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外傳·公王家的日常（3）

與荷娜共同抵達伊涅爾王國。

說實話這和浪漫的蜜月旅行相去甚遠。我們不是來享受碧海藍天自然風光的。

只是要『禮貌』說服那頭將珍貴黑檀木林佔作巢穴的巨龍而已。

但考慮到我們分別是勇者與聖女，或許這正適合創造回憶。

幾天後，我正面對上了體格魁梧的巨龍。

當然我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龍族。聽說這傢伙剛成年，但體型確實龐大。從頭到尾的長度大約18米左右。不僅體型巨大，還是至少修煉了數百年的魔法師，說實話確實有傲慢的資本。

但還不至於對我構成威脅。

- 我已下定決心。不過若你要求，我可以給予暫緩。我會給人類一年時間搬遷家園。

用傳音魔法炫耀自己寬容的模樣。

「抱歉，我來可不是爲了討要什麼暫緩期。居民可以搬遷，但伐木必須和以往一樣被允許。另外以眷屬之名在巢穴周圍放養怪物這種行爲也得禁止。」

這就是我的條件。

當然對龍來說肯定很惱火。畢竟得容忍工人們在巢穴附近吵吵嚷嚷地伐木。它們把人類視爲低等種族，自然不會有搶佔他人生活領地的意識。

預料之中，龍並未接受我的條件。只是用嚴厲的目光俯視我，通過傳音魔法表明『無法接受』的立場，同時釋放出沉重的奧拉而已。

不願意的話那也沒辦法。

「既然這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向荷娜使了個眼色示意戒備，隨後緩緩向前走去。

反正我本就沒打算花幾天幾夜說服這頭龍。因爲我有最好的說服手段。

緊接着巨龍暴怒甩尾，揚起漫天塵土。

閃避後全力衝刺時，因腳力在地面踏出凹坑的觸感。

再加上手中新戰錘恰到好處的重量。或許是自魔王以來首次遭遇最強存在的緣故，久違的顫慄攀上嵴背。

雖然是我用力量壓制強行推動的改革，但無論如何成效確實是有的。

「那個…這裏的國民們不知道埃裏克的事嗎？」

「咕嗚……」

「埃裏克！打它腦袋！」

不僅如此。爲了大量生產農具和武器等，正在推進工廠建設，並且已經建立了300多所初級學校。雖然還不夠，但進展很快。

在我的領地和皇帝直轄領，得益於新的農耕法，收成已經大幅增加，每次播種結束後，原本爲節省飼料而被宰殺的牲畜中也有相當數量得以存活。

＊＊＊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獲得這樣的支持。」

受到從未期待過的禮遇後，荷娜表情尷尬地低語道。

到了平民那裏，甚至偶爾還有歌頌我討伐魔王功績的人類。明明在帝國這早已是過了時的舊聞。

『說實話，壓根就沒考慮過他們。』

「埃裏克。能問你件事嗎？」

「也是。這麼看來埃裏克小時候也…說是那樣過。」

可能是想遲來地支持我的殘忍立場，猶豫不決的荷娜靜靜地點了點頭。她似乎明白我們已走得太遠，不該爲這種程度的事煩惱。荷娜也並非溫柔到會爲初次造訪的國家憂心忡忡。

龍能施展比人類施展更高階魔法，自然會有用處。當然所有這些承諾都通過龍語魔法使其自我約束。

不僅允許伊內爾王國的居民伐木，還讓他承諾在我需要時隨時借用魔法力量。

「啊。」

「……」

當巨龍宣告投降時，我正跨坐在無力趴倒的它背上，準備撕下翼膜。

當然，歸途也沐浴着伊內爾王國國民的熱烈歡呼。

雖然有很多人會討好我、小心翼翼地不觸怒我，但幾乎沒人會露出燦爛笑容歡迎我。

看完小說的幾個月內時常能斷斷續續地回憶這章的部分內容，不管是埃裏克所說的「科達納幣流通前對勇者的態度」還是後面與荷娜討論的「發展力改革後的未來」。都隱隱在腦中回想，想着想着就想翻譯一下分享給其他人看了。

但這些改革僅適用於帝國。其中又以優先發展我的領地和直轄領爲主。我故意製造生產力差距，計劃讓權力自然向中央集中。

…

並非因對帝國的愛國心沸騰而將外國置之不理，而是從一開始就未曾考慮過。按帝國標準不過是近似公國規模的王國們，沒有餘力去操心。何時能有閒暇關注它們也未可知。

「感謝您誅殺魔王奪回和平…真的太感謝了！」

沒有一個人稱我爲公王。

「衷心感謝您…！數千居民因此性命得保。真不知該如何報答這份恩情。」

我對變得溫順的龍提出了新的條件。

「勇者大人，求您給我兒子賜福一次吧…！」

「沒錯，沒打算幫助其他國家。」

譯者的話：

這份滿足感就褪色了。

如今的帝國正在實現過去歲月中難以想象的改革。

酒館裏遊吟詩人叮叮咚咚彈着魯特琴歌頌勇者小隊的活躍表現，孩子們揮舞木劍玩勇者遊戲。

荷娜引發的熱烈反響也不亞於我。

這個選擇在10年或20年後會引發怎樣的結果。

但荷娜沒有說出這種老套臺詞，只是露出尷尬的微笑。似乎也沒打算指責他難得旅行卻破壞氣氛。她只是點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人們對我這個勇者狂熱追捧倒也不算特別奇怪。

