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能殺人之國」—Jungle9;s Rule—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8087 字

這裏有草原跟湖泊。
在平坦的大地上覆蓋着一望無際的青草與樹木,低窪處則湧出清澈的地下水,形成了許許多多的小湖。
刺眼的夏日陽光照耀着大地上的草木與湖面的水草。天空萬里無雲,四處的空氣乾爽又清新。
草原上有一條道路。
那原本是一條羊腸小徑,但路面幾乎爲四周的雜草所淹沒。這條道路繞過湖泊往東西向延伸。
一輛摩托車正奔馳在西向的道路上,後輪兩旁及上方載滿了行李,懸掛在包包旁邊的銀色杯子不斷晃盪着。
騎士穿着白襯衫及開襟的黑背心。腰際繫着粗皮帶,右腿上掛着掌中說服者(注:指槍械。這裏是指手槍)的槍袋。她腰後也掛着一把細長的自動手槍。
黑髮上戴着有帽沿的帽子,還戴着防風眼鏡。眼鏡下的表情還很年輕。大約十五歲左右。
「是馬耶!看到沒有,奇諾?」
行進中的摩托車突然這麼說。名叫奇諾的騎士眯起防風
眼鏡下的眼睛往前方的道路眺望。
「喔,看到了。好像有人耶。」
奇諾放開抓着摩托車龍頭的左手,摸了摸腰後的說服
者。接着改用右手,摸了摸右腿上的左輪槍。
「我要停車了喲,艾魯梅斯。」
路旁有匹背上堆滿行李的馬在喝湖水。附近有個用帽子蓋住臉的男子正躺着睡覺,他聽到摩托車的引擎聲便馬上起身。
對方是個年約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穿着馬褲跟馬靴,身上穿着薄外套,右邊腰際掛着說服者的槍套,裏頭是一把點四五口徑的自動手槍。
男人對着迎面而來的摩托車揮手。
「嗨!」
男人走近停下摩托車的奇諾並向她招呼着。
「你是打算移居來這裏?或只是把這裏當做是旅途的休息站?」
男人明顯地皺着眉頭說:
「是啊,那當然。我要在那裏定居。老子生長的國家,治安好到很白癡,百姓也和善到愚蠢的地步。只是稍微出手打人,旁人就會用白眼看你。而且開口閉口都是『法律、法律』,煩死人了,所以我才決定離開。」
「你們怎麼這麼無情?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嗎?」
奇諾一面卸下艾魯梅斯上面的行李一面說道。
「你們還真是鄉下土包子耶……」
包圍着國家的湖泊以人工渠道相連結,這渠道變成了城牆外的護城河。白色的石壁則是高高的聳立着。
「即使如此,你還想入境嗎?」
「是的,自己的行李請自己拿。」
「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到奇諾的回答,男人笑了出來。笑了好一會兒才說:
男人繼續笑着。
「你是位於前方不遠處那個國家的人嗎?」
「基本上是做好了。」
「不禁止殺人的國家啊……,在這裏或許會有什麼驚人的奇遇呢!」
用腳架停在房間一角的艾魯梅斯答道。
「原來如此,那我們告辭了。」
「算了……話說回來——」
男人開心地說道。奇諾問他:
男人理所當然地詢問道。
艾魯梅斯開口問道:
旅館房間裏有簡潔的椅子跟牀鋪。牆壁上還裝設了檯燈跟電風扇。角落則放了沒有使用而封住的暖爐。
「喔,原來如此。因爲法律並沒有禁止殺人,所以你以爲這裏會有暴徒成羣結隊地招搖過市,酒店裏有人爲了女人爭風喫醋而決鬥,甚至還有狗會叼着人手從面前跑過等等。原來你期待看到這些光景啊?真是太可惜了。」
