親而設的。」

這兩個人在他們遙遠的祖國從事生物與醫學的研究，但是其他人卻無法接受他們倡導的研究，也就是對人類進行復制。最後甚至還下令禁止進行這項研究。

「本來如果各有一名成長到一定程度的男性跟女性，就可以讓女性負責生育小孩。可是如此一來，那孩子會變成『基因構造』不純的人類。也不能達到兒子跟爸爸長相一樣，女兒跟媽媽長相一樣的目標。於是我們便採取其他的方法。」

說完之後，他又補上一句：

「啊，不過呢！我們還保有『雄蕊和雌蕊』喲！那可是這國家舒壓的方法……或者說是『基本上以兩個人進行』的運動之一，跟網球是一模一樣的。奇諾要不要趁你停留的這段時間試試看？」

於是女子拿出望遠鏡瞄準玻璃管，然後，面露微笑地把望遠鏡遞給奇諾。

他們跟好幾個身穿白衣……當然長相也一模一樣的人們擦身而過。通過了好幾個嚴密的檢查站之後，終於來到一扇門前。

只見管子上的黑色越變越淡，裝滿液體的玻璃管中央似乎有些什麼。

「你講這話太過分了吧？我是來工作的，而且是重操舊業當嚮導呢！他們是奇諾跟艾魯梅斯。」

「胎兒都是用這種方式培養的，成長後就會從這裏取出來，也就是『生』出來，接下來的就跟其他國家沒有兩樣了。至於你剛纔詢問的具體方法……」

嚮導對興趣盎然的奇諾說：

嚮導話一說完，便按下手邊的開關。

嚮導表明就是這裏之後，略帶幽默地說：

「也就是說，那個……完全不需要『雄蕊和雌蕊』羅？」

「可愛吧？很若人憐愛吧？」

「這怎能說是外行人的看法？奇諾你現在講的是一種很棒的方法，而且確實能夠實現！現在我們的家畜就是用那種方法來繁殖的喲！畢竟那樣不需要花什麼工夫。可是……目前並沒有人親自嘗試過那種方法，也沒有那種記錄。畢竟懷孕九個月是很辛苦的事，連工作都沒辦法做。加上懷孕過程也可能會發生剛纔提到的意外。換句話說，都已經用電力來煮開水了，不會有人還花精力去劈柴吧。」

這時後艾魯梅斯對奇諾說：

接着他們在放置許多椅子、且前面沒有通道的地方停下腳步。

嚮導邊走邊說明：

「奇諾，這跟我之前講的一樣，就是工廠嘛！」

奇諾拿起望遠鏡，好不容易纔看到中央的確有個小小的物體。

不久，隨着糧食量增加，確實的個體數……用另一種說法也就是人口，也跟着增加，於是我們國家就這麼樣形成了。之後的數百年，我們一直過着安定的生活。

玻璃牆的後方平行延伸着比走廊略爲寬敞的空間。長得像粗大柱子的黑色玻璃管則保持一定間隔地排列。

奇諾問道。

「是的，沒錯，換句話說，也不需要『送子鳥』喲！」

看到奇諾沉默不語，嚮導連忙幫她解圍說：

「艾魯梅斯說的一點也沒錯！不過這有別於過去的家庭手工業，大工廠可是有一套完全的品質控管制度。也多虧如此，『流產、難產』或『不孕』等字彙在我國已經不存在了。大部分的人也沒聽說過。」

嚮導握拳激動地說：

「接下來是在卵子裏進行非常複雜細膩的作業，也就是把『基因構造』原原本本地移植進去。如此一來，這顆卵子就會變成具備一模一樣『基因構造』的受精卵。接着這顆受精卵在未來的兩百六十五天內就會在『子宮』裏成長。——這樣你懂了嗎？」

「不過什麼？」

「你看，我們女兒就在這裏。希望你務必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她在這邊，是二十五號！」

