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防衛戰⑤ 各自的防衛戰 中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2.1萬 字
掃蕩完襲擊者之後,優花與護衛惡魔順利地進入了最近的服務區。
小雙胞胎看起來既興奮又有些害怕,優花安撫着她們,護衛惡魔則變回博之的影子。護衛惡魔看優花的眼神,彷彿在說「以人類來說還算不錯,就給你個及格分吧」,這讓優花額上凸起了青筋。接着她在建築物旁不起眼的地方開啓了「門」。
「優、優花姐?這裏是哪裏?」
外表看起來像小學生辣妹的奏不安地問道。緊緊地抓着優花姐姐的手臂。
「啊~,那個啊」
優花也有點困惑。
她以爲一行人肯定會先去南雲家客廳的,卻沒想到衆人直接來到了白巖造的地下入口,也就是出發去異世界旅行之前通過的地方。在「龍之事件」時,園部夫妻也曾在南雲家避難過,所以他們看到不熟悉的地方也有些困惑。
通往異世界與地下工房的十道門之中,有一道門是開啓的,門上閃耀着發光的膜——也就是「門」正在運作。
「往這邊走。別擔心,這裏確實是南雲家」
爲了安撫不安的表妹,優花努力地以平靜且坦蕩的態度做出肯定。
看到她遊刃有餘的態度,不僅是奏,連響也馬上放鬆了緊張的情緒,點了點頭。
優花帶頭通過了第一道「門」,沿着前面十米左右的通道前進,最後再次通過盡頭的第二道「門」。
然後,
「不,這裏是哪裏啊!!」
全力吐槽。完全沒有從容的態度。一看就知道很動搖。
小雙胞胎們「「欸欸!? 優花姐!? 」」動搖地看着優花。難道是不知道的地方嗎?不安感一下子湧上心頭。
不過,優花會動搖也是理所當然的。
「龍之事件」時,優花也來過南雲家的避難用地下擴張空間。那裏更像是商務酒店的套房。雖然舒適度上還及不上酒店客房,但裏面還有各種房間,可以過着愜意的生活。
現在卻完全不一樣。雖然氣氛相同,但內部裝修卻經過了大幅的改良。
沒錯,現在眼前看到的不是套房,而是酒店大廳般的休息室。並且還是那種高星級的酒店。
博之和優理也發出乾笑。
「「另外,這裏是月球哦」」
「優、優花……我,看見宇宙了」
愁與堇苦笑着,他們能體會優花當前的心情。據他們所說,阿一似乎一直在煩惱。
三閨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然,博之與優理,以及雙胞胎們都張大了嘴,露出「Pardon?」的表情。
「愁桑! 堇桑! 你們沒事真是太——」
「呀! 博之君! 優理桑!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哦哆,這是你們家的親戚吧?」
「說得也是。親眼看到防衛機構的話,應該會比較安心吧……」
於是,奈奈與妙子只好將現實擺在優花眼前了。雖然她們自己也還沒什麼真實感就是了。
你這傢伙,是哪所學校的!? 那樣像不良青年威脅中學生的口吻一般地吐槽了。
隨後,美麗的宇宙與地球的景象爲之一變。
但是,但是啊。
萬一出事的時候,該去哪裏避難好。
是流體金屬嗎?晃動着深灰色的長袍,手持巨大的「死神大鐮」,就如真正的死神一般飄浮在空中,而同樣的存在還有幾十個。
「月球是什麼鬼!是哪個的國家的!!」
畢竟現在事態緊急,不是該爲了優花可愛的反應而開心的時候。於是,愁與堇收斂起愉悅的心情,認真頷首道。
「阿一說,看到防衛機構可能會造成心理負擔……餒,老公,難得有這機會,我們就去看看怎麼樣」
日本現在是晚上,一般來說是家人團聚的時間。許多家庭應該都跟家人待在家裏。住在老家或是老家附近獨居的人們,接到蕾米亞的聯絡之後,立刻就能趕來避難。
愁一開口,機器人酒保便恭敬地低頭行禮,打了一個響指。
除了那片完全感覺不到生命氣息的大地之外,也看不見陰晴與藍天,只有黑暗與繁星閃耀的宇宙。
說這是過濾後的景象?但又說是真的月球表面……那到底過濾了什麼?
