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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2995 字
權熙珍,這個曾經身爲勇者的人類,整整燃燒了兩個小時。
火刑原本就耗時漫長。
更何況現在祭司們連禱詞都編排好,正在傾瀉神聖力。
最初還在破口大罵的人們,現在只是呆呆觀賞着與神聖力交織的火焰。
「還沒結束…!」
只有祭司們仍高舉枯瘦雙臂,持續噴射着神聖力。
其實權熙珍早就死了,但某種難以解釋的力量讓他的軀體保持着原形。
…女神,這個全人類崇拜的存在,目睹此情此景究竟會作何感想。
『當然並非所有人類都背棄了女神。』
說實話就連皇都,若去貧民居住的街區,多的是連科達納幣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會問「什麼納幣?」的人。這不是歧視,而是現實。
如今整個帝國似乎仍遍佈着爲女神與勇者祈福的人們。
根據我的經驗,人口不足千人的村落居民,除非偶爾路過的商販或冒險家帶來口耳相傳的消息,否則根本沒有途徑獲取最新信息。就連距離領地首府不到半日路程的村莊也不例外。
甚至那些所謂的『最新消息』可信度也極低。
就拿我來說,小時候也聽過勇者在魔境大展身手的故事,爲勇者小隊加油打氣過。還猜過聖女和精靈誰會跟勇者大人終成眷屬呢。
『後來才知道那時候既沒有勇者,也沒有魔王,是個青黃不接的時期。』
當時魔境中正進行着一場爭奪王座的內戰,而我支持的勇者早已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雖然聽起來很傻,但單從人口來看那種人可能更多。那些人現在也還在尋找着女神和勇者吧。
但這件事恐怕無法給女神帶來慰藉,畢竟最受寵的教國裏信仰根基正在崩塌。
女神就算自己覺得委屈也說不定,但現在教國連守護信仰所需的最起碼物質基礎都已崩塌。
雖然搞不明白爲什麼聖力突然變強了,但能觀賞那華麗演出的時間似乎也不多了。
內容是遠離皇都的三處小領地幾乎同時發生數名娼妓與舞姬(在當地小有名氣)失蹤事件,其中一名女子近期行跡尤爲可疑。
「就算爲下一代勇者考慮,也不能把他們當垃圾對待。按慣例女神會…啊…女神大人必將派遣新一代勇者降臨。」
有人輕聲說道。
或許是魅魔所爲。雖然可能無關緊要,但對於曾用做空交易捲走魔王軍資金的我來說,不得不產生懷疑。
直到聽見我的宣告,人羣才緩緩散去。
看現在這氛圍,就算女神召喚出新勇者估計也沒人願意痛快跟他組隊。當然權熙珍確實是歷代勇者中災難般的存在,但留下的創傷實在太深了。
聽到這個提議,老司祭的瞳孔左右震顫。『畢竟再怎麼說也是教皇啊?』怎麼敢打他的主意。但沒過多久便顯出認同神色,甚至輕嘆出聲。
有這權限的只有皇帝,但他早已離場。
多虧這反應,我也摸清了該如何處置勇者小隊成員。
之後我又重複了無數次同樣的動作。
趁手的重量與長度,握感恰到好處。
「……?」
『放鬆一天應該沒關係吧。』
處理痕跡也沒花多少時間。法師們主動出手相助,雖然事先並未約定,但大家都自然而然地行動起來了。
我通過那柄戰錘釋放了奧拉。
「夠了,停下吧。」
得先確認那件事…
『募捐啊。』
「啊?哦…好。」
「一切都結束了。」
其實在執行火刑儀式期間,情報部門提交過一份報告。
能憑空從任何武器中抽出奧拉,正是大師級最大的特質。當然我現在還只是入門階段,但粉碎遺骨的能力還是綽綽有餘的。
除去哭到昏厥的人和在權熙珍停止動作後踉蹌離場者,現場仍有近兩千人滯留。
我瞄準灰堆上權熙珍的頭骨,揮動了戰錘。
火刑結束後數小時。大皇子掏空私產設下宴席。
是這樣嗎?
