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舞臺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202 字
「安柏。抱歉,但有件事要拜託你。」
埃裏克在告知討伐魔王的消息時突然說出這句話,讓安柏當場愣住。
這並非埃裏克第一次提出棘手請求。
每次非但不覺得委屈,反而先感到心疼。總會想他究竟多缺可信之人,才連自己都要被迫過度勞累。
以往總想着必須努力避免因能力不足給埃裏克添麻煩。雖然持續工作後不知不覺培養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手腕,甚至能把玩父母輩的落魄貴族。
『但這次完全是不同次元的請求啊。』
肅清,實質上的恐怖統治。
無論這個嘗試成功與否…不,不可能失敗。總之這個計劃令人擔憂後世對埃裏克·韋爾斯利這個名字的評價。
而且不需要誇張地擔心後世的評價之類,埃裏克從現在開始要活下去的無數日子就是需要憂慮的狀況了。
「埃裏克。據我所知大師級……」
「屬於衰老緩慢的類型。看韋恩萊特團長外表也就四十來歲的樣子。」
「今後漫長的歲月可能會活在人們的怨恨中。當然在埃裏克面前不會表現出來…即便如此。」
「我知道。人們會怎麼看我。」
安柏本想問「明明知道還制定這種計劃?」,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也是,埃裏克怎麼可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
埃裏克顯然早已下定決心。
事到如今再添些擔憂只會加重他的壓力。這究竟是否真是爲討伐了魔王的勇者埃裏克着想,令人懷疑。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答應埃裏克的請求。總該有個無條件支持他的人吧。
「知道了,埃裏克。我該怎麼做?」
「…謝謝。」
…但安柏給出的答覆只給他們帶來了失望。
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安柏·海德。
但如今整個社交界都處於極度萎縮的狀態。只因構成社交圈的貴族大半都未能從科達納幣的後遺症中恢復過來。
既沒有人聲援仍在魔境活動(據推測)的勇者小隊,也沒有人像過去那樣圍繞音樂、戲劇或文學展開優雅的對話。畢竟幾乎所有藝術都已沒落。
安柏刻意用力地回應道。
當然在宴會上炫耀財力是常有的事,但問題在於主角竟是個小小子爵家的千金。
什麼情況,這人?貴族們臉上瞬間浮現出困惑。
「……」
『怎麼會到這種地步…』
除皇帝外統治最廣闊疆土的阿克奈特公爵的宣言。受到鼓舞的多位貴族紛紛表示加入後,支持者數量轉眼就膨脹起來。
「就算是爲了勇者本人好也該到此爲止了。待陛下駕到時我會親自稟報。」
若在往日,社交圈會先通過暗中排擠初次亮相的貴族來馴服對方,但此刻貴族們早已心急如焚。
率先嚐試與她搭話的是公爵、侯爵家的千金和公子們。
雖然仍有不少家族屹立不倒甚至更加富裕,但這些家族也因要顧忌那些淪爲廢物的家族臉色,兩年來始終維持着表面功夫。
考慮到安柏的地位,畏縮纔是正常反應,但不知爲何她的態度卻落落大方。
魔境遠征的進展、討伐戰利品的分配、乃至彩票基金的諮詢。
「海德小姐。這種場合您不太習慣吧?畢竟從學院時期就開始經常往來的人比較多,可能會讓人覺得有些排外…。」
埃裏克賦予她的職責只有一個。
隨後爲了通知埃裏克——那個已經抵達皇都附近的勇者——她悄悄熘出了宴會廳。
這也太離譜了,皇室怎麼坐視不管,說不定這場宴會就是用來敷衍我們的,必須阻止勇者獨斷專行。
若是科達納幣以前,這不過是場稀鬆平常的活動罷了。畢竟見縫插針找藉口舉辦宴會舞會等社交活動,本就是帝國上流階層的日常。
看似簡單卻極可能引發慘烈後果的任務。爲此安柏的聲譽也很可能被拖入泥潭。
「曾經和小姐議過親的伯克家子弟,現在在我們領地的卷軸工坊工作呢。明明因爲家主牽連被貶爲平民,還是默默工作着。績效獎金都領了三包煙呢。」
埃裏克似乎是想在後一類人徹底癱瘓前收拾混亂局面。
這番話很快就在參加宴會的貴族間傳開了。
你只需盛裝出席並刺激那些貴族即可。
***
「第一皇子殿下居然同意了這種事?」
只是在切斷通訊前還有個問題想問埃裏克。
多數人露出幻滅的表情,也有不少人當場暴怒。
「知道了,埃裏克。過幾天見。」
因爲要想留在勇者身邊,就必須變得比現在更強。
雖然開口的只有幾人,但宴會大部分參與者都豎起了耳朵。期盼着能從安柏口中得到哪怕最微小的線索。