「方法有很多種，不過現在我們都是這麼做的。必要的要素有兩個，第一個是使男人長得一個模樣，使女人長得一個模樣的『基因構造』。這無論從身體的哪個部位採集都無所謂。因爲採集的『基因』會依據採集的部位……也就是說從手部採集的話就只有手部的『基因構造』。也因爲如此纔會手歸手，腳歸腳地採集。不過這樣下去實在不方便，所以才動了一點手腳讓他們能具備全體的『基因構造』。另一個必要的要素則是尚未受精的卵子，這是呀從女性體內採集並冷凍保存。到這裏聽懂了嗎？」

「……抱歉，我太失禮了。」

奇諾問道。嚮導繼續看着前方，並且毅然地說：

「顧名思義，就是教導具備資格的人各種事情的地方。我先說明何謂具備資格的人吧！」

「看、看到了……」

於是這兩個人決定離開自己的國家。他們把開發出來的整套裝置裝進巨型卡車裏，開始尋找沒有人會阻撓他們的新天地。

之後從通道後面來了一對夫婦。當然男人跟嚮導長得一模一樣，女的也跟其他女性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女子的身材略胖一些。

奇諾一行人離開「高麗菜田」，走在一般的走廊上。

最後終於可以看清楚那物體的形狀，那小小的物體有手、有腳、其頭部朝下，肚臍還有根向上延伸的管子。

女子爽朗地說道，然後招手要奇諾他們過來。

「那麼我們進去吧！」

「這的確說得過去。」

艾魯梅斯說道。

奇諾對她輕輕點頭打招呼，艾魯梅斯則說，「你好！」

「恩，恩！」

可是裏頭什麼也沒有。

不過這時候嚮導卻多話起來，他說：

奇諾跟艾魯梅斯說道。

「是的。」

「好、好了，我們去觀摩教育設施吧！」

奇諾說道。

「你說的教育設施是什麼？」

奇諾瞪大眼睛並輕咬下脣說：

「對不起，我們走過頭了。」

嚮導說道。

「然後通過審查的人們，也就是拿到資格的人，就等着接受『雙親教育』。第一次爲人父母的必須接受爲期約二百五十日，也就是跟胎兒孕育天數相同的教育課程。」

在通過一扇門之後，奇諾、艾魯梅斯跟嚮導走到另一條通道。那裏也一樣有半邊的牆壁是玻璃牆，還看得見下方是個類似教室的地方。

「請看！」

嚮導指的教室裏，約有十個人正在用洋娃娃練習幫嬰兒洗澡。隔壁的教室則在舉行利用筆記及教科書的讀書會。再隔壁是學習製作離乳食的烹飪教室。學生人數的男女比率各佔一半。大家都在拼命學習。

「我們都是像那樣學習育兒及必要的知識、技術。這也算是最後一次考試的內容，所以沒有及格是抱不到小孩的。也因此大家都非常努力學習，誰要是落榜就不妙了。」

「原來如此。」

奇諾低頭唸唸有詞地說。

「然後到了最後，就是迎接等候許久的『生產』的日子。這時候就能夠第一次親手抱到自己的小孩。……老實說，真的很感動喲！一想到手裏的小生命跟自己有着相同『基因』就覺得非常感動。雖然我們明知道這個國家的男人全長得一個模樣，女人也長一個模樣。但是當你面對的是跟自己長相一樣的孩子，那種分身的感受又截然不同。至於像我這種以婚者而言，對心愛的妻子及跟她長相一樣的女兒，也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嚮導開心地眯着眼說：

「不過很遺憾的是，今天跟明天都沒有半個預定『生產』的孩子，所以無法讓奇諾見識到讓人感動的那一瞬間。這倒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結束了教室的觀摩，奇諾他們回到了待客室。

嚮導說最後還要告訴奇諾一個情報。

「其實我們國家有個很大的弱點。」

他面色凝重地如此說道。

「弱點？」

奇諾問道。

「是的，那就是疾病。我們會在你入境時那麼慎重檢查你的血液，爲的是防止讓不存在於本國或無法治療的疾病入侵。即使那在你生長的國家四平常人都會弭患的疾病，但是在這個國家卻可能對『我們兩種人』造成致命的傷害。這個意思你懂嗎？」

