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外傳·結婚一週年（2）

勇者被賦予的最大使命是討伐魔王、守護人類。

過去的勇者們（權熙珍除外）爲完成這崇高使命，甘願…不，是否甘願不得而知，總之都曾投身魔境。

我也在魔境活躍過呢。一年零兩個月前還宰了魔王來着。

然而前任們和我之間存在幾個差異：我並非異世界出身，討伐魔王並非旅程終點，而且…

『殺害的人類數量不輸魔族吧。』

這是處決超過三十人時浮現的念頭。

「嘎啊啊啊！」

我殺害的對象是密克羅尼西亞公國的百姓。

倒也不是以殺戮良民取樂。

雖說因殺人過多確實有些麻木，但我不享受殺戮。只是爲了在最短時間內達成政治目的而開出處方罷了。

「公王殿下。要不讓我代勞？」

轉頭看見後輩凱蒂正凝視着我。

勇者小隊的老幺，數月前新創的威靈頓騎士團的成員，不知不覺已晉升爲頂級專家的希望之星。

而這次更是跟隨到公國協助處理髒活的女騎士。

她監視着囚犯們，用困惑的眼神看我。彷彿在說反正是要處死的傢伙，早點解決不是更好。

「不必。我來更合適。」

沒必要拖泥帶水。

我抓住那個被按跪在眼前抽泣的傢伙的衣領，強行拽了起來。只要想的話，揍死他也行，掐死他也行。甚至用一根小指頭都能奪走性命。

但沒必要弄髒自己的手。

「等、等等…呃啊啊啊！！」

提前喫完晚飯，把亞瑟暫時交給女僕們照顧，然後三人一起泡了溫泉。

爲了早日迎來和平歲月，日復一日的努力就是我能做的全部。

結婚以來…不，從更早開始就和我一樣被繁重公務折磨的兩位妻子。

我已經連今晚的安排都計劃好了。

「…是卡德拉王國王室曾經居住的地方。反正現在是無人管理的設施，不必在意。」

「3～4年後就該考慮有計劃地種植並作爲娛樂品推廣了。到那時糧食問題應該已經解決了。」

刑場是高度超過五十米的陡峭懸崖。據說自古以來就作此用途。

這陣溫暖的風讓人暫時忘卻了剛殺死之人的淒厲慘叫。

被我輕輕一推就墜下懸崖的囚犯。遠遠圍觀的部分居民嚇得渾身一哆嗦。

趁亂崛起的集團正是犯罪組織。現在正死去的傢伙們是大量流通具有致幻效果植物的組織成員。

看她難得興致高漲的樣子，我不禁再次湧起這段時間沒能好好陪伴她的愧疚感。

據荷娜所說，是因爲該植物中含有的某種化合物引發的功效。幸運的是似乎也不會對人體造成致命的惡劣影響。

「沒那個時間也沒餘力。這樣最快。」

直到去年還被稱爲諸島國的密克羅尼西亞公國。

…如果能只負責家人的安危活着該多幸福。明知不可能，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生出貪念。

我強擠笑容坐到兩人中間。

「那倒也是。」

幸好這次飛來公國不單是爲了處刑。

安柏應該也知道這件事，但看起來並不特別在意。

「要道歉就向荷娜道歉吧。她等你等到睡着了。」

「埃裏克？」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恐怕都難以擺脫混亂。現在光是給每個島任命土司、派遣聯絡員就夠嗆了。

