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逃T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063 字
勇者權熙珍讓我坐在他面前,刻意營造出嚴肅的氛圍。
託着歪斜下巴的似笑非笑表情,單看外貌還是老樣子。只有那副格格不入的手套戴着有點礙眼。
「埃裏克,你也知道討伐魔王的日子不遠了。」
「我記得四天王還剩一位。」
「嘖。這又不是遊戲,難道非要消滅全部四天王才能挑戰魔王嗎?剩下那個本來就是擔任參謀總長 一直龜縮在魔境裏…是時候結束這場無聊的戰爭了。對吧?」
「是。既然勇者大人這麼說。」
我敷衍地附和着。既不過分諂媚,也不多嘴發表意見。
這是當年我被內定爲勇者小隊成員時,應對勇者的方式。
- 是高中一年級的時候吧?我爸因爲調查大案子時出了點差錯,被降職成了檢察官(*"검사" )。那時候連後輩都不怎麼打招呼了。一羣蠢貨!檢察官的職業生涯本來就是說不準的。
- 啊,是這樣啊。
- 不過現在反而混得太好讓人擔心呢。我本來想通過認識的哥哥推薦投資採礦場,結果被老爸硬攔下來了。說是還有一次競爭總長候選人的機會……現在想想當時沒投成真是謝天謝地。
- 採礦…您是說?
- 這裏說的採礦可不是在礦道里敲石頭。你當然不會懂。
- 是。我哪能知道這些呢。
對勇者的話最好就這樣敷衍着聽。反正他也不是真指望對方能理解才絮叨的。
『適當點點頭附和,他自己說累了就會進入正題吧。』
果然沒過多久,勇者就壓低了嗓音。
「不過…埃裏克。我突然這麼關照你,覺得很奇怪吧?」
「說實話確實有點。您爲什麼對我這樣?」
「呵,直率點挺好。…其實可能是因爲魔王討伐近在眼前,我的思緒也很複雜。最初只想着快點幹掉魔王混個爵位逍遙快活,但在這裏生活久了…該怎麼說呢?雖然聽起來很奇怪,但你們確實也是人類。」
其實這本事在接觸科達納幣前就練成了。平民身份想進學院保持頂尖成績並加入近衛騎士團,這點處世之道只是基本功。
「剛見到勇者了。二皇子想把持倉拋售給我。」
即使離開近衛隊後,我的肉體也絲毫未衰弱。不僅堅持修煉,還持續服用靈藥。因爲我深知身體纔是最重要的本錢。
「勇者大人,我不想淪爲寄生蟲。雖捨棄了騎士職位,但還沒把自尊全部拋棄。」
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這麼忠心的朋友淪爲乞丐,我剛遇見賓果就立即下令:
「當然。但突然提起殿下是…?」
最近爲了高效管理我新購置的別墅,正在僱傭傭人,甚至物色近衛騎士團人脈覆蓋不到的安保人員。他好像很享受退出騎士團後,拿我的錢擺闊的感覺。
但離開皇宮範圍後便加快了腳步,這是爲了儘快向賓果發出逃跑信號。
賓果用困惑的表情看着我。估計是想說離眉頭還早着呢。我打斷了他的話。
「你說現在行情在胸口對吧?直接在胸口價位拋售。」
勇者說着「所以請忍受到這種程度就好」,擠出了生硬的笑容。
直至徹底走出皇宮,我都保持着頹喪的步調。陰鬱的表情也始終未曾鬆懈。
「以每個3.2億的價格喫下70個吧,埃裏克。」
「埃裏克,好吧,我承認。……說實話我也擔心日後才這樣做的。等魔王討伐結束後,要是你被勇者隊伍強制除名之類的閒話傳開,我的立場也會很爲難。」
「啊?」
雖然我確實被剝奪了成爲勇者隊伍一員的機會,不過倒也沒爲此特別鬱悶過。
「您是說70個嗎。」
「…勇者沒有凱旋儀式就直接來到皇都,這意味着。」
「啊?突然怎麼了。」
這是爲了逃脫的全速衝刺。
「知道二皇子殿下吧?」
「……勇者大人。」
「嗯。是啊。」
「賓果。停下手裏活計,立刻衝去交易所。立刻。馬上。」
倒不如說他可能會後悔當初給的科達納幣慰問金太過豐厚。這男人根本不可能同情我。
「若真如此,不如聯繫魔塔派名魔法師過來。我願以誓約卷軸立誓。若有人質疑勇者小隊選拔問題 ,我甘願獻上性命。」
「……」
單從數字看,喫下這批貨再慢慢投放市場確實穩賺,但我絲毫沒有成交的意願。
此刻真切體會到勇者把我看作廢物的現實。
