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英雄們之國」—No Hero—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1.4萬 字

奇諾一面吐着白氣,一面把包包從艾魯梅斯的載貨架上拿下來。她穿着黑色夾克,頭戴着帽子,臉上戴着防風眼鏡。右腿則掛着「卡農」。
她打開包包,上蓋內側放了呈分解狀態並綁在一起的步槍式說服者。
「想不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呢,奇諾。」
「是啊,我可是一點都不開心呢!」
步槍前後拆開,後半部是木製槍托跟狙擊用瞄準鏡。前半部的黑色金屬槍身與附在旁邊的長型圓筒非常引人注目。
「一共有七個人呢!」
「很好」
奇諾把步槍的前後槍身組好並鎖住。再把系在後方的皮揹帶拉到前方。接着從艾魯梅斯後輪旁的一個箱子裏取出肩背式的布袋。然後從裏頭取出裝有九發子彈的彈匣裝入步槍裏。
對了,後來你幫那把步槍取了什麼名字?」
「我叫它『長笛』。」
奇諾拉開「長笛」的槍栓,裝進一枚子彈。然後把布袋斜背在肩上,再把布袋底部的角角塞進皮帶裏以防止它滑動。她一面從裏面拿出「卡農」的備用彈匣一面開口說:
「艾魯梅斯。」
「嗯?」
「如果我沒有回來,到時候就讓別人把你騎走吧!」
「瞭解,不過我是希望能讓同一個人騎啦!」
奇諾摸了一下右腿的「卡農」!
「我會努力的!」
隨後就把備用彈匣放進皮帶上的包包裏。
「原則上我還是說一聲吧——再見,奇諾!」
「喔——再見。」
巷子裏的煙霧不一會兒就被吹過馬路的風吹散。
就在她躲到玄關旁的階梯那一瞬間,子彈朝奇諾飛來並與她擦身而過。只聽到速度遠超過音速的子彈發出猛烈的聲響。
奇諾衝出去,全速跑到對面的建築物旁邊。
「東區有很多寬敞街道,並不好躲耶!」
禿頭男說道。
「是從哪裏呢?」
戴帽男停了下來,他的腳步聲變得有些紊亂,原來右邊有個很大的跳躍痕跡。男人抬頭一看,只見一條陰暗的巷子,而且早已被崩塌的屋頂瓦礫堵住。
「等一下!我過去救你!」
透過狙擊鏡所看到的視野裏,又暗又窄的巷子前方有一條大馬路,還清楚看得到有個男人正倒在那兒。
戴帽男一臉痛苦地舉起右手想指出方向。但就在那一瞬間,第二槍打碎了他的左膝。
奇諾在瓦礫旁舉起「長笛」,透過狙擊鏡窺視前方。槍管前端鎖着一個圓筒,槍聲就是靠這支消音器才幾乎聽不見的。
男人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然後遵照禿頭男左手的指示,兩個人一組互相掩護並快速移動。
「那傢伙往東跑了。」
天空烏雲密佈,讓天色顯得一片灰暗。偶爾還吹起強勁的冷風。
隔壁的矮個兒男邊笑邊說。
「哇啊!」
「不要說話!」
男人們沉默地互看對方,並且吐出白色的氣息。
奇諾如此回答,然後艾魯梅斯用毫不緊張的語氣說:
奇諾說道,臉上還露出有點兇險的微笑。
「嗚啊!」
戴帽男將說服者瞄往巷子裏。
站在旁邊揹着揹包的男人說道。
看到鮮血和腦漿往左邊噴灑,高個男大叫。
那裏是一道通往申庭方向的拱門,街道兩旁是外觀相同的集合住宅,而艾魯梅斯就藏在中庭裏。
男人們緊貼着牆壁大喊,視線全緊盯着前方。
高個兒的男子說道。
「準備追吧!」
男人們兵分二路,沿着道路兩旁的建築物緩緩挺進。遠在道路前方的公園看起來顯得十分渺小。
「煙霧彈!」
男人們緊張萬分地回答。
「根本就沒聽到槍聲!」
他們穿過窄小的巷子,來到景物有些相似的隔壁街道。那裏也是一個人也沒有。
「嗯,那麼就這樣囉!你路上小心,不必幫我帶禮物啦!」
剛剛開了一槍的高個兒男子不停地重覆操作槍栓。只有他的步槍裝有狙擊用的瞄準鏡。
開完槍之後,就撿起掉在身邊的四個空彈殼,迅速逃離現場。
「不要出去!」
他們手上全都握着步槍式的說服者。每一把都是每開一槍就要用手動方式退出彈殼並填裝子彈的單髮式。槍身還帶了木製肩託。
「看到你了!」
壯碩男放下自己的說服者並拿下彈藥帶,衝出去救助倒在地上的夥伴。(ST再亂入:兄弟連?BL愛?囧RZ)(祈注:其實這個稱爲「釣魚打法」。先將隊伍中的一人吸引至開闊地帶,然後射傷腿部使其無法行動,接着狙擊手只要待在原地一個接着一個的射殺衝出來想要救同伴的隊友就行了,這是狙擊手慣用的一種極其殘忍的戰術)
「看來是個年輕人呢,還把摩托車丟在一旁啊……對方手上有步槍,小心點!」
這時他的右腿突然被炸得血肉橫飛。
戴帽男慢慢往後退四步。
