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被恐吓的故事」—Bloodsuckers—

我的名字叫陆，是一只狗。

我有一身又白又长、蓬松柔软的毛。虽然我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其实那并不代表我真得很开心。那只是天生的表情。

我的主人西兹少爷，是个总是穿绿色毛衣的青年，因为为某个复杂的原因离开了故乡，因此就开着越野车到处旅行。

之后，我就一直陪在西兹少爷身旁。

这是某天发生的事。

我们好不容易到达了一个为高低森林所掩盖的小国。

居民利用山谷和缓的斜坡经营酪农业。在谷地平坦的土地上，又一座隔着河川建造的城市。城墙是以石头简单堆砌而成的，看起来只像一堵用来围住城市、围住农地的高墙。

「这地方感觉好悠闲、好漂亮哦！」

坐在驾驶座上的西兹少爷开心地说道。他依旧是一身毛衣的打扮。

「规模好小哦，简直像个农村。」

听到我这么说，西兹少爷用沉静的口吻说：

「国家的规模不在于大或小，重要的是那里的百姓是否过得满足又幸福。」

西兹少爷眯着眼睛继续说：

「只是说，幸福并没有既定的答案啦，或许只关乎一个人要写什么，不要些什么吧。」

「……」

西兹少爷发现我直盯着他看，突然笑了一下。

「总之，过去看看吧！」

接着便启动了越野车。

我们沿着斜坡往下走。

正在忙着农事的人们一看到越野车，刹那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西兹少爷下车之后，便朝他们走去，想和他们攀谈。可是他们却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国内。过了一会儿，才有几名男人走过来。

我问道。

「？」

「看你们好像有什么问题似的……如果你们愿意告诉我的话……」

西兹少爷略带微笑地说：

西兹少爷看着我的脸，半开玩笑地说：

他们毫无警戒地——穿过城门，到了广场就跨下马背。原本就不宽敞的广场随即被马匹和这些男人占满了。

「是一只狗——！好大的白狗哦——！」

「我准备用『说服』的！」

「那些就是会被带走的粮食。」

西兹少爷如此说道，接着若有所思地停顿一会儿，然后又问：

「这个旅行者到底在做什么？」妇女跟孩子们都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西兹少爷。至于我……

我又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这里好适合玩捉迷藏哦！」

「就是明天呀！我们早已经把粮食准备好了，不晓得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结果就在几年前，突然来了一群骑马的男人，这群人看来饥寒交迫，肆意妄为地宰杀他们的家畜果腹。

西兹少爷简短地说：

西兹少爷拿出放在驾驶座旁边的爱刀给他们看。他们问：「只有这个吗？」西兹少爷点点头。他们对西兹少爷说「入境后就无法任意出门了，没关系吗？」西兹少爷再次点点头，他们才允许我们入境。

西兹少爷花了很多时间整理好之后，就把刀收回刀鞘里。

男人问他是什么问题。

被大家投以注目眼光的西兹少爷露出笑容问道。

其中一名男人悲伤地说道，其他居民也一脸无奈的点头表示赞同。

盗贼们告诉惶恐的居民，往后每个月他们都会来这个国家，并下令要准备好粮食。如果敢违抗，就威胁要打死破坏并毁灭掉这个国家。

我躲在西兹少爷脚边，静静的等待着。

那里有几名自称是这个国家统治者的男人，及端茶的女人们。他们向我们问好，并请西兹少爷坐下。

西兹少爷跟我被分配到集会场所的一处小房间歇脚，虽然小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但他们还招待我们一份简单的晚餐。西兹少爷慎重地向他们道谢。

则是被孩子们追着跑。

「我想这国家的居民并不会认同你的行为。你不觉得他们会怕你多管闲事而害他们全被杀吗？」

西兹少爷小声说道。

「他们的人数有多少？」

「一直都是二十几个人。不过全都是男的，他们骑着马，手持说服者……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又残酷！旅行者，你在旅途上也最好尽量避开他们，否则他们会抢走你的车子并杀了你的！」

西兹少爷小声说道。

基本上他们对访客先表示欢迎之意，不过……

向导边摇头边回答。

西兹少爷小声回答「是啊」。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很清楚了，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个令人难过的故事。」

「原来如此。」

「如果你在造访这附近的国家时，愿意把我们受苦受难的事情传出去，将会帮我们很大一个忙。只是说……应该没有国家会傻到为我们这种小国家出兵的。况且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其实我们也心知肚明，自己的问题必须自己解决。可是面对自己办不到的事，我们也只能无可奈何。因此很遗憾，我们只好听他们的话，用粮食来摆平事情。」

