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無法忘卻之國」—Not Again—
《奇諾之旅》 · 時雨澤惠一 · 7446 字

森林一片焦黑。
這片綿延好幾座山丘的山坡地,斜坡陡峭得相當明顯。
坡上的樹林因爲樹枝跟樹皮都被燒焦,變成一根根並列的黑色柱子。被燒得硬邦邦的泥土上,還散落着許多焦炭的碎片。
像是配合這幅無趣的景象般,天空也是一片烏雲密佈,早晨理應高掛在天際的太陽,此刻卻不見蹤影。偶爾還從雲層間落下幾滴雨。
沿着山勢,有一條蜿蜒的泥土路,這條路的彎度和起伏相當劇烈,寬度大約可容一輛車通行。路面頗爲潮溼,到處還殘留着混濁的水窪。
一輛摩托車正在這條路上奔馳。
車子的的後座位置裝了載貨架,上面放了一隻大包包,後輪兩側各裝着一隻箱子。捲起來的睡袋跟棕色大衣則綁在大包包上,騎士大是一名年輕人。年約十五歲。身穿黑色夾克,腰部以皮帶束緊。右腿懸掛着掌中說服者的槍套,裏頭插着一把左輪槍。頭上則戴着附有帽沿及兩片耳罩的帽子,眼睛戴着防風眼鏡。
在泥濘的道路上,騎士小心翼翼地行駛。在遇到大水窪的時候,還一度停了下來,待確定水深之後才一股作氣地通過。
「我說奇諾呀。」
摩托車一面跑,一面從下方詢問騎士。
「嗯?」
「你記得我們截至目前爲止,已經造訪過幾個國家了嗎?」
奇諾搖搖頭說:
「不記得,艾魯梅斯你呢?」
「我哪可能記得,我就是以爲你應該記得才問你的呀。」
名叫艾魯梅斯的摩托車語調輕鬆地回答。
奇諾說:
「我還真記不得去過幾個國家呢。不過,要全部仔細記住是不可能的。如果有寫日記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是嗎——」
「人是很快就會忘記印象不怎麼強烈,或沒必要的事情。搞不好連去過的國家都會忘了。只是……」
有中年女子發表「在避難所感受到人間的溫暖」。有男子發表「雖然他失去了工作,卻與相同境遇的人互相勉勱」。有學校教師發表「跟學生重新種植被洪水沖走的行道樹」。
奇諾立刻問道。衛兵微笑着點點頭說:
「不過這也是因人而異啦,畢竟也有些事是值得記住的。」
可是難得來到這裏,還是四處觀光一下吧。譬如說參加個祭典什麼的。」
「——並且希望能一起分享像這樣順利完成東門前廣場晨間儀式的喜悅!」
這國家境內是一片平坦的土地。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奇諾看着那條小河跟取水口。
艾魯梅斯問道。
「看着大家很開心的樣子,但這卻是個祭典?」艾魯梅斯說到。
一滴雨化爲傾盆大雨,落在地上。
奇諾進了房間之後,對艾魯梅斯說:
奇諾緩緩地推着艾魯梅斯走近集會處。
再來就是一連串重量級人士上臺致詞。接下來司儀向大家介紹當時英勇救災的消防隊隊員,他們就坐在最前面一排的座位接受表揚。
「——於是我們從那場壯烈的大洪水中倖存下來。我們要永遠追思那些罹難者,感謝上蒼讓我們像這樣過着平穩的生活,還要努力讓這個國家更加繁榮與——」
「喔——原來如此!」
啊——怎麼會有這種事?
「對了,奇諾你們是特地爲了參觀儀式而來造訪我國的嗎?」
在打完招呼跟自我介紹之後,那位居民開始說明現在結束的是七年前大洪水的紀念儀式,以及當時的洪水有多可怕。
「是的,那場水災相當嚴重,甚至可以說它將永遠被記載在這國家的歷史上,是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洪水。整個國家因爲連續一個星期的大雨而淹水。不僅引起大混亂,導致建築物受損,甚至還出了人命。混濁的泥水整整三天不退,好不容易退了,又發生污染及傳染病,真的把整個國家忙翻了。爲了銘記這痛苦的記憶,於是全國各地都會在同一天安排紀念儀式。」
「回去睡覺吧!」
此時奇諾看看上面的歌詞。
『安魂曲——毋忘該日——』
「……」
衛兵又說:
*遭濁流襲擊!(襲擊!)