「千萬不要大意,那傢伙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優秀!就照目前的情勢把他追到東城牆——然後乾淨利落地作掉他!」
男人們安靜前進,直到很接近公園、可清楚看出枯樹形狀的距離。突然間,戴帽男停下腳步。他左手握拳並舉到肩膀高度,跟在後面的那些男人便停下腳步。同時,所有人開始全方位警戒,跟在最後面的兩個人則舉起說服者指向後方。
禿頭男輕輕地點了好幾次頭,然後說:
「對不起……我拖累了大家……」
煙霧彈撞到巷子的牆壁後掉落在地上,隨即冒出暗紫色的煙霧。
戴帽男打前鋒跟着腳印前進。他把說服者低舉在腰部的高度,小心翼翼地走着。腳印沿着馬路右側一直往公園的方向延續。
打前鋒的戴帽男發現模糊到幾乎看不見的腳印。他回去找那些躲在巷子裏的男人,然後對禿頭男說:
禿頭男大吼。
男人們把說服者握在腰際的高度,貼着街道左右兩側的牆壁緩緩前進。
「不——那傢伙跑到下風頭的地方了。這樣他那邊的聲音不會傳過來,但是能清楚聽到我們這邊的聲音。」
「有人在狙擊我們!」
「嗚啊啊啊啊啊!」
手持望遠鏡的禿頭男說道。旁邊的男人們也紛紛點頭。
慘叫聲跟倒地的聲音響遍整條街道。
戴帽男痛得在地上不停打滾。鮮血不斷從兩腳流出,痛得他直抽搐。
然後一個轉身,消失在建築物的旁邊。
然後再度踩着自己的腳印,確認那個腳印跟追逐中的腳印深度。然後轉身,小心翼翼地逐步走回來。其他男人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觀看。
被打中的男人發出哀號,他試圖用手爬到稍微安全的地方。只可惜他使不出力氣,導致身體幾乎都沒有移動。
這羣男人共有七個。
「………」
分別是禿頭男、矮個兒男、絡腮鬍男、壯碩男、戴帽遮臉男、瘦高男、揹着大揹包男等等(ST亂入:怪叔叔集團ORZ)。
絡腮鬍男才說完,衝出去的壯碩男的腦袋已經象掉在地上的番茄被轟掉了一半。壯碩男雙手朝倒在地上的男人伸出手,身體往前倒併發出沉重的倒地聲。隨即就動也不動了。
就在煙霧變濃之前,奇諾又朝躺在地上掙扎的男人腹部開了一槍。
夾在三層樓高的磚瓦房中間的街道沒有半個行人,四處都是破裂的玻璃窗。雜草從地面的石板夾縫探出頭來,但大都自然乾枯掉了。
禿頭男說道:
奇諾慢慢地從那裏探出頭去。
過沒多久,
高個兒男說道。吹過街道的風捲入巷子裏,揚起一些沙塵。
「對方可能不知道吧?真是天助我也!」
男人張着嘴巴哀叫着。
戴帽男用銳利的眼神看着腳下的腳印。
高個兒男舉槍朝巷子裏瞄準,不過裏面已經空無一人。
他的腳跟腹部早已染成通紅。揹包男拼命拿布幫他止血,但就是止不住,還冒出些許熱氣。
就外表來看,他們應該都超過五十歲。身上還穿着滿是補丁的同款服裝,每個都穿着藏青色的厚長褲跟夾克。然後在在腰部跟胸部纏着附有彈藥袋的皮帶。惟獨禿頭男在右邊腰際還掛有掌中說服者的槍套。
這條叉路夾在成排的集合式住宅間的道路往東延伸,直到枯樹遍地的公園後再分成左右兩條路。
此時奇諾對着新目標只稍微瞄準一下就開槍了。
戴帽男氣若游絲地說道。
「………」
他們通過停放艾魯梅斯的中庭前面,靜靜觀察奇諾藏身的後巷。他們發覺巷子左右都無處可躲。
奇諾看到對面街道出現手持步槍的人影,唸唸有詞地說道。
「子彈是從哪裏來的?」
「瞭解!」「知道了!」
被擊中的男人扭動着身軀仰躺在地上,兩手壓着中彈的右腿,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流出來。
禿頭男在中槍倒地的戴帽男身邊蹲了下來。
「是右邊!不是前邊!攻擊是來自旁邊的巷子!」
原本一直延續的腳印至此竟然消失了。而旁邊也沒有跳躍後留下的腳印或是能夠跳過去之處。
站在附近牆邊的壯漢大叫。所有男人則貼着牆壁趴下。
禿頭男話一說完,男人們便點燃手上的煙霧彈丟出去。
「好,那我走了。」
「沒打中,跑得真快。」
「可惡!子彈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夠了……我已經看不見東西了……」
不一會兒,戴帽男就睜大眼睛流着眼淚死去了。
「………」
禿頭男靜靜闔上同伴的眼睛。接着把手伸進屍體的胸口,拿出掛在頸鍊上的墜子,那是個呈星星形狀的小圓墜子,他解開鏈子,將墜子放進胸前的口袋。
「………」
絡腮鬍男一語不發地把壯碩男的墜子拿給禿頭男。
禿頭男接過來之後,一樣很慎重地把它放進口袋裏。兩個金屬物品輕觸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兩具屍體被放在石板地上。臉上還蓋上了白布。
