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宿命(本篇完)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063 字
原本我並沒有什麼使命感。只是憑着終有一天會結束、能安心休息的信念不斷努力而已。
但現在看來,什麼都沒有結束。
相反,越是努力,越是會被賦予更沉重的責任。
但空虛感之類的情緒並沒有湧上心頭。
多虧我終於打心底承認了——這條路就是我的宿命。
***
血宴結束已有一個月。
今天是帝國第一所『初級學校』成立的日子。
與大城市裏平民或準貴族繳納學費讓孩子就讀的現有學校不同,這是所提供免費教育的教會附屬學校。
課程設置包括文學、歷史及數學。此外還決定派遣教師教授武技。待條件成熟後,還計劃發掘具有魔法天賦的孩子。
- 公王殿下。預計在全帝國範圍內建立初級學校還需一年左右時間。但要讓教育惠及沒有教堂或修道院的村莊,尚無法預估所需時長。
- 生活貧困的前騎士、聖騎士數量比預想更多。當然僅靠他們無法滿足劍術教師需求,已向冒險者公會請求協助。
- 數學方面正在聽取聖女大人的建議編寫新教材。內容包括數與運算、度量與圖形等教學模塊……
正如這句話所說,預計要花費些時間。
在此期間,有個村莊作爲示範項目建立了附屬學校。
那正是我的故鄉。
屬於皇都北部貧窮男爵領的村莊。連名字都沒有,只以村中央那棵老黑榆樹被人記住的寒酸村落。
這當然是根據我的指示選定的校址。
雖是預料之中,官僚們似乎誤解了我的意圖。
「殿下。既然是殿下故鄉,不如從黑鐵騎士團退役老兵和學院教職員中各選派一名…」
「沒必要。適當聘用與該領地有淵源的人即可。」
本來就不是因爲湧起鄉愁才選中的。家人都死光了,連教導我的師父也死了,哪還有什麼眷戀。
倚仗這份力量,今後也能繼續勝利下去吧。
這是爲他們做的鋪墊。
若能在十年或二十年後將統治權交還皇室,讓我能蝸居公爵領,便再無所求了。
目前我明顯是在獨斷專行地運營國政。
呃,完結撒……幣?
然而我決定無視傳統,同時與兩位新娘舉行婚禮。
與不可名狀之物纏鬥的人生大多隻有痛苦和煎熬,但偶爾也曾笑過。
我還太年輕了。
安柏對政治並沒有太大興趣,所以並不是她自己看穿了我的意圖。她忙於籌備婚禮,單純是我老實坦白了而已。
似乎不只我過分淡定。
說不定…
「殿下。請任意下令。臣已準備好以性命效忠。」
沒人指責爲何偏偏選了這種不吉利的地方。
但誰也說不準穩定期何時到來。纔剛開始就妄談穩定,本身就是種傲慢。
但有個內容實在不忍心告訴安柏。
因爲此處正是權熙珍——那個向帝國最初散播瘟疫的亡者——長眠之地。
他們在入座前都先來跟我打了招呼。連那些失去家主的家族成員也不例外。
無論是因想到能與我同行而露出興奮神情的安柏,還是在婚禮前夕仍忙於處理我委託事務的聖女,都無法共享這份心情。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必須揹負同等重量的煩惱。
如今我已無所畏懼。
「…幫幫我。請幫幫我。」
教國不僅沒有橫加阻攔,反而欣然應允。
譯者的話:
只要確信放手後能維持穩定,我隨時準備歸還。
「沒那個時間。我打算事後只留下悄悄視察學校的記錄。說是微服私訪大家都會信以爲真吧。」
經過漫長歲月後,很可能出現『自發』努力爲我事蹟正名的支持者。
雖然這態度與婚禮不符,但我決定不予指摘。畢竟營造這種氛圍的元兇正是我自己。
「…勇者大人。」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送別了許多人,但仍有留在身邊爲我加油的人。那些毫不遲疑與我並肩作戰的夥伴們。
稍有不慎,或許會出現我想還卻還不了的局面。一切都無法確定。
甚至這份權力的基礎就是暴力。
「公王殿下。雖非吉日該提之事,但屬下必須澄清…!」
圍觀權熙珍火刑時灑淚者的尖叫,向伊克利特泄憤的邋遢難民的模樣,都早已模煳。細想也不是太久遠的事,卻沒什麼感觸。
『照這樣下去,無論我取得什麼成果都免不了遭受嚴苛評價吧。』
就是那種會辯護說我懷着神聖使命才沾染鮮血,那些犧牲都是不可避免的勢力。
「是啊。換誰被罵心情都不會好吧。」