嚮導丟出迷題，奇諾一面慢慢確認一面回答。

「其實芙蕾基亞本來不可能成爲我們的女兒呢。」

「以前還不曾發生過。我們的兩位祖先是調查過這個地方不會讓自己弭患任何疾病，才決定繁衍後代的。而我們也不會離開這片土地。所以接下來只要對偶爾入境的旅行者進行檢查就沒事了。由於我們檢查得非常徹底，至今還沒有發生過任何問題。不過將來就不確定了。」

「……完全正確，你怎麼分得出來？」

嚮導鬆了口氣般地開心地說道：

奇諾把艾魯梅斯推下車。同時被四個長相一樣又穿着相同服裝的女孩，以及三個長相一樣也穿着相同服裝的男孩團團圍住。

「最後，我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請你務必聽清楚我接下來的話。」

太太訝異地如此說道，並和奇諾相視苦笑。

「別擔心，這個世界的確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不過呢……」

摩托車揚起滾滾沙塵繼續奔馳。此時有個人正在從近距離用望遠鏡窺視着奇諾跟艾魯梅斯。他在土裏挖了個洞躲在裏面，並用顏色相同的布覆蓋在上面。

「只要有活下去的意志力，我們是沒那麼簡單滅亡的！」

嚮導說「一點也沒錯」，然後臉色變得有點凝重。

「奇諾，我通常都會回家一趟喫午餐，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如果你希望能趁午餐時間嚐嚐這國家的家常菜，應該能喫到比一般餐廳還美味的佳餚喲！我這算是公私不分的職權濫用啦，你意下如何呢？」

他們是在街道旁排列整齊的房舍中的一間住家門口前，等待嚮導回家的孩子們。

「我覺得那名年輕女性——芙蕾基雅一定感到很遺憾吧？每次喊這個名字，我就會這麼想。所以就當做是爲了彌補她的遺憾，我說什麼都要讓芙蕾基雅過得幸福。因此我常常都在思考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達到這個目的。」

奇諾問道，嚮導微笑地說：

他露出訝異的表情看着奇諾。

「真是太好了，那奇諾你呢？」

「今天我的工作就是陪伴旅行者，只要不被上級知道就沒事了。」

「知道了——」

被叫到名字的孩子，女生是拉起裙襬，男生則把手貼在胸前行禮。

聽到這句話的飯店老闆用略帶訝異的口吻說：

「恩？真難得你會說這種話耶！」

天氣依舊很好。一問才知道這國家終年都是這種天氣。

嚮導跳起來，大略看過孩子們之後說：

嚮導表示要從孩子們的出生順序來介紹他們，於是孩子們便排成了一列。

奇諾如此說道，嚮導一下子接不上話來。

「這就跟在同一家工廠的生產線製造的同款摩托車，會發生同一個地方故障的原理是一樣的嘛！」

「這樣我的嚮導工作也到此結束了……不曉得以後會不會有更多的旅行者來呢？」

嚮導全家人來到飯店門口，並且逐一向他們道別。嚮導特別爲昨天的事感謝奇諾。

「原來如此……」

「三女有兩個，他們是貼塔拉跟芙蕾基亞。兩個人都是九歲，是同一天出生的。」

奇諾補充好艾魯梅斯的燃料及自己要用的糧食跟飲水，才發前的準備工作就在中午前備妥。

「如果我猜錯的話請你原諒。現在最左邊的是海恩。再來是特利亞、赫普塔、海克斯。在摸艾魯梅斯大燈的是貼塔拉，站在後面的是芙蕾基雅。獨自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是迪奧。」

「我想我們應該自己在這個國家到處逛逛，所以你今天只要陪我們到此就行了。你真的幫了我們好大一個忙，謝謝你……如果我見到你的上司，我會告訴他你今天陪了我們一整天。」

孩子們一看到奇諾跟艾魯梅斯，紛紛嚷嚷起來。因爲太吵了，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奇諾被帶到寬廣的庭院，那裏有經過整理的美麗草地跟花木，以及大型游泳池。桌子上則擺好了菜餚。