連自己家都被襲擊了,南雲家的兩人就更不用說了。之前接到襲擊的聯絡時,就可以確信他們一定不會有事……只是看到他們平安無事的樣子,還是鬆了一口氣。原本動搖的心稍微恢復了平靜——
「啊哈哈,嚇到了吧嚇到了吧」
然後,他們大概會跟在場的人一樣,對於驚天動地的事實感到逃避現實,或是徹底啞然無語狀態。
「誒~哆,酒保桑。過濾模式可以關一下嗎?」
然後,月球表面上有無數蠢蠢欲動的存在。
「話說回來,這是哪裏的月亮啊!? 」
但是,優花似乎還是無法相信。她將手放在耳邊,刻意表現出「沒聽懂你們在說什麼」的態度。
爲什麼會說英語啊,大概就是,那個吧。她好歹也是能使用魔法的人,更是在異世界經歷過修羅場的強者之一,其實也多少感覺到了吧。影像與現實還是有不同之處的。
「啊啦!優花醬也平安避難了!真是太好了!」
地球依然美麗。星光閃耀的宇宙也很美麗。荒野有點寂寞。
「地、地球是藍色的……對吧?」
「愁桑! 和! 菫桑!!」(十字:所以說與其信優花能進後宮,還不如信白米能完結)
左側有好幾扇門。從門上的牌子看來,除了廁所、淋浴間、洗衣間和吸菸室之外,似乎還有食物庫、廚房、各種日用品和日常雜貨的保管場所。
裏面擺放着一百多張看起來很柔軟的沙發,地板也鋪着軟綿綿的地毯,還有色調柔和的吊燈。
另外,那些身在遠方的夥伴們與他們的家人,應該隨時也會傳送過來。
「總之,沒事真是太好了」
中央有個橢圓形的吧檯,還有穿着酒保裝的魔像——頭部是屏幕,手臂還是金屬製,充滿機器人的感覺——似乎能提供各種飲料和輕食。
與此同時,阿一正在思考一個與避難所完全無關的計劃時,也需要一塊能夠滿足各種需求的土地。某天夜裏,在他眺望着夜空沉思的時候,突然察覺了。
「真、真的是月球的表面……爲什麼啊」
「是月亮哦,優花親。這裏就是月亮的表面哦」
「是、是啊」
是大家最熟悉的死神收割者軍團。大概吧。
響和奏並不是想談論哲學。也沒有受到什麼奇怪宗教的啓蒙。當然更不是開悟了。
這些改良已經完全不像是緊急避難所了,可這些還不是讓優花他們和先一步進入避難所的淳史等人真正驚訝的原因。
如果以日本本身就是巨大龍妖魔的事實爲前提,那麼,避難所設在日本上就完全沒有意義了。
這種結界自不用說,包括整個庇護所甚至都是可以移動的,有必要的話能連人帶房一起走。至於如何測算當前庇護所與地球之間的相對距離,當然是由專業對焦望遠的人工神器來負責。爲了保持一般通訊,阿一還安裝了可以接收Wifi和電波的裝置。
是宇宙。無論怎麼看,都是在從宇宙看地球。
只有上半身的巨大骸骨——有名妖怪之一的餓鬼骷髏,長出千手觀音般的無數手臂造型的怪物。
奈奈與妙子還沒開口呢,優花就自己率先做出了結論,臉頰微微泛紅,害羞地揮着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直截了當地說。
正好,淳史和昇也在以有些抽搐的表情接過飲料。看來他們兩家也順利避難了。
因此,阿一當初考慮過在大陸的祕境,或南極、北極等世界的盡頭,甚至是異世界的某處來建造新的避難所。
「好像是月球的北極點附近。哈哈,很搞笑吧」
不知不覺間,其他幾家的人也都聚集起來,聽愁與堇的說明。而優花在聽完愁的話後卻疑惑了。
「Par~don?」
繼續留在南雲家的地下室嗎?那是不可能的。畢竟,那裏還在地球上,光是這樣就令人不安了。
然後,在地平線的另一端,可以看見藍色的星球——地球。
……那裏不是挺好的嗎?不如說,那裏根本就是最理想的地點吧?這樣。
實際上,阿一也是以「避難所這種東西再多也不嫌多哦」地想法,真的在世界各地建造了好幾個避難所。不過還是沒有一個能像這裏那麼豪華就是了。
優花醬用像是忘記上油的機械般顫巍巍的動作指着前方。同時驚愕地開口道。
優花的動搖更加嚴重了!不是那樣的,真的不是!所以,別這樣盯着我看啊,響、奏!啊是地球!快看地球吧!
