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努力之國」－Passage2－

這是發生在某天某個地方的故事。

有一輛車正奔馳在寬闊的山谷谷底的道路上。

那條道路相當平整寬廣，一旁是發出潺潺流水聲的清澈河水，而道路則蜿蜒地往山谷裏延伸。這座山谷非常寬闊，道路及河川兩旁矗立着凹凸不平又險峻的深灰色巖山。岩石表面不見任何樹木，只長了零星的雜草。

天空雖然萬里無雲又晴朗，不過它的藍色非常淡，感覺有些虛幻。

在這冷颼颼又荒涼的景色裏，只有汽車的排氣聲「噗噗噗噗噗」地響着，然後消失在空氣中。

那是一輛破破爛爛又小的車子，看起來好像下一秒鐘就會解體，讓人覺得至今還能夠在路上行駛簡直就是奇蹟。

而那輛車的後面還拖着一輛車。

那與其說是車子，不如說是用鐵管框架拼湊成的兩輪拖車，因爲只是在平坦的載貨臺兩旁簡單裝上輪胎而已。在黃色車子用鐵管制的金屬桿拖曳下，它一面「喀咚喀咚」搖晃一面跟着前進。

它的載貨臺上面，堆放了好幾個看起來像是防洪用的砂包般，裝滿東西的大型塑膠袋。

爲了不被陽光照射，上面還蓋了藍色防水布，而且用繩索綁得牢牢的。

「這地方好美哦，道路也很平坦。」

在右側駕駛座握着方向盤的男子開心地說道。

他個子略矮但長相俊俏，穿着棕色的短版夾克，領子還翻起來護着脖子。

「然而相當寒冷卻是它的缺點。都已經夏天了，氣候卻這麼嚴寒。雖說標高跟緯度都很高，溫度低也是情有可原，不過……」

男子補充說明之後又把領子稍微立起，手上則戴着薄手套。

由於車窗全都打開的關係，因此冷風毫不留情地灌進來。

「這種溫度算不了什麼啦!」

坐在副駕駛座的人說道。她是個妙齡女子，一頭烏溜溜的長髮塞在高雅的黑色夾克裏，以防被風吹亂。

「可是，我很怕冷啊——話說回來，師父。」

男子從缺角的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的拖車。

「那真的是冰雪化成的河啊……等我們把炸藥賣掉就去參觀一下吧，師父。」

「那是『冰河』啊……雖然曾經聽說過，但親眼看見卻是頭一遭呢……」

有一面大旗寫着他們深信不疑的詞句，在寒風中飄蕩着。

男子邊開車邊眯着眼睛。

「…………」

「理由我們是明白了。可是，你們不會覺得這個國家所做的努力，不是很順利嗎?」

「哎呀～真是太好了。師父，我們多跑幾趟吧?」

「一切準備就緒，要炸了喲!點火!」

「這個嘛，也是會那麼做……但那絕不是原本的目的喲。」

那些全都是冰，前端的部分則形成比城牆還要高的鋸齒狀牆壁。

上面光明正大地寫了這樣的句子——

男子對幹勁十足的居民提出疑問。

這時候居民彷彿上課的教授娓娓說道：

「是嗎!若不像那樣定期炸碎冰河，國家不久就會被吞噬對吧?」

「師父——那些傢伙的努力要到什麼時候纔有回報啊?」

受到非常熱烈的歡迎。

男子問：

「所以我們決定炸碎那條冰河!把炸碎的冰塊送到遠方販賣，或是利用大地的熱度或丟進河川融化。你們知道那麼做會怎麼樣嗎?」

「那當然!我會努力喲!絕不會輸給那個國家的人們!」

「買那麼多，到時候要是賣不出去，我們就虧大了喲?」

「原來如此……」「然後呢?」

女子則是那麼說。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聽到她回答得那麼幹脆，男子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