奇諾回答完就開始渡橋。
「真是個無趣的傢伙……喂!」
奇諾話一說完便跨上艾魯梅斯。
「『那個雷蓋爾先生』是個恐怖份子兼強盜集團的首領,在南方某大國是個赫赫有名的連續殺人犯。他曾被逮捕,卻在上絞刑臺前越獄,接着便逃往國外。雖然這已經是幾十年前的往事了,不過他到現在還沒落網,因此我斷定他一定是住在這個被喻爲殺人犯最後落腳之地的國家。這國家聚集了來自全世界的殺手——想必他在此一定肆意殺戮,讓大家都不敢等閒視之吧。我有很多事想向他請教呢!」
「我也正要去那裏,要不要一起走呢?然後你幫我載一半的行李,反正你騎摩托車很輕鬆吧?」
奇諾也斬釘截鐵地回答。艾魯梅斯則「沒錯沒錯。」地附和。
設在城門外側崗哨的衛兵兼入境審查向奇諾詢問道。
「而且,有個我很尊敬的人就在那個國家裏。我很想見他一面。你們應該聽過『那個雷蓋爾先生』的大名吧?」
奇諾並沒有關掉引擎,踢下腳架把車停妥後,便跨下了車子。
「請問你知道這個國家在法律上並不禁止殺人這件事嗎?無論是當地的市民、旅行者,只要在這個國家的範圍內,無論基於何種理由殺人都不會構成犯罪。你明白嗎?」
「沒什麼,或許過些時候就知道了吧。」
「也就是說?」
「我平常就佩帶在身上了,我們進去吧!」
奇諾看着發出黑亮光澤的卡農。唸唸有詞。
「沒先把說服者準備好也無所謂?」
「而且,或許我會直接把你的行李載走喲!到了目的地之後再把它們全部賣掉!」
「是嗎……這傢伙,入境後給我等着瞧!」
男人突然停嘴,換了個耍狠的口氣說道:
奇諾答道,艾魯梅斯說:
奇諾跟艾魯梅斯簡短地說道。
「喔——」
「要是看到不順眼的傢伙就幹掉他吧?那地方很適合我這種人住呢!」
奇諾理所當然地說道,接着馬上騎着艾魯梅斯離開了。
奇諾點點頭表示知道這件事。
奇諾口氣平淡地補上這句話,男人聽了咋了一下舌。
聽到奇諾的回答,男人說「那正好」。接着又說:
「搞不好,」
「是誰這麼跟你說的?跟事實完全不符嘛!」
「不是,我只是準備要到那裏去。」
「你好。」
奇諾把行李放在牀鋪旁邊,解下槍套跟皮帶。再把右腿上她稱之爲『卡農』的左輪槍拿出來。
「這裏是個治安非常良好的地方,所以我才覺得很不可思議。」
「請多多指教。」
隔天早上。
艾魯梅斯還是不明就裏:
男人在轟隆隆的引擎聲中被留在原地。
男人打量着奇諾並開口問道:
男人開口問道。
「是的,我做不到。」
「那是不可能的。」
「不曉得,總之先住住看再說——」
「搞不好什麼?」
「嘿嘿嘿,沒辦法,我覺得你的話很有趣,還是告訴你真相好了!那個國家啊—是個『能殺人的國家』哦」
這裏的城牆沿着湖泊與渠道而築。
「什麼啊?我看再問下去也沒用。晚安。」
奇諾笑眯眯地回答。
奇諾和艾魯梅斯在接近黃昏的時候抵達城門。他們纔剛到達,護城河的吊橋便緩緩降了下來。
奇諾跟這輛名叫艾魯梅斯的摩托車分別向對方問候。
奇諾說完這句話就上了牀,並且把『卡農』擺在胸口。
男人急忙叫住他們,並瞪着奇諾說:
「沒有啊,我纔沒有『期待』呢……」
「沒有。」
通過城牆後,奇諾他們在農地上奔馳了一段路。當他們在城裏詢問旅館的位置時,附近居民都熱心地聚集過來,親切地幫助他們。
「你說什麼?」
艾魯梅斯問道:「就是在法律上並不禁止『殺人』這種行爲,不過竊盜就不行了。在那兒無論傷人或殺人,全都不會被起訴問罪,反而會認爲是被害人自己不小心。城牆內簡直是個野蠻戰場,這國家的情況還相當有名呢!」
「大概吧。」
「那,你移居到那兒想做什麼?」
「好不可思議的國家哦!」
「你瞭解那個國家嗎?聽說過那是個什麼樣的國家嗎?」