…但片刻之後。

恐怕對兩個王國與大樹林的精靈們，極有可能面臨不愉快的局面。除去已多方面合作的矮人部族與教國，很可能只配徒勞盯着帝國的背影。

我蹬地躍起，同時掄起戰錘。

原因是在伊內爾王國王都受到的待遇。

儘管如此仍感到陌生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現在帝國裏，我被視爲施行暴政的掌權者。

「在死之前乾淨利落地解決吧。」

…

不過獵殺一頭龍就要耗費一整天處理後續，只希望它能知趣退讓。要殺的話，比起這條剛離開母龍懷抱的幼龍，還是宰殺成熟個體更划算。

「荷娜。其實帝國在科達納幣流通前也是差不多的景象。」

快停下。

家裏有即將臨盆的妻子，公王府的辦公室裏還堆着等待我裁決的議案。我連沉浸在苦澀感慨的餘裕都沒有。

時隔許久活動筋骨，又還清了伊內爾王國的債務，這次旅行可謂收穫頗豐。荷娜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對這個外貌出衆的異界人。不少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這位長相奇特的美麗女性。荷娜似乎也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受到歡呼，顯得有些慌亂。

「關於埃裏克現在在帝國推進的那些事。沒計劃推廣到伊內爾王國或萊索托納王國這類地方對吧？」

「…因爲討伐魔王受到稱讚也挺新鮮的。在帝國時根本沒人關心魔王什麼的。」

在帝國內部尚且存在差別待遇，更何況外國呢。

『是啊。現在沒時間操心遙遠的未來。』

「…埃裏克。」

究竟會以輕輕鞭打收場，還是讓我獲得龍心等各類副產品成爲更富有的人，全取決於這條龍。

從某種角度看或許是尋常現象，但爲何會感到如此陌生呢。

除此之外，還有多到難以一一列舉的工作在同時推進。

「咕嗚嗚嗚嗚——！」

「確實有過在勇者結束魔境遠征返回地球后才遲來爲其加油的事。還和朋友打賭過勇者大人會跟聖女結合還是和精靈結合。…勇者本來就是這樣的存在。大家都毫無理由地爲其狂熱。」

「應該會通過商人或冒險者聽說過傳聞吧。但平民本來就更傾向站在勇者這邊。大概會認爲我是果斷處決了腐敗貴族。比起打破對勇者的成見，這樣想更輕鬆。估計這次也會覺得我是出於善意幫忙吧。」

- 明白了，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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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虧巨龍的明智判斷，我們得以在平和氛圍中重啓談判，雖然周圍景色早已一片狼藉。

不愧是龍族，連詠唱都不需要就朝我傾瀉出狂暴的雷電與烈焰，我瞟了眼確認荷娜是否會被流彈擊中，幸好她在遠處施展防護聖術保護着自己。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我很快啓程返回皇都。

更準確地說，是在發出「嗤」的一聲，翼膜剛被撕開一道血口的時候。

「沒關係。這超出我能力範圍。眼下也無暇顧及。」

但沉默只是暫時的。

揮手致意，目光相接，對臉蛋圓鼓鼓的嬰兒就算不賜福也會摸摸頭。

果然同牀…啊，倒不限於牀上。畢竟是與我最親近的女性，她似乎相當瞭解我的真實想法。

「就算與魔王軍戰爭沒有直接利害關係的普通人，聽到討伐魔王的消息通常也會無條件感到高興。還有人爲了看勇者凱旋的樣子，不惜花幾周時間到處奔波呢。」

即使倒地後被砸了幾十次腦袋，它仍試圖反抗。我這才把手伸向翅膀，看來它也不願肢體受損，最終選擇了投降。

『但這裏的氛圍從基調上就不同。』

這一話算是我翻譯這本小說的間接原因。

「嘎啊！」

這時候按套路該接一句「埃裏克怎麼會沒資格呢」之類的話。

其中相當數量的學校已經開始授課，不僅如此，連戶口調查也一併在進行。

「你無需許可，直接問吧。」

- 勇者，求你住手。

我一邊感受着難以名狀的違和感，一邊適當回應那些高喊我名字的人們。

「很好，明智的選擇。」

雖無法精確知曉，但可以推測。

看着不知這些內情、狂熱呼喊着『勇者大人、勇者大人』的王國民衆，心情難免變得微妙。

「願女神保佑勇者大人！」

我拋下癱軟無力的龍離開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