這也是當然的吧。因爲視線前方,位於休息室對面的整面玻璃牆的另一側——
「「可以叫我們義父和義母哦?」」
結果,做到了,他真的做出了在月面上的庇護所。
但造型的多樣性倒是增加了不少。
「還有,你看到那些玻璃牆好像也是人工神器呢,據說不僅是強力的屏障,還具有過濾的功能哦」
一拍之後。
目光自然看向了玻璃牆。
「Excuse~me?」
玉井家、相川家、宮崎家與菅原家,以及遠藤夫妻,還有畢業典禮之後就再沒見過的同班同學們與他們的家人,總共數組人。
建造避難所的工程本身並不困難。與異世界轉移相比,與月球之間的距離根本不成問題。而且阿一設下了結界,在月面活動也沒有問題。或者說,現在的阿一隻要能確保呼吸,光是用魔力包覆全身,肉身即使是在宇宙空間中也能正常活動。
我們懂你的心情啊~~奈奈與妙子反而稍微冷靜了一些。她們以溫暖的眼神看着動搖的優花。
「就跟優花醬說的那樣,這功能也是爲了減輕避難生活者的心理負擔」
沒錯,在夜空中發出皎潔光芒的月亮。(十字:月姬BGM《月下》響起)
「啊!……抱歉,原來是這麼回事。是那個吧?投影出來的影像,或者是幻術之類的吧?這是爲了減輕避難者的精神負擔而採取的放鬆手段。南雲那傢伙嘛,總是會做這種貼心安排,或者說,總是能精準地滿足大家的需求……唉,明明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討厭啦,我卻動搖成這樣,真是丟臉——」
是寸草不生的荒蕪大地。
不用說。當然是「龍之事件」。
「姑且阿一事先有提過。新的避難場所。不過我們也是第一次實際來這裏,所以現在也很動搖哦」
「奈奈! 妙子!」
「沒有錯,這裏就是月球表面」
聽到熟悉的聲音,優花猛然轉頭,只見兩位閨蜜苦笑着走了過來。
是結界。真紅的結界形成了巨大半球。其規模遠遠超過球場,結界半徑至少有數十公里,也許是數百公里吧。目測至少延伸到了地平線。
體長超過十米的巨人型,只有上半身從大型摩托車中長出的無頭騎士型,從隕石坑中隨時要溢出的大量老鼠型,還有很多高速飛行中尾巴會在空中拖曳着殘光的眼球型。還有無數正在自動巡邏的石像鬼的身影……
「優、優花……我,看見宇宙了哦」
「「是地球喲」」
右側有樓梯和柱子中挖空了的空間。天花板和地板上刻着魔法陣,從導覽板看來,應該是傳送裝置。在吧檯領取專用的門禁卡,就能快速移動到個人房間。
優花似乎想把月球當成哪裏的地名,並頑固認爲庇護所終究是地球上纔對。這也是當然的。爲什麼明明當初通知是到地下避難的,怎麼反而穿越天穹,來到遙遠的宇宙中了呢?
應該說,聽到優花的叫聲,原本貼在玻璃牆上眺望外頭景色的避難者們,似乎終於從奪人眼球和心神的光景中拉回了現實。
優花的大腦似乎拒絕理解。
聽了愁與堇的對話,有的人想象着「能看到更科幻的景象嗎?」「啊啊,可能是那種……」或者「像星O大戰那樣?」,有的人頭上則浮現出問號,疑惑地問「防衛機構?」「那是什麼?」,兩種人各佔一半。
像要矇混過去似的追問。卻完全掩飾不住內心的動搖。
因爲是金屬質地的軀體,應該是死神收割者沒看錯……
但是,因爲這些選定地方都還在地球上,依舊無法消除阿一的不安感,而異世界也有可能突然失聯或斷絕。
「那是,什麼……」
貼在玻璃牆上的兩人——愁與堇跑了過來。
首先認識到的,是染紅視野的血一般的赤色。
中央吧檯上方有個圓形的空中屏幕,上面播放着世界各地的新聞。
哈地回過神來,轉頭望去。
「過濾,是嗎?」
但是,不管怎樣,聽到有看不見的景象,就會感到好奇,這是人的本性。衆人重新看向愁,眼神中充滿了「想看」。
奈奈與妙子的表情變得非常溫柔。兩人同時將手放在優花的肩膀上,直視着她的眼睛,告訴她要正視現實。
結界發出的光芒,讓視野看到的範圍內的整個月面都呈現出紅色。就像是紅色警報燈亮起後的昏暗設施內部。
愁以「大家怎麼看?」地的視線看向衆人。
是地獄。或者說是冥界。人類能想到的一切恐懼,人外的魔境就在那裏。
誰都說不出話來。純粹的恐懼讓思維凝固了。
包括南雲夫妻也一樣。
在詭異的寂靜中,周圍的守護者們大概是從避難者們的視線中注意到過濾模式被關閉了吧。
遵照魔神大人BOSS的命令,忠實地執行月面避難所警備任務的惡魔們,一齊看向這邊。
恐懼感進一步竄上了背脊。避難者們僵在原地,彷彿只要動一下就會死掉。
「「「「咿!? 」」」」」
齊聲慘叫。軟腰。冷汗直冒,心臟狂跳。
原來如此,這確實需要過濾模式!有害指定的當然的!
