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森林茶會的故事」—Thank You—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7433 字

這是發生在某個森林裏的故事。
在羣樹繁茂生長的陰暗森林裏有一條道路。那是一條筆直、經過整頓之後變得更好走的道路。由於配合不斷重複的蜿蜒地形,道路當然也跟着蜿蜒延伸。
在那兒看不到國家的城牆,完全置身於大自然中。
森林裏有潺潺的河流。用來游泳可能嫌小了一點,不過玩水的話倒是很適合。河水十分清澈,河底的泥沙清晰可見。
當道路遇到需跨越河面,這時候就出現一座橋。那是一座用石塊砌成、非常古老的橋樑。
有一名老人正坐在橋上垂釣。
那是個身材瘦高、年紀相當大的老爺爺,白髮蒼蒼的頭上已經半禿了,身穿農夫常穿的連身工作服。他身旁放着一隻裝水的木桶,不過裏頭一條魚也沒有。
太陽高掛在森林上方,爲整個世界帶來舒適的暖意,薄到擋不住陽光的雲朵,一絲絲飄浮在天空。這對在意季節變化的人來說,夏天就要到了。
手握短竿的老人,突然抬起頭來,直盯着道路前方。老人的耳朵果然沒聽錯,前方出現一輛車子,它揚起了薄薄的塵土慢慢駛來。
那是一輛又小又不太乾淨的黃色車子。只見車身到處生鏽,還欠缺些許零件。老人放下釣竿,在小心不被撞到的情況下對着車子揮手。
車子發出奇怪的聲音停在橋上。
上面坐着兩個人。從右邊駕駛座下車的是左腰掛着自動式掌中說服者,身材略矮但長相俊俏的年輕男子。從左邊下車的,是身穿看似高尚的服裝,右腰懸掛着大口徑左輪手槍,留着一頭烏溜溜長髮的妙齡女子。兩個人可能沒料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人,因此還一度相互打量對方。
「嗨,你們是旅行者吧?」
老人開心地說道。女子向他問候。
「你好,我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人。」
「我是個拋棄國家的人。目前只有我跟我另一半兩個人住在這森林裏。」
老人說道。然後對訝異的兩人說,請他們務必去他家坐坐。希望能跟他們一面喝茶,一面聽他們的旅行見聞。還露出溫柔的笑容說,希望他們可在他家過夜,去除旅途上的勞頓。
「反正我們也不趕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女子說道,老人眯着眼睛說:
「謝謝。看來今天會是個令人開心的日子呢。我家就在上游,等一下我會沿着河邊走回去。至於兩位可能要繞一點路,你們往前走一段路之後,就會看到左手邊有一條往下走的小路。你們直接往那條路開進去就行了。」
女子對那個茶杯很感興趣,在事先告知一聲之後便伸手拿了一個。那是形狀完美,上色漂亮的可愛茶杯。
破舊的黃色車子有氣無力地從森林小徑開下來並停在房子前面,老人跟老婆婆正在這裏等着他們的到來。
「請問兩位準備上哪兒去?」
原本在地上哭泣的老婆婆跟吊掛在櫥櫃的男子,都被屋內突然響起的槍聲嚇了一大跳。
「我怎麼不曉得師父有這種想法……」
「話是沒錯啦。」
「天哪!」
「天哪,我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你們想要什麼東西就儘管拿去沒關係,只求你們不要破壞這個家……不要破壞我們用來遮風避雨的場所……求求你們住手好嗎?」
說着,便伸手拿吊在柱子上的掃帚。
「好棒哦。等我老了以後,也希望能安居在這樣的環境。」
女子淡淡地說:
一陣猛烈的聲響,玻璃窗整個碎掉。椅子也跟着碎裂。
說完就開始沿着河邊離開。
老人說道。
「旅、旅行者!住、住手啊!請你們住手……」
「不管怎麼樣,你不覺得太早開槍了嗎?而且殺死手持木棒的對手,不覺得沒什麼意義嗎?」
「……」
男子詢問女子。
「這也是你們做的?做得非常棒呢!」
「喔……」
砰!