「那實際上怎麼樣的？以前有過那種危機嗎？」

午餐每道菜都非常可口。嚮導告訴奇諾這國家的肉類跟蔬菜都是利用複製技術生產的，因此糧食上絕不會有匱乏之虞。

「哎喲，好榮幸你還記得我呢！」

「……也就是說，因爲大家一模一樣，要是某人罹患某種疾病，大家都有得病的危險性。而且能因爲一種病而導致相同性別的人整個滅絕。」

老闆的太太說：

嚮導說：

奇諾跟艾魯梅斯一面背對着城牆奔馳在荒野的道路上，一面說道：

「只希望不要露出馬腳啦！」

「那麼，從右邊開始。長女海恩，十二歲。次女迪奧，十一歲。長子特利亞，十歲。」

艾魯梅斯說道。

外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同的兩人同時行了禮。

「就是說啊！」

「那麼，我的導覽到此全部結束。你覺得如何？」

「一點也沒錯。」

「答對了，一點也沒錯。他們兩個對姐姐們都是唯唯諾諾的。其實我也很怕我老婆，所以我們家裏的男生只有海克斯一個比較有話直說。……那你是最先看出誰呢？」

「長子利亞特跟三子赫普塔。他們倆的身高沒什麼差別，臉型跟舉動也很相似。他們兩人的個性是不是都很溫和？」

兩個人看着孩子們好一陣子，結果芙蕾基雅走了過來。而且非常難得地找爸爸陪她一起玩。嚮導則是面有難色地看着女兒。

「謝謝。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能當一名嚮導。」

「你們好！」

奇諾把臉轉向嚮導。

「次子海克斯，八歲。三子赫普塔，七歲。以上就是我心愛的家人。……對了，再來是我太太。」

「不過什麼？」

「大家向他們問好啊！」

然後又說：

奇諾問道，嚮導搖搖頭說：

隔天，也就是奇諾入境後的第三天早上。

「剛開始分辨不出來的時候我很不甘心，所以從喫飯的時候我就一直在觀察。不過卻讓我很訝異，因爲他們喫飯的方式及一點點小動作都有差異呢！還有個性的差異，也會讓長相有些許的不同。」

而艾魯梅斯被孩子團團圍着，簡直被當成了一個玩具。

那個人開心地說：

嚮導目送着奇諾通過城門的背影，然後「籲——」一聲地嘆了口氣說：

看着孩子們玩耍的模樣好一會兒的奇諾，對躺在草地上的嚮導說：

奇諾很快地站起來說：

奇諾輕輕地點點頭說道

「好好好，謝謝你們的迎接。這位是旅行者奇諾，這位是奇諾的夥伴，也是她的摩托車艾魯梅斯。」

「謝謝你們！」

「……」

他面帶未曾有過的嚴肅表情對奇諾說。

「……」

「恩，有意思，真的好有意思哦！」

「老公！你這是公私不分，濫用職權耶！」

「就是說啊，接下來有得你累了。況且你昨天不是休了半天？別老是想摸魚了，快點回你的工作崗位吧！」

「只是什麼？」

太太故意諷刺嚮導。

奇諾看着站在艾魯梅斯前邊的兩個人說：

被年長者批評得體無完膚的卸任嚮導則有氣無力地說：

「謝謝，大家保重哦！」

嚮導很訝異地抬頭看着奇諾，奇諾則笑着說：

「恩，非常有趣！我很滿意！」

「出乎意料的，是外表幾乎無法判斷的貼塔拉跟芙蕾基亞，芙蕾基亞總是粘在貼塔拉的後面。」

嚮導代表大家說：

然後就帶着還在吵鬧中的孩子們進去屋裏，一名跟所有女性長相相同的太太則穿着圍裙出來迎接。

「當然啦，因爲她跟我妻子女兒都有相同的『基因構造』，在撫養上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而全家上下也都瞭解芙蕾基雅的情況，只是說……」