「待會兒再埋葬他們吧,等我們殺了那傢伙以後。」
禿頭男說道。
「那傢伙拿的很可能是自動連射式,可以降低槍聲、精準度又好的槍,想必是一把很不賴的說服者吧。」
揹包男一邊用手上的說服者觀察着周遭一邊說道。
矮個兒男點點頭並附和道:
「要是我們也有那種說服者就好了。」
禿頭男語氣平淡地說: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我們只能以手上的武器盡人事了。」
禿頭男從懷裏龕出地圖並把它攤開,爲了不被風吹走而把它壓着。在那份褪色的地圖裏,正確描繪出這個圓形國家的模樣。往東走有幾條平行延伸的道路,以及位於道路盡頭的橫長型公園。
公園另一頭一樣是矗立着集合住宅的街道,不過上面卻用筆標明「幾乎都已崩塌」。
「那傢伙以爲他逃得了嗎?」
矮個男問道。
「我們還行,還能作戰呢!」
蹲在角落準備瞄準的矮個兒男,看到瓶子往自己這邊丟來,趕緊大喊:
奇諾目前是在位於街道東側角落,面向公園的集合住宅中最邊邊的房子裏。敞開的大門正面對着沿着公園南北延伸的道路。再過去就是長滿一片枯樹的公園。
就在奇諾把臉縮回的那一瞬間,子彈從彼端飛過來,並彈到石板地。
並沒有槍聲傳出,只聽見子彈不斷咻咻的飛來,接連把附近的石板地跟建築物的磚瓦打碎。
正從北方沿着公園的路趕往戰鬥現場的三個男人,也都看到那副景象。過了一秒,便響起低沉的爆炸聲。
奇諾又開了一槍「卡農」,這一槍是爲了要點燃導火線。子彈把中庭的牆壁打了一個洞。
「幹掉了嗎?」
「那我們兵分兩路,從公園的兩個角落搜索所有陽臺殺他個出其不意!」
「好無聊哦……」
「大家快趴下!」
「我耳朵都還嗡嗡作響……咳咳!除此之外,我沒事!」
男人們立即趴在地上。
「應該只會到那裏……的前方而已吧。如果他有考慮到我們很快就會追上去,那他應該沒時間穿過公園。因此倒不如躲進前方的建築物,再從後面狙擊在街道或公園裏的我們,讓我們全軍覆沒。你們覺得呢?」
「是嗎……」
奇諾朝公園的方向窺探。街道另一頭也有中庭的入口,左側就是這條路跟沿着公園的道路的交叉口。
第四發。目標還在跑。
禿頭男問道。
矮個兒男跟揹包男,朝奇諾藏匿的三樓陽臺開了幾槍。
就在它又碎碎唸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槍聲。
子彈朝公園飛去,不過男人們一聽到槍聲全往後退了。
「如果是我,可能還會在某處埋伏吧?我猜他不太可能會丟下一路起來的摩托車,只是那引擎聲實在是太吵了。」
奇諾馬上換左手握住「卡農」,騰出來的右手則伸進布袋拿出個瓶子。那是一個藥瓶,裏面裝的是綠色的液體火藥。瓶口處插了一根短短的導火線。
狙擊鏡裏的十字準星卻看得到人影晃動。倒在地上的兩個男人正準備爬起來。
爆炸後冒出液體火藥特有的大量白煙,籠罩了整個十字路口。
全體人員朝同一個方向望去。禿頭男拿起望遠鏡尋找目標。
「照這麼說……他會穿過公園進入『瓦礫街』嗎?」
高個兒男沒有停下高度戒備的眼神,輕聲地說:
「距離很遠,幹得掉嗎?」
惟獨高個兒男將最後一個空彈殼退出之後,還維持着原本的姿勢。
「………」
矮個兒男氣呼呼地喃喃自語。他的嘴巴破了,血從嘴角流了出來。揹包男則一語不發地把茶壺交給他。
就在對面建築物的轉角,出現了步槍槍管前端,然後是矮個兒男的臉。
就在矮個兒男吐出混有血絲的水之後……
「如果是我,我也會那麼做。如果槍是自動式的,一次就能夠幹掉我們所有人。」
禿頭男看到那兩個人便扶起他們的上半身,以便檢查是否有什麼嚴重的傷口。然後再把他們拖到旁邊的建築物裏,讓他們背靠牆壁坐着。
絡腮鬍男答道。
在枯枝與雜草叢生的公園,位於南方相當遠處,以肉眼可看到一個如米粒般大小、跑過那裏的人影。透過望遠鏡連步槍的形狀都清晰可見。
奇諾瞄準那個男人。但是雙方的距離有點遠,而且還颳着風。她略把十字準星往男人的斜上方移動。
「他們兩個還活着!」
跑到一樓的奇諾穿過客廳,一腳踢開了玄關的門。子彈隨即飛來,剎那間木屑飛揚,同時也開了兩個洞。
「不,他還活着。照理說他應該是害怕遭到包抄,於是趁爆炸的時候,和我們一樣穿過中庭逃到南方。他的腳印全被塵埃給蓋住了。」
「!」
「啊,奇諾會不會被幹掉啊?」
矮個兒男說道。他滿臉都是擦傷,臉頰還流着血。褲腳有些燒焦。
「要不要緊哪?」
高個兒男說道。半跪着的他把右肘放在右膝,左肘放在左膝,舉着步槍透過狙擊鏡窺看。
用望遠鏡瞭望的禿頭男說道。就在矮個兒男問「爲什麼?」的那一瞬間,
「那傢伙呢?」