爲了慎重起見,審查官仔細問了一遍。
「詳細情形我是不清楚,不過聽說那裏是個很有紳士風度的國家。」
「會嗎?我覺得是個很普通的國家啊!」
「沒錯,是很普通。街道井然有序,傍晚人潮也很多。既沒有看到居民發生什麼火爆場面,路上的警宮也很少。而且也沒有把店門關得緊緊的店家,對旅行者也很親切。」
「你真的連一件行李都不幫我載?」
「這麼說,你想去那裏嗎?」
「沒聽過。」
艾魯梅斯開心的說:
艾魯梅斯問道。
他看着奇諾他們離去的背影,笑着自言自語道:
審查官再次問道。
奇諾回答他們屬於後者,並表示要在這裏停留三天。
男人突然啞口無言,然後又滔滔不絕地開始跟他們解釋。
見艾魯梅斯興味索然地回答,男人不由得有些動氣了。
「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奇諾還是一如往常隨着黎明同時起牀。
她打開窗子與木板套窗。眼前的街道靜悄悄的,蔚藍的天空飄着幾朵薄雲。
奇諾做了些運動暖身。然後開始進行『卡農』與她插在背後那把叫做『森之人』的自動手槍的練習。她反覆練習從槍套快速拔槍射擊,以及連同槍套直接射擊的動作。練完後把它們分解、清理,再上好油放回槍袋。
衝完澡後,奇諾在旅館享用早餐。直到太陽昇起才把艾魯梅斯敲醒,再從旅館出發。
城裏四處都是古老的石砌建築物。看似主要道路的街道上,左右兩邊是成排的店家,其樓上則是住家。
奇諾進人一間店裏,把一些能賣又用不着的東西賣給店家,再購入自己需要的物品。知道奇諾是旅行者後,好心的中年老闆還給了她相當大的折扣呢。
老闆的椅子後方立了一把長步槍型的說服者。奇諾詢問那是否是用來擊退強盜的,老闆則搖搖頭說:
「這裏跟隔壁的商店都從沒遇過強盜。這是……」
老闆解釋:
「這是用來殺人的。」
「這樣啊——什麼時候會派上用場?」
艾魯梅斯問道。
「不曉得耶,什麼時候會派上用場呢……畢竟世事難料,所以就一直把它放在那裏。」
店主笑着回答。
「原來如此。」
奇諾小聲說道。
買完東西之後,奇諾跟艾魯梅斯就在國內到處走馬看花。
當他們逛完這個不是很遼闊的國家,已經是中午過後了,此時,他們又回到原來的街道。
她看到一家餐廳在路旁擺了桌椅,便把艾魯梅斯停在座椅後方並坐了下來。涼風徐徐地吹過這個陰涼處。
奇諾詢問店員有什麼甜食,對方卻回答有「推薦餐點」。然後她就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點了餐。
「哇啊啊!」
奇諾環顧一下左右,確定馬路上沒有任何人。而建築物和二樓的窗戶裏則依稀看得到人影晃動。
「你準備要去哪裏呢?」
這時候居民們靜靜地聚集到慘叫連連的男人身旁,他們的表情十分鎮靜,手上還都拿着武器。有拿着大刀的老爺爺,舉着說服者的青年,手持棍棒的年輕女子,還有一個老婆婆拿着十字弓從公寓裏走出來。
奇諾刷刷刷地用刀子把那份甜點一塊塊切開,從容地把它們全部喫光。艾魯梅斯則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這個景象。
男人瞪着老人說:
男人痛苦得拼命掙扎。這時候的他既拔不起腳,也拔不掉手臂上的箭。
奇諾如此說道,男人皺起眉頭說:
「什麼樣的人?」
「那摩托車先生你應該知道吧?」
邊喊邊從房子裏衝出來的,就是奇諾兩天前在這國家外頭遇到的男人。奇諾關掉艾魯梅斯的引擎,馬路也頓時變得安靜無聲。
「哇!」
站在艾魯梅斯前面的奇諾問道。
「你這傢伙,終於讓我堵到了!給我待在那裏!」
