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外傳·公王家的日常(1)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020 字
位於皇都一區的公王邸。
10個月前即位的密克羅西亞公王兼韋爾斯利公爵埃裏克·韋爾斯利居住的地方,同時也是顯露他殘暴本性的場所。
這座大宅邸的原主人是在『血宴』中被殘殺的阿克奈特公爵家。
僅從表面看,就是殺死主人強佔宅邸的行徑。
『不,實際上不正是如此嗎。』
傍晚時分,召集親屬舉行茶話會的安柏·韋爾斯利苦笑着喃喃自語。
海德家族。由於歷史足夠悠久,同姓氏的族人數量絕非一兩人。
光是聚集在此處的人數就有五十名。
原本海德一族的存在感稀薄得可憐。
侍奉寒微小伯爵的家臣男爵家族。
除卻勉強能活出貴族樣子的直系血脈外,其餘人都得自謀生路。
要麼投靠其他家族當家臣,要麼在皇都當軍人或官僚,再不濟就乾脆忘記身份當個富農過日子。
然而如今在帝國,『海德』這個姓氏已被賦予特殊意義。
這當然是因爲安柏本人。
作爲韋爾斯利公爵領首席貴族海德伯爵的獨女,同時身爲公王妃的安柏·韋爾斯利。
她正站在權力的中心。
雖無怨恨可言,卻也難稱冤枉。畢竟她協助埃裏克分擔統治確是事實。
單純以『成爲埃裏克的力量』這種浪漫名義而言,她所掌握的力量實在過於龐大。
而這股權力也引發了副作用。
最近在安柏耳邊竊竊私語的,正是關於親屬的情報得知的副作用。
連親屬都要冷眼相待的狀況,倒也沒讓她積累什麼疲勞感。
雖說同屬血脈至親想盡量友善相待…安珀可沒打算設宴款待再人手一份伴手禮恭送出門。
並沒有感到失落。看到荷娜用混合着愉悅與疲憊的表情朝自己使眼色,反而覺得有些抱歉。
- 啊,您沒見過呢。總之那位如今正在託門公爵麾下騎士團效力。不過最近晉升爲一等騎士了,還獲封了一個村莊作爲采邑。
這話只有一半是真心的。
那就是能恰到好處地猜中別人心思的本事。
讓最親近的親戚、曾經的家主伯父去管理礦工們的伙食——這話無異於警告在座衆人,若再惹事會有更嚴厲的懲罰。
親屬們開始不安地轉動眼珠。
「倒也沒什麼壓力可言。」
雖然也有獨立臥室,但只要沒有特殊情況三人都會共處一室。
隨後埃裏克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放到牀上。安柏想着三人(如果荷娜能定下神的話)細聲交談後入睡也不錯,臉上浮現微笑。
「諸位大概會覺得委屈吧。既沒得到什麼大好處,也沒收受鉅額賄賂,卻要無緣無故挨訓。想必心裏也在想,至今連具體的請託都沒接過呢。」
「安柏。這段時間儘量避免有壓力的事。」
「不必言謝。」
雖然看起來像是反應過度,但實在無可奈何。
「都給我好自爲之。別讓我聽到任何閒言碎語。」
說到一半的安柏,突然停下僵在原地。
說不定和埃裏克相處期間,自己都沒察覺膽子變大了。
「呃啊,什麼。」
- 您認識騎士康納·海德嗎?是海德執政官的堂侄。
『讓你一個人辛苦了。』
「您這是哪裏話。您明明才德兼備…」
帶着擔憂表情搭話的埃裏克,在牀上慵懶癱着的荷娜,新換的牀單和隱隱飄來的甜膩氣味。
按理說打一棒之後該給顆甜棗,但安柏沒這麼做。對期待在公王邸舉辦家族晚宴的人們雖有些抱歉,眼下這已是最佳選擇。
『既然要做還是享受過程比較好。』
與王妃身份不符的陰險政治操作。但不可否認這確實符合安柏本人的秉性。
「各位。原本繼承海德家族正統的是前海德男爵。也是我的伯父。你們知道他如今靠什麼方式謀生嗎?」
成爲王妃後,她始終觀察着貴族們(尤其是血宴中失去家主的)動向。不僅是爲了防止動盪,更是爲了日後能體面地將他們收歸直轄領。
而且除了膽量外還練就了另一項本事。
但無意間得到的好處,轉眼就會變成枷鎖。
安柏拖着沉重的身軀走向臥室。
安柏就是爲了不再看到那副慘狀,才決定趁這次機會徹底釘死他們。
「那、那個,王妃殿下。今日承蒙召見實在感激….」
雖說對血脈相連的親人如此冷酷確實有些…
