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污染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228 字
聖女姜荷娜最近停留在皇都。
可惜沒能參與逮捕詐騙犯伊克利特的任務。
因爲勇者說「沒必要勞煩聖女您親自出馬」,只帶了老神父、奧德隆男爵和韋伯教授。
雖然覺得名義上是勇者小隊就該集體行動,但聖女還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因爲她心知肚明帶着自己同行會拖慢速度。
勇者小隊的行進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聖女雖不諳騎術,但也知道馬匹這種動物不可能全力奔馳超過幾分鐘。可詭異的是,勇者追捕隊竟能以疾步狀態持續奔馳大半天。
起初她以爲在這個存在魔法與神聖力的世界,這種奔馳方式或許很平常,但詢問女騎士凱蒂後得知並非如此。
- 不是的,聖女大人。其實從前連能在馬背上施展聖法的神職人員都沒有。但不知從何時起大家就自然掌握了。當然比不上老神父大人或羅溫主教…不,是比不上聖皇陛下。
- 仔細想想我也有在行駛的馬車裏施法的經歷呢。
- 很快您也能在馬背上施法啦。就說老神父大人吧,在科達納幣流通前也只是優雅地主持祭禮而已。但或許因爲這世道越來越險惡…啊,當然和聖女大人故鄉相比還算溫和吧!
- …哈哈。是啊。
作爲從地獄被召喚來的聖女,她早已習慣這種待遇,內心毫無波瀾。
然而人們投來憐憫的目光並不能成爲偷懶的藉口。
想到勇者將她留在皇都的理由就更該如此。
『大概是顧及我就得慢慢趕路吧。畢竟要儘快抓捕。』
若以後再接受這種照顧反而會成爲累贅。
正因如此,聖女在皇都定居後也堅持每天踏實度日。
學習騎馬、精進聖法、甚至週日還會做禮拜。
雖然皇都民衆信仰心薄弱導致教堂空蕩蕩的,但聖女仍堅持通過禱告磨礪信仰。
聖女也對難民們產生了抱歉的想法。
「…反而會加深他們的剝奪感是吧。」
「雖已向當事人說明情況,告知他們幻想中的豪華住宅根本不存在,但聽說多數人仍不死心。」
「那些一輩子只在小村莊生活的平民突然見識皇都,恐怕會受到衝擊吧。那個叫伊克利特的四天王吹噓的地上天國,大概和這裏差不多?既然不打算讓那麼多人直接定居皇都…」
很難說這事對這兩人而言,到底誰更覺得糟心。
與當初僅是伯爵兼領主時不同的是,如今我自然就坐在了上座。
『與其說是關心每個平民,不如說是在顧慮勇者大人吧。』
這份心意令人欽佩,但在聖女看來,這項措施反而更可能釀成禍患。
那慎重調整位置和高度的模樣,肯定是爲了確保圍觀者視野,那嫺熟的模樣顯然不是初次嘗試。雖未聽聞說明,聖女已明白這座火刑臺是爲誰準備。
「無妨。那些人也有權觀看伊克利特的處刑。善後事宜之後再議。」
此刻她正與第一皇子西蒙在教會內相對而坐。
「…勇者大人。學院行政學部的一名學員準備實施不動產詐騙時被發現了。似乎是想散佈皇都正在建設新居住區的傳聞來迷惑地方富豪。」
「勇者大人。我們正將您領地上部分露宿的難民接往皇都。聖女大人雖指出這是愚行,但畢竟不能讓已乘馬車啓程的人們折返……」
他們自然地向姜荷娜行禮後,便利索地開始搭建火刑臺。
學員?什麼?