艾魯梅斯答道。
「考慮考慮吧?我們覺得這個國家很適合像你這樣的人居住哦。」
老人靜靜地說道。
站在一旁的人們眼光全集中在那男人身上,男人走近奇諾他們,奇諾也跨下艾魯梅斯,並用腳架把它停穩。
奇諾天一亮就起牀,接着做了輕鬆的運動及說服者的練習。然後依依不捨的洗了個澡並享用早餐。
「看來談判是破裂咯……」
「摩托車上的這些行李全給我留下來!」
奇諾從艾魯梅斯的油箱後面露出半邊臉,窺探目前的情況。
艾魯梅斯在後面發問。蓄鬍子的老人笑着回答說:
奇諾沉默一會兒之後搖搖頭婉拒。
艾魯梅斯拉高語尾的音調回答。
奇諾老實說道。
「我要全部接收,你那些行李一定很重吧?那我就幫你減輕負擔吧!那些東西我全部收下,能用的就幫你用。用不着的就賣掉,順便補貼我的生活費。懂嗎?」
奇諾說道。
「什麼……?像不像一點都不重要,倒是你的回答是什麼?」
「你覺得這個國家特有的甜點如何?很不錯吧?我覺得拿它當禮物很適合呢,不過希望你能爲我們敘述一些城牆外的見聞做爲交換。」
其中一位穿着體面的老太太問道。得到奇諾的肯定答覆之後,老婆婆表示他們剛結束舞蹈活動,平常他們只要跳完舞都會來這家店用餐,今天當然也不例外。雖然奇諾沒問她問題,她倒是挺多話的。
「請問有什麼事嗎?」
「就是你!那個穿黑夾克騎摩托車的!」
「旅行者,我們國家的治安很好吧?」
這羣人之中有一名持着柺杖的老人。這個滿臉自鬍子自勺老人向奇諾問道:
老人問道。
「這樣啊……跟你聊天很開心喲,謝謝你。」
「來,請慢用。」
「奇諾?」
「在這裏……,在這個國家……,是不允許殺人這種行爲的。」
奇諾完全沒理會像機關槍般說個不停的老婆婆。
「……?什……什麼啊?膽小鬼!你連槍都不拔啊?難不成那只是掛好看的?」
隔天,也就是奇諾入境的第三天早晨。
「可是一點都不像耶!」
「什、什麼啊……?該死的,快把箭拔掉啦!」
「我懂,不過沒必要這麼麻煩。謝謝你的好意。」
她聽到有人大喊:
「沒錯這個主意很好真是再好不過了我們會在各方面幫助你們的首先明天就幫你們找住處你們再上區公所辦手續其實很簡單喲只要在一張紙填上姓名當場就——」
男人把腳張到和肩膀同寬的距離,然後輕輕甩了甩肩膀跟手。
奇諾告訴老人有關她去過的鄰近國家的情況。老人眯着眼睛,非常開心地聆聽這些見聞。然後還免費請奇諾享用紅茶跟甜點。他們兩個人把那座「山」一起喫完。
「讓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
男人看了一眼自己右腰上的槍套。裏頭是一把裝好子彈的說服者。
「?」
「怎麼可能!」
「噢,你是個旅行者嗎?」
大呼小叫的男人右手舉着說服者,朝艾魯梅斯走近一步。
她蹲到艾魯梅斯後面躲了起來。
喫完甜點後沒多久,有幾名老人來到奇諾身旁坐了下來。他們一看到奇諾。
「……」
老人向她答謝,奇諾也回之以禮。
「真遺憾,她剛剛纔拼命喫光一盤的說。」
結果端上來一大盤堆滿可麗餅跟鮮奶油的甜點,份量相當多,簡直像一座山。
「那是當然囉,而且我現在是這個國家的居民呢!」
奇諾小聲地說道。
「這樣是不行的……。你不能做這種事,所以我們纔出面阻止的。」
只見說服者掉在地上,男人則看着自己的手臂。鮮血不斷從插着箭的手臂冒出來。
「沒什麼,我要挑戰囉!」
「不知道。」
「是啊,好到不能再好了呢。」
「喔——是嗎——那不然明天上午一起喝個茶可以吧?」
「爲什麼?」
「能夠殺人的人。」
聽到奇諾這麼說,男人「嘿嘿」地笑了出來。然後說:
