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辭職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081 字
安柏·海德從早上起就深陷混亂。
若是平時,她起牀就會立刻洗漱並精心打扮,但現在她根本顧不上裝扮,只是神情恍惚地坐在牀沿。
她上午的日程向來簡單:打扮得體後去貴族們常出入的沙龍消磨時間。
點杯茶優雅地讀兩三小時書,同時觀察"真"貴族們的社交活動是她的樂趣。
當然她永遠成不了其中一員。畢竟她只是無爵位貴族的女兒。只能幹看着貴族們聯誼來緩解慾望。
但今天沒空像往常那樣去觀摩貴族文化了。
因爲昨天在沙龍聽到——不,偷聽到那個口耳相傳的消息。
- 一口氣拋售了108個?
- 如此數量的集中流通是交易所成立以來首次。上個月二皇子收購70個時都騷動了好幾天呢。
- 行情肯定暴跌了吧?
如此巨量一次性拋售,價格只能下跌。
平時個體科達納幣投資者買賣數量最多兩三個。若在未設交易所的地區有大戶預約收購30-40個,就會形成買盤牆導致價格暫時停滯。
- 聽說一小時內修正了三次行情。一度跌到三億四千萬。還有人擔心埃裏克會引發短期調整。
- 當然!這太瘋狂了…咦?但現在行情顯示三億八千萬?
- 有原因的。臨時下跌時阿克奈特公爵家開始吸籌,似乎是公爵親自下的指令。
- 啊哈。這就說得通了。
- 之後投資者跟風,似乎漲到了三億九千萬。
阿克奈特公爵家。是僅次於皇帝的財力與權勢並重的豪門。
直接統治的領地人口就接近百萬,還擁有大型鐵礦、鹽礦等資源,財力也相當雄厚。
多虧有30多個這樣的家族接收了那批貨物,埃裏克才能在短短几小時內處理掉那麼多科達納幣。
『本來打算近期見面和解的…』
- 阿克奈特公爵家不會無緣無故下令囤貨,看來勇者暫時返回帝都的傳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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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可以通過對話解開…爸爸和我一起去。」
估計現在他們正聚在一起咒罵我呢。
「重處分?既然爸爸建議口頭警告就該給口頭警告啊。」
「安柏。我也不清楚騎士團內部的具體傾軋,但現在埃裏克的處境似乎不太妙。我最多隻建議口頭警告,騎士團卻下達了重處分——聽說被勒令退職了。」
反正大半團員都沉迷科達納幣交易,昨天交易所鬧出那麼大動靜,騎士們不可能不知道。
「團長,我接受懲戒處分。」
本以爲這次會清醒的埃裏克,一次性處理了108個科達納幣惹出大禍,過程中甚至沒跟她打聲招呼。
「以防萬一提醒你,連做夢都別想去找埃裏克。只會讓你更丟臉罷了。」
雖然腦海中閃過要在爲時已晚前與他和解、恢復良好關係的念頭——
「近衛騎士團會向我報告他們以這樣那樣的理由處分了某個成員嗎?看來你是沒意識到,那些人實際上是在法網之外的存在。根本不是檢察官能插手的對象。」
「爸爸。埃裏克好像一時衝動闖禍了,說不定會捲入大爭議,所以爸爸您能不能去見見他…」
作爲檢察官相當能幹的她父親,成功查出了埃裏克的一個過失,並以此爲藉口向騎士團建議處分。雖然還不知道結果如何。
「…別這麼說。」
如果真是決心默默忍耐的人,爲什麼要一次性處理掉108枚科達納幣來做出這種引人注目的荒唐舉動——這個疑問揮之不去。
但在逃避現實的同時,她心底仍浮現出一個疑問。
以塞琳爲首的幾名團員早已神色凝重地在與團長交談。
說着這話,她的父親仰望着天空長嘆一聲。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從偷聽變成明目張膽地斜眼瞟向那邊。雖然是非常失禮的行爲,但幸運的是,那些沉迷於科達納幣話題的貴族子弟們完全沒在意安柏是否在豎起耳朵偷聽。
「…安柏。」
埃裏克心情肯定也不好,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小芥蒂的時候。
埃裏克其實還沒辭去騎士職位,雖然受到了退休處分,但只要他堅稱並非真正離職,只要他好好辯護並默默堅持,就能重新恢復正常工作。
直到這時安柏才明白父親突然消沉的原因。
但父親不知是否理解安柏的焦灼,只是長嘆一聲。
他平靜地撥開安柏拽着自己衣襟的手,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家門。自嘲地說着:就算是個斷送了前途無量騎士的職業生涯的檢察官,該完成的工作還是得繼續。
最終她攔下忙着準備上班的父親發問。
安柏瞪大眼睛,仔細聽着貴族們交頭接耳的聲音。
「…退職,退職?」
「這種事怎麼現在才說。」
「本來就不該聽你的話…是我太蠢了。」
只不過我的入場方式與平日截然不同。既沒穿堪稱工作服的輕甲,也沒換上社交會時穿的正式制服。雖然佩着劍,但那並非騎士團配發的武器。
不過幸好應該不會遭太久白眼。畢竟過不了多久,我和他們就不再是能互稱『同僚』的關係了。
「看來近衛騎士團本就缺個折騰埃裏克的藉口,我的處分建議正好成了由頭。不過倒不像是真心想讓他退團……」
相反,他彷彿在同情這個自毀前程的女兒。
「我放棄申辯機會。現在立刻從騎士團辭職。」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是埃裏克。」
『職業生涯結束了…?』
「嗯。」
- 應該不是單純來休息的吧,果然是要舉行魔王城出征儀式嗎?