在沒有半個人的中庭裏,毀壞的窗框跟散落的曬衣竿被
高個兒男說道,禿頭男則說:
「過去跟他們會合,待在馬路上太危險了。等一下從中庭過去,只要看到那傢伙就開槍!」
奇諾起身把「長笛」背在身上。右手拔出「卡農」衝出轉角,沒瞄準就開了一槍。
「王八蛋……」
「要是被包抄就絕對不妙了。那就往人少的那邊……」
「………」
高個兒男又開了一槍,不過目標還在跑。
響亮的槍聲響起。男人們看着目標,目標則繼續奔跑。
艾魯梅斯說完,隨即又聽到好幾聲的槍響。
禿頭男把茶壺遞給揹包男。
四個男人趴在地上用手護着頭,唯獨高個兒男繼續舉着沒子彈的說服者坐在地上,透過狙擊鏡緊盯着朝自己開槍的人。
風吹得嘎嘎作響。
揹包男猛搖好幾次頭,塵埃不斷從頭上落下。
他趕緊將第二發子彈上膛。
「啊,她還活着!她還活着!」
三人走進附近的道路,再從附近的中庭穿過一棟棟建築物到那兒去。
「想不到他們這麼快就發現我。」
第五發擊出。目標就在剛好跑過公園的時候倒下了。
禿頭男大聲喊叫。因爲他透過望遠鏡看到對方正朝這邊瞄準。
禿頭男輕輕地點頭贊同。
「右邊有兩個人啊……這麼說他們是兵分二路囉?」
禿頭男看着地圖沉思了幾秒,然後說:
「手榴彈!!!」
「快趴下!」
奇諾由下往上地把它高高地丟出去。瓶子緩緩橫越街道,落在建築物的角落附近。瓶身並沒有破裂,只發出「咚」一聲。奇諾馬上往後退並蹲下來。兩手塞住耳朵並張開嘴巴。
高個兒男沉默不語地把步槍的皮揹帶纏在左手上。他把步槍固定好之後,再從狙擊鏡裏的十字準星捕捉正在奔跑的射擊目標。他瞄準略上方的位置並開了一槍。
奇諾聽到第五發子彈劃破空氣聲,便假裝倒地往斜前方趴下,躲在公園略爲隆起的枯草地上。
矮個兒男馬上起身將夥伴拉倒。他們腳對着轉角趴倒在地上。
她舉起「長笛」透過狙擊鏡窺視,看到男人們全趴在地上,又轉向剛剛對自己開槍的那個人。
奇諾一面跑下樓梯一面說道。
高個兒男用狙擊鏡窺視。白煙馬上消失不見,但是透過
第三發。強風吹起,沙塵滾滾。
她開槍了,並且不斷的射擊。
瓶子爆炸了。
奇諾朝房屋南邊走去,找到了浴室裏的毛玻璃窗。她緩緩地把積滿灰塵的窗戶往上開,然後來到了中庭。穿過拱門之後再拐進東西向的大馬路轉角。然後抱着「長笛」趴在地上,做好隨時射擊的準備。
艾魯梅斯碎碎念着。
禿頭男回答:
絡腮鬍男說道。
矮個兒男一面擦着臉頰上的血一面問道。
那裏的石板地被炸得焦黑,建築物也有些缺口。附近的玻璃窗幾乎全被震碎了。
在他後方的揹包男問道。
高個兒男負責守備南方,絡腮鬍男則守備北方。
「那傢伙不見了……會是死了嗎?」
「沒有,他自己趴下去了。」
揹包男問道。
「真無聊……」
「找到了!他正穿過公園!」
「………」
他一語不發地緊盯着。
當彈匣的九發子彈全用盡時,
「長笛」的槍栓已經卡到了最後端。
狙擊鏡裏看到的男人依舊擺着相同的姿勢。
「沒打中嗎……我還想說至少會中一發呢。」奇諾馬上站起來,抱着槍管依舊冒出青煙的「長笛」,在只剩一點點距離就跑完的公園裏跑着。
她一穿過公園就跑進大馬路。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堆積如山的瓦礫。
「準備追!大家往兩旁散開!避開那傢伙逃進去的街道,立刻穿過公園!『瓦礫街』太高無法攀登,記得要警戒前方!」
禿頭男下了指示,原本趴在地上的男人們都抬起頭來,以皺紋滿布卻炯炯有神的雙眼緊盯着前進的方向。
「我們走吧!」
臉上傷痕累累的矮個兒男,拍拍一直坐着的高個兒男的肩膀。
「喂……」
高個兒男開口說話,而汗水則沿着他的臉頰流下來。
「幹嗎?」
高個兒男從彈藥袋裏取出五發玫瑰色的子彈。(祈注:紅色塗裝?穿甲彈?有必要麼……)
「我要……親手……殺了那傢伙……」
他一發一發地把子彈裝進步槍裏。
「沒錯。」
矮個兒男點頭贊同,並扶起把所有子彈裝填好的男人。
「我絕對要殺了他!」
艾魯梅斯再一次碎碎念。
在瓦礫前的三個人之中,絡腮鬍男這麼說。其他兩人則盯着他看。
「知道了。」
瓦礫堆上方摔下來。
子彈在一瞬間飛到了瓦礫堆上方。並且命中高個兒男張開的左眼,直貫穿到腦後。
奇諾並沒有透過狙擊鏡窺視。而是使用下方的金屬準星,瞄準呈拋物線朝自己飛來的物體,並開了一槍。
在第二次爆炸聲響起的同時,奇諾舉起了「長笛」。只見一團黑色物體在陰暗的天空下朝自己飛來。
禿頭男說道,然後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小斜背袋,裏面裝有四枚箱形炸藥。另一個人則是從腰際的包包取出有根長線叉長得像香菸盒的東西。那是雷管。