兩人說完了以後,老人開口問:
「什麼叫『不像我的作風』?」
「夠了,你們出去!你們不要欺負我們這種老人!」
「來來來,快趁熱喝茶。」
房子蓋在森林裏的河邊,周遭的土地是經過完整開墾、井井有序的農田,房子旁邊有蓄養家畜的小屋,裏面只養着幾隻動物。
「兩位旅行者,如果你們不趕時間的話,何不今晚留下來過夜呢?我們已經好久沒跟別人一起用餐,也想聽聽外面的事情。」
女子一語不發地把左輪手搶收進槍袋裏,小木屋裏面變得一片寂靜。
男子說道。
「那是不可能的事。」
「是嗎……旅行就是這樣有苦有樂。」
兩個人依然故我,肆無忌憚地繼續破壞着。
「反正就是四處流浪啦!」
至於在旁邊誇張地做出塞住耳朵舉動的男子。
老人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他的臉上夾雜着驚嚇與恐懼,雙手抱在胸前直髮抖。
老婆婆說道,女子立刻搖着頭說: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過分了……我們到底做了什麼惹你們生氣的事……?竟然會讓你們破壞我們一直守護的家……跟充滿回憶的物品……」
看見這景象的女子說也是嘴巴說着「傷腦筋」,然後把手移到腰際,再從那裏的槍袋拔出大口徑的左輪手槍。
室內全部用原木以精良的木工建造成樸素又美麗的空間,傢俱跟用具都是手工的木製品。原木堆成的牆壁上,裝飾着雕刻的木盆及裱着美麗畫框的花草畫。櫥櫃裏也井然有序地排放繪有相同圖案的碗盤。枝梗修整完好的兩把掃帚,整整齊齊地吊在粗原木柱上。
老婆婆狀似高興地點點頭。老人開心地說當初要找適合陶器的黏土,過程非常辛苦。他在森林裏找了好幾年之後,卻偶然在附近河岸找到適合的黏上。
老婆婆發出尖銳又長的悲鳴,她知道不管自己怎麼叫也喚不回丈夫。那聲音聽起來彷彿吹過森林的風笛。
不管是否有聽到這些話,兩名客人依舊拼命破壞他們的房子。另一扇玻璃窗也被男子踢破,女子則把畫打落,還跟着把畫框踩壞。
「不過也很有樂趣喲!像是利用自然材料親手製作各種東西的喜悅,這是我們活下去的動力。」
老人開心地說「聽到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
「……」
「那我喝了。」
老人拿起釣竿跟只裝着水的木桶,笑着回答他。他熟練地用一隻手把釣竿的釣線卷好。
「走吧,在森林裏喝茶的感覺不錯喲。」
這裏有一棟房子。
「我總不能旅行到老死吧?」
坐在她隔壁的男子相當喫驚。
「這房子好棒哦,真教人感到驚訝。」
一聲劇烈的聲響。
女子回答「瞭解了」。男子邊走回車上,邊詢問老人。
就在老夫婦大喫一驚時,隔壁的男子也同時抓起自己的椅子丟出去,撞在原木牆壁的椅子整個粉碎。
男子看出老人對自己的敵意,但只是說着「傷腦筋」,並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接着他用雙手扯着上面快壞掉的櫥櫃,打算用全身的重量把它拉壞.
「請不要太張羅。」
男子說道。
「有啊。」
「師父……真的要去嗎?」
「那麼我先回去等兩位。」
一走進屋內,就看到寬敞的客廳。這個房子很大,裏面應該還有好幾個房間吧。
停止破壞櫥櫃的男子,現正站在沒把手槍收起來的女子旁邊。正當他用詫異的表情要跟女子說話的時候。
房子的一部分是原來應該是車子的方形大鐵箱。窗框的隙縫都用木板補上,緊接着蓋在旁邊的則是一棟小木屋。
「!」「哇!」
而兩片牆上有車窗改造成的大窗。現在是開着的,涼風正吹進屋裏。透過窗戶還可看見農田、美麗的森林跟靜靜流動的河川。
「來,各位。茶泡好了喲!」
女子快速走向牆壁旁邊的櫥櫃用力踹,薄薄的木板馬上裂開,擺在裏面的小型陶製擺飾則碎到不可能復原的程度。男子則伸手把擺在櫥櫃上方的碗盤依序打落,它們全摔碎在木板地面。
「你有釣到什麼魚嗎?」