「……這是我旅行過的國家中，最令我感到驚訝的了……我很高興能來到這個國家。」

「……你、你分析得固然沒錯，不過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不對，應該是說奇諾你有很細微的洞察力，我真是太佩服了。」

「別講這些了，你回去政府工作吧！你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嗎？」

「這個國家不能一次申請兩個小孩，最起碼跟上一個兄弟姐妹要差一歲纔行。而芙蕾基雅她......原本將成爲她母親的一名年輕女性在她出世的前兩天意外身亡。因此同一天『生下』貼塔拉的我們才得以破例領養她。而芙蕾基雅是那名女性的名字喲！」

悠閒地享用過甜點後，孩子們全都在庭院裏玩耍。太太對嚮導問道，「今天不必去上班嗎？」不過嚮導依舊躺在草地上。

「……」

「對了，你覺得哪幾個孩子最難分辨？」

奇諾有些不好意思，嚮導又問她。

艾魯梅斯也加以補充，嚮導很滿意地點頭說：

嚮導、飯店老闆一家人，以及其他閒着沒事的人們全集合在城門後方目送旅行者離開。男人全長得一個，模樣，女人也全長得一個模樣。

「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再去那個國家玩呢！」

「奇諾、艾魯梅斯，真的非常感謝你們這三天的停留。往後有機會經過這附近，儘管繞來這裏玩，屆時我的孩子們會熱情歡迎你們的。」

嚮導對面色凝重的奇諾說：

「很好！確認目標平安無事！」

隔壁的人問道：

「她真是好狗運耶！沒想到她不曉得那個國家的可怕，還能夠全身而退？」

第一個人稍微抬高聲調說：

「別管那些了，我們的使命是防止再出現被害的人呢！」

「中士，聯絡總部！要他們立刻保護旅行者！」

摩托車拼命地奔馳在位於這個國家的寬廣山谷間，然後爬上了終於出現在眼前的山丘。

登上山丘後，頂端一片平坦，有三個人出現在眼前，奇諾連忙緊急剎車。

那三個人都是男的，身穿跟泥土相同顏色的衣服，甚至臉上還塗了迷彩妝。他們身上的顏色跟地面過於相似，要是躺在地上的話，鐵定會把他們輾過去的。

三個長相都不一樣。其中一人張開空無一物的雙手，慢慢走向奇諾他們，然後說：

「旅行者，真是非常抱歉，前方暫時不能讓你通過。」

「爲什麼呢？」

奇諾問道，男人又走近一步，對她敬個禮並說：

「我們是來自遙遠南方某個國家的士兵。等一下我們要在這裏執行軍事作戰，你在這裏太危險了。可否請你在情況結束之前，暫時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呢？」

「如果我拒絕的話，你們也會硬把我帶走吧？」

面對奇諾的質問，士兵們點着頭說：

「一點也沒錯，因爲我們受命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了。其實我也很珍惜自己的生命，我會照你們的話去做的。」

奇諾話一說完，其中一名士兵便蹲下來掀開地面上的布。裏面有個洞穴，還藏着一輛小型越野車。在這個國家反方向的山丘斜坡，只要探頭就能看到整個國家的位置上有一頂大型帳篷。那裏裝設了許多望遠鏡，而士兵們也正在監視着位於山谷的國家。