然後她把艾魯梅斯敲醒,走向位於大馬路上的餐廳。昨天那名蓄鬍子的老人正悠閒地喝着茶。
奇諾答道。
「什麼?你們這是在幹嘛?可惡,痛死我了……」
「………」
奇諾向路旁持柺杖的老人點頭行禮之後,就在她打了艾魯梅斯的檔的那一瞬間。
「痛死啦!混帳!混帳!」
「謝謝,我會的。」
「我們差不多該告辭了。」
在他大叫的同時,另一支箭又射了過來。它射中男人的左腳掌並刺穿靴子,把他的腳釘在地面上。
老人對奇諾說道。
「………」
此時,馬路上的人們開始退到建築物裏。
手持柺杖的老人走近男人說道:
男人拔出腰際的說服者,反應迅速的奇諾則迅速地翻了一個身。
老人說:
「艾魯梅斯……抱歉,要麻煩你了。」
「嗯……那麼,要不要考慮移民來這個國家呢?」
「那就休怪我手下無情咯!」
就在男人講這句話的那一瞬間,突然飛來一支箭,從斜上方刺進男人的右手臂。
「居然給我碰上了,你給我等着!」
「是嗎?有點遺憾呢……。不過,還是希望你停留的這段期間能放輕鬆。畢竟旅行很危險,希望你能在這裏好好休息。」
在人潮開始湧進餐廳的正午時刻,奇諾如此說道。
「你要是敢拒絕,我就在這裏殺了你哦。給我聽好,還想要命的話就把東西全留下來。放心,我不會把你身上的東西全剝光的。怎麼樣?」
聽到老人的提議,奇諾露出懊惱的表情又再次搖搖頭。艾魯梅斯替她解釋:
跟奇諾保持些許距離的男人說道。
「知道了,不過事後要幫我把洞補好哦!」
「我拒絕,況且我已經要出境了。」
奇諾把艾魯梅斯推到路上,然後發動引擎,引擎發出有些吵到附近人家的轟隆聲響。
整理好行李之後,再將東西堆放在艾魯梅斯頭上並牢牢固定好。
「你被允許入境啦?」
「什麼?你騙人!我就是聽說這裏是不禁止殺人的國家,才特地來的耶!」
「這裏的確不禁止殺人,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因此現在我們纔會聚集在這裏。」
「沒錯沒錯」
周遭的人們以沉穩的聲音表示贊同。
「……你、你在說什麼啊?這是怎麼回事?喂,你這老頭在講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快點幫我把箭拔下來!否則我宰了你!」
「那可不行。在這個國家,『致人死地者』、『蓄意殺人者』、『預謀殺人者』,都得被大家殺掉。」
「那是爲什麼?在這裏殺人不是不犯法嗎?所以我才特地搬來的!這兒不是沒禁止殺人嗎?」
腦筋一片混亂的男人拼命大喊。老人繼續用沉穩的聲音說:
「『沒禁止殺人』,並不代表『允許殺人』喲!」
「……別開玩笑了!你當你是誰啊!」
老人眯着滿是皺紋的眼睛說:
「我?我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過是個平凡的小市民,一個名叫雷蓋爾的老人罷了。」
「什麼……?」
男人抬頭看着雷蓋爾,並訝異地張着嘴巴。
「不好意思,你是個危險人物。」
雷蓋爾轉動手杖的握把並用力拔開。
秀出一把沒有光澤的黑劍。
雷蓋爾以全身的力道將劍刺進了男人的心臟,並轉了一下才拔出來。
手持柺杖的老人用手輕輕爲屍體闔上眼睛,接着所有在場的民衆都一起幫他默禱。
奇諾在後方看着這個景象。
聽到奇諾的回答,男人的表情緩和下來。
奇諾回答,接着發動了艾魯梅斯的引擎。引擎發出稍微吵到附近住家的轟隆聲響。
他只講了這麼一句話。
「算了,那個傳言實在太奇怪了,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相信。因爲實在很不合常理……況且只要我去了那裏就會知道。我還是自己證實好了。」
