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手腕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136 字
在地球的時候,勇者權熙珍是檢察官(*"검사")的兒子。
他的父親不是普通的檢察官。年紀輕輕就通過了司法考試,在研修院的成績也非常優秀。
連工作能力也很出色,從年輕時起就接連被調去涉及大案的團隊,最終被譽爲特別搜查科王牌。
對權熙珍來說,父親是一個非常方便又可靠的存在——無論闖什麼禍都能幫他擺平的那種存在。
事實上每次權熙珍惹禍時,他父親都會出面解決。
高中時想賺點零花錢,在二手交易網站上詐騙惹出麻煩時,
給女性網紅髮送不太雅觀的私信導致陷入危機時,
以及成年後投身虛擬貨幣市場,惹出大大小小的禍時,都是父親幫他收拾的爛攤子。
當然每次都會被狠狠教訓一頓。
「…兒子,剛去幫你還完債。通過爸爸關係好的後輩悄悄處理了,以後不會有人提起這事。」
「權熙珍,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下次再被抓到絕對不幫你了。」
「現在該清醒點了。…別跟那些搞詐騙幣的混在一起。要是敢打着我的名號招搖,想都別想。」
父親當真發火時,權熙珍也會乖乖認錯。因爲他很清楚絕不能失去父親這把保護傘。
但要說是否真心悔改,倒也未必。
他心知肚明,父親嘴上說着「這是最後一次」,真出事時還是會幫忙。
『老爸怎麼可能不管我嘛。』
總之託父親的庇護,權熙珍在外始終保持着品學兼優的形象。
雖不像擔任高等檢察廳長(*『고등검사장』)的父親和讀醫的哥哥那樣是學霸,但也上了不錯的重點學校,風評甚至很好——這全是他父親強行打點的結果。
就這樣過着還算滋潤的日子時,某天權熙珍被召喚爲了勇者。
既不是寫了長達5,700字的抗議留言,也不是被卡車撞了。
騎士們甚至法師們都發出「哦哦」的感嘆。甚至有人散佈謠言說:「比韋恩萊特團長還早一年呢!」
我們這羣人可是在來這裏的路上屠殺了五十名獸人族的集團——在邊境交戰後還拖延無疑是蠢事。
只是夢裏出現的女神說了句「請拯救世界吧」,稍微估量了下就全盤接受了。
如果勇者在虛假報告被發現後立即現身,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很快,刀鋒落在了他的手腕上方。
「誰說要填補了?不過比起『那種』勇者,多個大師總歸是好事。話說回來,這個年紀就…呵呵,真令人羨慕啊。」
當然會遭到猛烈抨擊,但若肯下跪道歉並積極賠償的話,至少還有翻盤機會。
倒不是突然領悟玄妙奧義達到人劍合一。只是全身骨骼神經被攪得天翻地覆,爲平息胡亂暴走的奧拉折騰了好一陣子。
勇者這句話只在口腔裏打轉。
『我又沒直接叫他們提前買入。只是稍微推波助瀾了一下而已。』
那是騎士團最年長者(近衛騎士團前輩)親自揮劍瞬間斬斷的手,而且還是右手。
「感謝您的祝賀,但增加一名大師也無法填補勇者的空缺。況且我還不能算完全的大師。」
「現在開始移動吧。因爲我耽誤了時間非常抱歉。」
興奮中的權熙珍耳邊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大概是因爲把勇者揍個半死只搶到一隻手腕正空虛時,聽到任何積極消息都能得到安慰吧。
勇者用一張爛掉的臉含煳不清地嘟囔着。
緊接着,我在勇者耳邊低語。
不要。
…居然會聽到如此毛骨悚然的話。
「明白了就行動起來,勇者。」
但確認我成長的追捕隊成員們表情微妙地明亮起來。
經濟規模小,所謂的富人也只會愚蠢地囤積金幣。信用貨幣的概念也只是半吊子。正因爲如此,他才能下定決心大幹一場。
總之現在該慢慢行動了。
「韋恩萊特團長與我同齡時也達到了此境界。若精確到月份,其實比我更快。」
『這樣根本沒法移動啊。』
完全搞不懂父親爲何這樣。
由於臉已經毀得不成樣子,很難分辨出表情。但能感覺到勇者正被剝奪感和被害意識吞噬。
當甦醒的勇者難以置信地眨着眼睛時,中年騎士已將磨得鋥亮的刀舉過頭頂。
雖然不該在這緊要關頭議論近衛騎士團長閒話,但大家多少都帶着點愉悅的氛圍。
雖然知道詐騙幣偶爾會引發麻煩,但加密貨幣本來就是連法律依據都沒有的東西,就算出問題又能嚴重到哪裏去。