老人說道。此時,女子喝了一口茶之後,卻搖搖頭說:
老人開始娓娓道出有關他們自己的事。譬女口他們兩夫婦並沒有小孩。從年輕的時候就覺得無法在祖國居住下去,便開着拖車出來旅行。他們並沒有移民到任何國家,後來看上這個附近沒有任何國家,氣候又穩定的森林,因此便開始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他們使用大自然的材料蓋房子,飼養動物並種植蔬菜,然後一面靠自己雙手製作出各式各樣的東西。數十年來,過着只有兩個人的平靜生活。他們的巧手對於這裏的生活很派得上用場。偶爾也會像這樣招待路過的旅行者喝茶,舉辦開心的茶會。
「哇啊——」
屋內擺放了利用粗原木完美橫切成的桌子,跟細心用木頭組成的椅子。女子跟男子道謝之後,兩老便招呼他們坐下。老人坐在他們對面,老婆婆因爲要泡茶,所以就往房間最旁邊的火爐走去。
老婆婆往四個茶杯注入熱騰騰的茶。分別放在客人與老伴的前面之後,自己也坐回椅子上。
老婆婆發出奇怪的叫聲,啪噠啪噠地往屍體的方向爬去。她抬起屍體的頭,拼命搖着她的丈夫,任憑流出的血沾滿全身。
「我很想拿甜點招待兩位,但是很不好意思,昨天剛好喫完了……」
「拜託呀!旅行者!不要破壞它們!啊啊!那些東西都充滿我們的回憶啊!要是我們做了什麼令你們不滿意的事,我們願意道歉!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你們把這裏搞得亂七八糟的,我得好好打掃纔行。」
老人感慨萬千地說道。
表情驚恐地說道。女子看着他說:
男子略帶自嘲的語氣說道。女子沒特別說什麼,只是坐着。
過了一會兒,男子最後才喝茶。
至於那個舉起掃帚的老人,還來不及驚嚇就死了。他側頭部被點四四口徑子彈擊中,瘦長的身體往旁邊倒下。從他的頭部不斷流出鮮血,把整個地板都染紅了。
女子右手握着剛剛開了一槍的左輪手槍,面不改色地站着。
老婆婆大口叫。
砰!
「你、你們做什麼?」
老婆婆哭倒在地上,老人氣得面紅耳赤並伸手抓起吊在柱子上的掃帚。他雙手握着把柄,朝站在牆壁旁邊噼裏啪啦把碗盤踩碎的男子揮去。雖然老人揮了掃帚,但是兩人相隔的距離讓老人至少得走五步才構得到,而且他揮的不是較爲寬大的掃帚頭,而是細長的把柄。
女子開了第二槍,這槍打中老婆婆的胸部,她嬌小的身體誇張地彈開,撞到柱子之後迴轉了幾圈,然後啪地落在老人的屍體上面。
但是兩人依舊繼續破壞。他們臉上並沒有明顯的憤怒,而是一副彷彿在說「這是今天的運動」的普通表情,毫不在乎地破壞看到的東西。掛在牆上的東西大致上都被破壞殆盡了。
老夫婦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女子放下茶杯並站起來,接下來一把抓起自己剛剛坐的椅子往玻璃窗砸過去。
「我得好好打掃——」
四個人打完招呼後,身材嬌小、笑容可掬的老婆婆說了聲「請進」,便將他們引進屋裏。鋪着木板加高一階的玄關前方,擺了許多開着美麗花朵的盆栽。
女子立刻回答,男子喃喃地說:
老婆婆立刻站起來。雙手跟胸前沾滿鮮紅的血跡,臉上露出沉穩的笑容。
「師父……這太不像你的作風喲!」
「我是覺得老待在同一個地方有點無聊啦!」
女子說完,便把茶杯拿到嘴邊,她測試溫度以後才喝下。喝了幾口之後,說茶很好喝。老人跟老婆婆也開心地喝着茶。
男子可能想到開車是自己的責任,便回答他許多事。包括他們沒有特別的目的地,家鄉也沒人等他們回去,以及他們並不是一路做買賣的商人等等。
老婆婆端着托盤過來。裏面擺着四個茶杯跟一個大茶壺。
女子看着老人剛剛拿在手,但現在掉在地板的掃帚說:
「你不要撿起來,仔細看它的前端吧。」
「……」
男子走了幾步,仔細盯着掃帚看。
「上面有個小洞。」
「你小心翼翼把它拿起來,然後往對面的牆壁揮去。」
聽到女子這麼說,表情變得更加訝異的男子,單用左手揮動它。
咻——咚!