「應該在這兒吧……」
絡腮鬍男說:
男人恨得咬牙切齒。
他大聲喊着:
「可惡!可惡!那個王八蛋!」
他一面探着可供腳踩的位置,一面慢慢地前進。然後走過了牆壁的洞穴。
「……知道了。」
「王八蛋……」
「我有話跟你說!」
站起來的男人一臉猙獰地說道。
從他夾克的側腹部開始慢慢滲出鮮血。
在牆壁的洞穴裏,矮個兒男拿布纏住右臂的傷口,再用左手跟嘴巴把布綁好。
「可惡!」
奇諾依然舉着「長笛」,用左手把彈匣取出後再插上新的。
街道的空中不發生了爆炸。
「還在打啊?想必對方讓奇諾感到相當難纏吧——或者是奇諾讓對方覺得難纏呢?」
「我來!」
絡腮鬍男走出瓦礫堆,子彈並沒有飛過來。
她輕輕搖頭,把帽子上的碎片甩了下來。
絡腮鬍男對躲在牆壁裏的男人比出大姆指往下的手勢。矮個兒男用力搖頭。
「這個就交給你了。」
爆炸不僅發出陣陣黑色濃煙,還散落一地細小的碎片。
艾魯梅斯唸唸有詞地說道。
奇諾開槍了。
「知道了——走吧。」
「?」
絡腮鬍男放開握在手上的鍊墜之後,用力和他握了握手,接着也握了另一個人的手。
禿頭男跟高個兒男面面相對,彼此點了個頭。
矮個兒男衝出去,踏着瓦礫直奔洞穴。而高個兒男也在同時半蹲着站了起來,並發現到瓦礫堆前方同樣也露出了頭部跟步槍的對手。
奇諾聽到爆炸聲,就立刻做了反應。她從車子旁邊往右測衝,大概跑了6步的距離時。
因爲我是這裏面年紀最大的吧?你們要敬老尊賢呀。」
「我來引開他的注意。等一下我會跑去那個洞,只要對方一露臉就開槍幹掉他。這次我就算一兩隻手臂負傷,也會忍耐的。」
男人氣得大nLt。他探出身子持槍瞄準,不一會兒他的步槍就被打飛了。第二發子彈擦過他右手臂,讓他受到了擦傷。
絡腮鬍男把炸藥的雷管插好,把斜背袋掛在脖子上。再把它轉到背後,好讓對方從前面看不到這個袋子。至於引線則藏在脖子附近。
「目標正前方。」
揹包男說道。
禿頭男說:
絡腮鬍男高舉着雙手,從瓦礫堆中慢慢探出身子。
「等一下再還我。」
背後的汽車旁邊就發生了爆炸。
平安跑到牆邊的男人回頭時,看到了頭部噴血的夥伴從
絡腮鬍男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
原來對方打從一開始就粗略地瞄準自己所在的位置。在自己露臉的那一瞬間,他便完成了細部的方位修正。
男人們藏匿的瓦礫堆前方,有一輛被磚瓦壓毀的廢棄車子。禿頭男露一下臉確定奇諾的位置。
發射出槍榴彈的男人驚訝地大叫。
禿頭男看了絡腮鬍男一會兒,然後問:
高個兒男爬上瓦礫堆,慢慢地把頭跟說服者舉到快接近頂端的位置。
「什麼?」
「拔掉後七秒內引爆。」
「喂!」
塵土及小石子不斷落下,原本趴着的奇諾爬起來。變成仰躺姿勢的她又馬上坐在瓦礫堆上。只見被直接命中的汽車玻璃全碎了,變成了一堆廢鐵。
「爲什麼非你不可?」
矮個兒男狠狠罵了這一句。他的步槍還擺在瓦礫堆上。當他稍微露臉想探視前方的狀況時,子彈馬上就飛了過來。這次他的臉頰被劃了一道,建築物也被射碎了一塊磚瓦。
「他跑到旁邊了!在街道的左側!」
「我要殺了他……」
他如此喃喃說道。
揹着揹包的男人點點頭,隨即拔掉槍榴彈前端的保險栓。再把步槍的槍托插進地面,用準星照準角度,然後扣下了扳機。
「好無聊哦……天氣狀況差,停放在建築物下方是沒什麼不好。但是天氣就要開始變冷了,要是開始下起雪來,不曉得奇諾該怎麼辦呢?我實在很不希望每天都要嚐到翻車的苦頭耶……」
高個兒男發現對方並沒有狙擊衝出去的男人。
爆炸聲響過後,緊接着又傳來五聲槍響。然後又變得鴉雀無聲。
「找到了!在那輛車後面!左下方!」
「有機會幹掉他,準備用槍榴彈!距離八十!」
男人躲進洞穴裏,然後大叫:
「把剩下的炸藥給我,我來幹掉他。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夥伴一個個送命……我來負責『說服』他。」
「再一發,角度往左邊一點。」
揹包男拿下揹包,並從裏面拿出槍榴彈。那是前端呈圓筒狀的炸藥,後方較細的圓筒還裝有穩定翼。
「我有話跟你說!」
「我走囉!」
槍榴彈在強烈的爆炸聲中射了出去。
「……好吧……」
躲在牆壁洞穴裏的男人看到這副景象,隨即臉色大變,但是不一會兒馬上明白他的意圖。
他打開手上的步槍槍栓,裝進木製彈頭的專用空包彈。再把槍榴彈插入槍管前端,並拉起步槍旁的準星。
「………」
這條馬路散落着兩側集合住宅二樓以上遭到破壞後崩塌後的殘骸。瓦礫雖然讓路面變得難以立足,卻製造了許多可以讓人藏匿的地形。男人們躲進了約一個人高的瓦礫堆裏頭。
「好可怕的傢伙。」
嘭!