這是盯着身心俱潰的勇者看的近衛騎士團前輩甩出的話。
「哇,天啊。…聽過傳聞沒想到真有這樣的人。」
再次睜眼時。
就在錯失那個最後時機並隱匿的瞬間,勇者的命運便已註定。
***
『礦場投資明明按爸爸說的撤資了啊…?』
此後開始的『勇者』人生。
「嗯…?據我所知。」
當然我根本沒打算讓人給勇者的斷手施保存魔法。只是深知希望拷問能驅使人動彈的道理。
這種戰慄的痛楚只意味一件事——我的身體正重組爲最適合運用奧拉的形態。
權熙珍實在好奇,在自己眼中無所不能的父親——那位即將成爲檢察總長(*『검찰총장』)的父親,究竟有什麼事情是他處理不了的。
都是因爲我在與勇者交戰時獲得的『精進』導致進入了心象修煉狀態。
「沒關係。反正這傢伙本來就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其實徵兆早就出現了。
那雙發亮的眼睛和調整呼吸的面容令人恐懼。
「我打算讓他們給你的手施保存魔法。你應該明白什麼意思吧。」
勇者這期間還在嘟囔着重傷罪、野蠻人之類的話。明明連因科達納幣已經死去和將死之人有多少都不知道。壓根沒有要乖乖配合的意思。
「小偷和騙子要砍手確實是古老習俗。弄成戰鬥不能的狀態押送起來也方便。」
是父親的聲音。完全不明白爲什麼在轉移去異世界的途中會聽見父親的聲音。
「兒子,救救爸爸……你可能不知道,但爸爸這輩子真的清清白白。活到這歲數從沒用公款打過高爾夫,連夜總會都沒去過幾次。可因爲你…唉,」
權熙珍沒花太多時間就忘記了父親的抽泣。
即便脫離邊境再重要,也不能錯過這種機會,所以我向追兵們請求了諒解。
「那傢伙也有爲社會做貢獻的時候嘛。恭喜您,巡察使。」
「…熙珍啊,醒醒。」
『處理』結束後。
「…哇,真過來了啊。」
取而代之映入他眼簾的,是迴歸金本位制的金幣過家家般的世界。
同時也意味着我作爲騎士踏入了下一階段。
倒也不是後悔的表情,反倒像是因作爲斬斷勇者之手的騎士而將名留青史這件事讓他心潮澎湃。
發愣片刻的勇者咯咯笑着答應了。大概是想着只要乖乖聽話,說不定還能把手接回去。
會被跑腿的埃裏克揍得鼻青臉腫,
「是不是該砍…左手的?」
「能不能從手腕上方切斷?從腕骨位置下刀。」
眼前擠滿了神情敬畏又期待的人類。有人跪地行最高禮節,就連看起來最尊貴的那個人也莫名保持着低姿態。
所幸追兵中沒人表示不滿,反而有不少人苦笑着輪流打量我和勇者。
被壯年、中年、老年的大叔們圍毆,
不知何時父親的抽泣聲漸漸遠去,權熙珍的意識也啪地一聲斷線了。
「…太過分了…過分…啊。」
我們決定帶着勇者小隊離開邊境。
我們此刻正暫居在勇者小隊曾藏身的村落。
權熙珍作爲人類也感到了一絲愧疚,但根本沒來得及向父親道歉。
「總之不能再拖延了,出發吧。」
那時候,真的完全沒想到。
短暫猶豫後,我將他被切斷的手收拾好交給了魔法師們。
『啊,對了。媽的。上次跟BJ們說幾句話收諮詢費是不是有問題?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BJ,指的可能是『방송자』(Bangsongja),推廣加密貨幣的主播。)
明知很蠢卻仍要裝傻的理由只有一個。
雖然無法讓斷手再生,但這裏的祭司們至少能把切斷的手重新接上。
剛回答「我去」之後,莫名的漂浮感就包圍了權熙珍。
他現在還癱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被砍斷的手。
『哇,真的要去?要去……』
「……!」
雖然感謝他們的祝賀,但必須澄清事實,我立刻站出來說道。
當然進入大師領域的主角是我,因此將在帝國地位水漲船高也是既定事實。
用硬幣大賺一筆後,我用賺來的錢攝取了各種靈藥,獨自討伐米諾陶洛斯時也確認了部分效果。而今天與勇者交手後,終於看到了成果。
「那位先生剛進入大師領域忘記向上級彙報了。希望您別問人類怎麼能犯這種錯。我也是偶然得知的。」
她說只要討伐魔王就能獲得特權回到地球,要不然也可以留在異世界生活。我對那個世界會給勇者崇高禮遇這點也很中意。
勇者雖然踉踉蹌蹌,還是急忙撐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