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日晷之國」－Counter Strike－

一輛摩托車奔馳在春天的山區裏。

道路四周是被森林圍繞且峯峯相連的山頭，在日正當中的晴空下，放眼望去淨是綿延起伏的綠色大地。

隨着氣候變暖，綠意日益盎然的樹枝覆蓋在細長山路的上頭，纖細的影子落在地上。

後輪兩側及上面載滿旅行用品的摩托車，在光與影的交錯下慢慢往前奔馳。

摩托車騎士是個年輕人，大概是十五歲以上的青少年。

那人穿着黑色夾克，然後戴了附有帽沿跟耳罩的帽子，以及四處都已經斑駁的銀框防風眼鏡。

那人腰部束着寬版皮帶，右腿吊着掌中說服者，收在皮製槍套裏的是一挺大口徑的左輪手槍。

摩托車一面攀登在泥土堅硬的坡道上，一面對騎士說：

「很好很好，走山路最重要的就是不要騎太快。萬一過不了彎的話，就會飛出去呢，像剛剛那樣就好危險。」

「對不起。」

騎士語氣尷尬地回答。

「話說回來奇諾，我們要去的那個國家，真的存在嗎?」

摩托車口中那位名喚「奇諾」的騎士繼續騎着摩托車，略爲訝異地回答：

「這話是什麼意思，漢密斯?就是因爲存在，我們纔像這樣前往那裏啊!」

名喚漢密斯的摩托車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指的是真的會有這麼一個，如同上一個國家所形容的那種國家存在嗎?」

「啊啊，原來如此。」

奇諾輕輕點頭並且將漢密斯減速。她慢慢行經右側是陡坡的左彎，然後再慢慢加速，上坡路段沿着山區地表婉蜒彎曲好一陣子。

奇諾唸唸有詞地說：

「『日晷之國』啊……的確叫人有些難以置信呢。國家竟然長成日晷的樣子?」

手持步槍的衛兵們，剛開始提高警覺地觀察奇諾他們，接着又檢查他們的行李。

奇諾答應那個條件之後便得到允許入境。

從卡車步出一位身穿套裝的年輕女性。她先向衛兵打招呼，接着是奇諾他們，然後自我介紹說她就是嚮導。她是個戴着眼鏡且表情嚴肅，給人冰冷印象的年輕美女。

漢密斯問道。

奇諾把漢密斯停下來並立刻關掉引擎，爲了仔細欣賞那個景象，她把防風眼鏡拉到脖子上。

「是很刺眼呢——不過，漢密斯能夠這麼快就起牀，倒也不壞呢。」

漢密斯用聲音表現拍手。

「這個國家的建築物，在建造上完全沒有花什麼時間跟金錢呢，除了『那個』以外。」

走進來的是昨天的嚮導。然而她卻跟昨天判若兩人，語氣顯得非常活潑開朗，還露出甜美的笑容。

奇諾問道，嚮導回答她：

奇諾也向她打招呼之後，嚮導便用制式的語氣說：

「那是做什麼用的呢?真的是……日晷嗎?」

「哇!」「哇!」

「到底——真叫人期待呢。」

「…………」

奇諾立刻回答，漢密斯唸唸有詞地說：

笑容滿面且語氣開朗的嚮導，開心地如此回答。

正當奇諾唸唸有詞的時候，一輛看起來被操作得很慘又到處生鏽的小型卡車，開到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圓形城牆加上三角板的組合，簡直就像是擺在公園裏，由圓形底座與金屬製三角片組合而成的日晷。夕陽的影子就落在城牆內側。

「不是的——現在我不能告訴你，只能說『是爲了完成某個重大目的』。詳情還請你詢問嚮導，你鐵定會大喫一驚喲。敬請期待吧……」

那看起來就像是四十度左右的細長形三角板，顏色是白的，表面沒有任何凹凸不平或圖樣，尖銳的前端剛好在城牆稍微突出去的位置。

喫完攜帶糧食的奇諾，一躺在廉價的鐵管牀就馬上睡着了。

首先呈現在眼前的是整片的農田，只是都荒廢着，幾乎沒有看到農作物。

「聽說喫飽馬上睡，會變成毛毛蟲喲，奇諾。」

「也可以請你說明嗎?」

「應該就是……日晷吧?之前遇見的旅行者是那麼說的。」

城牆打開之後，奇諾、漢密斯與衛兵一起踏進國內。

「是啊……真的呢。」

「那麼，我們明天早上見。從現在起，千萬不要到外面去。因爲這個國家有實施宵禁，如果出去被逮捕的話，我可一概不負責。時間已經很晚了，也無法爲你準備晚餐，那我告辭了。」

「好刺眼哦，奇諾。」

「那麼，我帶你們到投宿的飯店，請把摩托車移到載貨臺上。動作請快一點，否則天快要黑了。相信你們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那些請等明天再說。」