「只是說哪個國家怎麼樣,要視每個人的觀點而定啦!」
「是的,一點都沒錯。」
「其實附近國家流傳一個有關那國家的奇怪傳聞,不曉得那是不是真的。如果你知道詳情,是否可以告訴我……」
男人對着迎面而來的摩托車揮手。
然後又問:
奇諾跟艾魯梅斯分別向對方問候。
「噢,那再見了。」
「我要停車了喲,艾魯梅斯。」
「什麼問題?」、
奇諾向站在路旁持着柺杖的老人道別之後,隨即打檔驅車離去。
「失去夥伴總是教人痛心呢。」
接下來,人們又各自回到事情發生前所在的場所。
「那是真的嗎……?」
「是嗎?那麼你一定會喜歡上那個國家的。你可以去拜託一個名叫雷蓋爾的老人。只要你告訴他旅行的見聞,他就會給你許多意見。」
「這樣啊……。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男人隨着馬兒的步伐在馬背上悠悠地搖晃着。
「路上小心。」
雷蓋爾走向奇諾。
「喔,看到了。好像有人耶。」
奇諾並沒有關掉引擎,踢下腳架把車停妥後,便跨下了車子。
男人說道。
奇諾問道。只見男人慾言又止,接着又搖搖頭說:
路旁有匹背上堆滿行李的馬在喝湖水。附近有個用帽子蓋住臉的男子正躺着睡覺,他聽到摩托車的引擎聲便馬上起身。
「我會的。」
「你是距離前面東方不遠處那國家的人嗎?」
有人突然開口說,衆人也都點頭表示贊同。有人說要安排那男人葬在國立墓園,沒多久就有人答應要幫忙。
男人走近停下摩托車的奇諾並對她招呼着。
「你好。」
「啊,我想再問你一件事……」
「是嗎……。那我們告辭了。」
摩托車往西奔馳在草原與湖泊之間的道路上。沿着湖邊行駛時,可以欣賞到湖天一色的美麗景象。
行進中的艾魯梅斯突然這麼說。奇諾眯起防風眼鏡下的眼睛往前方的道路眺望。
奇諾放開抓着摩托車龍頭的左手,摸了摸腰後的說服者。接着改用右手,摸了摸右腿上的左輪槍。
男人面帶愁容,口氣嚴肅地說:
「什麼傳聞?」
「我的國家嗎?喔——可是個很糟的地方呢……。治安壞得不得了,每天都會發生很多起兇殺案,我甚至爲了保命,還被迫殺死好幾名強盜呢!我也知道他們這麼做,無非是爲了過普通的生活……。只是我不想再殺人了。我就是厭惡這點才離開我的國家,想找一個治安良好的國家定居。」
男人叫住奇諾。
「聽說那個國家賣的可麗餅每一盤都堆得像山一樣高!」
「是馬耶!看到了沒,奇諾?」
摩托車離去之後,男人跨上馬,並策馬朝東前進。
當奇諾向他道完謝,準備上路的時候……
「不是,我是個旅行者。我在那個國家待了三天,剛剛纔從那兒出境。」
對方是個年約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穿着馬褲跟馬靴,身上穿着薄外套,右邊腰際掛着說服者的槍套,裏頭是一把點四五口徑的自動手槍(ST亂入:其實時雨是M1911控來的吧)。
他自言自語地說道。
「……那是真的嗎?」
「嗨!」
「我在路上遇到一名旅行者,他說那裏不但治安好又很適合居住,是個以禮待人的國家。所以我才特地前來的。」
然後奇諾詢問男人有關前方的國家及路線等各種問題。男人把他所知道的全據實以答。
「是嗎?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男人開口問道。奇諾搖搖頭說:
「請多多指教。」
奇諾又補上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