奇諾跟艾魯梅斯被恭恭敬敬地帶到這裏。

飛彈拖着煙霧的軌跡在空中飛行，並在空中一分爲二。後方的部分在失去推力後墜落。前端則呈拋物線朝那國家緩緩墜落。

「旅行者的安全確認無誤，準備發動炮擊！」

奇諾問道，指揮官回答炮擊結束了。

背後不時傳來隆隆聲，然後有綻放出許多花朵般的硝煙。這情景一再地反覆上演。

不久黑色的花朵不再綻放，反倒是城牆裏發生了什麼激烈的爆炸。

「是我的女兒。」

「所以你們才決定要……徹底毀滅他們。」

「是的，現在我軍準備對位於前方山谷的國家發動炮擊，請兩位仔細看吧！」

然後在看得到國家殘骸的地方停了下來，並說：

在交錯的號令聲中，總部的氣氛也變得緊張萬分。

火焰和厭惡從後方的噴射口噴出，接着煙囪便隨着轟隆聲升空。

「……」

「那是填裝可高性能火藥的炮彈，能夠破壞堅固的建築物跟裏面的人類，徹底殲滅目標。」

「哇——好厲害！剛剛那是特別炸彈嗎？」

炮口慢慢地往上升，不久便全都瞄準山谷國家的方位。

「『炮擊結束了』？難道還有什麼行動嗎？」

「開始攻擊！」

「不過什麼？」

奇諾則漠然地說：

「我們在兩天前看到你進入那個國家，原本我們是預定昨天中午發動總攻擊的，但是又不能讓無辜的你捲入這場戰爭，只好待在這裏等你離境。」

指揮官很開心地說：

奇諾跟艾魯梅斯在士兵的敬禮下轉身走出總部，並在山丘上奔馳了一會兒。

他平靜地說道，並且從胸前拿出一張照片。看着那張照片，他笑得眯起眼來。

「請問……結束了嗎？」

「不，不必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指揮官指着大炮列的後方。只見卡車正拖着拖車，上面載着一具類似工廠煙囪般的巨大圓柱。它的前端是尖的，後方還附有小型尾翼。

「辛苦了！」

「可是我……分不出她們誰是誰耶！」

奇諾問道。

過了好一陣子，終於塵埃落定。之前山谷國家所在的位置已看不見任何東西。城牆也被轟得四分五裂。只見滿地的瓦礫。那裏已經被夷爲平地。至於上空還冒着宛如火山爆發般的燻狀雲。

指揮官一說完，奇諾接着說：

「她們是？」

「……」「……」

奇諾則拿下頭巾問「構造是什麼？」

這一帶混雜着大炮開炮聲跟遲來的炮彈命中聲，因此非常嘈雜。

奇諾搖搖頭說：

「原來如此。對了，請問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這麼說，你們曾經有人去過那個國家羅？」

「這麼說——」

「把他們帶來了！」

「這樣子啊……」

「現在就算我要求你們停止轟炸，你們大概也不會停止吧？」

奇諾笑着說：

指揮官露出開心的笑容說道，然後拿下沾滿灰塵的帽子，並輕輕拍乾淨。

指揮官露出擔心的神色看着奇諾說：

指揮官對奇諾這麼說，然後對部屬下令：

「原來如此……真是感謝你們如此爲我着想，不過想請問一下，爲什麼要發動炮擊呢？」

「謝謝……旅行者，現在已經安全了，抱歉耽誤了你那麼多時間。也非常感謝你地配合。如果有機會到南方的話，請務必到我國一遊，屆時我女兒會竭誠歡迎你們的。」

「所有炮臺就位！」「觀測班就位！」「醫療班就位！」

「旅行者跟摩托車，你們好。我是這整支部隊的指揮官。如果我軍的行動對無辜的旅行者造成傷害，將會讓我國的顏面盡失。這裏是我軍的前線總部，你們待在這裏很安全的。很抱歉要讓你們在這裏稍做停留。」

聽到奇諾的質問，指揮官的回答是：「這個就請你拭目以待吧」。然後又補上一句：

「特殊炸彈？」

「是的，沒錯。一切都非常順利。」

接下來站在奇諾旁邊觀看的指揮官，突然很客氣地對奇諾跟艾魯梅斯進行說明。

指揮官突然沒把話講下去，然後又接着說：

接着前端在墜落之前竟然裂開，噴灑出白色的液體。彷彿像撒魚網似的形成一個半圓形籠罩起整個骨架。緊接着，半圓形突然化爲一顆巨大的火球，將地面上的一切完全吞噬。

「當然是爲了讓那個人民長相完全一樣的惡魔之國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指的山丘坡地方向，排列着許多像土堆的禮物。士兵們一個接一個掀開炮衣，奇諾也看出那些原來是大炮。