奇諾跟艾魯梅斯繼續前進,好不容易走完了山區,道路也轉爲徐緩的下坡道。這下她們終於看到了準備前往的國家。
「終於到了。花了我們好多時間呢。」
接着,奇諾爬到這棟兩層樓高旅館上方的屋頂曬衣場。
「旅行者,這個給你。」
在城門中間崗哨裏的衛兵對奇諾說道。
我們的故鄉,
聚集在此的人也相當多。擺在講臺前的那些椅子早巳坐滿。周遭還有不少沒位子坐的人們在竄動着。至於廣場四處忙得不可開交。
「等結束了再叫醒我。」
順着蜿蜒的山路來到谷底,之後就開始跟溪流平行前進。湍急的河水頗爲混濁。
最後是一名少女的演講,她說自己在當時失去了父親,但多虧周遭衆人的溫暖支持,如今才得以堅強活下來。還念出一封寫給在天國的父親的信,在座的聽衆無不熱淚盈眶。
奇諾的左腳、左臂,以及艾魯梅斯的左側置物箱都沾滿了泥巴。
奇諾跟艾魯梅斯奔馳在長長的緩降坡上。
居民間道,奇諾皺了一下眉頭,然後輕輕地搖頭。
遭濁流襲擊!(襲擊!)
奇諾抬頭仰望天空,上面依舊飄着雲朵。
「——絕對……沒錯,我們絕對不能忘記那件事,而且立誓要努力活下去——」
「對不起啦!」
「是啊,路況又差………這三天真想好好休息一下,乾脆就呆在旅館裏睡覺好了。」
「看來你們並不曉得。其實今明後三夭,也剛好是兩位停留的這三天,我國將舉行『大洪水追憶儀式』。爲了提醒大家不要忘記七年前那場大水災,我們每年都會在當天舉辦這個儀式。」
那裏聚集了許多人,還聽得到演講的聲音。
「原來如此。」
司儀一說完,指揮敬完禮之後就開始揮動指揮棒。樂團開始演奏。
那是個寧靜的春日,
「當時的水位最高是到那裏呢,真得很可怕吧。」
紀念碑前有個比剛纔看到的還要大約講臺,一面臨時架起篷子,中間還擺了麥克風。公園裏到處可見「毋忘該日」的旗幟。
「旅行者你看!」
開始散場吋,一位居民看到奇諾。
艾魯梅斯說完,不一會兒就安靜無聲了。
漫長的儀式進行着。
首先是全體做短暫的默哀。
「只是什麼?」
「已經開始了呢!」
不久,樂隊成員帶着樂器聚集在講臺旁,並且在在事先準備好的位子坐定,盛裝打扮的男女老少紛紛走上臺,開始測試麥克風。
「廣場旁有條不算寬的河川流過。那是從城門的取水口將外面的水直接引進來的。平常看它是這麼小的一條河,但當時卻湧入非常驚人的水量。即使關上城門,水還是不斷的衝進來,而雨也一直下不停,那時我們真是束手無策。」
艾魯梅斯問道。
一天的雨化爲九天的雨,落在國內。
「那麼爲了提醒各位不要忘記那一天,讓我們一起高唱這首『安魂曲』,好讓我們的思念傳達到天國!」
「所以我們參加吧!」
合唱團開始唱歌,在場的衆人也跟着一起開口唱。
「這裏曾發生過水災?」
「祭典啊……如果有的話就去看看吧。」
「方便的話,請奇諾你們也跟百姓們一起參加這個儀式吧。基本上,全體參加儀式也是國民應盡的義務。」
司儀走上臺,講了好長的開場白之後,儀式終於開始了。
奇諾邊通過淺水窪邊回答。
當奇諾接下寫有歌詞的紙張同時——
那裏有仔細整頓過的農地,及並排的木造平房。道路與小河平行而築,菜圃裏引入了灌溉用水。河邊有用土簡單堆成的河堤,上面還開滿了黃色的小花。
艾魯梅斯說道。
「對了,你們看過殘留在城門上的水位痕跡沒有?」
「譬如說,在泥濘道路上行駛時車身過於傾斜,就會打滑的體驗?」
理應是個祥和的春春日。
從那兒往許多高大建築物看過去,可以清楚看見後方的城牆,而更後面則是盆地四周的山巒。河川下游西側座落着綠色山峯,上游東側則是深咖啡色的山峯。
她們悠閒地在路上行駛,朝國家的中心地帶前進。奇諾她們在大型建築物櫛比鱗次的中心地帶找到旅館,並且進去投宿。
「什麼叫『所以我們參加吧』?」
熱烈的演說一結束,現場所有的人開始默哀致敬。