就差一步,再有一秒,衆人就會陷入恐慌狀態,發出慘叫,同時逃竄……但在那之前,
「不,這是哪來的萬魔殿啊!!」
有人大聲吐槽,口氣乾脆得令人神清氣爽。還一手直直地指着萬魔殿,維持着完美的姿勢。
是優花。
「我猜,這傢伙應該是去過地獄與妖精界扯上關係後,覺得那方面的造型很帥氣,所以就做成這樣的吧。不過惡趣味也該有個限度啊!當然,是有過濾功能啦!擅自關閉的是我們!但是,明明知道這會造成精神上的負擔,爲什麼還這麼不自重呢!南雲這個笨蛋——!!」
這根本就是很恐怖嘛!她淚目地顫抖着。即使在這樣的狀態下,仍然堅持用手捂着小雙胞胎們的眼睛,不讓他們看到。該說真不愧是優花呢。
另外,她對阿一的瞭解程度也真不是蓋的。說得完全沒錯。
連這毫無自重的魔神的父母都不禁感到佩服。
不過,他們並沒有像平常那樣開玩笑。畢竟兒子會變成這樣,一部分原因是他們夫妻的英才教育造成的……兩人別開目光,如此想到。就在心裏向其他避難者們道歉一聲吧。
就在這時。
「親愛的,冷靜點。香織一定沒事的。餒?」
擔心一下子轉變爲興奮。原本蒼白的臉色一下子紅了起來,眼神就像看着英雄的孩子一樣。
「嗯姆。實際上,有很多人因此撿回了一條命。也有很多人覺得她有恩於自己。如果是她的請求,至少不會喫閉門羹吧」
『敵方勢力似乎又增加了。優花桑,請你們去應對』
希望留在我們身邊。響和奏這樣拜託着,握住了優花的手。
他們是杏壽的父母與祖母。杏壽也要求保護她的家人,看來她已經使用了「門鑰匙」,順利地將家人帶來了。
蕾米亞「啊啦啊啦,嘛啊嘛啊!」地感到驚訝。
現在的蕾米亞除了這身防具套裝之外,還裝備了其他東西。
這張考究的老闆椅上主人不在,現在坐在上面的是蕾米亞。
「所以,我打算馬上跟探索者們取得聯繫,請求他們的協助……視情況而定,他們的家人也可以一起避難嗎?」
「那麼,果然能得到探索者桑們的協助嗎?」
這時候,對講機響了。
杏壽大概也不是什麼普通人。隱約可以看出爲什麼她能在一部分業界中那麼有名,被稱爲「異能生存體」的原因了。
「等下,奈奈?你不用去那裏——」
「把那種怪物打飛吧!!」
沒錯,這個地下工房同時也是南雲家在緊急狀況時的司令部。
「沒問題的」
看到他們的表情,他們的家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這種無可救藥的癖好先不去管。(十字:阿一對服裝只有基本模糊想法,卻沒有設計能力,參考四格漫畫)
但是,看到比自己更恐慌的人反而會冷靜下來,這種現象在任何情況下都有可能發生。
「謝謝,蕾米亞殿。鑰匙還給你」
眼鏡與像是操作員會戴的專業耳機。耳機上有淡淡的發光線條,眼鏡上也投影着某些情報。
但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自家的孩子早已脫離父母的庇護了。
另外,阿一準備新服裝與防具的設計,基本上都有蕾米亞的參與。她很高興地答應阿一的服裝設計諮詢,最後就變成這樣了。
他們精神或大腦往往都有點問題,被揶揄爲像某死亡遊戲的粉絲似的,或者像現實中的黑O腦一樣,有點不正常的人們。
「避難者名單上沒有記載的人,我無法擅自讓他們進入避難所」
她穿着以白色爲基調的套裝,內搭衣是白色的高領上衣,下半身是白色的緊身裙,腿上穿着膚色連褲襪。
但是,探索者也不是普通人。畢竟他們都是在一般人無法生存的狀況中活下來的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裏是阿一平常使用的工房,其中一角是一間全玻璃的房間。除了一開始的六面屏幕之外,現在還多了幾個空中投影屏幕,背後還有一個特別大的屏幕。與服部等人所在的司令部的主屏幕一樣。
優花單膝跪地,配合雙胞胎的視線高度,揉了揉兩人的臉頰。
這時候,館內廣播響起。蕾米亞的聲音呼喚着優花等人。她的聲音雖然帶着嚴肅,但依然是讓人身心愉悅的溫柔聲音。避難者們的表情也更加柔和了。
看樣子是沒時間休息了。
