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if線·連死亡都吝嗇給予之人(3)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176 字
「去死吧,勇者!」
伴隨着劇烈疼痛,頭骨彷彿凹陷的恐怖觸感。這是全力揮動晨星錘的威力。
權熙珍連慘叫都發不出,只剩咯咯的痙攣聲。
持續已一週的拷問。
即使爬也想逃離這個地獄,但連嘗試的力氣都沒有。身體早已支離破碎。
刺、打、拔…有時甚至碾碎。
每這樣『轉一圈』後,他們就用治癒法術治療傷口重新開始下一輪,這就是這羣人的惡毒手段。
赤身裸體捱打的權熙珍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爸爸,救救我。
只是像個孩子一樣尋找爸爸罷了。
驚人的是這招奏效了。因爲指揮異端審判官們監督拷問的老神父艾丁聽到那聲呢喃後,動作突然停滯了一瞬。
「你剛纔對我說什麼?權熙珍。」
「呃呃…!」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先治療吧。」
溫暖的光芒籠罩身體,疼痛漸漸平息。
權熙珍像蟲子般扭動着身體,強行回溯記憶。期間老神父又說了些廢話,但他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剛纔說什麼來着。
啊,對了。爸爸。
這是他人生中最渴望父親存在的時刻。
哪怕被罵作哭着找爹的孬種也無所謂。因爲他的父親絕非區區檢察官那麼簡單。
手指、腳趾以及胯下感受到異樣觸感和沙沙作響的聲音,真不知該如何形容。
不僅讓他們出了口惡氣,還解決了財政危機的教國恩人。那就是我。就算坦白說並非爲教國所做,他們也會覺得是謙辭吧。
「老神父大人,爲何停下?」
不對。但現在都結束了不是嘛。權熙珍顫抖着嘴脣勉強擠出微笑。埃裏克只回應以冰冷的注視。
「饒命…」
若要說在那光芒之前更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浸透整個召喚陣的鮮血。
權熙珍流着哈喇子嘟囔着聽不懂的話。或許是接連遭受勇者追捕隊的暴行和教國灌注精髓的拷打,整個人已徹底崩潰。
儘管樞機團就堂堂正正地站在旁邊,卻沒有任何人對我這個區區宮廷男爵發號施令感到奇怪。反而有不少聖職者用感動的眼神注視着我。
再堅持一下。
被迫抬頭的權熙珍眼前,是一張神情陰鷙的年輕男子面孔。
權熙珍抱着必須求得寬恕的念頭試圖跪下。
「…看來你明白了,該做個了結了。開始吧。」
埃裏克用平靜的表情說出如此血腥的內容,簡直不像人類能說出的話。
「…住手…呃啊…」
「韋爾斯利卿。雖知此刻不合時宜,但仍要由衷致謝。此恩永生難忘。」
恐怕再過漫長歲月也無法擺脫這些後遺症。每次想起我們製造的回憶,還有留在教國的身體一部分,他的心病都會愈發嚴重吧。
現在是我們該分別的時候了。
我的指示剛下達,祭司們便整齊劃一地行動起來。
「別打了…!求求你…!」
請停止毆打和刺戳。也請停止拔除。他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哀求,但埃裏克似乎毫不在意。
片刻後,伴隨着火辣辣的感覺,身體末端呼地一下發燙起來。不知是變熱了還是變涼了。
若讓他親吻鞋面就會去親,若命令懺悔罪行就準備晝夜不停地背誦。…或許是被打得太狠,竟真的湧起歉意。沒錯,此刻的他竟能真心實意地道歉了。
我踹倒權熙珍作爲最後的告別,讓他仰面摔在召喚陣上。
「呃啊…!」
明知埃裏克此刻不可能施恩,但他別無選擇。畢竟除此之外他真的什麼都做不了。
他最後還想再懷抱一次希望。
下一秒,權熙珍卑賤的軀體被純白光芒吞沒。
而指揮這一過程的…
但無法提出…異議。只要能以任何形式回到沒有暴力的家,他就滿足了。
「韋爾斯利卿。可以開始了嗎?」
這會兒父親在做什麼呢。
「真、真的…!? 」
就在他長時間哀求時,埃裏克突然說了句出人意料的話。
「埃…埃裏克!求你快讓他們停下,就說一句,求你了。」
用鮮血染紅聖域。實在難以置信這是神職人員所爲。
「權熙珍好像說了些什麼。像是在找父親?」
不過考慮到他可能會忘記我們,決定送份臨別禮物。
無論如何都要獲得原諒的執念,成了他唯一的動力。
「嘖。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嘟囔什麼。」
這次可以相信嗎?