「这情况让大家失去宁静的生活，所以最近精神方面都很痛苦……」

然后告诉沉浸在凝重气氛里的那些男人他还有一个问题。

西兹少爷问道。

「你喜欢这个国家吗？」

他们规定越野车要藏在城门附近的某处大仓库，并表示理由事后再说明。

「好多哦，我能了解那么多粮食被抢走所带来的困扰。他们来的时候，你们这些居民都做些什么呢？」

西兹少爷拄着爱刀，隔着窗户看着广场。

他们的出现让过去原本绰绰有余的存粮全化为乌有。要是农作物严重歉收，居民们就只得饿肚子，因此现在所有的人，每天都得比过去花更多时间工作。

一群骑马的男人穿过城门现身了。

「那些家伙下次什么时候来？」

「其实这个国家一直受到盗贼的恐吓！」

他们互相看了一下，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来了吗？」

城里到处是两层楼高的房子，而且非常密集。街道看起来就像个迷宫似的

虽然我们也被要求躲进地下室，但是并没有照做，依旧待在房间里。

从此以后，盗贼们每个月准时出现，没有干下任何坏事就把粮食带走。

「原来如此。」

其中一名男子说道。

防风眼镜的眼睛位置贴有一层薄膜，左右还附有卷轴。一旦被泥沙弄脏的时候，还可以把它往上卷，这样就能很快地确保视线清晰。

「应该吧。」

西兹少爷表明自己是名旅行者，希望能允许我们入境及停留。男人们询问西兹少爷是否有携带武器。

「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面对那种情况，做任何事情应该都不需要什么大理由，况且那么做或许也为了对方好呢！」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外患，人们都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他们从年轻的到壮年的都有，衣着肮脏但相当便于行动，还扛着长长的步枪式说服者。

走了好一会儿，西兹少爷跟我被带到一栋类似集会场所的房子。

城门附近有一座广场。居民在那里堆放了许多箱子跟布袋。向导说：

「你是旅行者么？该怎么说呢……我们是很欢迎你的到来，只可惜你来的时机不对。」

西兹少爷说道。我也爬了起来。

「我懂了。那方法呢？」

「因为怕被杀，所以大家都躲在家里的地窖里，没有人敢在外面走动。况且要是妇孺让他们带走的话……虽然还没发生过这种事啦！天哪，我真不敢再想象下去！」

「是为了报答他们招待我们吃住吗？」

西兹少爷藏好了越野车，再拿出黑色大布包，把刀子放进里头，接着跟着向导走进了城门。

西兹少爷一面说：「这些房子好古老、好稀奇哦」，一面开心地参观。街道每走几步就会碰到一个复杂的转角。

「就算我们躲在城墙后面，他们也是赖在外面不走，害我们无法收取农作物。要使他们在河里下独的话，我们也活不成。既然他们要的只是粮食，大家最后协议的结论，就是鼓起勇气做了这个痛苦的选择。」