「對，就是那個!」

奇諾與漢密斯下山到了盆地之後，便行駛於平坦的森林裏。而白色三角形在佈滿樹梢的道路前方，也變得越來越大。

嚮導表情嚴肅地講完就離開了。

然後，從那兒衍生的細長三角形構造物則是朝着北方聳立。

「當然可以喲!總統剛剛纔把那個說明解禁呢!我們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炫耀了!你們在昨天入境算是很幸運呢!」

他們同時看着那個國家併發出驚叫。

奇諾與漢密斯走完漫長的坡道，站在山頂……也是高聳山脊的頂端。然後——

「你發現到了嗎，奇諾?這兒的房舍跟建築物，都是大量建造成相同規格喲。」

「想不到真的存在耶，奇諾。」

「那果真是日晷啊……?」

「那件事明天一定要問問看——好了，今天差不多該上牀睡覺了，晚安。」

「氣氛好悠閒哦～」

在寬敞、樸素，只擺放最低限度必需品的飯店房間裏，奇諾把包包從漢密斯上面拿下來。

「那真是太棒了，啪啪啪啪!」

「這個嘛，那倒還好啦。總之先去看看，被騙的話到時候——」

在山脊的前方，是一片鋪滿綠色森林又非常遼闊的盆地。而他們準備前往的國家，就位於那兒的中央。

載貨臺的車窗是開着的，因此漢密斯可以這麼詢問。

天氣雖然晴朗，但西風卻很強勁。還看到更遠的西方天空飄着深灰色的雲層。

「這絕不是我們對旅行者有差別待遇。其實，現在這個國家的國民，全都只喫這樣的食物呢。」

「請問你要帶我們去哪裏呢?」

這時候服務生走進來，送上客房的早餐。但只有又小又硬的麪包跟料少少的湯，簡直跟監獄裏的飯菜沒兩樣。但服務生是這麼解釋：

「算了，就湊合著喫吧。」

嚮導讓老舊的卡車往前行駛。早晨的街道上沒有看到其他任何車輛，連行人都沒看見。

她在寬敞的房間稍微動動身體之後，拿起叫做「卡農」的左輪手槍做拔槍射擊練習，然後把它分解並一一保養。

行駛中，嚮導一直沒說話，奇諾也沒有說話。

「奇諾跟漢密斯覺得那個是什麼呢?」

「是啊——不過，等一下我會把理由全說明給你們聽的!」

然後奇諾坐上左側的副駕駛座，接着卡車便行駛在國內寬廣的柏油路上。這卡車外觀雖然老舊，搭乘的感覺也不是很舒服，不過駕駛座旁邊卻裝了一個大型熒幕。

「說什麼都要近距離看個仔細呢，如果有人願意說明就更好了。」

剛好在她喫完的時候，房間又響起敲門聲。

在農田後面就是房舍，再更後面是高樓大廈，而巨大的三角形一面遮住右側天空，一面高高聳立着，簡直快把那些建築物蓋住。這時候位於筆直斜面的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奇諾問道。嚮導看了奇諾一眼，表情自信滿滿地反問她：