雖不知是兒子還是女兒,但公王的長子將由安柏分娩。荷娜則計劃等安柏的孩子出生後再懷孕。
從祖父輩、曾祖父輩分支出來的數十名親屬。
安柏本人與埃裏克,以及另一位王妃荷娜共用的臥室。
『也是,撿點殘羹冷炙算什麼大事呢——他們可能這麼想。』
安柏對他們的視線置若罔聞,繼續列舉他們曾受的特權:突然晉升者、獲封小片采邑者、甚至原本務農卻進了侯爵家商隊的人。
「我也一樣。如果沒能贏得丈夫的信任,現在大概還在小小官廳裏每天工作九小時度日吧。連學院都沒上過,恐怕高級行政官就是晉升天花板了。」
『過分的晉升會成爲毒藥。』
遣返親族後,安柏·韋爾斯利向情報部門人員下達了這項指示。
- 此外還有不少消息。我會以書面形式彙報。
與嚴厲管束親族時不同,此刻她臉上洋溢着幸福。
關於姓海德的人在大陸各地飛黃騰達的報告。
海德家族除了盛產俊男美女外別無長處。男性多半就讀騎士學部,卻從未出過着名騎士。
或許是從新婚第一天就養成的習慣,現在反而覺得這樣更舒服。起初還表現出害羞反應的女僕們,不知從何時起也習以爲常了。雖然可能會有人覺得這是變態行爲,但無所謂。
『總比日後送他們去勞役場強。』
雖算不得天大恩惠,但特權終究是特權。若非安柏成爲公王妃,這些人本無緣享受。
反正平時處理着遠比這更陰暗的事情。
是啊。我們的關係已經好到能進行這種程度的交流了。雖然有點特別,但只要當事人幸福就夠了。
這番指責無人反駁。
***
「時隔多年…不。在場也有初次見面者,這麼說欠妥呢。突然召集在帝國各地謀生的各位實在抱歉。只是再拖延下去,恐怕就要用非常不愉快的方式相見了。」
安柏乾巴巴地宣告道。
有幾位親屬明顯憋着話想說,似乎是忌憚安柏的威勢才強忍着。
「…哈哈,是的。我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往火坑裏跳。」
安柏輕描淡寫地回答,同時與埃裏克短暫接吻。
「今後定期彙報那些人的動向。」
要想不給埃裏克添麻煩就必須持續不斷地進行管理。
因爲她正是將帝國權力攥於掌心的公王之妻。
「各位。雖然由我來說不太合適,但海德家族確實從未培養出過像樣的人才。不知道是血統不好,還是沒能力投入時間和金錢培養家族子弟。」
「……」
「……?」
這並非值得單純高興的事。
不難想象剛纔這裏發生了什麼。
但也並非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安柏自己現在不方便參與。
雖由安柏親口說出有些難爲情,但現實確實如此。
「但很快就會爲了幫人辦事,動用公王妃親屬這層關係。反正諸位要是沒有我的蔭庇,也確實沒什麼能倚仗的資本,這也是無可奈何。」
「埃裏克?話說得有點長真是抱歉…。」
觀察這般情勢多時後,安柏最終在公王邸召集了親屬們。
事實恰恰相反。
是因爲臥室裏展現的光景。
安柏只是想在這些戴着枷鎖的親屬惹出亂子前,先行管束罷了。
她是孕婦。蜜月期間懷上的種子不知不覺茁壯成長,如今已臨近預產期。
而且坦白說,有時也能獲得成就感。讓人們按自己意圖行事是比想象中更愉快的事。
「那、這個嘛。」
人們不會平白關照海德一族。不過是盤算着日後能連本帶利收回來,才格外優待。
「努力過日子」是真話,但並沒有戰戰兢兢。並非因爲受埃裏克寵愛,而是根本沒空不安。
家人全部死去的埃裏克,以及身爲異界人沒有熟人的荷娜。與這兩人不同,安柏自己有着太多血緣牽絆的人。
「沒那回事。純粹是運氣好。現在被賦予難以駕馭的權力,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只是抱着絕不能拖累公王殿下的念頭努力過日子罷了。」
「在管理礦工糧食事務。明明弟弟是公國領地的首席執政官,侄女是公王妃,卻做着那樣的工作。兩週買一次彩票就是伯父唯一的樂趣了。」
「心知肚明就不必裝煳塗了。各位享受着遠超本分的待遇——哪怕我端坐公王府不動,麻雀們自會叼着情報送上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