緊貼在牆壁洞穴裏的矮個兒男大喊。
放下揹包的男人迅速裝好空包彈,接着在前端嵌上槍榴彈。瞄準好之後就發射了。
絡腮鬍男接下這個,停下原本小心翼翼把插雷管的手。然後從脖子拉出鍊墜並取了下來。
禿頭男說道。
「被擊落了!他把槍榴彈擊落了!」
他交給禿頭男。然後又補充一句:
高個兒男走在五個人的最後面。
矮個兒男對高個兒男喊道。他指着左邊塌出一個洞的牆壁並微笑地說:
男人被迫躲了回去。
「我有話跟你說!」
男人的聲音隨着強風傳送到奇諾耳裏。
奇諾看了一下牆壁的洞穴,然後把槍口瞄準高舉雙手的男人頭部。
「我有話跟你說!」
就在絡腮鬍男走到一半的時候,
「請你不要再靠近了,麻煩你就站在那裏說吧。」
前方有聲音傳了過來。剛好是男人勉強聽得到的音量。
「我有話跟你說!我手上並沒有說服者!讓我到那邊去!」
男人邊走邊喊。
「我聽得到你的聲音,請你站在原地說話。」
那聲音並不理會他的要求。而男人又繼續往前走。
「你再走過來我就開槍了,請你停下來。」
在距離只剩三分之一的時候,對方發出了警告。絡腮鬍男看到正持槍瞄準着自己的對手。對方戴着帽子跟防風眼鏡,是一個年輕人。
絡腮鬍男笑了,然後突然一面吼一面往前衝。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右手抓着背後的袋子,左手緊握着引線。
籮一發子彈打中了他的腹部。第二發則貫穿了他右側的肺部
男人往前衝,然後用左手拉了引線,右手用盡喫奶的力氣把袋子丟了出去。
就在放手的那一瞬間。
第三發子彈打中了袋子。只見空中響起子彈打中布面的聲音,最後破了洞的布袋也失去繼續往前飛的力量。
「知道了。」
「沒有,沒看到!」
「好!」
趴在操場上的男人一面注意聽着爆炸聲,一面透過狙擊鏡觀察。
「喔,地震了地震了。」
門被推開了。一面發出咯吱的聲響一面敞開。
禿頭男跟揹着揹包一面防備後方的男人也走進去。
爆炸的震撼力讓艾魯梅斯稍微晃動了一下。
「爆炸的威力那麼強大,會不會被炸得粉碎了……」
「………」
奇諾說道。只見她的雙手被染得通紅。
越過爆炸的中心點,旁邊的牆壁黏着類似內臟的東西。就在他們又往前進的時候,
他們射出第二枚槍榴彈。
矮個兒男探頭窺看又長又暗的走廊,血跡滴往第三間教室。從走廊就看得到一扇被炸掉一個絞鏈而懸空搖晃的門。
炸藥爆炸了。
禿頭男一面壓低身體,一面舉起步槍一步步走過校園。一路上並沒有地方可供藏匿。
「應該是逃進校舍了。」
天空依舊籠罩着濃密的烏雲。
「好無聊哦……」
「我們追!」
把布袋丟出去之後,趴倒在地上的男人眼看着布袋掉了下來。
「我知道。」
汽車兩旁有兩個以準星瞄準目標、並把手指扣在扳機上的男人。他們正屏氣凝神,盯着碎掉一半的校舍玻璃窗。
禿頭男面不改色地說:
街道捲起蕈狀雲一般的沙塵,眼前什麼也看不見。
男人邊叫邊把它撿起來,然後抱着它往前衝。
爆炸的氣浪直穿過街道。在猛烈的搖晃下,建築物開始崩塌。
兩枚都依他們瞄準的方向飛進窗框裏。
「要伏擊他嗎?」
坍塌的教室裏看不到任何移動的物體。也沒有人開槍攻擊。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只聽得到風聲。
禿頭男壓低身體,用望遠鏡邊觀察邊問。揹包男回答:
把步槍舉到腰際的矮個兒男在瓦礫堆上打前鋒。跟隨在後的禿頭男,則舉起附有狙擊鏡的步槍瞄準前方。
「沒看到……」
「好!」
揹包男說道。他的步槍已經插好了槍榴彈。
「!——喔喔喔喔!」
「還不知道。」
「等一下再撿吧,要先找到那傢伙的屍體。」
「幹掉他了嗎……?」
揹包男問他。
「是二樓!從右邊算起來第三間教室!」
正準備蹲下的矮個兒男又站了起來。他並沒有發現纏在「長笛」扳機上的細鐵絲。
不久之後起風了,把宛如廢墟的街道上的塵埃全給吹走。
矮個兒男大叫。禿頭男一面防備四周,一面跑過來。
兩個男人點點頭並異口同聲地回答。
「再來!」
矮個兒男正準備把它撿起來,
血跡一路往東延伸。
「『目前的震度大約有一級半吧?——請震度較大的沿海地區嚴防海嘯發生。至於詳細的相關新聞,本臺將隨時爲您報導……』」
揹包男說道。
「用槍榴彈,射程夠嗎?還剩幾枚?」
還是不能大意!」