「那是不可能的，現在停止攻擊的話，我們可能有遭到反擊的危險。」

「剛剛發射的炮彈會在空中爆裂，其細小的碎片會散落在整個射程範圍內。這能有效對付在屋外或在不堅固的房屋裏的人類。」

就在奇諾開口詢問的同時，一個位於帳篷下方的士兵開始用無線電發號施令。

「漫長的工作終於在今天大致結束了。」

「是的，請看那邊。」

雖然炮擊會把話打斷，但艾魯梅斯還是把話說完。這時候開始有燃燒的黑煙從山谷國家冒出。黑煙裏仍持續發生爆炸。

「大家保重了，感謝你們在多方面的照顧。」

奇諾略爲苦惱地說：

「是的。爲了不再有人受害，也爲了防止那種恐怖行爲傳播到我國或其他國家……所以旅行者，當我們看到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那個國家，我們大家真的很擔心又會出現無辜的犧牲者呢。但幸好你平安無事……」

指揮官露出安心的表情。

從下方的山谷傳來類似鄰居遭到雷擊的轟隆聲。所有大炮的炮口全都噴出白色的硝煙。原先在總部帳篷裏的士兵們全爬上了山丘。奇諾也騎着艾魯梅斯上去。

奇諾大聲地對指揮官說：

「它們是雙胞胎嗎？」

「炮擊？」

指揮官滿臉笑容地把照片拿給奇諾看。

突然間，沒有再聽到炮聲了。當最後一顆炮彈爆炸，炮擊低沉地傳開來。一切也迴歸平靜。但是黑煙不斷從斷垣殘壁裏冒出，然後隨着風飄散。

「希望你能早日回祖國擁抱你的女兒，她們一定很期盼你回去吧。」

「裏面的十個人有一個自殺了……至於其他歷劫歸來的在精神方面也受到相當嚴重的打擊，大概有兩個人因爲精神崩潰而一直在醫院裏接受治療。真是可憐哪……」

奇諾唸唸有詞地把照片還給指揮官。指揮官又看了一次照片說：

位於總部的士兵們數聲雷動。他們開心地跳上跳下，還互相擁抱。

奇諾纔剛襖開口說話，卻被一起射擊的激烈炮擊打斷，於是她又重新說：

「旅行者，勸你還是把防眼鏡跟頭巾戴上。」：

「打從這場遠征開始，我已經有半年多沒見過她們了。現在我們部隊將平安撤離回國，這下子終於可以見到他們姐妹倆了。想必她們一定長大了吧……」

「是的。是伊莉跟妹妹密兒。」

「看到蔓延的白色液體沒？那是燃料。我們延着國境佈滿那些燃料，梢後在利用炸彈點火。如此一來它會在一瞬間燒盡周遭的氧氣。那股壓力會把地上的所有東西壓扁。而它的高熱會燃燒生物的肺部。想必那裏連一隻蚊子都活不了了，作戰非常成功呢！」

「等炮擊一開始，就可以到山丘上觀摩了，那麼呀開始羅……」

飛彈彈頭慢慢往上升，然後指揮官下達發射的命令。

「……」

「我明白了，旅行者是不是想起什麼東西遺留在那裏？那我們會賠償你的，真是抱歉，害無辜的你捲入了這場戰事。」

「成功了！」

遠處依稀可見的國家上空，同時綻放出黑色花朵般的雲霧。在連續的爆炸聲中，硝煙看起來就像一朵朵的花朵。只是要經過許久纔會聽到爆炸聲。

「是飛彈？」

「哈哈哈，只要見到她們就能很快分辨出來喲！姐姐比叫倔強，而妹妹的個性畏首畏尾的。」

數秒之後，奇諾他們所感受大批爆炸聲跟衝擊波的震撼。塵土四處飛揚，眼前頓時變得一片迷朦。

「是的……我國有個旅行團曾因爲迷失方向而碰巧闖進那個國家，然後就看到那可怕的景象。裏面全都是一模一樣的臉孔，還有製造人類的容器。他們拼命逃了回來，然後告訴我們這件事。不過……」