『我沒想要這樣的結果』
但事態並未如她所願順利發展。
『那麼多數量…一次性全處理掉了?』
「就算我是高等檢察官,騎士團也沒有服從的理由。他們下達比我建議更重的處分時,我也無法干涉。」
我向團員們使了個眼色打招呼後,用恭敬的語氣對團長說道。
「……」
清晨時分,我正朝着近衛騎士團營房走去。
整潔高檔卻陳舊的傢俱,稀稀落落空着的葡萄酒展示櫃,咬牙購置後用了十年的迷你魔法冰箱。
安柏這才注意到父親沒刮鬍子。這位向來堅持檢察官應保持體面、始終儀表整潔的父親。
安柏完全無法相信。
就在幾天前,她還纏着父親要給埃裏克點顏色看看。
「我哪有臉去見他……說點合乎情理的話吧。」
無爵位貴族的家底本就這樣。多虧安柏父親是混得不錯的檢察官,才能維持這般體面。
父親用略帶埋怨的目光看向女兒。
當然,安柏自己壓根沒意識到這種有失體統的行爲。因爲他們透露的消息實在太震撼了。
『恐怕騎士團已經收到風聲了吧。』
不知怎麼回事,她父親的臉也顯得憔悴不堪,安柏勉強壓制住湧到嗓子眼的不安感。
「臉面?啊,因爲那個懲戒建議?但那本來就是警告性質的不是嗎。」
安柏用空洞的眼神凝視着半空。
安柏剛要爭辯就閉上了嘴,因爲她發現父親投來那樣的眼神並非單純因爲自己的職業岌岌可危。
『這羣瘋狗。』
我徑直走進團長辦公室。
「……」
「爸爸…?」
「爸。」
而埃裏克卻能在皇城區輕鬆買下帶廣闊別館和花園的宅邸。不,問題不僅是房子——他這輩子都能過着讓皇族都豔羨的優渥生活。
「呼…安柏。你不明白事情的輕重啊。」
當然她沒有任何消息來源,頂多就是在沙龍豎起耳朵收集些閒言碎語。
雖非本意,但他確實間接促成了未來女婿的困境。當然他本人沒有直接出面,而是交給手下年輕檢察官處理,但背後捅了埃裏克刀子這點無可否認。
要實施昨晚和擔任行政官的朋友賓果共同策劃的方案,這些團員也是必要的棋子。
安柏呆呆望着父親遠去的背影。
事情不該變成這樣。必須先從事情原委入手,弄清楚爲何會發生這種反常狀況。
『我可能有點過分了。』
必須儘快見到埃裏克詢問肇事原因,並找到共同承擔後續風波的方法,畢竟黃道所有市民都關注着這個獲得400億鉅額財富的幸運兒。
安柏臉色刷白,開始咬牙切齒。
我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直直盯着團長。我制定的作戰核心就是這位大叔。
爲什麼要說這麼可怕的話。
映入眼簾的是她和家人住了十年的聯排別墅內部景象。
- 可能性很大。
「什麼…?」
因爲安柏從一開始就沒和埃裏克保持過良好關係。
『來得正好。』
韋恩萊特團長瞬間露出呆滯的表情盯着我,團員們的表情變化更爲劇烈。有個傢伙甚至忘了團長就在旁邊,怒氣衝衝地要朝我撲過來時被制止了。
但她覺得這足以讓埃裏克明白,安柏並非出身寒微無力的家族成員,也不是平民出身騎士可以輕視的女人。她認爲只要他意識到這點,就不會再忽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