兩人馬上做出反應,隨即朝那裏瞄準。從破掉的玻璃窗看得到槍管,高亢的槍聲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發射出來的子彈從汽車上方高高越過。
但令人掃興的是,這痕跡隨即進入旁邊隔兩間的教室。教室門曾經打開又關上。但是並沒有任何人從裏面走出來的跡象。
「成功了,他流了很多血呢!」
男人們擺出隨時能應戰的架勢在走廊上走着。走到們前時,其中一人舉起說服者負責掩護,另一個則把門踹開。
男人唸唸有詞地說道。
禿頭男看着這下堆得更高的瓦礫堆說道。就在同時,建築物的一部分又崩塌了。
槍聲響起。
看着裏面的矮個兒男說完便慢慢走進去。裏面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屍體。
咚!
「真是非常抱歉……可是……」
兩枚槍榴彈同時發射。
它們以低彈道的方式穿過玻璃窗飛進房間,隨即爆炸。
快乾掉的血跡橫越校園,又滴往校舍右邊的階梯,然後滴往二樓走廊。
他開始尋找同伴。把揹包背在左邊的男人,還有在略爲前面的瓦礫堆的矮個兒男都趴在地上。他們倆一面拍掉身上的塵埃跟碎石一面站起來,還咳了幾聲清清喉嚨。
禿頭男一面拉起同伴,一面撿起一個他找到的東西。
禿頭男說道。
原本躲在牆壁後頭的男人,也在滾滾沙塵中飛了出去。不一會兒牆壁就倒塌了。
禿頭男一面回答,一面將手上的東西拿給他看。那是一隻右腳的靴子,裏面還插着從小腿以下斷掉的腳。
她避開快要坍塌的街道邊緣,開始全速逃往路中央。
滿是瓦礫的街道上有一處小血泊,血跡是從那裏開始的。如姆指前端大小的血跡,一滴一滴地往前延伸。
矮個兒男說道。
「找到了!是那傢伙的血!」
「幹掉他了嗎……?」
「射程夠。距離很近了,可以低空發射。榴彈還剩五枚。」
揹包男發現書桌下有血跡,血跡穿過另一扇門到走廊去。這次不是一滴一滴的,反而像是在地板拖行所造成的。
矮個兒男邊微笑邊說道。他率先再次到走廊去,地上只有左腳腳印,右邊則是血跡。
「幹掉他了嗎?」
矮個兒男說道。三個人躲在停放在圍牆前方道路的兩輛廢棄車裏。血跡橫越欄杆,還縱貫整個校園。
往房裏一看,只見天花板、地板及牆壁上都插着槍榴彈的碎片。有幾張書桌倒在地上,書桌的鐵製桌腳都嚴重扭曲。
兩個人舉着步槍,矮個兒男蹲在門邊,慢慢地轉動門把。
「也得看他是傷到哪個部位……不過,他確實是受傷了。」
那是他們熟悉的靴子。
艾魯梅斯唸唸有詞地說:
禿頭男趴倒在地上,然後喊道:
不久,左右兩側已經沒有搖搖欲墜的建築物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度不高但整個橫躺在地上的鐵欄杆。它的前方是一整片土地,旁邊還有寬敞的水泥建築物。是有着許多玻璃窗的三層樓樓房。
。
「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喂,是那傢伙的步槍!好像還能用呢!」
「我們就來個將計就計吧。我出去引開他的注意。就算他像先前一樣射擊我的腳,你們也不要出來,並持續朝那個房間發射四枚槍榴彈,聽到沒有?」
這聲音來自校舍,而且是連續四聲。然後是咻咻的子彈聲。
矮個兒男找到被壓在書桌底下的說服者,還用腳輕輕踢了一下。雖然有些碎片插在槍托上,不過機關部跟狙擊鏡剛好被壓在書桌下,因此沒事。
這次奇諾並沒有開第四槍,卻立刻翻身離開了那裏。
然後又自言自語地說:
只見那教室的玻璃窗全被震得粉碎。破碎的玻璃紛紛掉在陽臺上。
矮個男舉着步槍,視線則從地板上的血泊移到教室裏面。這道在地上爬行的紅血印往教室中央延伸,然後消失在前面的一張書桌上。
書桌上有一張他們熟悉的臉孔。
「………」
那是一張長滿鬍鬚的瞼。他緊閉着雙眼,看起來像在睡覺。後面連着頭部,下方是脖子。
「………」
然後是染滿鮮血的書桌。除此之外教室裏沒有其他東西。
「啊……啊啊……」
矮個兒男目瞪口呆地走進教室。其他兩人也跟了上來。他們在書桌上看到的,是同伴的頭顱。
「………」
那頭顱就擺在之前用來包住它的布上面,整塊布都被染得鮮紅。
「原來不是那傢伙的血……」
揹包男說道。
「啊……啊、啊啊……那個王八蛋……該死的王八蛋……」
矮個兒男邊吶喊邊走近書桌。
「那個王八蛋……竟敢這麼做……可惡……太過份了……那個混蛋……竟然敢褻瀆死者……那個王八蛋!可惡的王八蛋……」
喀啦!
