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解除婚約(上)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012 字
對安柏·海德而言,過去幾天簡直像場噩夢。不,比那更可怕。
『那時候就該直接找上門去的』
當得知父親通過後輩向近衛騎士團提出的『口頭警告』被曲解成離職處分時、
當發現女騎士塞琳煽動對埃裏克的懷疑是刻意設計的戰術時,就該在那個時間點立即行動。
但當時的安柏沒有行動。
因爲她判斷埃裏克已在近衛騎士團陷入孤立。
平時和她交好的朋友們也勸道:「現在是該和埃裏克保持距離的時候」
她的朋友大多是法律界人士或官僚的女兒。安柏渴望與高階貴族千金建立優雅的友誼,但這終究是遙不可及的事,只得勉強和身份相當的朋友們來往。
- 你的未婚夫完蛋了。知道近衛騎士團的退職處分意味着什麼嗎?不是單純變成無業遊民,而是要在社會上打上烙印。恐怕退職後真正的報復纔會開始。
- 400億?…哈啊,安柏。你該不會以爲埃裏克能保住那筆錢吧?抱歉,連一半的一半都難保住。說實話,就算全被搶走、被流放到邊境伯領也不奇怪。
- 皇族和大公們的護衛騎士全是近衛騎士團出身。用那些人脈施壓的話,你未婚夫扛得住嗎?平民出身的…對吧?
或許是在精英官僚手下長大的緣故,他們對世態分析也顯得頗有心得。
只有離開埃裏克你才能安全,如果只看錢跑去投靠埃裏克,連你和家人都要遭殃,現在解除婚約還能保住名聲找別的男人——
當時,這些建議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
雖然想到埃裏克手裏的400億就心痛到窒息,但反正她那冷靜的未婚夫看起來也不打算分她財產。
『是啊。沒錯。埃裏克已經完了。』
雖然不至於像朋友們說的那樣被奪走全部財產、被逼到絕境,但至少我覺得很難再大搖大擺地過日子了。
在帝國,尤其是在皇都,把近衛騎士團樹爲敵人就是這麼危險的事。
但不知怎麼回事。
時間流逝,埃裏克卻沒有顯現出被社會埋葬的跡象。相反,到處都能發現埃裏克的處境比想象中要好的跡象。
光看長相就能認出是父女,兩人氣質實在太像了。
「誒?啊,好的。」
安柏本就疏遠的埃裏克正急速遠去,她沉浸在絕望中感受着這一切。
爲擺脫貪婪印象特地買了樸素的衣服,爲激起埃裏克的同情心決定連化妝水都不塗。
「那根本不是埃裏克該道歉的事。明明是近衛騎士團先小家子氣的。」
「如果海德高等檢察官當初沒有擴大事態,根本不會鬧成這樣。頂着『以追捕逃兵爲由把村子夷爲平地』的污名,騎士團除了驅逐我別無選擇。」
明明不是多麼親密的關係,眼淚卻止不住地流;那個總是對自己冷淡的埃裏克的臉,此刻爲何總在眼前晃動;四百億現在大概正被用在什麼地方呢——她想着這些。
「我不會要求您恢復我的名譽。只要支付適當的賠償金,我就會乾淨利落地退出。」
「我們?你剛纔說兩位。」
而最重要的是決定絕不在埃裏克面前提及財產。反正只要成功修復關係,堂堂正正結婚後自然能共享財富。
留下艾米莉亞並非沒有道理。
「嗯。還有機會的,安柏。」
是的,就是你們,說着直勾勾地盯着海德父女。
多虧父親而振作起來的安柏,立刻着手準備與埃裏克重逢。
「對方自稱是高等檢察官。」
片刻後,我與海德父女相對而坐。
「很抱歉,但希望您能理解我無法信任兩位的立場。畢竟有前科啊。」
「是傭人嗎?不好意思能請你暫時迴避一下嗎?」
按我瞭解的安柏性格,這時候早該板起臉了,但她仍用悽楚的眼神盯着我,看來確實火燒眉毛。當然,不管她是淚眼汪汪還是怎樣,我都不會猶豫。
雖然傳聞說他腦子不好使,但這並不妨礙他站在權力巔峯。
剛搬家就有檢察官登門。自然不可能是來調查我的,來人身份顯而易見——安柏的父親格里高利·海德,而且極大概率安柏也會同行。
「安柏小姐,抱歉。但考慮到高等檢察官提交的懲戒建議已經終結了我的騎士生涯,今後我只能靠給孩子們分發麪包過活了,您覺得我現在心情能好嗎?」
埃裏克終於搬到了3區。
「那個…確實是我的錯。但埃裏克,別過度解讀。據我所知你和韋恩萊特團長一直保持着友好關係…。」
獨自打理大房子畢竟太寒酸,所以僱了個叫艾米莉亞的女孩。是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女傭。
- 世上多的是爲了悄悄解除婚約就主動支付分手費的蠢貨。但那是下策。
退而求其次想見罪魁禍首塞琳,卻也辦不到。
行動當日很快到來。
***
雖然是件煩人的事,但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我正好也有話要對他們說。
「客人?我纔剛搬來。」
近衛騎士團長居然在暗中關照埃裏克。包庇一個被自己親手驅逐的成員,這絕不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簡直就像先用刀殘忍地捅傷再丟瓶低級藥水似的。
- 不是,要那樣幹嘛還趕他走。有病嗎?