「能不能再带我参观一下你们的城市？因为我很感兴趣。」

全体居民一大早就躲在门窗紧闭的家中。天气很好，街道上却不见半个人影。

其中一名男子说道。

西兹少爷穿着左腰有个洞的防水风衣，把开越野车时戴的防风眼镜挂在脖子上。

「我知道，所以这是我个人的行为……可是，我也还没决定要做。」

西兹少爷看着我说道。

接着他又淡淡地补上一句：

隔天。

当天晚上。

我想在灯光下开始整理刀子的西兹少爷问道。

西兹少爷再次陷入沉思。

其中一名男子面色凝重地说道。其他人也仿佛都沉浸在丧礼的气氛当中。

国家很小，既没有军队也没有警察，只须靠年轻的男人们摆平偶尔发生的争执。

他这么一说，引来向导略带讶异的眼光。

「如果无法『说服』对方，就马上夹着尾巴闪人吧！」

他们的说法如下。

到了中午时分，我们听到马匹奔跑的声音。而且正往这个方向来。

那里除了堆着装有粮食的箱子，还绑着一头山羊。然后位于前方的城门，则为了那群掠夺者而大开。

居民们当然表示抗议，结果对方脸色大变。他们自称是盗贼，还开枪射杀了几名阻止他们的男人。

看到战利品的男人们欢声雷动，并立刻开始把箱子绑在马鞍上。

西兹少爷说道。

「应该有二十二个吧？」

「因此我们也不能完全责怪这国家的居民，毕竟人总是有做得到跟做不到的、以及愿意面对根本不愿面对的事。」

在一名年轻男子的带领下，西兹少爷比刚刚还要开心地详细参观这个城市。我们绕过一条条的街道，了解了这繁杂的道路系统后，便在同一处来回查看着。

西兹少爷说道。

「我想也是！而且全都是男的。」

「说服者几乎都是步枪？和我预测的一模一样，真是太好了！」

「然后呢？」

我问道。

「嗯！」

西兹少爷答道。

他戴上防风眼镜，然后把刀透过外套插在腰带上。

我在房子的阴影里看着西兹少爷朝广场走去。

西兹少爷穿着风衣带了把刀，还戴着防风眼镜的模样，老实说还真有点奇怪。当盗贼发现他的时候，脸色也变了一下。有几个人马上拿下背包上的说服者开始装起子弹。

「你们好。」

西兹少爷慢慢走近，若无其事的打了声招呼。其中一名没动手搬东西、留有胡子的中年盗贼，向伙伴轻轻挥手示意。只留下一名手持步枪式说服者的男子在他旁边，至于其他人则回头继续装运。

「哟，老兄！你好象不是这国家的人嘛！」

胡须男说道。西兹少爷保持一段距离站在他们面前。

「是的，我是旅行者，昨天才刚到。」

「不管你知不知道，这就是我们谋生的方式！劝你别多管闲事，戴防风眼镜的带刀老兄！」

「我不会插手的。」

西兹少爷立刻回答，接着又补上一句：

「不过，可否把这次当做是最后一票？这国家的居民感到很困扰，我只想告诉你这些。」

「什么？你是受这里的人所托吗？」

西兹少爷边跑边转身，一鼓作气砍了第五个人。

男人看着自己被砍断的手，此刻竟不可思议地配合着心脏跳动的节奏冒出鲜血。西兹少爷用左手抓住它的胸口，拖着他推到我所在的转角。

男人伸出双手开枪，只可惜距离太近了。西兹少爷往右前方跨出一步，轻松的闪过子弹，接着只见他轻轻由下往上一挥，那男人的两只手腕连同说服者就掉落在自己的面前。

「妈的，是只狗！」

「差点被它吓死！」

正当我准备靠近他，西兹少爷时轻轻挥手示意，要我退到旁边。

「老兄，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我听到有两个人发出声音。后来只见西兹少爷一面甩掉到身上的血，一面走回来。

「有些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真蠢！就我的经验来说，那种家伙最后都难逃一死！」

子弹发出划破空气的爆裂声，紧接着就听到头颅炸开的声音。西兹少爷刚刚抓着男人，头已经去掉一半。本来只是想拉住他，想不到却让他成了替死鬼。西兹少爷放开那家伙之后，再度回到我所在的转角。没多久，数发子弹在墙壁上炸开。

「王八蛋！」

「混、混帐东西！」

西兹少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只见两个男人朝广场跑去。这是西兹少爷故意现身，在那两个人的后面大喊：

我翻身到屋舍后头，绕过广场跑进箱子寻找西兹少爷，很快就找到埋伏在狭长巷子里的他。

「王八蛋……噗！」

「干掉他了吗？」

「可是……」

正当这颗冷静的脑袋如此考量时，绕道后巷的西兹少爷冲出来把他砍了下来。

西兹少爷以及尾随在后的我。来到了巷子里每走几步就会碰到复杂转角之处。西兹少爷故意挥动风衣，让血迹到处散落，接着又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踱步。

「呀？呀？呀？」

西兹少爷一面说一面加点手势，同时稍微挪动身子，不动声色靠近那些家伙半步。

「可否把这次当做是最后一票？」

「不玩了吗？」

「可恶！」「杀了他！」「快追！」「王八蛋！」「开什么玩笑！」「混帐东西！」「宰了他！」

「干掉他了吗？」

我点点头。

「在这里摆平了三个人，还剩下一半的人数吗？」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不能在这里跟他杠上！先撤退再说吧！」