步槍從男人的手上掉落。矮個兒男邊哭邊把雙手伸向同伴的頭顱。
「過份……怎麼這麼過份……」
他的雙手先是觸碰頭顱的臉頰,
「我跟他勢不兩立……跟他勢不兩立……啊啊……」
「嗯?」
然後把同伴的頭顱舉起來。
「那禮物呢?」
「?」
奇諾如此回答他。她對着左手被轟掉,血跡斑斑的身體裏露出內臟的男人說道。
「是嗎?那就說來聽聽吧!」
「那幫人全都擺平了嗎?」
「好了,快殺了我吧。一槍就讓我死……讓我到大家能身邊去!」
奇諾走到男人身旁。
「這裏是我們的國家……所以我們纔要作戰……」
奇諾靜靜地聽他述說。
奇諾嘴裏念着這句話,然後閉上了雙眼。
禿頭男滿是鮮血的右手握住說服者指着奇諾,正當他要扣扳機時,
男人對奇諾說:
一隻原本用頭髮蓋住的綠色小瓶子倒在布塊上。此時導火線的小火花引燃整個瓶口。矮個兒男看到這個景象。
奇諾如此說道。當男人的右手使力,
「這下子就能安心了。」
那三個人之中有一個的上半身不見了。半個身子全都血肉模糊地粘在牆壁上。
校舍隨着爆炸的威力而搖晃,那間教室的玻璃窗也全被炸得粉碎。
「……是啊,不過我完全沒發現……什麼時候中的彈啊?是在公園裏的時候嗎?」
男人把右手伸向自己的胸前,用姆指拉出一條項鍊。上面掛着一隻星形的小墜子。
「應該是沒有吧。」
奇諾站在手持槍榴彈的男人面前,朝他胸口開了一槍,男人反彈了一下就再也不動了。
「是啊,如此一來就能安心了。也不會發生騎車騎到一半遭人開槍的情況。」
然後就帶着笑容死去了。
他拿到自己的面前,一面看着它一面說:
隨即就爆炸了。
奇諾問道,男人深深嘆了口氣說:
「嗯。」
「有啊,我可以告訴你整個經過喲!」
「爲什麼要攻擊我?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告訴我理由。」
男人自顧自地念念有詞起來。
她用右手拔出被別人鮮血染紅的「卡農」,穿過門被炸飛的入口,走進坍塌的教室。
奇諾緩緩地幫男人闔上眼睛。
「咦?」
至於仰躺在教室門邊的禿頭男則還能動,右手正準備從腰際的槍套拔出說服者。
禿頭男大喊。就在同時,綁在後腦頭髮上的一條線被拉緊了,上面還有一根防水火柴,火柴頭就夾在兩顆綁在一起的石塊中間,裏頭還有一根導火線。
禿頭男笑咪咪地說道。
說服者從男人的手中掉落。男人看着右手,原來他的食指跟中指已經不見了。
子彈竟然沒有射出來。
「原來如此。」
奇諾反問。
「想不到是個這麼年輕的……小鬼啊……」
「沒錯……我們什麼也沒做。什麼都沒做就厚着臉皮回來……我們沒有變成英雄……所有人都陣亡了……所以我餚望至少在最後能以英雄的身份……保衛國家……唉——但終究還是不行。我到最後還是當不了英雄……」
另一個人的臉被玻璃碎片割得鮮血淋漓,靠在牆上呻吟,顫抖的手上還持着槍榴彈,正準備拔掉前方的保險。
「保衛自己的國家有什麼不對嗎……」
「歡迎你回來,奇諾!看你身上染了好多血,有沒有受傷?」
「什麼跟什麼啊?還有什麼其他的禮物嗎?」
男人靜靜看着奇諾說道。
「你開不了槍的!」
陽臺則冒出陣陣白煙。
「是那些人使用的步槍子彈。剛好適合『長笛』用。我還拿了比用過的子彈還多的新子彈呢。」
「自己的國家……?」
「這是什麼?不是子彈嗎?」
「就只有這個。」
「奇諾,你左邊的槍套……」
「………」
「沒那個必要,你馬上就會死的。」
「上面有個洞耶,是不是被打中了啊?」
「住手!」
人在北側階梯的奇諾,看到走廊的濃煙消散後才走出來,並朝被炸燬的教室走去。
「「——英雄們一去不復返,但他們永遠活在我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