第二天，奇諾在黎明的時候起牀。

語意耐人尋味的服務生離開之後——

「我就知道。」

漢密斯說道。奇諾一副滿不在乎地說：

「呃——你是哪位啊?」

奇諾拉開窗簾，太陽幾乎在同時從山脊升起，白色的巨大三角板閃閃發亮着，而返照的光芒讓室內整個明亮起來。

漢密斯自言自語地說道。

她去沖澡的時候，出來的只有半涼不熱的水。即便奇諾有些失望，還是把身體跟頭髮洗乾淨。

剎那問奇諾無言以對。

「奇諾!昨天睡得好嗎?好了，讓我們開始美好的一天吧!讓我來帶你參觀這個國家!」

雖然漢密斯這麼說，但是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到時候怎樣?」

奇諾望向現在拉起來的窗簾說道，漢密斯說：

奇諾把漢密斯移到嚮導的卡車上，自己也坐上車。

「巨型日晷的晷針。」

奇諾拿起完全刺激不了食慾的早餐。

跟其他國家一樣，圓形城牆環繞着該國國土。因爲盆地遼闊的關係讓城牆看起來很小，但實際上直徑卻大得驚人。一般人無法輕易攀爬的城牆高度，看起來就像花圃的磚牆那麼低。

「看到了，要不是有『那個』，還以爲自己置身在模型裏，或是在同一個地方打轉呢。」

「那是相當大的建築物喲。那個三角形裏面也能居住好幾千人，只不過它沒有窗戶呢。」

過了一陣子之後，房間裏聽得見奇諾的打呼聲。

「對了，『那個』到底是什麼啊?」

從山頂到那個國家還有一大段距離。

奇諾話一說完便把防風眼鏡再次戴上，然後發動漢密斯的引擎。

他們越過好幾座山頭，當西下的太陽比奇諾的帽檐還低的時候——

「到底『那個』是什麼呢?」

當日落西沉天色變暗時，奇諾跟漢密斯被帶到位於建築物櫛比鱗次的大馬路一角的某間飯店，而那三角板剛好就聳立在西方的位置。

等確定沒有攜帶任何破壞建築物的大量爆裂物，或能夠跟遠方聯絡的無線電及影像記憶裝置之後，衛兵說：

她一面啃着像硬黏土的攜帶糧食，一面跟漢密斯交談。

「允許你們入境三天——只不過，在國內必須跟嚮導一起行動，並且聽從其指示。」

奇諾隔着擋風玻璃看着被朝陽照着閃閃發亮的三角板，漢密斯則是從後面問：

「我們會不會被騙啦?」

從整個國家的大小來看，那個三角板超過建築物的規模，大概有一座小山那麼大。

奇諾一把漢密斯停下來，便跟從城牆旁邊崗哨走出來的衛兵打招呼。

「難道不是嗎?那個角度剛好跟這一帶的緯度一樣喲。」

而中央有個相當龐大的半球狀巨蛋建築，彷彿是把國家的中樞機構設置在那兒的開關。

當夕陽把天空染成紅色的時候，奇諾跟漢密斯好不容易抵達城牆前面，他們終於來到東側城門前方。巨大的三角板就藏在高大的城牆後面。

奇諾說「我知道了」之後，便利用摺疊式斜坡架把漢密斯騎到載貨臺。還用繩索把他牢牢固定，讓他不至於倒下。

「原來如此，你們農田的狀況也不太好呢，是連續幾年收成都不好嗎?」

「就喫些什麼美食羅!」

「到你們現在看到的那個，閃閃發亮的物體附近!」

聽到漢密斯跟奇諾的回答，嚮導一副開心到不行的樣子。

「唔——!」

她一面抖動背脊，一面從喉嚨深處發出聲音。

「?」 「?」

「看樣子還沒有被看出來呢!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什麼?」「你的意思是?」

「那個啊，並不是日晷的晷針!其實我國一直以來都告訴這訪的旅行者或商人們『那是使用這個國家特有儀式的日晷』這個假情報!從開始建造它的五十年前，就一直如此宣稱!想不到完全沒有被識破!太棒了!」

「原來……是那樣子啊?」

「那麼，那到底是什麼?」

「等一下就會揭曉!你們很幸運喲!」

卡車抵達的地方，是位於國家中央的巨蛋建築南側。在以扇狀圍住巨蛋建築的大廣場裏，聚集了幾乎把那兒淹沒的人潮。雖然男女老幼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不過大家身上穿的都是一樣樸素的工作服。

「難怪街道會空蕩蕩的，這裏應該有幾萬人吧，或許有幾十萬人呢。」

漢密斯說道。

「是的，大部分的國民都聚集在這裏，準備見證歷史的一刻。」

卡車在戒備的警方引導下於人羣中行駛，最後停在廣場上某個大講臺旁邊。

在排滿麥克風的講臺前方，是寬敞的道路跟滿滿的羣衆，以及聳立的巨大三角板。

從斜後方看過之後，才發現它的寬幅極端狹窄。但還是讓人覺得像三角板，不過它的寬度倒是跟建築在四周的高樓大廈一樣呢。

「請看，揭幕儀式剛好要開始了呢。請仔細看那個究竟是什麼吧!」

依舊坐在卡車裏的嚮導如此說道。

而揭幕儀式就當着繼續坐在副駕駛座的奇諾，與綁在載貨臺的漢密斯面前開始了。銅管樂在樂隊的演奏下響起，觀衆發出足以撼動地表的歡呼聲，然後臺上出現了一個西裝筆挺的壯年男子。

「這就是隱藏起來的本尊啊……」

「那挺大炮，是以巨蛋建築爲中心，能夠做三百六十度的迴轉，因此任何地方都可以瞄準哦!至於射程的話，可以利用火藥的爆發量控制!」

「…………」

「啊啊，原來如此……我開始有點懂了喲。結果那不是一次卯足力量把炮彈推出去，而是配合時間一次又一次地推出去啊。」

「大炮?你是指能把炮彈發射遠遠的那種大炮嗎?漢密斯?」

嚮導的演說，跟合唱同時結束。

「我用淺顯易懂的方式解釋給你聽好了。首先，像奇諾的『卡農』，火藥只會爆炸一次。液體火藥爆炸之後，被產生的氣體往外推的子彈通過槍管，朝目標迅速飛去。至於其他說服者的基本原理，也都跟普通大炮一樣。」

