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畫的故事」─Happiness─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2651 字

「很棒的作品吧?」
旅行者抬頭看着飯店大廳的一幅油畫時,飯店老闆走到她身旁說道。那是一幅戰車的畫,畫裏的戰車正在攻擊敵人,還把數名敵軍炸飛了。
旅行者對飯店老闆問道:
「我在這個國家常常看到這位畫家畫的戰車油畫,請問它那麼受歡迎嗎?」
飯店老闆說「這問題問得好」,連續點了好幾次頭,然後一臉神祕地答道:
「這個國家因族羣對立,在十年前發生了一場毫無意義的內戰,鄰居互相殘殺了四年六個月之久,後來我們才發現戰爭帶給人們多大的空虛。」
「……。那場內戰跟這幅畫有關嗎?」
「這幅畫會讓我們回想起那場戰爭。這國家的每一位國民,對戰爭都抱持着憎恨。這位畫家能讓我們藉由描述戰場的畫,喚起戰爭所帶來的空虛跟悲傷,也能讓我們重新堅定反戰的決心,所以纔有很多人懸掛這幅畫。」
「原來如此。」
「這名畫家在兩年前如同彗星般突然出現,他只畫戰場上的戰車,也全都是很了不起的作品。現在的他不僅是個知名畫家,也是和平象徵的創造者喲!他是我們的心聲代言人……旅行者,妳去過議事堂了嗎?」
一進去輝煌的石造議事堂,就看見非常寬廣的大廳,牆壁上掛着一幅巨大的畫作。內容描述的是大草原的壯烈戰爭,但還是跟戰車有關聯。其下方還有一塊刻有字樣的石牌。
「看哪!從燃燒的戰車閘門伸出的死者手臂,一直指向着天空。那正意味着總是從錯誤中得到教訓的我們,應該把目標放在高處──那個名爲和平的天空!」
「很棒的一幅畫吧?下面那些話是現任議長題的喲!」
一名年約五十幾歲的男性對欣賞着畫作的旅行者如此說道。自稱現任國小校長的他說,學校纔剛購進這名畫家的戰車畫作。
「我打算把畫掛在學校裏,讓孩子們瞭解戰爭的可怕。讓孩子們知道唯有戰爭纔會讓戰車到處肆虐,那會令人非常痛心,絕不是什麼酷帥的事情。那應該是比任何教科書都來得有效的教材。雖然價格非常昂貴,不過我很高興能夠狠下心把它買下來……旅行者,你看過畫集了嗎?」
一進入書店,就看到畫集堆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旅行者還沒來得及翻閱翻閱,馬上就賣出了一本。
畫集的書腰上寫着,「以畫布傳達痛苦的喘息。全國人民必看的畫集!」
旅行者拿在手上翻閱着。
裏面果然全都是跟戰車有關的畫。其中一幅畫還加上了作者的評論。
「我們只能眼睜睜地任憑黃色的花朵慘遭戰車履帶碾過,正可代表那些前線的無名士兵們。」
「是的,到處都有看到。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你爲什麼只畫戰車跟戰場呢?」
然後摩托車駛離,畫家則又開始畫他的戰車。
「謝謝!妳們也保重哦,一路順風!」
「好了,開始動手畫吧!」
想必一定很棒。」
「大哥哥,你坐在這裏做什麼?」
「──他的主題雖然都是戰車,不過就他的畫作來說,卻是最重要的部份。戰車雖然具有大炮的強大攻擊力,以及裝甲的頑強防禦力,但在戰場上也會在瞬間遭到破壞。其畫裏的戰車暗喻着人類意志的強與弱。那正是──」
「嗯,最近到處都掛滿了我的畫。像前陣子我去議事堂的時候也有看到。」
「嗯──你的畫很賣嗎?」
奇諾發動了漢密斯的引擎。並且向正把顏料擠在調色盤上的青年打一聲招呼。