「别追了！」

西兹少爷穿过这适合玩捉迷藏的巷弄，一面快速确认左右的状况，一面跑到街上。

西兹少爷在小巷间无声无息地跑着，我也追上去。

西兹少爷以小跑步的方式冲进正在作业的人群之中，一路上他从最靠近自己的人先砍，而且还颇富节奏感呢！

两个男人大声嚷嚷地走了过来。

西兹少爷往那群男人进城的城门跑去，然后躲进距离城门最近的屋舍阴影里窥伺广场。

其中一人怒吼道：

他们被血迹吸引，往附近三叉路的反方向走去，接着西兹少爷冲了出去，确认一下那两人刚刚走进哪条巷子，然后便从后面追了上去，我也跟在他后头追。

西兹少爷把探出头来的男人拖过来，并在把他打倒后冲了出去，再度从我的视野消失。

转角后面传来盗贼的声音。西兹少爷回答说：

放开安静死去的男人之后！第二个人也遭到几乎相同的下场。

「不，这纯属我个人的行为。」

我看到开枪的男人举着说服者正准备往这边来。不过他后面那个人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

然后在这条巷子跟另一条略宽的巷弄交叉口听了下来。这时听到广场那头有人说：

我压低鼻子窥探状况。有三个人蹲低了身子托着说服者往这边走来。

跟在最后面的男人举起说服者瞄准西兹少爷。西兹少爷用左手压倒这个「即将变成尸体」的男人。

我们拐了两个弯，终于追上他们。西兹少爷紧跟在那两人后面，仿佛三个人都是同伙。

被拖着走的男人像在玩小沙包似的，不断啪嗒啪嗒地挥舞着双手。这是从他们两人的双脚之间，出现了一个在远处瞄准西兹少爷的黑影。

「噗！」

到处躺着尸体和伫立着马匹的广场里还留有四个人。其中三个正在把粮食拼命往马的身上堆，还贪婪地想把山羊一并带走。

男人们更加接近。然后西兹少爷冲出来，在他跟最前面的男人擦身而过时顺手砍了他。只见那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鲜血已经从他的头上喷了出来。而紧跟在他后头的男人则被西兹少爷的左肘打中下巴。西兹少爷以这个姿势前后移动握着刀子的右手，并刺穿男人的侧腹部。

「别啰嗦！」

「……」

「喂！你们想自己逃走吗？」

「他们不在这附近。」

「还有八个！」

胡须男讶异得哑口无言，这次他挥动手指示意同伴对西兹少爷开枪。

他一走进我便问道。

原先大呼小叫的男人，则被眼前大量的鲜血吓得心脏麻痹。

几名盗贼看到了这个光景全僵住了。他们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噗咻噗咻噗咻的声音不断响起，而献血也在西兹少爷的四周大量喷出。虽然有些溅到了他身上，但防水风衣倒是发挥了功效。现在三个人全被摆平了。

「是吗？」

我告知来者的人数。伺机而动的西兹少爷看准时机后，轻轻戳了一下我的后脚。

这是有支说服者的枪管从巷口转角探出来。西兹少爷用左手一拉，一个男人连带被拉了过来，随即被刀尖刺穿喉咙。虽然那个人同时也开了枪，不过子弹却往后方飞了过去，打穿了屋舍的墙壁。

吓了一跳回头张望的其中一人开了枪。第一发根本没瞄准。第二发就似乎有瞄准了，只是西兹少爷仿佛在嘲弄他似的直往后退。

「对。」

未料这句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话成了他的遗言。他的肚子随即被劈开。

西兹少爷悄悄从后面用左手捂住他面前那个人的嘴巴，并刺穿他的侧腹。

胡须男问道。

他一面说，一面又往前推进半步。

一个站在附近的人说道：

西兹少爷往前走两步，以自己的左肩撞击开枪的男人，而出鞘的刀身已刺穿对方的心脏。他一面用左臂推倒男人，一面把刀拔出，接着顺势砍掉眼前的胡须男的头。就在胡须男的头颅滚落地面之前，西兹少爷又往站在后面的男人斜砍下去。所花的时间大约四秒。