公園中央有個大型水泥臺,上面有幾個人搭着小船的銅像。那是大洪水紀念碑,前方還擺了許多點燃的蠟燭。
艾魯梅斯說道。
當它終於成爲十天十夜的雨,
奇諾跟艾魯梅斯問道。
「總之呢,因爲能忘記令自己不愉快或痛苦的事,就不會過度絕望,也能夠繼續積極地面對人生。」
「我有時候會覺得,人類會遺忘是一件很棒的事。」
接着講臺上的人一一被介紹,並各自做了段演說。
「儀式?不是的。」「什麼儀式?」
「啊,原來你在這裏!旅行者,等一下我們全體將出席中午的儀式。因此無法供應午餐。如果不嫌棄的話,請跟我們一起參加儀式。在那兒可自由享用免費提供的餐點喲!」
被帶到房間的奇諾把艾魯梅斯停好,然後卸下行李。
回去之後,奇諾在房門前被旅館人員叫住。
旅館附近,差不多就在國家的正中央有一座大公園。裏面有道路、草坪、人工樹林及人工水池。
其他居民指着畫在城牆上的刻度。那刻度遠超過一個人的身高。
陰暗的天空下,講臺上有個站在擴音器前熱烈演說的男子。其後方還坐着幾名看似什麼代表的人士。
「好了,入境手續全部辦理完畢。請稍待一會兒。」
盆地裏有個四周以城牆圍住的國家。那是個利用少處平川都流向那個國家裏。
喔喔,怎麼會有這種事?
國家化爲一片汪洋,屋舍化爲座座島嶼。
平穩的餐桌突然遭泥水淹沒,碗盤飄浮祖父溺斃
許多人因此喪命,流離失所,無法安息
那天我們失去了家園。
(*重複)
然後那個時候,
我們的團結面臨考驗!(面臨考驗!)
我們的勇氣面臨考驗!(面臨考驗!)
洪水終於利用渠道引全河川,堆積的泥沙逐漸幹去。
從此無論經過多少歲月,我們都不會忘懷那天。
所以,
我們想告訴天國的各位。
我們無法忘懷那一天。
毋忘該日!(毋忘該日!)
毋忘該日。
歌聲結束,臺下滿場喝采,儀式也終告結束。
有些人馬上回家,有些人留在原地談笑,但大部分的人都在分配食物的帳篷排隊。
奇諾把艾魯梅斯敲醒後就去排隊。附近的人告訴她,水災發生當時有許多人沒有食物可喫,是幾天後經由國家配給糧食的。而現在這個活動就是讓大家重溫當時的狀況。
「是啊,每年一到這個季節都是這樣。而且截至目前爲止,這一季的雨量出乎意料地少,還讓河川水位降低許多,這場雨來得正是時候呢。這點雨還不至於造成洪水或山崩。」
「請問那場山林火災是什麼時候的事?」
奇諾答道。
奇諾從旅館人員口中得知旅館已經分配到配給的避難食品,可以把它當午餐來喫,於是奇諾便收下避難食品。同時還聽到雨勢將持續到明天的氣象報告。
隔天早上。
艾魯梅斯問她。
奇諾便走出房間。
奇諾把行李堆在艾魯梅斯上面,再鋪上摺疊好的防水布一起綁起來。
「啊?」
「反正也都出來了,就順便採購一些必需品吧!」
奇諾再次陷入沉思,然後——
「到明後天都只有賣這種的。畢竟只有這個時候纔買得到,大家都很樂意買呢!」
奇諾面不改色地點了好幾次頭。
逼不得已只好改找磨刀石,但只有賣以特別紀念袋裝的。奇諾詢問它的價錢。
「喂——有沒有七週年紀念的掌中說服者子彈?要點四四口徑的空尖彈。」
在喫早餐的時候,天空還是不明朗,雨勢依舊很大。
「不過是石頭耶……」
她看到一家服飾店,便問裏面的老闆娘:
裏面立刻傳來一聲回答,老闆則很過意不去地說:
這些事做完之後,外面的雨還在下。於是奇諾打開房間裏的收音機。
奇諾把大衣跟帽子、防風眼睛拿在手上。重新系好皮帶之後,再檢查一下右腿上的「卡農」。
「這場雨很可能會再度引發洪水,我們要馬上離開這個國家!」
「說的也是。」
一回到旅館,沒多久就開始下起雨來。雨聲淅淅瀝瀝,是一場大雨。
「……」
老闆娘拿給她看的是背後印有大大的『那天之後七年,我很驕傲自己活過那場災害』的字樣。左胸還繡了洪水淹沒房舍的可愛圖案。