就在總統吆喝的同時，連續的鼓聲停了下來。

嚮導語帶諷刺地那麼說道。

「到這邊我是都聽懂了——所以當子彈很重，但又想加快它的速度，就要增加液體火藥的量……可是一旦超過界限的話，『卡農』會因爲無法承受壓力而壞掉耶。」

不久，炮彈從奇諾他們面前經過，接着通過的是影子。

『那麼，我在此正式宣佈揭幕儀式開始!揭開我們努力的結晶!打開往後邁向光明未來之門的鑰匙!』

她終於舉手投降。

沒有詢問到底有多優秀的奇諾與漢密斯，只是不斷呼應她的話。

「我國是遭受到不平等待遇的國家。」

『各位!接下來是炮彈的揭幕儀式!』

「沒錯，那挺大炮不是有等間隔粗大的部分嗎?那些全都是藥室。那顆大炮彈會依序加速的關係，所以會用超乎異常的飛快速度飛出去。好了，說明完畢!」

那個圓筒上面有像竹節那樣奇妙的膨脹處。粗細接近圓筒兩倍的短小部分，則是以等間隔排列着，數量大約有三十個。

「這個嘛，也難怪你會想不透。」

此時銅管樂再次響起，還加上急促的連續鼓聲。

隱藏在裏面的是細長的圓筒，那圓筒從巨蛋建築斜斜延伸指着天空。雖說是細長，但因爲它大又過長的關係，才讓人覺得它很細長，但實際的粗細大約有兩線車道的隧道那麼寬，至於顏色一樣是白色的。

然後像是國民有多優秀啦，大家怎麼經過長年的努力到現在啦，花了多大的犧牲啦等等。因爲他每講一個字就響起歡呼聲，使得儀式進行得超慢。

「可能是我國地理位置偏僻的關係，周遭的國家完全沒把我們放在眼裏。我們明明是擁有優秀國民，堪稱世界第一的優秀國家，但他們至今都不肯認同我們的國家地位。」

「沒錯。若要讓子彈加速，或者飛得遠的話，就必須建造超堅固、超粗大的炮身才行。而設計來讓炮彈飛得更遠的，正是蜈蚣炮。這種大炮能夠讓火藥持續爆炸好幾次，讓炮彈的速度不斷加快。」

「這樣啊……」「然後呢?然後呢?」

附近區域籠罩在建築物被壓毀所產生的大量粉塵裏，還隨着強風往東飄揚。

「然後呢?」

「因爲是按照設計圖製造的關係，『星球上各個地方』都在這挺大炮的射程內。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是安全的!因此我國要征服這個星球……也就是全世界!」

「…………」

「沒錯!好了，看得出來那是什麼嗎?」

「安啦，奇諾。那挺大炮在發射上沒問題喲。」

「不過!如今大炮已經完成了，那些辛苦都算不了什麼!從此以後，我國什麼事都不做也沒關係!因爲我們只要向過去瞧不起我們的全世界人類，隨心所欲搶奪食物或財富就可以了!全世界的財富將聚集在我國!我國只要悠閒地下令就行了!而那個拒絕我們的愚蠢國家，就等着接受正義之雷的轟炸吧!」

看着奇諾的嚮導開心笑了笑，然後回頭看着載貨臺說：

又是再次的歡聲雷動，然後有十輛卡車正慢慢接近廣場。

聽到漢密斯這麼說，嚮導非常佩服地說：

「沒錯!那正是這個國家最引以爲傲的超巨型大炮!是集合全國的力量，歷經五十年歲月才完成，讓我國邁向光輝未來的鑰匙!」

然後，三角板裂開了。

「那樣沒關係嗎?我覺得有爲數不少的人因此失去住處耶。」

現場傳來一陣盛大的歡呼，原本望向總統的觀衆全都回頭看，沒有一個例外。他們注視的目標是那個白色的巨大三角板。

然後終於——

「好大哦——」

在分裂的外板裏面的東西，在朝陽的沐浴下閃閃發亮。

「…………我還是不懂。」

「於是你們就開始動手建造?」

「簡單來說，就是以持續的火藥爆炸，加強炮彈擊出速度的大炮。也叫『多藥室炮』。」

奇諾一面指着右腿的「卡農」一面問道。嚮導笑着說：

「咦?下面的房舍呢?」

『那麼，請總統致詞。』

「那麼，準備揭幕了喲!」

「?」

「『蜈蚣炮』?那是什麼啊?」

她看着那個長度超過這個國家的半徑，斜指着天空聳立的奇妙圓筒。

而周遭深受感動的羣衆，則開始唱起讚揚國家的歌。

「那就是，那個，是嗎?」

總統用兩手要大家停止歡呼之後便開始他的演說，內容從這裏開始。

「將會被壓毀。」

嚮導感動地讚許漢密斯併爲他鼓掌，然後又做了一下補充說明。

奇諾不解地歪着頭。

載貨架上面擺了炮彈。長的是黑色圓筒狀，前端是尖銳的，就外觀來看是很常見的炮彈。但尺寸卻超乎異常地大，簡直像在搬運一座準備遷移的燈塔呢。

「那是大炮喲，奇諾。」

「請說請說。」

奇諾老實問道。

「果然厲害，連那個你都知道啊?」

奇諾不斷交互看着實物跟監視熒幕，並且思考一陣子。

「我知道喲，而且馬上就明白了。不過，可以跟奇諾說嗎?」

「一點也沒錯!就是那個超巨型大炮的設計圖!上面記載着——『這挺大炮能夠把炮彈發射到這顆星球的各個地方』!怎麼會有這麼棒的武器呢!等到完成的時候，全世界將會向我國臣服!」

