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魔王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2922 字
死寂流淌的魔王城。
『魔王』獨自坐在褪色的五彩王座上陷入沉思。
寬裕的算要10年。
魔王曾深信這時間足以讓魔族的鐵蹄踏破帝國皇都。
就在不久前這還是可行性極高的計劃——畢竟帝國正因內耗而日漸衰敗。
光是聽聽那些生活在魔境之外的魅魔(如今已難以置信)的懺悔,便能知曉人類世界何等混亂。
當然也有許多魔族不同意這個意見,但魔王一直壓制着他們的不滿。只是一遍遍重複着『再忍耐一下』這樣的話。
『只要持續騷擾拖延時間,這就是場必勝的戰鬥。』
但事到如今還什麼十年大計,魔王知道這已成虛妄。
過去幾個月追隨他指揮的勢力已經萎縮到荒謬的程度。
急劇的兵力流失,堪比去年投資『科達納幣』的人類目睹崩盤時的心境。
這一切始於四天王之一的巫妖奧爾貝魯栽跟頭。
那蠢貨率領大規模不死軍團襲擊邊境結果送了命。
魔王明明指示過「別執着要塞,推進到農田地帶就行。光這樣帝國就會產生大量難民,給皇都造成壓力」,但奧爾貝魯那白癡非要愚蠢地強攻佔領。
不死族又不需要後勤補給,爲什麼非要死磕根本不能喫的要塞?哪怕硬推到全軍覆沒,對帝國也該是場災難纔對。
總之奧爾貝魯在勇者手中灰飛煙滅了。那傢伙所謂的戰功,不過屠戮了不足千人的士兵罷了。
此後噩耗接連不斷。
被視作智囊的伊克利特遭部下背叛而死,爲了把貪財勇者的名聲搞臭而出擊的維妮莎也送了命。
獸人王倒是還活着,但這根本算不上安慰。正是那混蛋給勇者小隊帶路,他們才能這麼快殺到這裏。
不僅如此,他不僅當嚮導還直接入夥,現在正賣力屠殺魔族。其兇殘程度堪比勇者。
好。上吧。
勇者不耐煩地甩出這句話後,魔王瞬間變了臉色。但勇者纔不管這些,只顧着和獸人王交談着什麼,爲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這不僅僅是因懼怕勇者而明哲保身,更應看作對現行體制的極度反感。是對魔王用難以理解的戰術、違背魔族本性的極端手段攻擊人類的彈劾。
並非自暴自棄,而是既然事已至此,想與勇者對話。
「…你在盤算什麼,勇者。不,埃裏克·韋爾斯利。」
勇者小隊在漫長的魔境遠征中歷經重重危機,最終攻入魔王城。
我不想再看到魔族不費吹灰之力就玩弄人類的局面重演。即便沒有魔族推波助瀾,帝國本身就已經足夠糜爛了。
緊接着,我裹挾着璀璨光芒向魔王突進。
- 現在說可能晚了,但伊克利特本就不是四天王的料。雖然知道您覺得她機靈特別寵愛,但被同族背叛的四天王還能算機靈嗎?
魔王似乎也讀懂了我的意圖。
能清晰感知到勇者磅礴的氣場。連同昔日頻繁造訪、主張全面開戰的獸人王的氣息也一併湧現。
…即便此刻可能即將與勇者正面交鋒。
- 我們會另尋他路。
但我決定不去聽魔王那些廢話。
我知道前任魔王是怎麼倒下的。
過去的魔王軍充其量搞搞暗殺,要麼就是用長生或性慾這類原始慾望腐蝕幾個要員。
或許是沉迷於人類自取滅亡的模樣太過鬆懈,又或許單純是勇者太過出色才反攻成功——這些念頭接連閃過腦海。雖略顯狹隘,但大概也是因爲部下太無能。
前任魔王的結局,確實配得上『魔王』這個稱呼,顯得十分莊嚴。
「卑鄙小人!」
並非在思考扭轉局勢的計策,而是有個縈繞不去的疑問。
『說不定三者皆是正解。』
不過唯獨這個疑問我決定解答。
現任四天王作爲勇者隊伍外援行動的災難性局面,但魔王的注意力始終只聚焦於勇者。
在位期間不僅膽小怯戰,到最後都落魄不堪的魔王。
畢竟這個揚言要取他首級的人類非但毫無敬意,反倒宣稱死後還要玷污他的名譽。換誰都會怒火中燒。
「……」
要是堂堂正正對決勇者戰死,魔王軍也不至於軍心動搖。反而會有更多傢伙因渴望與能擊殺四天王的強者交戰而鬥志昂揚。魔族本就有這樣的秉性。