「啥？」

「啊？」

「这边！」

我一面跟在西兹少爷后面跑一面回答。

西兹少爷一语不发地等待着，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咻！砰砰！

然后他背靠在转角屋舍的墙壁上，静静地等待。

胡须男惊讶地看着西兹少爷。

胡须男颇不高兴，语气里半是警告、半是威胁。

当那个人的上半身滚落地面时，西兹少爷已经穿过广场躲进屋舍旁边。一个反应较快的人开了枪，可是当然不可能打中早已不见人影的西兹少爷。

我冲了出去。

「喂，让他跑了！老大被杀了耶！」

广场上躺着八具尸体，或者应该说是「在一瞬间变成了尸体的人」。其余的盗贼们则纷纷大喊道：

「可是！」

「还有六个！」

「怎么能让他为所欲为？一定要宰了那家伙！」

「要是让他们跑了，事情就麻烦了！」

西兹少爷作势要我在这里等着，然后就消失在巷弄里。

西兹少爷小跑步地跑进巷子里。途中还拉一下防风眼镜的绳子，好确保被血弄脏的视野清晰可见，顺道擦掉沾在脸颊的脑浆。

过没多久！隔着墙听到了有人讲话的声音。

「有人开枪了！」

「……」

「你这个家伙！」

「我觉得你讲的没错。对了，刚才的回答呢？」

这是他突然停了下来，害我差点撞上他。

「你、你、你、你！」

「还有四个啊？」

他后面那个人比较冷静。面对熟悉构造繁杂的巷弄，且能不动声色杀人的西兹少爷，手持长型说服者的他们不管到哪儿都很不利。

第二个人原本站在第一个人右斜方，这下喉头被刀尖划开。第三个人的胸脯被剖出一道一字形。第四个人正把箱子往上抬，他的双手跟头部都被砍掉。结果箱子直直往下落，撞到那男人的肩膀。

「可恶，又是死路！」

男人再次举起说服者瞄准起来，准备近距离打穿西兹少爷的心脏。西兹少爷用左手拔出腰际的刀鞘后，马上右手持刀，左手持刀鞘地拔出刀子。拔出的刀身正好把子弹斜角弹开。

男人吓得举起说服者瞄准我，我则是往反方向跳开。

我们听到有人焦躁的嚷嚷着，还伴随着快步跑来的脚步声。

「哇！」

而且准备把旁边的男人从马背上拉下来。

「你很烦耶！」

那人被对方拔出的说服者击中，胸部挨了两颗子弹。

「还有三个！」

西兹少爷说道。

其他男人策马朝城门奔去。

发现他们准备从自己旁边通过的西兹少爷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朝房子跑过去。

「哟！」

爬上墙壁之后，在一瞬间取得高度优势的西兹少爷，把右手往旁边伸直。刀子掠过马耳，命中骑士的喉咙，直接从另一边刺穿出来。

西兹少爷着地之后，只见无头骑士骑着马又跑了一小段。当马儿一停下来，那人也随之往后倒下。

「还有两个！」

西兹少爷从转角缓缓走出来说道。

那「两个」把粮食堆好后，正准备跨上马背。可是一看到伙伴飞过来的头颅，又看到出现在眼前的西兹少爷，便停下动作。

西兹少爷像在散步似的朝广场走去。我也隔了点距离跟在后面。

「去、去死吧！」

开枪击毙伙伴的男人举起说服者瞄准西兹少爷。西兹少爷看着他，男人开枪了。

前两发没有命中，第三发瞄准肩膀，第四发瞄准侧腹部的位置。不过全让西兹少爷用刀身挡开了。

西兹少爷继续靠近，男人一脸惊愕地不断扣扳机。

卡嚓！卡嚓！卡嚓！

「咿！」

西兹少爷往敞开的城门走去。

「全、全都是你杀的……？」

过了很久，居民们才战战兢兢地走出家门。

提袋很快就被送到西兹少爷面前。

「干得太过火了……」

西兹少爷把刀擦干净，放进了刀鞘里，然后悠哉地坐在广场等他们。

男人可能是高兴西兹少爷同意自己的说法，就抬头看着他，接着面带僵硬的笑容说道：

然后我又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西兹少爷露出和蔼的微笑。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有！」

「谢谢你们让我在这里过夜，那么我告辞了。」

「全都是我杀的，一共二十二个人，他们没有其他党羽，往后你们也不必再为他们准备粮食，可以恢复以往的生活了！」

「也没必要……像这样把他们杀了吧？而且还没留半个活口，大家说是不是？」

男人的眼睛可笑地瞪得大大的，有一瞬间还跟我四目相撞。同时，在他后头同样吓得僵住的男人，喉咙冒着鲜血倒了下去。

「毕竟那里是他们的国家，他们只是顺从自己的选择。」

「旅行者，我们不希望你这种人留在我们国家，请你马上离开，这是我们全体的决定。」

「没错，这是我个人的行为。」

其中一名男子用责难的语气说道。

「咿！」

「陆，我们走吧！」

西兹少爷苦笑着摇摇头：

「而且他们不再需要我，我觉得那样就够了。」

男人一大声咆哮，人们便带着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回答「没错」。顿时所有人都从远处以愤怒又冷漠的目光看着西兹少爷。