「這個嘛，的確是幫了大家不少忙呢……」

然後又開心地那麼說。

「喔!」「終於到了呢!」

「我可以我可以!」

不過更受歡迎的是他們拖在後面的炸藥。他們入境後不一會兒，這國家就以相當高的價格把炸藥連同拖車一起收購。

「是的，有什麼事嗎?」

男子回問。

「放心，我有得到對方會高價購買的確切情報，雖然不知道理由是什麼。」

「不——旅行者先生，其實有這麼一句至理名言喲，是我們永遠深信不疑的話。」

「原來如此，我很瞭解了，你們好好加油哦。」

「不，不是的。」

「啥?」

感到佩服的男子說道。

不過居民開心地說下去：

女子詢問開心說這些話的居民們說：「你們要利用這些炸藥做什麼?」

「我們是在古書上知道那件事的。那上面是這麼寫的，『暖化將讓冰河融化』。」

女子與男子把車子停在一旁，然後走向收購炸藥並且忙着搬運的居民們。

「各位，這些是旅行者帶來的。有了這些炸藥就不用等定期船班，可以直接進行作業哦!」

居民們答道：

男子沉默不語。

「那麼?」

說到這裏，兩個旅行者似乎是搞清楚狀況了。

「他們會不會是在進行什麼隧道工程啊?」

炸藥在冰河各個地方連續爆炸。

就在這個時候。

「那條冰河就算不去管它，也不會流到國家裏。過去也不曾發生過。」

這時候兩個人還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

「旅行者你們聽說過『整顆星球因爲人類的生活而慢慢變暖和』這件事嗎?」

「可以啊，不過等賣出去再說。」

「這是所謂的『暖化現象』嗎?」

於是黃色車子就這樣拖着拖車前進好一段路程。

在岩石表面間又白又亮的塊狀物，一面填補山谷一面往後面延伸到更遠的地方，把禿山的地表覆蓋到幾乎看不見。

居民如此問道，兩人回答說「看得見」。在四處都是大型岩石的谷底後方，有一道像高樓大廈那樣聳立的白色牆壁。

「咦，那句話怎麼說?」

女子一這麼說，男子隨即回答：

兩名旅行者在經常聽到爆炸聲的那個國家，停留整整兩天的時間。

男子馬上往前看，然後猛踩油門。

「小小的一步將能夠改變世界，千萬不要放棄。加油吧!」

「謝謝!我們會繼續努力的!因爲可以改變世界啊!」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詢問，居民回答說：

揹着炸藥的居民們開始往上爬，然後做了些什麼。不過他們也很快完成作業，連忙從冰河的前端離開。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多聽聽一些情報吧!」

「星球就會越來越暖和!如此一來，我們的生活就會變輕鬆。冬天也不再冰天雪地的!而旅行者你們，也不需要在夏天還穿着夾克呢!」

「可是——」

「這麼說的話……?」

然後就帶他們兩人到看得見冰河的城牆上面。

「原來如此……是用在那個地方啊?那的確需要很大量呢。」

「這個嘛，是沒錯啦。那～麼，要再多跑幾趟嗎?既然有機會賺錢，可千萬不能錯過呢!」

第三天早上，破破爛爛的小車穿過了城門，當初來的時候拖在後面的拖車並不在。

那個國家外圍圍着圓形的城牆，彷彿整個陷在山谷裏。在那個國家的後方——也是距離不遠處的山谷，卻是白色的。

小車慢慢接近那個國家。

男子與女子答道，居民很滿意地拚命點頭。

當居民這麼說的下一秒鐘，地鳴跟稍微延遲的爆炸聲隨即響遍山谷。

「旅行者!歡迎光臨我國!」

「於是我們發現到一件事。既然這樣，只要『不讓冰河融化就可以了』!」

「爲了讓這個星球變暖和。」

「咦?」

「是的，那是這麼說的——」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男子一時語塞。

「喔喔!請你們務必要參觀一下!」

「如果你耐得住寒冷開車的話。」

女子也答道。

「你們看得見冰河的前端嗎?」

那兒既沒有河川也沒有道路。

呈現在眼前的，是某一個小國跟山谷的終點。

穿過城牆之後，男子在踩油門以前把頭從車窗伸出去回頭望。

載滿炸藥的兩人入境之後——

只見冰塊裂開、倒下並慢慢崩塌，在大地碎裂並四分五散。

「誰曉得呢?就算那個時候到來，我們應該早就死了吧。反正又不關我們的事。」

正當他們通過大型山谷的彎道時，終於看到目標中的國家。

「對吧!相信到了你們孫子那一輩的時候，世界一定會變得很容易居住喲!」

結果兩人賺了不少錢。

稱之爲「師父」的女子說道：

「喔，是的，我以前曾聽說過。」

「咦?呃……」

「那麼，是要利用那些冰塊，帶到其他國家販售嗎?」

在小車離開的國家中心，在高塔的頂端——

爆炸與崩塌的巨響在山谷迴響，等那聲響好不容易消失的時候，冰河確實變短了，雖然只短一點點而已。

「那就要看你多努力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