「冷靜一點,老——公!! 這裏是南雲家!! 避難所看起來像地獄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知道啊。但是,薰子。果然做爸爸的——那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南雲家的地下工房裏,響起蕾米亞的聲音。
是淳史的父親與奈奈的母親吧。看到中央的空中屏幕播放着世界各國的新聞,他們忍不住開口。自己的孩子即將前往會有那種怪物的戰場了。身爲父母當然想要挽留。
新的避難者來了。是白崎夫妻。「路醬」將他們護送到了這裏。
外面的惡魔們似乎有些動搖,顯得有些慌張。看來是明白自己嚇到了應該要保護的避難者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現在確認到白崎家已經受到保護之後,透過思考操作,在屏幕上優先度(被盯上的可能性)較高的避難者名單上打勾。
「嗯,不愧是甘衣家。我跟甘衣君一起出現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魔術道具,一瞬間就把我燒成火球了」
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嗚嗚,我明明只是拼命逃跑而已……」
哈哈哈大笑着的薩斯拉。原來如此,難怪她的運動服到處都有焦黑。
直截了當地說就是,一片混沌。
這時候,顯示地下入口的屏幕上出現了兩名女性的身影。分別是卿的不定形女友薩斯拉與巴士導遊小姐的甘衣杏壽。
優花起身,走向夥伴們。她的背影讓雙胞胎看得入迷。
響起來的對講機確實是南雲家的,但傳出的聲音卻不是來自外面的宅門,而是來自地下入口。
黑狼做出判斷,考慮到避難所的安全性,反而是要回地球的優花等人更需要護衛。
蕾米亞馬上將通往月球避難所的「門」與通往地下工房的「門」設定爲開啓模式。
他們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微妙表情。
原本跟着各自家族的高階惡魔們,也各自來到淳史等人的身邊。
看到眼前有如恐怖電影般的光景,智一桑做出了經典反應。
通往月球避難所的門前,有一對看起來很不安的中年男女,以及一名拄着柺杖、看起來很有威嚴的老婦人。
對雙胞胎來說,那比任何合理而有邏輯的話語、比任何縱橫無盡的投擲術、比任何噴火或招雷的匕首,都還要有說服力,甚至是比任何魔法都要更強大的話語。
薩斯拉不理會哭哭啼啼的甘衣桑,將「門鑰匙」還給了蕾米亞。
「「優、優花姐……」」
避難者傳送到南雲家時,無論使用專用的「傳送門」還是自行傳送,都會被傳送到地下入口。南雲家的整個用地都佈下了這樣的結界。
「哦、哦喂,淳史……」
對於這樣的孫女,反而是老祖母一臉威嚴地「趕緊滾!」地揮手驅趕。然後就毫不猶豫地一頭傳過來了「門」,還有些擔憂的雙親也只能看了一眼女兒,嘆了口氣跟着走進了「門」。
薩斯拉說,建立合作體制的難度非常高。更何況,還是半神話生物的薩斯拉的邀請。
「啊啦啊啦,那真是厲害啊……」
「是,路醬去天之河家,瑪醬去畑山家。對,沒問題。貝爾醬繼續守護樹海。是的,聽從拉娜的指示」
「瞭解。發出了!」
基本的設計概念都是配合阿一個人的喜好,這次提出「蕾米亞穿上套裝會如何」的草案的也是阿一。不過,套裝打扮下的蕾米亞也確實正中了阿一的喜好。
「沒事真是太好了,薩斯拉桑。甘衣桑」
當然,每次都會拒絕,然後全力逃走。
「嗚嗚……爲什麼連我都要……我明明只是個不幸的巴士導遊啊……」
這時候,黑狼從博之的影子中跳了出來,與優花並排而行。眼神看起來就像在說「真沒辦法,就再幫你們一把吧。要感謝我啊,小丫頭」這樣。
「是啊,茱莉亞殿——甘衣的祖母其實是很有名的前探索者。這次聽說孫女被襲擊了,她的直覺就起了反應,說最好待在附近」
然後露出無敵的笑容。