似乎有什麼物體迅速飛出,然後刺在牆壁上。男子大喫一驚走近牆壁,看着刺在上面的大針。
「咦?」
他發出驚訝的聲音。
「那上面可能塗有劇毒,你不要碰。」
女子對回過頭的男子說。
「………」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並僵在原地。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那就像沾滿血跡的破抹布。接着,他突然把自己的左手指伸進嘴巴里面。女子見狀便說:
「這時候就算不催吐也不會有事的。」
「可是……」
「茶杯裏並沒什麼異狀。如果解毒劑沒奏效的話,我們兩個……不,我們四個早就死了喲。」
對着拔出手指頭回過頭的男子,女子淡淡地說道。男子則垂下略微緊張的肩膀。
「……我一直覺得我贏不了師父你的!」
站在女子後面的男子突然想起老人的話,用不屑的語氣說道。
而豎立的棒子上則插着把眼口都縫起來的幹人頭,據說古時候某個部落曾這麼做過。其形狀都較原來收縮許多,頭髮也都編織得很整齊。
『謝謝。』
搜索開始好一段時間後。
屋子最裏面有一個木頭櫃,裏面放了幾個像是特地珍藏的大玻璃瓶,裏面裝了液體跟小小的頭顱。那全都是孩童,睜開的混濁眼珠正盯着女子看。他們張嘴吐舌,舌尖還貫穿了粗針。至於其他瓶子裏則塞滿很多人份的眼球,塞到一點縫隙都沒有。仔細一看,櫃子的邊緣還黏着耳朵。
女子再次看了一下房間。
女子接着便開始檢查整棟屋子。她移動着傢俱,有時還把皮剝開。男子站在門口露出厭惡的表情看着她熱衷調查的一舉一動。
「沒錯,就請你留下來過夜吧!」
「這樣一來,就不會再有旅行者遭到襲擊了,一切到此爲止吧!況且,就算找到天黑也找不出結果的可能性也很高。如果他們的目的是玩弄屍體,搞不好早就把值錢的東西全丟了。」
正當自己在說話的時候,女子突然快步離開到幾乎消失不見,男子喚道:
「……」
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然後又回頭。
它的四周環繞着農田與綠意,是一棟非常堅固的小木屋。鋪着木板加高一段的玄關處擺設了好幾個花盆,而且都開着美麗的花朵。其中一盆被點四四口徑的子彈直接命中,碎片與泥土散落滿地。
「喔……就算找到晚上也無所謂?」
「『樂趣』是嗎……」
「這是什麼?錄音機嗎?」
面對男子的詢問,女子板着臉,斬釘截鐵地說道。隨即發動引擎。
「師父!」
這個方形箱子像個細長的走廊,光線從男子打開的屋頂氣窗透了進來。裏面放了老夫婦製作的各式各樣「東西」。
「我是無所謂啦……」
正當女子說完這句話,帶着男子來到走廊的時候。
河邊有一棟房子。
留在原地的男子又往箱子裏面看,跟玻璃瓶裏的女孩四目交接,對着那孩子輕輕揮手並回頭的男子。
「可是什麼?」
「師父……?」
「原來如此……還真的跟我們要找的東西完全不一樣呢!
而且那些都是「用自然材料製作而成的」。
「是鬼啦,也就是幽靈、鬼魂,我從小就很容易看到或聽到靈異現象。這一定是以前遭到殺害的旅行者們在向我們道謝啦!啊,不過真難得連師父都聽得到——師父?」
「跟我們要找的東西完全不一樣。而且看了很想吐……」
男子有些難以啓齒,然後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說:
女子突然朝男子背後的空間開槍,車後的玻璃窗剎時全碎了。右耳直接受到槍聲轟擊的男子則扭着身子大叫。
「師父……你不覺得很噁心嗎?」
男子問道。女子面不改色地從右腰拔出左輪手槍。沒看到她這個舉動的男子繼續說話。
兩人沉默不語地繼續在房間搜索。當男子敲擊地板,發現疑似空洞的地方,便把那裏板開探頭往底下看。不過他抬起臉來搖搖頭。
當搜查完走回門口。
而前面的地板上鋪着不是一般常看到的老虎或熊,而是把頭部跟身體的皮一起剝下來的物體。那玩意兒當然也是人,該是個彪形大漢。
女子瞪了他一眼。
「出發了。」
「……唔哇。」
男子喃喃地說道,他思考了一下,然後說:
女子回頭詢問男子,男子聳聳肩。
「話是沒錯啦,可是……」
首先映人眼簾的,是從天花板垂下來的腳。那些人腳經過熏製之後,用鐵勾從腿部勾住,然後一雙雙地垂吊下來。每一雙都以等間隔的距離垂吊。
「他呢?」
「師父!師父!」
女子說完之後,兩人便開始在房間裏搜索着。他們擅自把壞掉的傢俱、箱子及櫥櫃打開來檢查。還查看桌子下方跟裏側、廚房的櫃子裏面,以及地板是否有暗門。甚至連沾滿鮮血的屍體下方的地板,也都不放過。
女子走出寢室往聲音的方向走去。
「找到了嗎?」
然後還有一張小圓桌,四個桌腳都是人腳,上面擺着兩個用頭蓋骨切割成的碗,以及指骨做成的叉子。
裏面有一張沙發,是雙人沙發,椅腳雖然是木製的,但四周都貼滿入骨當裝飾,坐着的地方跟椅背都是人皮,椅背上還並排四顆做成標本的人頭,而且是男女交錯排列,眼珠的部分則鑲着玻璃珠。要是有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臉頰剛好跟那些人頭相觸。從後面看的話,很像是六個感情融洽的人坐在一起呢!