正是科達納幣。
「嗚呃。」
連遺言都沒能留下就被野蠻的傢伙們痛毆致死,就這樣荒唐地。
非常感謝您,埃裏克。不,韋爾斯利大人。
權熙珍離開前,有傳聞稱他父親在定期人事調動時很可能調任首爾高等檢察廳長(*『고검장』)或地方檢察廳長(*『검사장』)。他似乎更傾向於地方檢察廳長。應該是認爲需要在現任總長任期結束的時間點坐上那個位置纔好。
就連我也無法對這荒唐的局面視而不見。既然敢向皇子扔雞蛋,對我做出更過分的事也不足爲奇。
一邊拷問權熙珍一邊品嚐鮮血滋味的異端審判官高喊着「如今能獻給您的唯有鮮血了!」隨後自殘並將鮮血潑灑在召喚陣上。受此刺激的神職人員們接連效仿,最終徹底淪爲血海。
啊。
「…雖不知是誰,但真可憐啊。」
「啊?」
權熙珍流着口水抬頭望去,埃裏克再次點頭確認這是真心實意的。
「沒錯。不過無法全部回去。」
想到要像野狗般死去,頭腦反而異常清醒。正因如此才能夠冷靜地正視變成肉塊的自己的處境。也明白該做什麼才能稍微提高生存概率。
我強迫自己停止思考轉過頭。看見雙臂被異端審判官架着拖行而來的權熙珍的狼狽模樣。
在他們的認知裏,他父親不過是培育出禍根的罪惡源頭,或是被麻煩兒子拖累的可憐蟲。
…
在父親羽翼庇護下的歲月裏,他從未感受過危機。就像始終沐浴着高階防護魔法一般。
該不會就這樣死掉吧?
雖然不明白,但無所謂。反正一切都結束了。權熙珍覺得怎樣都好,便點了點頭。
- 爲平息交易所前發生的暴動而駕臨的第一皇子殿下,被投資者投擲的雞蛋擊中。護衛殿下的近衛騎士團員當場處決了兩名肇事者,導致事態惡化。
埃裏克·韋爾斯利。這個曾被他當作雜役使喚的鄉巴佬騎士。
「不必求我饒命,權熙珍。我本來就沒打算取你性命。」
『不行。得停止胡思亂想。』
***
沒想到失去保護傘(*『기댈 벽이 없다는 게』,韓國典故,直譯爲『沒有可依靠的牆』)會如此可怕。也好奇繼續這樣下去究竟會發生什麼。
無論如何,被獻上大量熱血的女神比我們預期更快地回應了。如計劃的那樣,終於能歸還權熙珍了。
「據說女神回應了。你將回到原本屬於你的世界。」
「嗯。」
「請不必在意。他總在重複同樣的話。」
- 該如何是好?將權熙珍押送至教國的您也正遭受諸多非議。
皇子被雞蛋砸中,而投擲雞蛋的貴族們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利劍穿心處決。
「永別了,權熙珍。」
雖然不願相信自己會死,但此刻包圍他的所有狀況都明確指向死亡結局。
「…救命。」
這個事實太過痛苦悲傷,權熙珍蜷縮起了身子。
- 韋爾斯利男爵。雖知您公務繁忙,但皇都事態非常嚴峻。
到頭來根本沒人能保護我啊。
該怎樣就怎樣吧。
他是唯一沒有積極參與這場殘酷拷問的男人…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可怕。這意味着整件事都是他在幕後操縱。
「你必須把部分自己留在這裏。考慮到你的所作所爲,這算是寬大處理了。至少能保住性命。」
只要今後盡力而爲,控制在讓教國欠我個人情的程度就好。
他們這般反應並非無緣無故,全因剛纔從皇都傳來的消息。
權熙珍這才遲來地意識到,在這個世界裏父親的地位和權力都無法保護自己。
了結?什麼了結?
「連這廝求饒的醜態都看到了呢。呵呵。」
這時,有人的手粗暴地抓住了權熙珍的頭髮。
但早已破爛不堪的肌肉根本不聽使喚。即使對戰四天王都不曾如此拼命過。
本沒想讓他們仰視我。怎會變成這樣。
召喚陣綻放出燦爛的光芒。
而此刻聚焦在我身上的視線,正是這個提議的結果。
不知爲何,被點名的人正是我。
「看着我。」
「權熙珍。」
最終我絞盡腦汁後提議「不如將沒收自權熙珍的金幣無條件長期借給教國如何」。意在通過鞏固與教會勢力的聯盟來壓制貴族社會的囂張氣焰。
沒錯。他就是那種級別的大人物。如果有父親在場的話,這種殘忍的事…
強行往權熙珍嘴裏塞了幾枚已成糞土的科達納幣。雖是臨時起意,但作爲給他的告別禮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寬厚的埃裏克允許了這個希望。不僅如此,還開始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甜蜜話語。
「……?」
「…把權熙珍帶過來。」
這證明在權熙珍滯留教國期間,皇室與投資者之間的矛盾已激化到極點。
「要再轉一圈嗎?」
這是向惡魔告別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