「『不怕沒柴燒』,我們走吧!」
「或許吧,但是我想起來了。」
回到房間後,奇諾立刻把剛剛拿的乾麪包及香腸罐頭塞進包包裏。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留得青山在——』」
奇諾對着附近的旅館人員說。
「幸好有下雨呢。否則冬天總是因爲太乾燥而時常發生山林火災呢。」
「艾魯梅斯!」
然後。
奇諾在房間裏幫艾魯梅斯做點簡單的保養,結束後便檢查自己的行李。再用舊石頭研磨幾把刀子。
「這個怎麼樣?」
「價錢蠻貴的,裏面的石頭沒幾顆啊。」
「是嗎……」
「……」
「命都沒了,怎麼遵守啊?」
「請問有白襯衫嗎?」
「現在出售的都是這個類型的,因此我店裏只有這些。」
奇諾站了起來。
奇諾沉默不語,只是盯着外面看。
「旅行者不好意思,好像只有一般子彈耶。」
奇諾歪着頭說:
「咦?他們不是說每年都會下這種程度的雨?應該沒關係吧?」
「我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
「我先去問可不可以在這裏喫午餐。」
奇諾回答:
「怎麼了你?從昨天就看你老是在恍神。」
「這樣子啊……」
「咦?喔——大約一個月前喲!因爲落雷導致起火,結果燒了好幾天呢。但是夜晚看來很美麗喲!那還是周遭山區頭一次起火燃燒,我們正打算制定一個紀念日呢!」
當奇諾正準備回房間的時候。
「爲了不忘記時候的事對吧?」
艾魯梅斯說道。
老闆娘拿出寫有「今年身高超過國家中央水位」字樣的兒童襯衫,「待年紀增長後,將對那年春天的大洪水感到自豪」字樣的帽子,以及背後寫有門牌號碼及水價標記的大衣等等。
「忘了什麼?什麼事啊?」
排了很久的隊之後,奇諾終於分到糧食,是兩個飯糰跟蔬菜鮮肉湯。她坐在艾魯梅斯的旁邊喫起來。
「喔,你想起什麼?」
「我們要馬上出境!」
「想起來了嗎?」
「什麼?」
奇諾詢問老闆是否有她想要的東西,老闆往店裏問:
於是奇諾棄購買襯衫。接下來她去了工具店,問他們是否有賣刀子。結果他們只賣刀柄刻了大大的「七週年,春天再次降臨」字樣的刀子。
「好險。我們差點就要被淋溼了。」
「這樣啊?」
「接下來怎麼辦,」
「怎、怎麼了?」
奇諾起牀之後望着窗外,雨還是不停地下。雖然已經是黎明時分,但天空還是烏漆抹黑的。
「不行——總之……」
「……究竟是什麼呢?」
奇諾出了公園之後,朝隔壁的市場走去。裏面擠滿了許多參加完儀式的人,所以相當熱鬧呢。
艾魯梅斯問道。
「今天一整天何不輕鬆休息呢?」
奇諾分解並請禮一把叫做「卡農」的左輪槍,並且做拔槍練習。
她搖頭回答艾魯梅斯的問題。
艾魯梅斯詢問回到房間的奇諾說:
「以前在師父那兒遇見的一名樵夫曾說,『燒過的森林已經不是森林。千萬不要在經歷過火災的山谷及其下游停留』。因爲森林的水土保持能力已經減低。所以即使平常河水的水量不多,但是大雨一來就會暴漲……。我終於想起來了。加上這裏位處低窪地區,雖然我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但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我們還是馬上出境。可以吧,艾魯梅斯?」
「沒有……普通一點的嗎?」
「我是無所謂啦,但是你那莫名其妙的三天規則呢?」
什麼都沒買到的奇諾,接着來到販賣彈藥的店家。
「祭典看過了。」
喫完之後。
她回頭問旅館人員說:
「這樣啊……」
「……」
艾魯梅斯對回到房間的奇諾說:
「——然後今年已經屆滿七週年,從今天中午起預定在中央體育館舉行的儀式,已經現場轉播完畢。這麼做都是爲了讓我們能永遠記住那一天——」