「我是個畫家:我正打算劃一幅新的畫作。而早上到外面來能夠讓人神清氣爽。」
畫家露出笑容說道:
入境後的第三天早上。奇諾依舊隨着黎明起牀。
「真的很開心喲!因爲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每天都過得非常開心!對了旅行者,其他國家應該有更酷,性能更好的戰車吧?譬如說水路兩用戰車啦,多炮塔戰車等等。據說還有能夠貫穿所有裝甲的變質鈾穿甲彈啦,可輕易貫穿反應炸藥裝甲的兩段式炸裂彈頭等等。我真的好想看喔,
奇諾慢慢露出笑容。
「我非常喜歡畫戰車在戰場上大肆活躍的畫,所以只畫這一類的題材。某天我把它們帶去畫廊,想不到他們說它會大賣,真是讓我大喫一驚。我什麼都沒說,只聽他們說什麼『這是爲了不讓愚蠢的錯誤再次發生』等等莫名其妙的話,然後還把價錢抬得很高,我當然也十分開心。這樣我不僅有錢喫可口的食物,也能買很多畫材。而且我只要從早到晚畫畫就行了。」
被稱爲漢密斯的摩托車上已經堆滿行李,她們隨即離開了飯店。
旅行者啪噠一聲闔上畫集。並回想起剛剛飯店老闆熱淚盈眶的強烈言詞。飯店老闆是這麼說的:
畫家如此回答,奇諾點點頭並說道:
「畫家先生,保重囉!祝你畫出更棒的作品喔!」
「什麼問題?」
「沒錯,妳們有看到啊?」
畫家陶醉在自我世界好一陣子,然後直盯着晴朗的天空。接着畫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青年如此對他們說道。奇諾跟漢密斯停了下來,也把引擎關掉。
「你好像很樂在其中的樣子。」
「早安,漢密斯。」
「這問題問得好!」
裏面也刊載了號稱首位研究這名畫家的美術館館長的論文。
之後,她們通過不見半個人影的街道,來到一望無際的郊外田園。忽然,在空無一物的路邊,奇諾看到有名青年正呆坐在椅子上,於是她把速度放慢。
畫家繼續說:
「我非常喜歡戰車!所以都只畫戰車!妳們不覺得戰車很酷嗎?它有着厚實的裝甲,以及強力的主炮!還有能碾碎一切的履帶!堪稱陸戰之王!」
漢密斯問了第三次。
奇諾問:
「難不成是戰車的畫?」
「哇〜好罕見的摩托車喔,妳是旅行者嗎?」
畫家開心的答道。
畫家看似開心的說:
「是的,我們正準備離境。」
「優秀的藝術具有強大的力量,它能深深感動我們。那比任何學者的論文,或任何政治家的演說都來得震撼人心……這幅作品絕對是其中之一,從現在起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後,當我再看到這幅作品時,不曉得會有什麼樣的心情?我真的很想知道……而我也希望永遠保有這種心情跟這幅作品。」
漢密斯問道。
青年畫家的椅子旁邊放了摺疊式畫架和大塊畫布,以及一隻被畫具弄髒的包包。
接着很快的把畫布架立起來,然後把畫布擺在上面。
畫家緊握雙拳顫抖了好一陣子。
聽到漢密斯這麼說,畫家連續點了好幾次頭。
「沒錯……一想到這個,我就更渴望畫戰車,創意還源源不絕呢。下次來畫畫無炮臺的扁平式戰車吧!炮管固定在車體上,然後靠油壓懸吊系統的控制來瞄準目標。再用推土機挖洞埋伏,等待敵軍到來。彷彿像石頭般靜靜地等。此時愚蠢的敵人大膽地接近。看,一〇五釐米口徑的大炮是怒吼的時候了!彈無虛發的第一彈命中目標!敵軍裝甲車在一瞬間被烈焰團團包住,可惡的敵軍因爲全身着火而痛苦的舞動身軀!成功了!敵軍部隊全軍覆沒!……唔──好酷喔!這次就畫這個題材!想必會是很棒的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