從數量比最初報告少了些許來看,似乎是爲激戰撤下了弱者。當然獸人王仍陪在勇者身邊。
就這樣又過了幾個小時。
「後世的魔王——雖然不知會是誰——必將視你爲魔族之恥。我會利用那些魅魔促成這個結果。」
「你想殺雞儆猴?」
原本就心存疑慮的魔族們再也忍不住開口了。
若有意願本可再作拖延,但決定不再如此。
緊接着勇者與其同伴們釋放着兇暴奧拉登場了。
更糟的是他們送命的方式。
「魔王。你會被記載成因畏懼戰爭而長期龜縮,最終毫無價值死去的無能統治者。甚至還會加上評語說你在最後關頭試圖通過向我妥協保命,遭到拒絕後才被迫應戰。」
並非單純執着於砍下魔王頭顱,而是另有目的。
***
緊接着他做出的反應是…
背棄的不僅是他們。連魔王城外按自己方式生活的種族們也不再服從魔王統治。
大批高位魔族說着不合時宜的直諫般話語脫離戰線。
在這般苦惱之際,勇者仍在分秒逼近。正粗暴地掃清沿途抵抗勢力與陷阱。即便沒有參謀們的報告也能知曉這個事實。
我的目標就是讓魔王軍迴歸那種淳樸善良的模樣。人類雖已無藥可救,但魔族還來得及回頭。
或許因此,勇者臉上籠罩着難以言喻的情緒。即便渾身浴血模樣猙獰,仍能清晰辨認。
雖然不是親眼所見,但多虧了通過各種形式瞭解到上上任勇者的英勇事蹟。
「正是如此。」
獸人王擺出低姿態苟活至今不是沒有道理的。即便尚未交手,也能輕易感受到那股壓倒性的武力。
即將迎來決戰的勇者會回應也並不奇怪,倒不如說這纔是理所當然的流程吧。
但還不至於感到絕望。或許是因爲長期經歷無法取勝的戰鬥,內心反而浮現奇異的平靜。
啥?
理所當然,暴怒。
我本打算將魔王貶低到那種程度。因爲只有這樣,日後掌控魔境霸權的人才不會胡作非爲。
在大勢已去的情況下魔王獨自迎戰勇者,臨戰前試圖互通姓名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在貧民窟生活時,我曾像傻子一樣盲目支持勇者(已返回地球),但自從開始在皇都生活後,就接觸到更可信的史料了。那時候沒有什麼比勇者小隊的故事更有趣。
魔王自嘲地喃喃低語,露出苦澀的笑容。
魔王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獨自守護着巨大城堡,等待着勇者的到來。
「不拙劣。反正證據很充分。你迴避全面戰爭是事實吧。甚至還有強行提拔配不上四天王級別的下級魅魔的事蹟。魔族們應該不會懷疑。」
事情爲何會演變至此,至今仍毫無頭緒。
但維妮莎和伊克利特死得太過憋屈,連帶着魔王不得不面對那些尷尬質問。
「勇者。到此爲止…」
魔王並未對離去的魔族實施報復。反而反覆咀嚼着他們留下的話語消磨時間。
他也該明白,阻止這一切的唯一方法就是在與我的對決中取勝。
同時我感到四周空氣扭曲般的壓迫感襲來。
「夠了。」
「這種拙劣謊言誰會——」
據說他在自報真名後,與勇者簡短交談後才展開戰鬥。
「陛下。勇者及其黨羽已侵入城內。獸人王自然也一同前來。」
魔王俯視着他緩緩開口。
『…很好。來吧。勇者。』
- 陛下。維妮莎大人明明是爲了在政治上將勇者逼入絕境纔出手的。伊克利特那賤人也是一樣。結果兩個人都被勇者像殺狗一樣宰了。這真對嗎?
我要讓那個用荒唐眼神俯視我的魔王——這個史上首個試圖對人類發動經濟戰的魔王——成爲反面教材。
勇者面對命中宿敵時心情想必也複雜萬分,自然不會推辭。想充分表明心跡後再一決勝負。作爲代表人類與魔族的強者的對決,講究禮儀是應當的。
魔王吐出「不會讓你如願的」這種典型臺詞後,立刻釋放出龐大的奧拉。
到頭來等於四天王全滅了。
勇者,正在逼近。
爲抵達此地而雙手沾滿數千魔族鮮血的正是勇者。雖對魔族而言是遭侵略,但對勇者而言想必也是艱辛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