指揮官問道。

「我們現在要對那個國家發射這顆飛彈。因爲如果留下任何一個生還者，往後就會再出現像他們那樣的傢伙。爲了要確實殲滅他們。我們才費盡苦心研發出這種特殊炸彈。」

艾魯梅斯問道，指揮官點點頭說：

士兵敬完禮後退下，身穿軍服的中年男性向奇諾作自我介紹：

照片上有兩個長相一模一樣，年約十歲的女孩子，倆人都笑得很開心。

「這主意倒是不錯。那麼我們就此告辭了。」

奇諾不發一語地把照片拿給艾魯梅斯看，然後詢問照片的主人：

艾魯梅斯問道，指揮官回答說：

「恩，再見了。」

接着摩托車開始下山。

他們通過向他們揮手道別又滿面笑容的士兵們及大炮旁，然後就離開了。過了幾天，這支軍隊把再也派不上用場的大炮分解，並埋進地底深淵。確認周遭沒有留下任何垃圾之後，就搭着卡車回故鄉了。

至於過去曾經建立了一個國家的土地，只剩下瓦礫跟燃燒的殘骸。經過了五十天，廢墟慢慢地被風吹來的塵土掩蓋，並且跟大地染上相同的顏色。

又過了五十天左右的某一個早晨。

廢墟地面的瓦礫跟塵土突然被撥開，似乎有什麼東西跳了出來。

是跟房屋一樣大小的正方形水泥塊。上面還有扇門，門打開了。

從裏面走出一大羣長得一個模樣的男人跟長得一個模樣的女人。他們抬頭仰望天空，並露出了笑容。

擔任奇諾嚮導的男人也跟他的妻兒一起走出來。

「小心地上的瓦礫，不要被絆到了！」

男人如此叮囑到，而他的孩子們則開心地又蹦又跳。

「哇~好久沒看到太陽了！」

「快看，全都被炸燬了~」

「哇噻~眼前一片平坦！」

緊握男人的手的芙蕾基雅抬頭看着爸爸問：

「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在草地上玩耍嗎？」

「當然可以！森林馬上就會恢復原狀的，一下子就會恢復的！」

芙蕾基雅露出笑容，並奔向跑在前面的兄弟姐妹。

另一個長相一樣的人走到男人旁邊說：

「傷腦筋，真是破壞得有夠徹底。接下來政府有得忙了。」

「啊哈哈哈哈哈！」

——祈者特注

我簡單的翻譯成了“缺陷管制”，不達意的話請多包涵。

那個人「哈哈哈哈哈！」地爽快大笑，然後又說：

那個人邊笑邊離去。

那個男人，也就是總統兼嚮導則聳聳肩說：

「請節哀順變吧，總統閣下！身爲國民的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工作表現呢！同時也希望你能夠有出色的作爲！」

從廢墟的出口走出許多人。男人長得一個模樣，女人也長得一個模樣。

總統兼嚮導緩緩地往廢墟望去，並且笑容滿面地說：

「傷腦筋，我看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你還厲害的上司呢！」

男人苦笑着說：

「只要有活下去的意志力，我們是沒那麼簡單滅亡的！」

HACCP是Hazard Analysis and Critical Control Point的英文縮寫，中文名稱是“危害分析與關鍵控制點”。它是一種對食品安全危害予以識別、評估和控制的系統方法，也是一個確保食品生產過程及供應鏈免受生物、化學和物理性危害污染的安全管理工具。HACCP關注的焦點是整個食物鏈的安全危害，即從原料、中間產品到餐桌的每一個環節的安全和管理控制。

關於英文標題：

「是啊……不曉得休假是不是又要減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