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秀才之國」-Finding an Error-

那是發生在某個冬天的事情。

奇諾與漢密斯穿過草木皆枯的寒冷世界，好不容易抵達某一個國家。

那是四周圍着城牆的大國。奇諾他們跟往常一樣獲得入境三天的許可，接着眼前的城門便打開了。在城門前方的冬季夕陽，正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裏呢，漢密斯。之前我們詢問過的商人，說這裏是『完成度非常高的國家』呢。」

「是嗎？——雖然他那麼說，可是所謂的『完成度高』，具體來說又是如何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明天起我們到處逛逛吧。」

「好極了。」

隔天。

奇諾與漢密斯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在這遼闊的國家裏到處走走看看。

然後——

「這裏的道路又大又幹淨呢！來往的車輛，性能看起來也很棒！而且駕駛也全都遵守交通規矩！」

「住宅全都很寬敞，居住的感覺似乎很舒適。」

「建築物的設計感很酷呢！整體配置也很機能化！」

「燃料的品質優良！加油機的流量計也非常正確！」

漢密斯對許多地方讚不絕口。

奇諾也一樣。

「雖然看不出來是假日……但看得到悠哉休息的工作者呢。這表示他們的工作算輕鬆嗎？」

「而且街道真的非常整齊美觀。完全看不到任何垃圾落地。」

「無論走到哪裏，警察都不會很神經緊繃。也沒有全副武裝，證明這裏的治安良好呢。」

她不斷說出誇獎這國家的言詞。

「奇諾還是老樣子呢。話說回來，妳覺得完成度能高到這種程度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是的，因爲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以我國的教育方針有這樣的說法，那就是『世上沒有天才。但是，卻能培育出秀才』。」

漢密斯問道，奇諾則是等待男子的回答。

「這樣的話……父母照顧小孩這件事呢？」

「雖然我已經有所瞭解，但還剩一個問題。」

接着男子說：

那天晚上。

於是她前往在地圖上一看即知的所在地，也就是這個地區的市公所。

「也就是說，你的意思是透過紮實的一貫教育，才讓國民們都成爲秀才。」

「妳是旅行者對吧，需要我們當嚮導嗎？」

「原來如此，接下來呢？」

「嗯？不必了。」

「是的。」

「十五年，是嗎……」

「是的，即使父母親有哪一方因爲生病而不久於人世，也都無法見面。」

「那是因爲——」

這時候漢密斯，出手幫助被撇在一旁的奇諾。

「是的，看來奇諾也明白了呢。在我國，經過檢查後若沒有達到規定數據的『不良品』，絕對不會『出貨』到社會上。那些都將確實廢棄處分。」

「沒有。正如剛剛奇諾妳說的，要讓全體都成爲秀才是不可能的事，雖然全都能成爲秀才是最理想不過了。」

「或許正因爲你是摩托車才能夠明白呢！」

「實在是太無懈可擊，完美到令人害怕呢，奇諾。」

「這裏的居民自己並不瞭解這點唷，奇諾。」

躺在牀上的奇諾，一面在非常漂亮的飯店寬敞客房悠哉休息，一面與停在地毯上的漢密斯交談。

「針對孩子，我國是採取統一教育的方式。」

「過了整整十五年以後，纔會跟父母、兄弟姐妹，或是親戚等等見面。那可是瞳得高興的一刻。在我國，這一天就被定爲『生日』。」

「沒有，完全沒有。因爲那是理所當然的做法。而且『這裏的居民自己並不瞭解這點』。」

奇諾再次浮現出充滿疑惑的表情。

他不是開玩笑也不是表示謙遜就說出那種話。

「我打算明天再找人問。晚安。」

「這樣很漫長呢——在那期間，他們都無法跟父母親見面嗎？」

奇諾問道，男子搖搖頭說：

奇諾坐下來，說她想知道這個國家，也就是國民爲何能優秀到這種程度的理由。

「這個嘛，若無法順利操作就傷腦筋了……」

「奇諾我問妳，無論摩托車或說服者，只要在人們的手裏都能順利操作對吧？」

漢密斯說這就是「短刀直輸入」對吧？奇諾略微思考以後，回問你是說「單刀直入」嗎？漢密斯馬上說：「對。就是那個！」說完就變得好安靜。

笑咪咪前來接待的，是一名穿西裝的年輕男性。他帶着奇諾與漢密斯，進入漂亮的會客室。

「我想，應該還是市公所吧？」

「孩子將在設施接受符臺他們年齡的保育與教育。由於設施兼具學校的功能，所以大家在那裏一起讀書，有時候一起玩耍，然後快快地長大成人。這樣的作業將持續十五年。」

「完全不需要。照顧小孩這種事情，是非常非常辛苦的作業。會讓他們夜晚無法成眠，把時間全花在那上面。或許這樣的說法很不妥，但那並不是『外行人』的夫妻能夠勝任的工作。」

「我依序向你們說明。首先，嬰兒生出來後馬上會送往國營的托兒設施。他們將在那裏由育兒專家撫養。」

隔天，是奇諾入境後的第三天早晨。

離開飯店的奇諾與漢密斯，思考到底什麼人有可能告訴他們「這國家的謎團」。

「是——」

「原來如此，我現在非常明白何謂『完成度高的國家』。」

「原來如此。在那天到來以前，都算是『在胎內』囉？」

「我國——真的有那麼優秀嗎？」

在她旁邊的漢密斯則開心說道。

「啊，我知道了！」

察覺到她臉色變化的男子，則是笑咪咪地說：

「一點也沒錯。」

「妳想住下來了嗎？」

「這個嘛，我想應該是國民的素質高吧。」

「……？」

「妳會擔這種心也是再當然不過。不過請放心，在我國並沒有那種人，一個也沒有。」

奇諾不解地歪着頭，然後詢問男子：

那麼說的男子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又說：

「嗯，怎麼樣的教育方式呢？」

「能夠聽到妳那些讚美，我真的感到很開心。然後是那個理由對吧……我覺得，應該還是教育吧。因爲創造國民的是教育。我從其他旅行者與商人們的口中得知，我國的系統跟其他國家的並不一樣。」

這時候奇諾詢問：

「有關孩子們的事，我認爲只要是人類，都有可能出現試圖反抗這種教育的人，抑或是跟不上這種教育的人。也就是說，是否有『無法成爲秀才的人』呢？」

「是什麼？」

坐在對面的男子，聽到奇諾的問題後就露出訝異的神色。

奇諾的話說到一半，雖然只有一下下，但她的雙眼瞪得大大的。

男子又開心地如此回答。

「嗯，晚安。」

「那麼，那是爲什麼呢？爲什麼從工廠出貨的產品，都能夠毫無差錯地順利操作呢？」

「不覺得這太嚴苛了嗎？難道沒有人反對嗎？」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完美地成爲秀才嗎？」

「那麼，你的意思是靠那十五年的教育來培育這國家的人們，才讓社會變得如此安定嗎？」

「請說，是什麼問題呢？」

「這樣啊，有什麼差異呢？」

「原來如此。那麼，妳覺得素質高的理由是什麼呢？」

「就我所看過的國家之中，的確是最無懈可擊呢。」

漢密斯的話一點也沒錯，所以奇諾把自己與漢密斯跑遍這國家的感覺——也就是把這裏的國民比她以前參觀過的國家還要優秀，還要遵守規則與道德等等，做了簡單扼要的說明。

「……？」

男子搖頭說：

「過去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