「我知道了。——可以请那位帮忙拿过我的提袋过来吗？就放在集会场里。」

「你是个杀人凶手！」

「干得很好。」

西兹少爷不带一丝悲或喜，只是面无表情地应答。

听到这句话，人们脸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西兹少爷看着那些鄙视他的人们，严肃地说道。

「没错，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觉得太过分，实在太残忍！」

这是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男人代表居民说道。

一名男子往前走了几步。

西兹少爷逼问道：

「杀人没什么好得意的，不是什么值得赞赏或夸耀的事。」

大街小巷间，不时传出被尸体惊吓到的惨叫声。

「嗯？」

「什么？」

由于广场中央被尸体染得一片血红，大多数的居民只好聚集在广场边缘。当然，并没有任何小孩子在场。

「西兹少爷。」

其中一名男子说道。西兹少爷站起来说：

「你喜欢哪个国家吗？」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们……这个国家的人们都不会伤人、更别说杀人了。因为那么做是不对的，是绝不能做的。大家说对不对？」

他却因为两手发抖而无法把子弹装上。只听到他的手和牙齿都因颤抖而「卡滋卡滋卡滋卡滋」做响。

「……旅行者，这是你干的吗？就靠一把剑？」

「喂。」

西兹少爷安抚失去主人的马匹，并将它们系在一块。他拿下防风眼镜把脸擦干净，还脱下风衣把它卷起来。在跟防风眼镜一起找个没染到血的地方摆好。

西兹少爷点点头。

「少挖苦我了。」

但也只有一下子而已。不久他们看西兹少爷的眼神，变得跟昨天不一样了。男人们交头接耳的小声谈论。

「你们并没有接受正规的战斗训练，为什么要当盗贼呢？」

我如此说道。

「哇啊啊！」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问：

他的头颅依旧带着僵硬的笑容滚落到了地上。

西兹少爷摇摇头。他握方向盘时的表情，就我所看到的，还是跟以前一样。

我向他说道。

「……嗯，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我则跟在他后头。

男人把弹仓从旁边退出来，丢到里面的空弹壳。在从腰际的皮带取出嵌有子弹的装填器。然而——

人们发出比刚才还要洪亮的肯定声。

「所以你们就恐吓这种小国家？」

「没有！」

刀身从背后地在那男人的右肩。

西兹少爷大概知道结果是什么了，他轻轻闭上眼睛一会儿。

「你们还有其他党羽吗？」

「嗯，真是一群坚强的人啊。」

「旅行者，我们跟你不同，一点也无法认同暴力。我们不记得曾拜托你杀这么多人。」

另一个男人说道。

男人说道。

西兹少爷不必再白费力气了，因为子弹从装填器散落到了地上。

男人把左轮枪掷了出来，但只见枪飞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接着就——咚——的一声掉了下来。他这才发现眼前并没有西兹少爷的身影。

「不过一切也到此为止了。」

「是的。」

现在就算回头望，那个小国家也已经消失在树林跟山谷的另一端。

而且边说边移动着他的手。

「你会觉得很遗憾吗？」

西兹少爷轻轻点点头并说：

西兹少爷沉默不语，只是听着对方说话。

「不好意思，这些尸体就麻烦你们清理了。至于说服者跟马匹等等，都还能够使用。那些全都是你们的了。」

西兹少爷的越野车行驶在森林小径上，速度比平常要来得慢。从树叶间隙洒下来的阳光，时而照在越野车上。

「旅行者，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

人们从远处以惊讶的目光看着西兹少爷。

男人直立不动，坦白回答说：

「是、是的，你也知道讨生活并不轻松嘛！」

「妈呀！」

西兹少爷向他们道谢之后，就把提袋里的外套跟防风眼镜穿戴上。然后把刀插上腰际，把提袋拿在手上。

「因因因、因为这样比较轻松啊！不、不是啦，我们过去都是农民……只、只是觉得认真工作很辛苦……而且又被自己的国家赶出来……」

「遭到恐吓啊……」

西兹少爷说道，接着又补上一句：

「对、对吧？」

西兹少爷略带微笑的回答：

「如果你们失踪，有没有会到处寻找你们的组织或国家？」

「这个嘛……」

西兹少爷说完这些话，却没有半个人回应他。西兹少爷对着在场那些冷漠的眼神，彬彬有礼地道了个谢。

另一名男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