「總之什麼?」
「我忘了……」
「雨下得好大哦。」
「因爲這是紀念版的,你看這袋子很漂亮吧?」
「這價錢比普通襯衫稍貴一些,對旅行者來說,是這國家很讚的紀念品喲。其他還有——」
「……」
奇諾也沒多做解釋,就跟旅館辦理退房手續。
然後她戴上帽子跟防風眼鏡,拉上大衣領子,把領巾圍在臉上,開始在雨中行駛。
奇諾在傾盆大雨中直奔西邊城牆,並立刻出境。
她馬不停蹄地順着泥濘道各奔馳到盆地西側的盡頭。
道路偏離河川之後又變成上坡。奇諾說:
「這一帶很安全,我們就在陡坡旁邊做停留吧。」
這條路還沒進入深谷,位置在有點高度的山丘上,她把艾魯梅斯推到路旁的大樹下。
奇諾拉起繩索跟防水布來擋雨,然後在下方的草坪組起單人用的小帳篷。艾魯梅斯就停在旁邊。
她把溼答答的帽子跟防風眼鏡掛在艾魯梅斯身上。擰乾領巾的水之後,再拿它擦拭艾魯梅斯的油箱,最後把它晾在機車龍頭上。
奇諾靠在樹幹,開始喫起免費拿到的午餐。當樹枝垂下的水滴偶爾滴進大衣背後吋。
「哇啊……我最恨下雨天了!」
「請節哀順變,如果還待在國內的話,不僅能享受屋內鋪着白色被單的牀,還能衝個熱水澡呢!」
「一點也沒錯。」
喫完東西之後,她又悠閒地坐着。
「……」
在水霧裏,根本看不見遠處的狀況。水滴從樹上滴下來,時而敲打着防水布。
入夜後,雨還是不停地下,似乎沒有減弱的趨勢。
隔天早上。
奇諾隨黎明起牀。
奇諾一面聞着森林裏潮溼的黴味,一面收起帳篷及防水布。
奇諾利用附近的樹枝跟樹葉擦拭泥巴,並搖着頭說:
「放心!」
她看着微弱晨光中的景色。
當天色越來越明亮,太陽也露出臉之後,那國家的模樣就更清晰可見了。源白東部山區流進那國家的河川嚴重暴漲,導致國內的河川氾濫成災。位於中央的建築物看似飄浮在水中,有些屋舍只露出屋頂而已。
「我——都——說——了!不要在泥濘且摩擦係數低的地方壓低車身狂飆啦!」
她一面騎一面這麼說。
「瞭解!」
「嗨咻!」
在綠色的森林裏,摩托車繼續行進着。
雨終於停了。穿着夾克,右手拿着「卡農」的奇諾從帳爬出來。
「不曉得耶——」
「我聽說以前遭遇洪水的城門並沒有換掉,就懷疑該不會取水口也是沿用舊的,河川的堤防也還是一樣低矮。」
她喫完當做早餐的攜帶糧食後,便把行李全堆好,然後發動艾魯梅斯的引擎。
「都跟你說夠了!」
「夠了啦!」
「對不起啦,艾魯梅斯。」
奇諾喃喃自語。
奇諾抬頭望着綠油油的山區。
「我覺得這次一定能成功。」
東側有一處盆地,那裏圍着一圈城牆。盆地裏是一個大沼澤。放眼望去都是土黃色的泥水。
「沒有!」
「後輪也很穩定。」
「我想這次應該會成功。」
「放心什麼?」
「一點都不。」
她們在第七個左彎道滑倒。
然後順着泥濘道路往西前進。
「我已經抓到訣竅,一定會成功的。」
「好了,我們走吧。這邊的路似乎跟人家說的一樣沒問題呢。」
奇諾把艾魯梅斯扶了起來,她的左腳、左肘,以及左側的置物箱都沾滿了泥。
「結果是一場大洪水呢,有沒有刷新紀錄啊?」
「只要把龍頭往反方向轉——」
「一定會成功的。」
奇諾從防水布中走出來,並伸伸懶腰。
「早啊,奇諾。你能夠睡這麼熟,真是太好了。」艾魯梅斯說道。
奇諾再次發動漢密斷。
「不要啊!」
「不用了!謝謝。」
「好了,快把我扶起來吧!快點!」
「難道你忘了嗎?」
「喔——是嗎?」
倒在地上的艾魯梅斯氣呼呼地說:
奇諾發動艾魯梅斯。
「現在那國家的人們,或許又想起以前的水災了吧?還是已經把它拋到九霄雲外了呢?你說咧?」
「傷腦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