「因此我國，爲了針對不承認我國的全世界行使正當權利，因此下定決心要報復。」

「我已經聽膩了。」

嚮導打開駕駛座的熒幕。經過一瞬間的雜訊畫面之後，放映出來的畫面正是講臺上那個男人，連司儀的聲音都聽得見。

「因爲那挺大炮是『蜈蚣炮』。」

「所以才限制糧食啊。」「原來如此。」

「爲了找出適合的方法，便從國內挑選出適當的人才，把他們送往國外。大多數的人可能被當成間諜逮捕吧，後來就不曾回國了……可是!有一團卻成功從南國的廢墟，帶回非常棒的情報!這是發生在五十一年前的事情!」

「沒錯!我們把它當做是一大國家計劃，所有事情都是以它爲優先考量。我們傾所有國民的力量，犧牲所有閒暇及娛樂，採全國一致的體制來面對它!經過漫長的歲月!我的祖父、父親、祖母、母親，把他們全部人生都獻給這國家的未來!大多數人默默忍受許多事情。像家家戶戶都變成簡樸的構造，而且嚴禁奢侈浪費。由於農業人口減少到最低限度，導致糧食問題嚴重惡化，甚至還有許多人因病去世，連平均壽命也大幅下滑。儘管如此!在許多血淚累積的努力下，我們一直努力到現在!」

漢密斯以它一貫的風格悠哉說道。

漢密斯說道。

在宏偉的合唱聲當做背景音樂的情況下，嚮導繼續說着極具戲劇性的臺詞。

「不用擔心，我們是完全按照設計圖製造的。不過，奇諾可能是擔心自己的故鄉被滅掉吧?但你不如祈禱故鄉是否夠聰明不違抗我國!」

忽然間，她從這句話開始切入主題。

兩片三角形的外板，在一瞬間就把左右兩旁的上百間建築物壓扁。

「原來如此……」

「要把那麼大的炮彈射擊出去啊?炮彈太重的話，發射時的爆發力是否會不夠啊……?像我的說服者也是有極限呢。」

「好興奮哦!」「…………」

在大合唱的歌聲中，嚮導眼鏡下的雙眼則是熱淚盈眶。

至於在圓筒下方，豎立排列着幾十支粗支柱把那個穩穩撐着。

「這樣啊……」「接下來呢?接下來呢?」

「炮彈行進途中，在炮身旁邊裝有其他藥室，原則上是裝置在左右兩側。每當炮彈通過那裏的時候，火藥就會在那裏爆炸。那個力道就能夠讓炮彈的速度更快，接着通過下一個藥室的時候，火藥會再次爆炸、再次加速，這個程序會一而再地重複。」

正當嚮導回答得乾脆利落，一副事不關己的時候——

漢密斯問道。

漢密斯小聲碎碎念道，不讓感動到熱淚盈眶，偶爾還摘下眼鏡拭淚的嚮導聽見。

在大聲喝彩中，講臺上的總統說：

奇諾回頭看向漢密斯，他先來個「其實……」的開場白。

「沒關係，理由我等一下再說。」

嚮導引用總統說過的話，一副在演講的模樣。

在歡聲雷動中，奇諾看着卡車上的監視熒幕。她一面看着位於正側面的奇妙圓筒，口中一面喃喃地說：

「是的——剛開始它會『砰』地幫炮彈加速，而炮彈就會在大炮裏面行進。而讓火藥爆炸的地方，則稱之爲『藥室』。」

「我們在這裏也能看得很清楚喲。」

奇諾眼前的三角板，往左右兩邊打開。巨大的白色外板，分別往東邊跟西邊倒下。

「太棒了!漢密斯，謝謝你的說明!」

而覆蓋圓筒與支柱的外板，沒有發出聲響地倒下，在其下方的高樓大廈與房舍，都在它陰影的範圍之內。

『請看!』

轟然的破壞聲引起連鎖反應，把衝擊力道傳送到地面，不過數萬人的盛大歡呼聲也輸人不輸陣地響起。

「漢密斯呢?身爲摩托車的漢密斯不會不知道吧?」

那些是讓奇諾他們搭乘的卡車顯得像玩具車的超大型卡車。它們橫排成一列，後面則拖着大型載貨架。

『各位!今天是歷史性的日子!』

「幾次都沒問題嗎?」

「好厲害哦～奇諾，要不要趁現在變成這個國家的人民呢?」

漢密斯語帶戲譫地說道。

「這個嘛～如果你們願意拚命工作，或許能夠成爲具有勞動義務的『二等國民』呢。」

嚮導態度傲慢地說道，然後——

「對了，我們下午要進行試射，請你們務必要參觀哦。」

「這樣啊～那要射擊哪裏呢?」

「詳細情形沒有人知道。」

「什麼?」「…………」

漢密斯回問嚮導，奇諾則是不發一語地看她。

「試射的話，我們會用過去設計圖記載的火藥量，射擊決定好的位置。在設計圖上是這麼記載的——『如果你要把這挺大炮用在征服世界，最初的試射就得照這上面寫的執行。這是最大射程的試射作業，說什麼都得執行一次』。上面寫說試射那個時候，必須把從這個國家看到的月亮與星星的位置、射擊日期與時間、天氣跟溫度、溼度全套進複雜的計算程式裏，以便決定火藥量及火藥爆炸的時間點。就我們所知道的，並無法判斷它會飛到哪裏去。由於是『最大射程』，只知道是飛到星球后面的某處。」