不,看聖皇親自出席的架勢,應該說是積極贊成纔對。即便是勇者與聖女的婚禮,也沒人在意什麼女神。
「那至少爲長眠於此的殿下雙親修葺墓園…」
說實話連鄰居們的名字長相都記不清了。在皇都掙扎求生的日子,根本顧不上懷念故鄉。
此刻的我,只想着專注於迎接兩位新娘的事宜。
還沒度過初夜就說什麼『孩子們』。想到這姑娘和我半斤八兩都是急性子,不禁覺得好笑。
***
反正這權力本就不是我主動追求的。
唯獨這份煩惱,無法與他人分享。
不對。這樣也不壞。
禮堂早已擠滿前來參加婚禮的人羣。
『要是五年後他們還這麼畏畏縮縮,就說明我搞砸了吧。如果能察言觀色向我提意見纔算成功。』
事到如今如果還要操心權熙珍的事,皇都未免變成了一座過於複雜的城市。
我望着這樣的安柏,突然覺得她格外可愛。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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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握住兩位女子的手,對自己默唸道。那兩雙手比想象中溫暖,讓我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婚禮開始前,兩位盛裝打扮的新娘向我走來。
看我坦然宣佈要造假記錄,安柏支吾片刻後辯護道:「不過對咱們的孩子們會有幫助呢。」
「趁着學校掛牌的時間回趟故鄉不好嗎?反正騎龍飛過去很快的。」
無可否認我是史無前例的掌權者。而且今後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出現。
安柏帶着如夢似幻的緋紅臉頰含羞微笑,荷娜看着我不自然地笑着,緊張神色一覽無遺。雖然她們彼此間似乎還有些生疏…但都是明知成爲我家人的意義仍願意接受的好姑娘。
我這麼做並非單純顧慮後世評價。對我的評價極有可能當世就會開始。
這不僅僅是簡單從皇室手中接過權力的問題。畢竟連皇帝都未曾試圖在整個帝國範圍內行使統治權。
「也不必。我早用私款修繕到不至於荒廢的程度。只要保留帝國第一所初級學校的象徵意義就夠了。」
只是這場所難免讓人心生微妙感慨。
「埃裏克?」
我並沒打算因爲是故鄉就特別優待。
「埃裏克。」
後面就是外傳和if線了,整體基調會比本篇輕鬆許多0;真……真輕鬆嗎?1;,大部分本篇寥寥提及的角色也會在外傳給出各自結局,敬請期待吧。
一邊辯解着我根本不知道的罪名一邊乞求寬恕的傢伙,明明發誓效忠卻連正眼都不敢跟我對視的窩傢伙,還有那些連靠近都不敢、只會遠遠擺出可憐表情的傢伙。
「呃…好的。」
特意選擇故鄉的理由,純粹是出於政治目的。
「看來埃裏克也害怕後世評價呢。這麼有人情味反而挺好。」
我只是想給這個評價增添些意外性罷了。只要突出貧民出身的身份標籤,肯定會有人投來關注目光。
聽到安柏疑惑的聲音,我刻意露出笑容。
其中九成看起來更像是罪人而非賓客。
『可能的話…沒錯。將權力歸還皇室纔是正確的。』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我意識到肩上又多了一份重擔。但奇怪的是,這次並沒有感到壓力。
翌日,婚禮舉行的地點是皇都教區的大禮拜堂。
…婚禮前一天,並肩漫步在皇都室內花園的安柏突然說道。
實際翻譯完成時比初次看完這本小說還更覺沉重。明明看的時候只覺是一本好看的充滿黑色幽默的小說,怎麼實際動手翻譯後感覺這麼壓抑……
由神職人員主持的婚禮是在女神面前立下神聖誓約的儀式。雖然納妾的貴族比比皆是,但同時與兩位新娘締結婚約的貴族前所未有。
甚至連未來還能活幾年都難以估量。我可是大師級,甚至是史上任何大師級都無法比擬的至高存在。若真有能武力殺死我的存在,情況或許不同,但不幸或幸運的是,並沒有這種存在。
原因只有一個。
雖然是我親手碾碎的,但至少以骨灰的形式好好安葬了。甚至怕他孤單,還配了個叫伊克利特的好搭檔。想到那傢伙犯下的暴行,這已是過分仁慈的結局。
如果只需要對眼前這兩個女人負責的人生該有多好。兩人都美得超乎想象,我不由自主說了些沒用的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