這位帝國第二尊貴的人物卻莫名讓人感覺不到壓迫感。倒不是平易近人,更像是未老先衰的氣息。
這座巨型城市的所有道路都經過鋪裝,幾乎每家每戶都裝有自來水。甚至中產以上家庭據說都配備了冰箱。中午看到成羣結隊湧出來買飯的下級官僚時,簡直有種既視感。
「那些難民中的一部分現在正被帶往皇都。把全部負擔都推給勇者實在有違道義。我們打算先在皇都臨時收容他們再遣返回鄉…想聽聽聖女閣下對此有何意見。」
就在他們如此枯燥地討論着伊克利特處刑事宜時,一條意外情報羞怯地擺上了桌面。
「不過勇者大人。和處決權熙珍時不同,這次恐怕很難同時進行治療。」
「…那個,皇子殿下?我來皇都後有些感觸。」
『哎,勇者大人真可憐。』
我甩開雜念立即進宮召集大臣們。
『所以纔會連我也找上門來吧。』
雖然現在連痕跡都不剩了,但這裏其實是權熙珍迎來終結的地方。
「但慚愧的是,我們甚至連究竟有多少人遭受了地契詐騙都未能掌握。雖已命令領主們進行彙總…」
「…很有參考價值。雖然難民們未必會輕易答應。」
雖然覺得再怎麼也不該和權熙珍相提並論,但單論直接或間接殺害的人數,伊克利特或許更勝一籌。畢竟現在諸島國仍被龍龜等亞龍當作飼料場。
「啊…」
會議室裏流過一陣冰冷的沉默。
「和伊克利特一起被抓的夢魔們怎麼處理?一起燒掉嗎?」
「是,那麼…」
「根據海德子爵彙報,抵達韋爾斯利伯爵領的難民數量已超過八百人。」
緊接着第一皇子開始說明與官員們共同制定的難民應對方案。
雖然以拙劣的未遂告終,但局勢仍不容樂觀。畢竟伊克利特散播的病菌此刻正在帝國全境蔓延。
「這裏真是座非常發達的城市呢。」
這不是客套而是真心話。
這種程度的危害,她完全有資格與權熙珍的骨灰混爲一談。
位置就在權熙珍曾華麗燃燒過的禮拜堂前。不久後那兩人將以骨灰的形式相逢。
據說在數千人注視下燃燒了好幾個小時。現在連痕跡都難以尋覓,但說不定聖女所站的鵝卵石地板下就埋着權熙珍被碾得細細的骨灰。
但無法不負責任地說「因爲是可憐人所以就該全部收留」。
『呵。確實是個夠資格和權熙珍過招的貨色。』
「哦…!參見聖女大人。」
我抵達皇都時,爲伊克利特准備的火刑臺早已搭建完畢。
『何必非要分個高下。不過一丘之貉。』
計劃是接收難民進行保護,還會給予一定撫慰金後送回故鄉。
這想法相當崇高。畢竟在聖女至今接觸的帝國裏,人權——尤其是鄉下平民的人權——從來不被重視。反倒覺得他們更可能會威嚇驅趕難民。
在韓國可能只是隨便出個新聞就能煳弄過去的問題,在這裏稍有不慎就會發展成災難性事件。
正是面談。
送別第一皇子的聖女,爲了平復複雜的心情在教會境內漫步。
今天甚至還額外安排了行程。
「所以我有個別的想法。讓詐騙受害者參與處刑過程怎麼樣?讓他們添柴火也不錯,或者在點火前給他們單獨發泄的時間也行。」
「已經啓程來皇都的人恐怕無法勸返。不過現在就在通往韋爾斯利伯爵領的要道部署人手如何?若發現持有權利證書的人,就禮貌勸說。提供返程旅費,再命令領主們協助調解鄰里糾紛。」
「像皇都這樣的城市應該只有一處對吧?」
***
看來很快就能目睹火刑儀式了。
「是的。考慮到他們已經在韋爾斯利伯爵領經歷過一次失望,就更會如此了。」
希望拷問、獨角戲、火刑臺、火焰與神聖力。
「聖女。據說勇者即將抵達。」
偏巧這時,幾名木匠在祭司引導下進入了教堂內。
雖無法確定具體從何時開始,但宮廷部門已蛻變爲輔助皇帝統治、支持我施政的機構。
因爲萬一事情出錯,可能會演變成無法收拾的局面。
「啊,那可真是萬幸。」
如果不能負責到底,終究只是絕望的延續——第一皇子也贊同般點了點頭。
「什麼?」
聖女懷着微妙的心情低頭看向地面。
不過,並非伊克利特簽發的地契。
「然後呢?」
雖然不可能再有像伊克利特那樣能搞出大陣仗的傢伙,但那些連抓捕都困難的小騙子們興風作浪的可能性卻極高。
「不,他們另有用途。其中第一個用途就是讓他們近距離觀看伊克利特的處刑儀式。既能殺雞儆猴,也能給伊克利特帶來更大的打擊。」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那麼聖女,你是否有其他建議…?」
就像說三四歲的孩子接觸菸酒會上癮一樣。要不是勇者東奔西跑地活躍表現,可能真的就完蛋了。
「看來進行得不太順利呢。」
漫步片刻後,聖女突然在禮拜堂前停下腳步。因爲想起了在教國時教導她的老修女說過的話。
斑駁的白髮、濃重的黑眼圈、習慣性的嘆氣。這種情況下還願意嘗試做點什麼實在難得。
「雖不及皇都繁華,但也有幾個興旺的城鎮。不過您問這個是?」
明明是我以壓倒性優勢碾壓了對方,爲何卻感受不到絲毫勝利的喜悅?
「您不必自責。畢竟事出突然。可惜我也不太清楚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這麼快就出現模仿犯了。
「是的。現在大街上應該還有無數衣衫襤褸流離失所的百姓,我們卻連基本情況都無法掌握…只能做出粗略預估。」
我大致能猜到姜荷娜提出反對意見的考量,但這反而是好事。
按理說應該能幫上忙纔對。聖女雖然感到緊張逐漸蔓延,但仍仔細聆聽着第一皇子喋喋不休的話語。
這次也是與地契詐騙有關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