「我知道了。沒事的,請冷靜下來。馬上就來接你們了」
即使有點寂寞,看到孩子們正常地升學,仍然還是學生,便感到安心……
「嗯,說明情況之後,我得到了幾個人的聯絡方式。我也有自己的人脈。探索者們戒心很強,應該無法輕易建立合作體制……不過我們還有甘衣君在,總會有辦法的」
但是,看到他們的表情與眼神,制止的話語便消失在喉頭。
卻確實的,她也果真說着「嘿嘿,我果然一點用都沒有,嘿嘿。請讓我跟他們一起避難吧」地,正要邁步前進的時候,被薩斯拉抓住後領拖了回來。
從異世界生還之後,他們多次感覺到自家孩子的背影變得高大起來。
她的回答沒有一絲躊躇,發出集合的號令。奈奈與淳史等人也毫不猶豫地點頭,表情已經有如身經百戰的戰士。
由於採取了多重措施,所以不會有什麼萬一,但如果真有敵對者闖入地下入口,月設計的防衛機構實際上就是處刑機構,將會確實地殺死敵人。
她正在負責指示和進度管理,以及服部等人與萊拉的合作,配置戰力支援,就像外表一樣擔當着操作員的角色。
「老爸,我去去就回。還有很多夥伴在那邊呢」
總之,目前的首要之務是保護「迴歸者」的相關人員。
「對不起,媽媽。我也得盡我所能啊」
「探索者們對她都非常友好。怎麼說呢……就像幸運符一樣的存在?」
蕾米亞斷然地說道。「唔,這麼說也是。」薩斯拉雖然一臉困擾,卻還是接受了。甘衣家的人之所以能進來,是因爲月的特許。
看到優花的吐槽,白崎爸爸經典般的反應,以及動搖的惡魔們,以至於其他的避難者反而稍微恢復了冷靜。
父母們雖然心情複雜,但還是放下伸到一半的手,將擔心吞回肚子裏,只說了一句「要小心啊」地,目送孩子們離去。
白崎家的太太對南雲家的看法,總算明白了。南雲夫妻雙手覆面。也不得不雙手覆面了。
「優花姐! 加油啊!」
聽到響與奏爲自己聲援。優花轉過頭,豎起大拇指。
優花的額頭上浮現青筋,不過黑狼的戰力確實很有幫助。於是她也只能哼了一聲,接受了黑狼的協助。
看着這樣的薩斯拉,蕾米亞露出溫柔的笑容。
兩者都是僅憑意念和思考就能直觀地操作工房內的設備和信息的人工神器。
曾經把那些自稱爲探索者的傢伙們當作誘餌,只爲了自己一個人得救的次數,一隻手都數不過來。然而,結果卻不知爲何被那些傢伙們喜歡上了。不僅如此,還經常被邀請一起去探索。
杏壽催促着猶豫不決的父母,要他們快點走。實際上杏壽自己也很想跟他們一起避難,不如說,她全身都在表達她想逃走的意願。
看到孩子們笑着這麼說,父母們便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雖然保護孩子是父母的責任,但他們也明白,自己家的孩子已經是「保護者」了。
這個服裝也不例外,是保護蕾米亞的防具。其防禦力遠勝一般的金屬鎧甲與現代地球的防彈背心。
但是,這個甘衣杏壽是例外。
「快逃!大家快逃啊!!」
在父母的眼中,自己的孩子們與異形的夥伴一同前往戰場的模樣,看起來確實有如英雄。
「話說回來,這麼快就與家人會合了?記得說老家在東北那邊……」
與活在現代的探索者們分享知識上的優勢與對抗手段,對崇拜者們與低等神話生物是有效的。他們本身也足以對抗高等的存在。因此,想盡可能地與探索者取得聯繫,建立合作體制。
比誰都信賴尊敬的姐姐,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啊~,他們覺得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能提高生存概率吧」
實際上,這就是不讓甘衣桑去避難的理由了。
「不過,還好阿一桑曾有事先交代過,如果有名單之外的人需要避難時,該如何處理。他說,只要我們之中有誰判斷沒有問題,就可以讓他們進入地面上的房子」
「地上的房子……那裏的防禦能力有多強?」
薩斯拉知道那裏有好幾重結界。調查「迴歸者」的時候就知道了。或者是在崇拜者曾想潛入卻被反殺的事實中得知的。
但是,家主不在時也能正常運作嗎?如果對手是「無神」的話,又會如何?