我壓根沒打算收斂權熙珍的遺骨葬到向陽處。
但能看見有人在不遠處伺機而動。看得眼睛發紅的千金小姐們交頭接耳,領主們則裝模作樣地踱來踱去。
這時,坐在附近的老神父直勾勾盯着我開口。
這種時候說「我無權決定」就太虛僞了。
「若是那種情況,將遭幽禁的前代教皇陛下移駕至蘭卡斯特邊境伯領如何?那是與我有淵源之地。」
突然想到個主意。猶豫片刻後,我小心翼翼地向艾丁提議。
起初只覺得這是沒眼力見的行爲,我原以爲在這種時期皇族出面請客很難落得好名聲。
以韋伯教授爲首的衆多法師施展大地魔法,將覆蓋着骨灰的地表整個翻了過來,之後連碎裂的鵝卵石也當場修復完畢。殘留在四周的焦痕也用魔法消除了。
本想假意謙虛兩句,最後還是閉了嘴。
既不是喊叫也不是嘀咕,卻清晰地刺進耳膜。
說是宴會未免有些寒酸。不過是在皇宮宴會廳裏分食溫熱的葡萄酒和食物罷了。
隨着寂寥的聲響,乳白色的奧拉纏繞上戰錘,親衛兵們讓那些表情茫然的圍觀者向後退去。
「借我用用。塞琳。」
「…雖近期才知曉,但第一次崩盤后皇都再未舉辦過任何宴會。豐收祭停辦、助興的馬術比賽或角鬥賽也全部取消。戲劇演員和歌手們都說世道蕭條。」
***
這麼一想,皇都的娛樂活動似乎已經消失很久了。
此刻他大概正想起權熙珍曾經的合夥人——自己的兒子吧。即便那是給帝國招來危機的共犯,親手斬斷血緣關係的滋味也絕不會好受。
環視四周時,忽然瞥見老同事塞琳的身影。
「巡察使。權熙珍的同夥你打算怎麼處置?」
站在火刑臺前的年輕主教(其實是勇者追擊隊成員)像垂死掙扎般試圖再次釋放聖力——
不明白他爲何突然問這個。
「這差事要是巡察使不幹,還有誰能幹。」
衆人都呆呆望着權熙珍的遺骨,尤其是那頭蓋骨。
片刻後,熄滅的火焰處還殘留着燒焦的遺骨,火刑臺已無法維持形狀轟然倒塌。
僅大皇子個人管理的資產就價值數百億,至於皇帝陛下,計較財產本身已無意義——想想皇都及直轄領地上龐大數量的官僚、軍隊的薪水從誰口袋裏掏出來就更明白了。
但聽完大皇子在宴席上的發言,意識到判斷失誤的是我。
緊接着宴會開始了。
古銅膚色配金髮,幾個月不見瘦得脫了形。她張着嘴發呆,像是看熱鬧看丟了魂。
片刻後。禮拜堂前設置的火刑臺已徹底消失無蹤。權熙珍的、曾爲勇者的人類痕跡也一同湮滅。
倒不是面露留戀,更像在等待某人下達解散指令。
但老神父緊接着補充的話讓我無法冷靜拒絕。
啪嚓。
倒不是閒得發慌,只是總得有人來收場。
權熙珍對我的劇本作出回應拋棄了隊友們,多虧這點她們現在稍微獲得了些同情。雖然無法擺脫「曾是權熙珍女人」的枷鎖,但至少不用擔心走在路上會被扔石頭了。
沒有音樂,沒有舞蹈,也沒有盛裝打扮的千金小姐。但總比在馬背上啃乾糧強,難得喫到熱食,疲勞感頓時消退不少。
砸下去,再砸下去。
與血本無歸的投資者不同,皇室依然富得流油。
權熙珍的頭骨在沒有絲毫打擊實感的情況下徹底碎裂,骨灰與火星向四周迸濺。
我猶豫片刻,決定親自出面。
眼下只是普通神父,卻實際上享受着教國領袖待遇的老神父艾丁正坐在我對面,所以沒人敢靠近我。
今天雖然欣賞了權熙珍的獨角戲,但在此之前大家都沉浸在肅殺之中。
『沒必要刻意留下痕跡。』
火刑儀式就此落幕。
「是。我明白了。」
「老神父大人。實在抱歉,我要處理的事情不止一兩件。」
幸好他說聖女克蕾爾教國層面已做出處分決定,會把她降爲修女後送往不受科達納幣影響的領地。還說她尚存些許神聖力,能爲募捐做貢獻。
要處理遺骨的話得找件趁手工具。
這節骨眼上倒不是要和塞琳和解,只是注意到她腰間別的戰錘——那丫頭敲碎雜兵腦殼時用的副武器。
『也是,換誰都會心煩吧。』
作業結束後,權熙珍的遺骨已粉碎得不成形狀,與灰燼混雜在一起。
不知怎的,我這個被當作皇帝心腹的人也曾準備過馬術比賽。只要取得成績就能獲得熱烈喝彩和豐厚獎賞。現在回想起來卻恍如隔世。
在火焰中勉強保持形狀的權熙珍身軀,終於開始化爲灰燼坍塌。
塞琳二話不說把戰錘塞進我手裏。
如此一來皇宮也能獲得向教國提供資金的名分。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