但拋開團長的行爲不談,他的發言權確實舉足輕重。
他的建議是:想盡快分手反而該主動索要賠償。不是漫天要價,而是極其現實的金額。
「真的嗎,爸爸…?」
這時安柏站了出來。
我決定照搬這個建議。
真想立刻衝進近衛騎士團當面質問團長,但這根本不可能。弗萊斯·韋恩萊特可不是光靠長得好看的閒人說見就能見的大人物。
安柏的父親像是無言以對般張了張嘴。
「埃裏克。我們接下來要談的內容似乎不適合在傭人面前提起吧…?」
『這棟房子的第一批客人竟是那對父女。』
「…埃裏克?你在說什麼。再怎麼說他也是我父親啊。」
「埃裏克大人,有客人來訪。」
- 據說他施壓親衛軍司令官,要求在第18區增加巡邏。埃裏克那傢伙用科達納幣賺的錢在做救濟事業,說不定和這個有關?
這是安柏幾天前硬闖沙龍時偷聽到的傳聞。
- 那個…很難說不是。不過別明說。
「……」
「啊,好的。」
『既然這樣當初何必…?』
「不用。你就站在原地。腿疼的話坐着也行。」
皇都。
倒也不是完全陌生的孩子,她是曾在近衛騎士團行政部打雜的舊識。我使喚人的本事也還沒練熟,帶陌生人來總覺得彆扭。
這是遵循律師先生『要確保隨時有證人』的建議。萬一安柏誣告我性騷擾,事情就會變成爛泥潭般的混戰。雖說我怎麼可能當着父親的面騷擾他女兒。
- 聽說韋恩萊特團長給主要家族們發了署名信?說是如果有人想招募埃裏克,他不會強烈反對。雖然因爲過錯把他趕出去了,但似乎沒想置他於死地。
艾米莉亞急着要離開,我用手勢攔住了她。
海德父女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我悄悄將事先計算好的賠償金額推到他們面前。
「賠償金…?」
彷彿整個世界都串通好了來折磨自己的處境。
「知道了。帶他們去會客室。」
相反,我想起了律師最後的建議。
表面看只是感情要好的父女,但在我眼裏不過是會從背後捅刀子的貨色。
律師給的第二個建議:不要給對方辯解的機會。因爲聽着對方滔滔不絕的辯解,最終只會演變成互相指責。尤其面對法律界人士時,更不該延長對話時間。
那傢伙搞砸一切後,居然打着拯救領地的旗號離開了
今天剛僱的女傭用生硬的嗓音呼喚我。連搬家行李都還沒完全拆封。
基本算是討喜的類型——年近五旬略微駝背的中年男人,以及緊握着他的手向我投來哀憐目光的金髮碧眼美女。
安柏與父親交換眼神後,以決絕的姿態走出家門。她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埃裏克說什麼,今天都必須保持懺悔的態度。雖然沒有根據,但總覺得事情會順利解決。
作爲僅有的三位大師級之一,甚至還是其中社會地位與聲望最高的存在。不僅自身武力超羣,作爲權勢顯赫的伯爵家家主更是根基深厚。
總不能追到正被蜥蜴人軍團蹂躪的蘭卡特領地。安柏最後只能捶打着發悶的胸口乾着急。
她覺得這樣才能稍稍動搖埃裏克的心。
「沒錯,但能做到這點是因爲我向團長下跪哀求了。發誓離開騎士團後靠做義工維生,他才勉強用憐憫的眼光看我。說實話到現在膝蓋還隱隱作痛。」
將她從沉浸已久的世界中喚醒的,是父親眉飛色舞道出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