「請放心。南雲家是地球上最安全的場所」
蕾米亞最先啓動的,就是南雲家的防衛機構。
半徑兩公里以內的人們會受到某種暗示,想去親朋好友家,或者單純地想「外出走走」,因此能迅速清場。
住宅區會成爲空間循環的迷宮,重疊的結界層層展開,本來一般人就不可能進的了屋子。
除此之外,衛星軌道上還有多個衛星兵器進行監視和攻擊準備,隨時可以從平流層之外發動各種攻擊。不只是太陽光集束鐳射,還有座標攻擊型的局部空間破碎、吸收了機工界技術的微波兵器(局部電子微波爐)、超重力和重力反轉、強制轉移等等。
房子和土地本身也隱藏着許多兵器,死神收割者軍團也能立即出動,簡直就是完美要塞。
而且,南雲家周邊一帶的天候、重力、空間和時間都在完全的控制之下。而且,被認定爲敵對者的人還會受到各種Debuff攻擊。如果是普通存在的話,不到十分鐘就會衰弱而死。
蕾米亞巴拉巴拉地說明了部分防衛機構,薩斯拉和甘衣桑都發出了嘶~~的一聲,都需要深呼吸一下了。然後仰望頭頂。雖然只能看到天花板,但一想到現在這個瞬間也有衛星武器在瞄準着……
兩人面面相覷,一拍之後。好,別想太多。地互相理解了對方的想法。
「先、先不說這個了,繆醬不要緊嗎? ……真的可以嗎?讓她這樣去……」
甘衣半是想轉移話題,另一半則是真的在擔心。上次聖誕節的時候,對方幫了不少忙。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繆能使用很厲害的魔像(?),而且很有膽量。
但是,她畢竟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
「很擔心啊。誒誒……擔心得心臟都快碎了啊」
蕾米亞苦笑着,聲音有些顫抖,吐露出此刻坦率的心情。
正如先前所說的那樣。回到南雲家的只有蕾米亞一人。繆不在。
因爲繆也前往戰場了。
「不要——啊!!」
到處都傳來了因恐懼而痙攣的悲鳴。
「我相信她。月桑她們也都相信她。最重要的是,那孩子說了「絕對,沒問題!」這樣的話」
「欸……!!!? 」
「啊嘞? 不覺得有點冷嗎?」
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快逃!這樣的。
「咦?會長……剛纔,你的手機響了?」
果然不出所料。聽到幾乎是無意識脫口而出的聲音,朋友們也瞬間嚴肅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後,一齊發出了唉~的嘆息音。
那個彷彿將噩夢具現化了的存在,極度地乾渴,飢餓。
如果是哥哥的話,一定會放聲大喊吧。肯定會爲了這上萬人的危機而奮鬥,想讓所有人都逃走。
美月突然發出的聲音讓朋友們嚇了一跳。她們一擁而上說着怎麼了怎麼了地靠到旁邊。
「那是什麼……」
那輕飄飄的笑顏。那溫柔的笑容不僅吸引了薩斯拉,哭哭啼啼的甘衣桑也被感染,跟着破啼爲笑了。
其中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少女。她穿着淡藍色的浴衣,上面的圖案像是水嫩的枝葉和清晨的露水,看起來非常涼爽。
「今年也沒能和姐姐大人一起逛啊……」
「那請去地面上吧。具備傳送能力的惡魔正在待命。請記得把甘衣桑一起帶上哦!」
「……原來如此。我認爲這也是很棒的矜持」
「姆……」
原動力是憧憬,以及不想讓憧憬只是憧憬的堅定決心。
雖然看不清楚,但形狀有點像蝌蚪。只不過,從那約有人頭大小的身體上,似乎長出了好幾條尾巴。
「欸?」
「沒錯,呢。好,爲了保險起見,就拜託了!」
「真實醬也不在啊」
「別管了! 趕緊逃吧!!」
以及,多到要溢出來的。
自從心愛的雫姐姐大人成爲大學生之後,就幾乎沒有交流了。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寂寞就是寂寞。本來還期待着在這次的夏日祭典中能有偶遇的機會……但通過美月的消息得知姐姐大人正在長期旅行中,就更加失落了。
「啊、欸,啊……會、會長? 那是什麼」
不經意間嘆了口氣。
從頭到尾只能發出一個「欸」的,毫無疑問是甘衣桑。看這氣氛,明顯也要被一起拖去了。拼命不不不地搖着頭。用乞求的眼神看向蕾米亞。
自己的生存方式、想法、實力、想成爲怎樣的人……
所以,
但是,
爲了拯救朋友。來到了戰力需求僅次於地球、需要跟多幫手的沙漠界的朋友身邊。
「唉……」
這時候,蕾米亞接到了通訊。她的表情一變,將視線轉向其中一個屏幕。
說真心話是不想讓她去的。這是理所當然的。世上哪有父母願意把年幼的女兒送到怪物肆虐的戰場上?
繆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她拒絕當一個只會被保護的小女孩,爲此不惜停止成長,一直在不同的時間中鍛鍊自己。
「嗚哇,那是什麼啊!? 」
是因爲作爲迴歸者的親人,對超常現象之類的事物有抗性嗎?還是說這是天生的氣質呢?
