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外傳·結婚一週年(1)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2911 字
勇者埃裏克·韋爾斯利登上王位已滿一週年。
皇都如往常般寧靜。
雖是出身卑賤的平民男子掌控帝國的紀念日,卻連樸素的慶典都未舉辦。
官僚們雖因必須有所表示的強迫感而短暫騷動,但被公王敕令阻止。有傳言說因宴會廳血跡未乾,故選擇低調處理。
但不論慶典與否,公王邸從清晨起就喧鬧不已。
「求求您——!請讓我覲見二王妃殿下片刻!只遞件東西就立刻離開!」
「…殿下尚在產後調養中。」
「哎呦,我知道安保部工作一週前就重啓了。絕不是來請託的,就幫忙傳句話吧。」
向公王邸侍從苦苦哀求的貴族們擠作一團。
雖各自來意不同,但共同點是都帶着件樸素禮物。
養身靈藥、寶石、藝術品等等。
這是能讓人聯想到在幕後操縱帝國政局的年輕王妃安柏威嚴的景象。
然而沒有人獲得面談許可。因爲安柏事先察覺並阻斷了人們借即位一週年之機行賄的企圖。彷彿在宣告不會給那些隨時可能成爲清洗對象的人留任何餘地。
與此同時,豪宅二樓的偏僻房間裏正傳來陌生的聲響。
嚓啦-咔咔!
是織布機運轉的聲音。
更離奇的是坐在織布機前的竟是聖女荷娜。
這位唯一能觸及女神的存在、全大陸最有權勢者的妻子,此刻正親手織着布。而且還是用非常蹩腳的手藝。
「還是找不到感覺呢。」
暫時停手的荷娜嘆了口氣,苦惱地輕輕敲打着織布機的核心部件『筘』。
這對最近心力交瘁的安柏來說尤其是個好消息。
腦海中浮現的畫面該如何在現實中實現,至今仍毫無頭緒。
這時有位金髮美女推門而入。與荷娜侍奉同一位丈夫的安柏。她似乎對漢娜的舉動頗感新奇。
埃裏克真是個有福氣的男人。
聽到這話稍作思考後,僅用3秒就眼睛閃閃發亮的正是安柏。
這並非單純的嫉妒心。
「是的,安柏。我也是基於這個考量在推進工作。」
去年正式與荷娜會面前,安柏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雖然貴族們將荷娜和安柏分別稱爲大王妃、二王妃,激烈地揣測着該站隊哪邊,但兩人的羈絆堅不可摧。共同侍奉同一個男人還能如此親密,甚至令人懷疑這樣是否合適。
荷娜暫時閉上了嘴。實在沒法對着那張認真的臉說出「高三時無意間刷維基百科記住的知識突然想起來了」這種話。
這完全不是爲了培養新愛好。畢竟她還沒有悠閒到需要消遣。
這是安柏溫暖注視着荷娜時浮現的想法。
說實話這不是什麼愉快的工作。
「我們要不要也跟着去?正好趕上結婚一週年紀念日呢。安排好的話能放下活兒休息三四天,怎麼樣?」
她設想過各種情形:像侍奉君主般畢恭畢敬地供奉尊貴的聖女,或是爲了不讓聖女感到不便而準備別館,每週只和埃裏克共同生活兩天左右。畢竟當時她不知道荷娜是如此善良的少女。
「紡織時放經線的裝置叫筘。用彈簧實現半自動化操作的話,工作效率會大幅提升。」
但或許是因考慮尚不充分。又或是僅憑在地球時瞥見的影像資料就貿然行動的緣故。
…當然他不僅是有眼力見。他還是大陸最富有、最善戰,且對兩位妻子展現出驚人公平之愛的丈夫。最後這項美德甚至像是不自覺的行爲。
「……」
她是爲了回應尚未下班的丈夫,以及即使在臨產期也無法從工作中抽身的安柏而努力着。
「所以這半年一直在勤勉工作確保大義名分。當然過程中也並非只做了光明正大的事。」
「…天啊。」
其中更讓她在意的存在,終究還是安柏。
幸好埃裏克心領神會地閉了嘴。想到他不是個沒眼力見的男人,真是謝天謝地。
「所謂提升能有多少?」
這是對今後數十年都要相互依靠生活的朋友的情義。
當然,這件事不是爲了荷娜自己而嘗試的。
但臨近結婚一週年的現在,沒有比她更可靠的盟友了。