「啊——不、不見了……好像啦……」
「咦?咦?——那寶藏呢?」
男子笑着說。女子的表情看似覺得無趣,但也不像是在生氣。她如此說:
聲音又響起。女子停下腳步。
男子急忙追出去,從車窗用訝異的表情望着上車坐在駕駛座的女子。
「到下一個房間看看吧!」
「是嗎?那我們走吧!」
「好了,開始動手吧!」
當女子在寢室裏,小心翼翼地從衣櫥下方,一打開檢查裏面所有衣服時,聽到男子的聲音。
找完這個房間之後,兩個人便開始分頭到小木屋的其他房間找。
男子沉默地走到走廊,然後打開木門。
「不過,現在附在我背後的傢伙怎麼辦?」
「找到了……可是……」
『謝謝。』
眼前是一個箱子。
「他們殺了那麼多旅行者,照理說應該會把那些人身上的貴重物品集中放在某處纔對。我們徹底找找看,畢竟我們也是爲了那個目的纔來的。」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女人最重要的是膽量。」
他們聽到這個聲音。女子問:
房間有一整面牆則緊密無縫隙地貼着皮。從肚臍跟乳頭的形狀來看,得知那是人皮。上面還有利用手腕到指尖這部分的皮所貼成的圓形圖案。
「沒那回事。」
女子說道。她身後的男子小聲地說「我就說吧」。
「嗯?」
森林裏,小河潺孱流着。
男子說道。
「你說『又』是什麼意思?」
砰!
女子口氣輕鬆地說。
女子展露連小偷都自嘆不如的手法在寢室翻箱倒櫃,對進來的男子如此說道。男子聽她的話開始檢查牀鋪旁邊的櫃子。牀跟櫥櫃都是用上等的木材做成的精緻工藝,如果拿去賣的話應該能賣到不少錢。
「看來這個房間都是屍體。」
「不過這實在是帶不走呢!」
男子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坐進副駕駛座,小車子開始晃動。
「現在就出發是無所謂啦……但難不成師父——」
「啊——又是那個嗎……這不是錄音機喲。一定又是那個。從剛纔我就『感應』到了。」
「你有說什麼嗎?」
彷彿稍強的風吹過森林裏的時候,樹葉摩擦的聲音。從四周圍但不特定地方,不斷響起各種人不斷說「謝謝」的聲音。
女子快速通過屍體橫陳的客廳,走過有漂亮的花盆裝飾的玄關,來到初夏陽光耀眼的外頭。
此時女子對張開眼睛看着她的男子問:
「怎麼了?」
「嗯?沒有啊。」
「哇!」
此時女子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詢問在哪裏。
她跟男子在小木屋與原本是車子的方形鐵箱所連接的走廊碰頭。男子略帶激動地說:
「這傢伙可能想跟我們一起旅行——」
女子打了檔之後就迅速把車開走,車子上了坡沒多久就不見蹤影。
「屍體又不會攻擊人。」
「你找這邊。」
「原來如此。」
女性往小木屋走去。
在棕色的碎片與黑色泥土裏有東西在發光。
這棟沒有人居住的屋子的玄關處,散落着大量美麗的寶石,而且被初夏的陽光照得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