居然完全不帶戰利品回來。貴族們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
皇帝的長子,即便明天立刻受封爲皇太子也不足爲奇,如此接近皇位的人竟會接受這種提議。
高挑身材配知性五官,金髮碧眼的女性。
已經與第一皇子協商達成共識,將舉辦能大規模召集貴族的宴會。
雖是勇者的熟人卻出身相對寒酸的子爵千金。甚至沒帶父親獨自冒失前來,再沒有比她更好拿捏的對象了。
「嗯。雖然談不上欣然接受…但也沒多費口舌。他反而有種『該來的總會來』的態度。陛下也准許了。」
最終他們交換眼色後,立刻切入正題。
方法相對簡單。
但即便如此,安柏的手仍在微微顫抖。
皇室舉辦了盛大的宴會。
豐盛的食物、音樂,以及重量級的出席者們。
用僅在大樹林生長的胭脂花提取染料染成的紅色禮服,而首飾則是矮人精心打造材質甚至還是白金的的物件。
部分貴族暗中觀察後,悄悄向她靠近。
「不,你想想。勇者大人的辛苦我們都清楚。但權力集中在一個人手裏終究不是好事吧?」
「不是,真打算一個人獨吞?這像話嗎?」
安柏望着他們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即便如此,也必須振作起來。
但片刻之後,熱烈的討論戛然而止。
「……」
不管他們反應如何,安柏仍泰然自若地繼續說着。
「沒錯,說得對。爲了讓基金用在適當的地方,我們需要發聲…!」
這女人連學院都沒能畢業,只因作爲精英官僚的父親受到埃裏克·韋爾斯利提拔,突然就享受起超出身分的奢華。因頻繁在皇都露面倒也算臉熟,但至今從未出席過社交聚會。
大多數既得利益者已經腐朽到無法說服的地步,而少數願意配合的人也陷入無力狀態,只會呆望着天空。
「…我?爲什麼。」
「對。聯繫你之前剛和那位談過。雖然我沒打算顛覆皇室,但世人會這麼想所以必須獲得同意。況且要釣出肅清對象也確實需要皇族協助。」
「聽說要用彩票基金給奧德隆男爵領修建水庫?不是,操…啊抱歉。勇者小隊成員就能享受這種特權太離譜了吧。」
「我倒不覺得排外呢。現在大家不也都圍在這裏嘛。…啊,還有那邊的克洛黛小姐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莫名有種熟悉感。」
貴族們繼續憤懣地討論着,彷彿宴會早已無關緊要。
…一週後,皇宮。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決定不去多想。
既不好指責她失禮,又難以一笑置之。但話已出口,就此退縮也不成體統。
宴會廳不知何時已變成聲討勇者的場所。
乍看之下令人想起科達納幣之前的光景,但在這華麗的宴會廳中流轉的對話,卻如實映照着時局。
「呼~像這樣把心裏話說出來,憋悶的感覺總算緩解了些。沒想到有這麼多人和我想法一致。」
「是啊。誰也不敢保證不會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獨斷專行。那位在近衛騎士團任職時我還挺看好他的…」
除此之外,她也理解埃裏克爲何會開出這劑猛藥。
安柏一時語塞。
與美貌同樣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着裝。
最終。
「至於彩票基金?這個我可以明確告訴各位。他說未來五年的詳細支出計劃都已經定好了。」
向沉迷豪賭的貴族們拋出誘餌,從而篩選出需要肅清的對象。
「難說呢,除非話題落到我身上…不過我確實聽他斷言說,就算成功討伐魔王也不會帶戰利品回來。」
這意思是要徹底斷絕貴族們插手的餘地。
在皇都三區被嬌生慣養的男爵家旁支出身。說實話對安柏而言,光是分擔帝國境內唯一高速發展領地的治理就已是重擔。如今還要接手『這種事』,難免會發抖。
「報酬以後再說吧。」
…四周全都在談論錢。
「話說能從魔王城帶回來多少?聽說已經勸降了獸人王,說不定意外地很快就能結束?」
但既然已經接受,就沒打算回頭。
甚至有人開始不顧場合地批評起勇者。
大致就是這樣的計劃。
「一開始讓勇者來運營彩票基金才更奇怪吧!」
值此之際皇室舉辦宴會,人們自然蜂擁而至。
「奧德隆男爵領確實非常落後。聽說他們養兔子就爲了獲取毛皮和肉。但彩票銷售額都來自皇都和公爵領、侯爵領,好處卻全讓鄉下佔去…這不公平吧?」
「那個…埃裏克。你剛纔說和第一皇子殿下協商過了?」
因爲一位遲到的客人現身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