「是說密克羅尼西亞公國吧。這麼一說確實沒去過呢。」
金錢或禮物都太膚淺。那該做些什麼好呢?稍加思索後,倒是想起一件事。
「就算是構思階段也無妨,說說看嘛。其實我們下人們都忐忑不安呢。擔心荷娜是不是對衣物被褥不滿意在抗議。…當然我最清楚你不是這種性格啦。」
「蓋斯科因公爵領。由於公爵及其直系全部死亡,原本由旁系暫代管理的地方。計劃將領地撕成幾塊分封給周邊合作的貴族,或併入直轄領。」
果然本性難移。埃裏克一看到與豪華宅邸格格不入的機械裝置,眼裏立刻閃起異樣的光彩。
***
「…哈哈。還只是構思階段所以不太好說。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倒也沒有隱瞞的必要。荷娜爽快地開了口。
那個算不上罪魁禍首的罪魁禍首很快也出現了。
她已領悟到這不僅僅是單純加快紡織速度,而是意味着整個紡織產業都將因此產生連鎖效應。
懇請千萬別提什麼織布機的事,就當作不知道。
荷娜稍作猶豫後抿嘴微笑。安柏瞭然地拍拍她的肩,點頭示意自己完全明白。
面對一個擁有堪比小國的人口與領土的領地展開公權運作,最終促成其解體——這樣的自白。
『我可不能落後。安柏都這麼努力了。』
對此刻在宅邸外徘徊的貴族們而言他或許只是恐懼對象,但至少對她而言始終是令人心頭一熱的摯愛。過去如此,今後亦然。
「…荷娜。其實昨天決定解體一塊領地。不是衝動行事,而是暗中籌備了將近半年的事。」
不知不覺漏出嘆息。
「啊,荷娜。埃裏克說近期會從公國回來一趟。」
再這樣下去肯定又要像往常那樣談工作。安柏眨眨眼,向埃裏克施加無聲的壓力。
「啊哈。那樣的話平民們一年也能買三四套衣服穿了。乾脆新建工廠也不錯呢。」
或許是因爲思維敏捷,她似乎立刻意識到織造效率提升三四倍具有多麼重大的意義。
雖然有些部位比安柏成熟得多,但本質上是個善良可愛的朋友。她還想運用原本所在世界學到的知識幫助埃裏克,這份心意也令人感動。
『只要按荷娜的構想實現的話,世界就會大大改變吧。』
雖然是因爲對方不配合公王的指示纔將其列爲解體對象,但陰險的政治操作並不能因此被全部正當化。尤其當對象是血宴受害者的親屬時,更是如此。
「你說的領地是哪裏?」
荷娜雖然故作謙虛,但安柏已經用驚異的眼神盯着她。彷彿在問怎麼會掌握這種知識。
「現在驚歎還太早。畢竟無法確定具體何時能實現。恐怕還得藉助工匠們的力量。」
本來心情就很陰鬱的時候,多虧荷娜得到了慰藉。
她的目標是製造出飛梭紡織機,或是爲技術人員提供製造思路。
「原來你們在這兒。…等等,這織布機怎麼在這兒?」
「肯定是騎飛龍嗖地飛回來唄。常有的事啦。」
「……」
「從昨天起就在搗鼓什麼呢?說是織布機來着。」
若能成功確實會引發革命性變化。會與當前推進的其他事業共同促進帝國發展是毋庸置疑的。
從昨天下午開始,荷娜就搬來一臺織布機進行研究。
大體上可愛,偶爾令人心疼的丈夫。
望着埃裏克的安柏不自覺地漾起微笑。
荷娜只是,想稍微減輕安柏的辛苦罷了。
說實話很多時候感覺自己多了個妹妹。畢竟實際年齡比她小几歲,體格也更爲嬌小。
「這個嘛。至少三四倍以上?」
「強制解體會不會引發強烈反抗?」
『起初沒想到會變得這麼親近。』
「埃裏克那邊我去說服。…啊不,說什麼說服。我會直接安排好日程通知他的。咱們平時這麼辛苦,這點要求要是都不爽快答應,還算什麼丈夫?」
雖說用報酬來表達有點那個…唔。想要獎賞她的心情不斷翻湧。
『這樣就算幸福了吧。嗯。』
去年開始她們從新婚之夜就同牀共枕,早已見識過彼此各種羞恥的模樣。事實上現在也仍共用一張牀。
乍看只是更換織布機的一個零件這麼簡單——不,應該不簡單。總之看似不太困難的事,生產效率的差異卻似乎相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