「這樣啊——」

「等完成這次的試射作業，我們計劃找附近的目標練習射擊，從中慢慢掌握訣竅。」

漢密斯回答「是嗎」之後，又說：

「大姐姐，現在可以讓我看那個計算公式嗎?還有大炮的藍圖。」

「可以的，漢密斯你應該看得懂吧?」

嚮導操作監視熒幕旁邊的按鈕。結果，類似大炮的設計圖畫面消失又出現，然後有複雜的計算公式在上面跑，還反射着漢密斯的大燈燈光。計算公式的羅列，經過幾十秒後終於結束。

「怎麼樣?看懂的話請告訴我，那對我們會很有幫助哦。屆時根據立下的功績，應該很容易讓奇諾升格爲『一般國民』呢，甚至可以保障每天能過豐衣足食的生活。」

嚮導說道。

「恩——……」

漢密斯難得說話吞吞吐吐的，然後——

「等一下再問你那個『什麼來着之祈禱』的做法——但爲什麼要這麼做?」

一面看着渺小又渺小的大炮，奇諾一面問道。

「是嗎?那麼……」

「知道了……」

漢密斯說：

就在漢密斯干脆回答的下一秒鐘。

當她順從漢密斯的指示，終於在綠色山脊的上方看到白色大炮的前端。

「這樣子啊……想說你們很幸運第一個知道這挺大炮的，要是親眼目睹過它威猛的射擊，當我們征服世界的時候就能當歷史口述者呢……」

「還不夠。」

「有了!找到了哦，原來在那裏啊!」

「但是我沒喫到。」

她只短短說了那麼一句。嚮導「咦?」地歪着頭，然後從載貨臺傳來聲音：

「到這裏應該差不多可以了，奇諾，在山頂停下來。」

漢密斯的話讓奇諾又轉頭望向東方，看着遠遠那挺大炮。

「不然就是……那挺大炮會發生大爆炸?因爲製造失誤?」

「哇!」「來了!」

漢密斯對把頭又轉回東方的奇諾說：

「謝謝你的照顧。」

「終於可以停了嗎?瞭解!」

「咦?什麼事情?」

正當接近正午，乘着西風而來的白雲接近這國家上空的時候。

「很遺憾，我們無法參觀，因爲我們必須出境了。」

「那不然……?」

奇諾的眼睛從瞄準鏡移開，想說直接用肉眼看看，結果確認到像白色尖刺的物體。

「你馬上就會知道的，時間差不多了喲。」

「奇諾!全速衝啊!」

奇諾回頭看他。

漢密斯把話說到一半。

「瞭解!」

「之後再解釋!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跑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總之要遠離那個國家。但過彎的時候可別衝到山崖下哦!」