「有什麼好猶豫的。直接從帝國銀行提取214億,再兌換成科達納幣不就行了。交易所那邊事後補個場外交易記錄就行。」
『看來要來了,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
他居然把我們當人看,真是受寵若驚。
但我是有望達到專家最高階的騎士。
當然,我也深諳在耍小聰明的人面前不露聲色的竅門。
「…勇者大人,我就這麼不可信嗎?」
賓果最近靠給我跑腿打發時間。
乍看是個誘人提議。
科達納幣市價連續多日維持在3.8億持平狀態,坦白說交易量本身也不大。所有人都在等待勇者短暫重返皇都0;以及屆時勇者帶來的利好消息1;。
「喂!埃裏克。別人看了還以爲我在威脅你。」
『該怎麼從這裏脫身。』
『說不定會有人向勇者或二皇子通風報信,得小心點。』
「……」
「啊對了埃裏克,今天之內必須完成收購。」
「可能是因爲情況緊急,他似乎願意接受以遠低於市價的價格出售。…不過聽王子發牢騷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你,埃裏克。」
正是這個條件。
說完還歪了歪頭的勇者。表示若想錯過這等良機當冤大頭,他也不會阻攔。
我與他對視片刻,突然眯起眼睛嘆了口氣。
「…祝您武運昌隆,勇者大人。」
「我有點卑鄙吧?抱歉。但你也該理解我的處境。剛爲討伐魔王喫盡苦頭,轉眼又捲入無聊的爭議,這也太……」
簡單想的話,只要回答「不要」就行了。
「……」
「去吧,賓果。」
「埃裏克,雖然想留你時間考慮,但皇子實在太性急了。可以的話希望現在就能定下來。」
「二皇…等等。你是說勇者現在在王都?」
「有所耳聞。可越是這種時候不是越該把握機會嗎?」
當他率領聖騎士們四處屠殺魔王軍時,我在皇都早已成爲摸爬滾打多年的科達納幣投資人。
但勇者絕不可能因此產生愧疚。若他真有這種良知,當初就不會選拔這個勉強夠到專家中級門檻的女騎士0;雖然美貌程度確實出類拔萃1;。
瞪大眼睛的賓果立刻轉身。接着邁動短腿急匆匆地朝交易所方向跑去。
但提出用投資機會來封口的始作俑者終究是勇者本人。他大概自以爲這樣能增加說服力才喋喋不休,可對我而言不過是逃離的藉口罷了。
但勇者似乎不會輕易放我走。像是要催促我似的,勇者用一隻手緊緊抓住我的肩膀開始施加握力。雖不至於疼痛,但足以感受到壓迫感。
「嗯。王子能避開對市場波動又能回籠資金,你能獲得絕佳投資機會,這是雙贏買賣。最近聽說你四處收購,但220億資金總該有吧?」
然而勇者有所不知。
反倒是因爲勇者的這種行徑能感受到他有多焦躁。還爭取到了構思藉口的時機。
勇者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大概是介於發火與安撫之間的尷尬狀態吧。
權熙珍露出「沒想到還挺敏銳?」般的促狹表情。
幾乎每天都要和賓果交頭接耳地打探其他投資人的動向,最近甚至從近衛騎士團的全面施壓中獨自殺出重圍。如今爲應對市場波動,連分散投資都玩得風生水起。
「在這種時候想起我,莫非是對當初把我踢出隊伍的事還耿耿於懷?」
「呼。那位大人八成是收購科達納幣時未經陛下批准就擅動皇室金庫。雖說東窗事發也不會受罰,但失寵於陛下是免不了的。…最近急着拋售科達納幣,看來是察覺風聲不對。」
不然很快就會看到膝蓋,不,是腳後跟了。
勇者調整呼吸,連嘴脣都緊張得溼潤起來。
我也曖昧地點了點頭。彷彿在奢華的善意麪前不知該如何反應般。
低聲通告後緩緩起身的我,連基本禮儀都未顧及。這是爲了隱晦地展現內心遭受的深刻自尊創傷。
「啊,原來如此。」
然後說道。
「不。那樣我的處境就太可笑了。已經靠科達納幣賺過甜頭的我,若再向勇者大人撒嬌討要橫財,旁人會作何感想?想必會覺得我是終生依附勇者大人的寄生蟲吧。」
「若有不快我深感抱歉,勇者大人。最近接二連三的糟心事讓我不知不覺變得敏感了。不知您是否聽說,我剛從近衛騎士團離職。被組織驅逐的打擊比想象中更令人難以承受。」
見我遲疑,勇者噗嗤笑着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