「太鹹了。」

本就是爲了安慰她們才抽空安排的旅行。沒必要讓她們知道我剛剛殺了三十多個人。

反正也不是值得深究的事，所以只是配合着親了親嘴脣就結束了。

其實還有另一個目的。

「我知道。聽說連附近島嶼居民都自願放棄種植食用作物。孩子們也整天嚼那種草。…所以問題更嚴重。」

我決定暫時放下至今犯下殺孽的沉重感，以及自己是否走在正確道路上的疑慮。若不這樣稍作喘息，恐怕難以承受壓在我肩頭的重擔。

要是被剛纔處決的傢伙們知道肯定會覺得冤，但也沒辦法。畢竟還沒閒到能拋下皇城、專程去旅行的地步。

恰巧吹來夾雜着海腥味的暖風。

兩位正值韶華的妻子，一個在我面前撒嬌的孩子，還有一個尚在母腹中的胎兒。

「這裏的人們簡直像瘋了一樣狂喫。話說回來這棟建築真華麗啊。聽說原本是王宮？」

只見安柏皺着眉頭，懷裏抱着剛出生的嬰兒亞瑟。

＊＊＊

失去所有手下獨自留下的頭目正用委屈的眼神盯着我。

『不知何時才能不沾鮮血就解決問題。』

「埃裏克。你去哪兒了？不是說散步一會兒就回來嗎。」

至少在有空閒時就要全力以赴。若因忙碌而未能充分享受天倫之樂，年老後定會追悔莫及。

當然沒打算只做到殺雞儆猴的程度。那些在剛被處決傢伙們的威脅下被迫改種的農民，必須給予充分支持讓他們能重新種植小麥和橄欖。

「怎麼能說無人管理呢？硬要說的話是埃裏克的財產吧。」

「只是想活下去才這麼做的…！而且最近就算我們不強迫，他們也主動改種作物了！」

「…其實沒必要親自處刑。」

構成這片區域的數十個島嶼中，至今仍有不少法外之地。畢竟公國改旗易幟纔不過一年出頭。

剛睡醒的荷娜小聲嘟囔着靠了過來。安柏悠閒地翹着腿打量我們。

聽侍從說這裏以溫泉浴聞名，嘟囔着乘船半日路程；有個叫『伊比薩』的地方也可以去看看。她似乎把這次旅行當成了遲來的蜜月。

「去吧。」

下一秒，那傢伙被我一腳踹下懸崖。

「狗孃養的！」

不僅如此。我還輕撫着在睡夢中自然靠過來的荷娜，又從安柏手裏接過亞瑟抱着。還順便喫下了安柏用叉子遞來的、鹹得過頭的橄欖果肉。

執政才短短兩年。不知道好日子何時會來。也不知道還要處決多少人，再流放多少去勞役場。

一聲慘叫，緊接着不久後傳來肉體摔碎的聲音。這樣算來已有超過三十五個人墜亡。

或許是因懷孕時增加的體重消退了，她的身形又恢復了苗條。也許是因爲來到風景宜人的公國遊玩，她的表情也如花般綻放。

聽到這話，瀕死傢伙的臉上浮現疑惑。

『稍微放縱一下情緒應該沒關係吧。』

公國的一切實質上都是我的所有物。雖說這得益於我在成爲勇者前就全殲了這裏的統治階級。

我處決的對象是以公國島嶼納索斯島爲據點的組織成員。

「不。掛着勇者名頭問罪更合適。總之這樣殺雞儆猴足夠了。」

「這算什麼……」

即便因極度恐懼導致面容猙獰扭曲，仍用彷彿要殺死我的眼神瞪着，甚至眼角還泛着淚光。

「不，你不是說過嗎。這裏的溫泉很有名。晚上要好好享受。」

處決少數人，爲多數人開闢生路。這就是我的工作。

正如這句話所說，荷娜在安柏身邊發出細微的鼾聲熟睡着。自從懷上第一個孩子後，她的睡眠和食慾都明顯增加了。雖然還不明顯，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她的腹部已經微微隆起。

當然不會只是單純洗澡。他打算支開侍從後和妻子們共度親密時光。安柏產後恢復已久，荷娜也過了妊娠初期，只要不太激烈應該沒問題。

…或許她是故意表現出興奮的樣子。如果是安柏的話完全有可能。畢竟她是帝國唯一情報機構的非公開指揮官。

正是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旅行。

「種田有什麼錯？啊？我問你錯在哪裏…！」

「種田本身沒錯。但如果用刀威脅原本種植橄欖和小麥的普通農民，強迫他們種植根本不能食用的植物，情況就不同了。聽說你們還壟斷了本就短缺的淡水？」

現在那些聽說讓人心情愉悅的植物比小麥更賺錢，正考慮改種作物的農民們也會嚇一跳，然後繼續埋頭幹原來的農活吧。

他可能自認爲沒犯什麼大罪。畢竟只是販賣了些具有致幻、興奮、抑制食慾效果的草而已。

「這種事明明口頭勸說就行。」

「…這麼快？孩子還在呢。」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們種植的草需要消耗過多水量。不僅如此還會急速削弱土地肥力。對連糧食自給都喫緊的公國來說不適合栽培。」

「啊，埃裏克。每隔一兩年定期來視察一次怎麼樣？比起通過聯絡官彙報，親眼確認更可靠吧。」

「抱歉。既然來了就順便檢查了下治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