奇諾在以超快的速度在山路狂飄，直到漢密斯說0K爲止。

「嗯。」

奇諾放鬆油門，在道路越過山脊的位置把漢密斯停下來。

那是較晚傳來的發射聲，來自周遭山區地表的低沉迴音，後來又輕輕響了好幾次。

奇諾再次聽從漢密斯的指示把他停下來。他們的所在位置跟剛纔一樣，是在高山山頂。奇諾把漢密斯的主腳架踢下來，使其稍微插進泥土裏。

「照理說他們應該要試射了，我們就在這裏觀摩吧。縱使已經離這麼遠了，大概還會聽到劇烈的聲響。」

「這個嘛，反正等你們發射完畢之後我們還能再回來啊。」

「知道了!」

「我們原本打算停留三天的，但昨天晚上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話說回來……」

「你錯了，最好是不要喫喲。我們該走了，奇諾。爲了以防萬一，到遠一點的地方去。」

「我們要回飯店拿行李，再幫漢密斯加燃料，補給飲水跟糧食——然後就要出境了。」

然後，當他們到達能夠俯瞰盆地的山頂時——

「了不起，完全按照計劃進行喲。就某種意義來說，那國家的人們的確非常優秀呢。照那個情形判斷，應該會如他們瞄準的目標命中。」

肉眼已經看不到大炮的蹤影，於是她從包包拿出狙擊用的瞄準鏡窺視。

奇諾歪着頭有些不解，但還是跨上漢密斯發動引擎。

背對着巨型大炮望着離開的摩托車，其中一名衛兵如此詢問戴眼鏡的美女：

「不過奇諾只是個旅行者，跟征服世界並沒有什麼關係呢。」

「那個叫做『貝爾聖察蒙太聶茲之祈禱』，在奇諾出生的國家，每個月要禁食一整天，並且到河川淨身。那在旅途中是不可或缺的呢。」

奇諾在畫有準星十字線的圓形視野裏尋找大炮。

奇諾再次擦汗，並且轉頭往東方看。

在快要過彎的時候她減慢速度，到了直線道路就卯足全勁加速。一路揚起沙塵在森林裏的道路行進，而且越過好幾個平緩的山脊。

「啊!我知道了!大炮發射的衝擊力道很強，會毀了那個國家。那正是我們連忙出境的理由。」

而大炮前端剛開始冒出濃烈的黑煙，緊接着裊裊上升白煙，並且隨風飄散。

「是啊——話說回來，奇諾跟漢密斯要參觀我們的試射典禮嗎?由於待在地上很危險，屆時是在地下避難所透過監視熒幕觀賞的。請跟我們一起分享發射成功的喜悅吧。之後將會舉行慶功宴，而且是舉全國上下，享用睽違五十年的豪華大餐哦!」

「沒關係啦，也不過是一個旅行者，能夠做些什麼呢?等他們抵達鄰近國家的時候，我們也已經完成試射。現在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我國喲!」

「安全裝置?」

「你再往左一點——沒錯，就在那下方附近。」

漢密斯說道。

在這個位置看到在綠色山脊遙遠的彼方，在低空覆蓋着深灰色雲層下方的巨型大炮變得小小的，簡直就像是一根插在高麗菜田的牙籤。

「還看得到耶。」

「…………」

「呼……」

奇諾穿過盆地，進入山區。

奇諾從漢密斯上面下來，也把防風眼鏡摘下來。一面從口袋拿出領巾擦汗，一面回頭。

「射擊了……」

經過數秒之後——

「…………」

「是嗎……真是很遺憾。」

「已經可以了，奇諾停下來吧。你現在再看看那個國家，麻煩你用主腳架把我穩住。」

「…………你知道那炮彈飛去哪裏啊?」

紅色的小光源留下線條般的殘影，一瞬間往天空飛去。那個時候，籠罩在大地上方的雲層被轟出大大一個洞，形成圓形的藍色天空。

奇諾回頭看着漢密斯說：

雲層籠罩的天空也接近旁晚，使得它的深灰色又變得更深。

「什麼?」

風與樹木搖動的聲音包着奇諾與漢密斯。

後來他們越過了八個山頭。

「你又猜錯了。就我們所看到的，那似乎是完完全全按照設計圖製造的。」

然後城門慢慢關上。

「沒錯，就是安全裝置。只要照那個計劃射擊——」

「別問那麼多啦!好了，全速前進!」

漢密斯掰了那麼扯的謊話，奇諾只能語氣淡淡地說：

「很遺憾，你猜錯了。發射的爆炸氣旋，的確會把那國家建築物的玻璃全部震碎喲。簡陋的房舍屋頂跟牆壁，或許是所在的地點被轟飛。不過，到地下避難的話就不要緊哦。」

「等我們征服世界時，歡迎再造訪我國哦。」

有光源從渺小的大炮前端飛出。

「不用看我，繼續注視那個國家喲，奇諾。」

嚮導邊笑邊回答。

「這麼做妥當嗎?畢竟他們已經知道大炮的事情，卻突然改變預定行程急忙出境，該不會是想警告鄰近國家?他們會不會是間諜?」

奇諾看了一眼漢密斯。

有如雷擊落在極近處的轟隆聲，以猛烈的速度通過奇諾與漢密斯所在的場所。

奇諾說道。

奇諾隨即猛加油門。

奇諾從漢密斯後輪旁邊的箱子拿出水壺，稍微喝了點水。然後——

她一面在路上狂飆，一面大聲詢問漢密斯，那聲音幾乎不輸給引擎聲及道路傳來的振動聲。

「喔?你終於要說了?」

「不行!因爲太複雜了，我實在不懂，我投降!」

奇諾如此回答嚮導：

「過去計劃那挺『大炮』的人，害怕它會被濫用在不好的地方，所以就安裝了安全裝置。」

奇諾與漢密斯從西側城門走出這個國家。

「對不起，基於那個原因，我們明天非得離開森林呢。由於長途旅行的關係，害我把月數算錯一天……」

當城門消失在佈滿樹梢的道路前方那一瞬間，奔馳在森林小徑的漢密斯大叫：

她「呼～」地吐了口氣。因爲在山路高速行駛的關係，臉上冒了許多汗。

「這時候，那個國家應該正欣喜若狂吧。會不會在盛大宴會里互相干杯呢?」

聽到嚮導的提議，回答的並不是奇諾，反倒是漢密斯立刻回答說：

「那麼，差不多要發生了，我現在就回答剛纔的問題吧，奇諾。你知道爲什麼要催你趕快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嗎?」

「?」

當表情訝異的奇諾眺望東方的時候，發現在視野的右邊角落，在南方低空的位置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而發光的下一秒鐘，那變成紅色的光線。

光線貫穿南方某個雲朵，以平緩的角度撞上白色所在的綠色大地。

然後，原本在那兒的白刺及原本在那兒的所有事物都被轟掉，像水柱那樣以斜角的角度飛舞。

「啊——」

「是的，命中了，就像那樣。」

「咦?」

奇諾目瞪口呆注視的前方，綠色大地冒出鮮紅色的火球。宛如日出太陽的火球在一瞬間膨脹，將上空的雲層轟散之後，當然就在一瞬間消失了。而大量的濃煙從藍色天空的洞隆起，不久就像香菇那樣向上升起。

然後是大地搖動。

「哇!」「哎呀呀!」

突如其來的地震，把奇諾晃得站都站不穩，只好原地蹲下來。

接下來是響徹四方的巨響。彷彿被剛纔的炮聲壓得很難受似的巨獸，發出低吼的聲音圍繞整個世界，化成突然吹起的強風襲擊這一整個區域，連枝頭的樹葉也被震得大量散落。

「哇啊!」

「好厲害哦——!」

奇諾與漢密斯雖然不斷大叫，聲音卻完全被蓋住。

當持續好幾秒的轟隆聲只剩下迴音並靜下來的同時，大地也突然停止搖晃了。

免於翻倒的漢密斯一派輕鬆地說：

「正如原先瞄準的喲。」

奇諾一面撥掉落在頭上的大量樹葉一面站起來，然後回頭。

三輛車停在距離奇諾與漢密斯稍微前面的地方，然後，從車裏下來三個揹着步槍，做旅行打扮的男女。他們的年齡層在二十到四十歲，對後面車輛的夥伴打了個暗號之後便走向奇諾。

「是啊……撿回一命呢……謝謝你，漢密斯。」

「…………」

那是車頂載了許多旅行用品的綠色四輪驅動車。奇諾輕輕摸了一下右腿的「卡農」之後，便把漢密斯推到旁邊先讓路給對方過。

奇諾毫不猶豫地回答，漢密斯喃喃地說：

「沒關係喲!請你務必告訴我們，至於報酬的話……你看這樣的提案如何?我們夥伴之中有人是廚師，前幾天我們獵到一頭鹿，還有魚跟新鮮的蔬菜。我們就舉行一場美味可口的豪華餐會招待你怎麼樣?」

「你好!」

「從此以後，應該改稱那個盆地爲火山口呢。」

「我就知道。」

「剛剛的地震好厲害哦，沒事吧?」

「你好!」

奇諾老實回答他們說：

於是奇諾望向往西延伸的坡道。

她輕輕默禱之後，張開眼睛再把帽子戴上。

「你說那挺大炮?」

「好了，結果日晷跟豪華的大餐全泡湯了呢……」

「…………」

奇諾也回以問候。看起來像是隊長的男子主動對奇諾說：

打前鋒的車子進入前往山頂的直線道路後，便發現到揮着手的奇諾並閃爍車燈。

「我們是遙遠西北方某個國家的居民。我們聽旅行者說前方有整個國家是日晷的神奇國家，因此旅行到這裏想親眼證實一下。」

「這麼說……?」

「那叫做『質量加速器』，是用來發射東西到宇宙空間的裝置。它跟大炮的差別，只在於『使用方法』而已。」

「別客氣別客氣，那麼我現在就來教你『貝爾聖察蒙太聶茲之祈禱』的做法吧。首先要絕食一天——」

在爆炸氣旋震落的樹葉被風吹得四處飛舞的森林道路上，有三輛車正行駛着。

「應該慶幸我們事先出境吧?」

「原來如此啊……」

奇諾一面摸着右腿的卡農一面說道。

他們滿臉笑容地向她問候。

「不，那就不用了。」

「是那個國家……?」

「沒錯，就是你心裏想的那樣。我不是說過『最大射程』嗎?因爲它具備了把炮彈射到球體星球任何地方的性能，因此『最大射程』就是——」

正當奇諾準備跨上漢密斯的時候，漢密斯突然這麼說：

奇諾當場說不出話，她又回頭看了一下在上空不斷變形消失的蕈狀雲。

「大家好。」

「你是從東方來的吧?那個國家應該就在這附近，你有看到那麼神奇的國家嗎?」

「你的意思是?」

「就這麼說定了!」

「看到了——可是，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不對，是那個盆地。」

「正確答案!」

「哎呀?真難得，前方道路有車子喲!」

奇諾用右手摘下帽子，並且把它貼在胸前。

「謝謝，總算是平安度過呢。」

「其實那個，本來不是『大炮』喲，奇諾。」

「我是能夠說明給你們聽啦……只不過說來話長呢。」

「…………」

「難道說——」

「不對。」

「那兒的居民呢……?」

「…………」

「轟掉了哦，鐵定是的。」

「因爲整個國家連同盆地都消失了，所以那個地下避難所也派不上用場喲，豪華大餐也成了最後的晚餐呢。」

「…………」

「嗨～你是旅行者吧。」

「飛往射擊處……也就是繞行一週後又回來?」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