女兒已經決定好這些事,要往前進。如果阻止她,就等於否定她拼命建立起來的一切。
應該說是沒有皺紋的大腦吧。它們的頭部整體被半透明的黑色薄膜覆蓋,下方附着着沒有嘴脣的裸露的嘴,從腦中長着好幾根像是脊髓一樣的觸手,前端像鋒利的小刀一樣尖銳。
不管怎麼說,本能都在發出刺耳的警報。全身都在吶喊。
那並不僅僅是爲了想去春假的旅行。
同年級的女生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也許吧?可是……這個來電量……美月內心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想要立即確認。
甘衣桑的抗議並沒有被接受。
「會長,怎麼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時機太不湊巧了。
「應該說,總覺得……有點噁心……」
「最重要的是,她有她的矜持」
這是兩個市聯合舉辦的活動,每年都有許多來自縣外的遊客。
「真的很擔心,而且也覺得寂寞。但是……」
然而,在那之前事情就開始發生了。
「撒,一起上吧,甘衣君!!」
所有人都像是被吸引一般仰望頭頂。就連沒有注意到那些存在的人們,也像是被那些異常地仰望天空一動不動的人們所吸引一般,仰望天空,然後臉色發青,無法移開視線。
「領命」
「不,是家裏打了好多趟電話……啊,還有真實醬的也是」
「啊啦,哦呼呼。謝謝呢。」
那些人的視線遊移不定,也正因爲視線遊移不定,所以捕捉到了帶來不明所以的不安感的來源。
握住顫抖着,縮成一團的後輩的手,用力地拉拽她。聽到隊長急迫的聲音,朋友們纔像是被打了巴掌般回過神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美月壓低聲音向同伴們說道。
哥哥不在,摯友也不在。美月鬧彆扭似地撅起嘴。爲了泄憤,她咬了一口只因爲是經典款而買下的,其實並不怎麼喜歡的蘋果糖。咔啦咔啦地咬碎。真是非常健康的牙齒和咬合力。
「什麼也辦不到的我,至少要成爲家人們回來時的歸處,說上一句「歡迎回來」」
不用說,她指的是遠藤真實。靈魂妹妹們中可靠的參謀。被大家認爲是會長美月搭檔的幹部。但是,更重要的是,她那對自己喜歡的事情誠實&直率的性格,讓人百看不厭,或者說是和她在一起很開心的傢伙……
有人低語了一聲。在視線的前方,祭典會場的上空,有個彷彿與夜色同化的奇妙存在。
但是,能明白。
那東西,有五個……不,七個。它們就像是在俯視祭典會場,飄浮在空中。
不知道是真的有實際效果,還是僅僅是迷信罷了。據說能提高生存概率的幸運巴士導遊小姐,就因爲她過於強大的生存能力而被拖到了怪物肆虐的現場。
「……大家,要走了哦。快點!」
您可是聖母,溫柔的人!正常人!應該不會把我這個一般人送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纔對!!!
當然,美月也很開心。雖然開心……
「無論如何,都必須確保迴歸者的親人的安全,對吧?」
但是,美月雖然敬愛着那樣的哥哥,卻無法像他那樣理想主義地活着。
「……是超過一百隻的「無神」麼。對,好的……這個反應是……不,有兩個人。誒誒,我馬上聯絡」
這種奇妙的不協調感,美月她們當然也感受到了。朋友們都感到一股寒意,摩擦着自己的手臂。她們似乎莫名地感到不安,無法冷靜下來。
「欸!? 」
她不會勉強待在女兒身邊的。無論不管多麼擔心、心痛欲裂,她都會相信並等待着女兒。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保持着大家都喜歡的笑容和氛圍。
「欸,真實醬也來了!? 她是說過有機會的話就來的,是爲了這個來打電話的吧?」
人很多,美月稍微往邊上靠了靠,把蘋果糖交給朋友後拿出手機。
應該是服部傳來的吧。他告知了新的敵人出現的消息。
白天,因爲某些原因而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後就忘了調回來,而且束口袋的繩子還掛在手腕上搖來搖去,所以似乎沒注意到震動。女生似乎是透過束口袋的布料看到的來電提示燈。
薩斯拉她們從背後的主屏幕以及旁邊的放大版屏幕,也看到了同樣的景象。看到那個地點,薩斯拉眯起眼睛。
咕嚕嚕地,奇怪,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某種東西的頭部一齊轉向這邊。它們咻地降落下來。會場的燈光照亮了它們那怪誕的模樣。
對人類的惡意。
現在的繆,擁有自己保護想守護之物的力量。
「欸~!? 」
「那孩子已經擁有選擇未來的力量了」
雖然時間上來說,煙火大會已經結束了,但設置在河岸一帶的祭典會場還是有數萬人規模的人潮在享受着夏日風情。
天之河美月。光輝的妹妹。
那天晚上,在阿一他們居住的市和隔壁市之間有一條大河,河岸上正在舉辦規模相當大的祭典。
緊接着,如同刮黑板一般的聲音響徹全場。那聲音太過刺耳,以至於人們不禁捂住了耳朵。
身旁的後輩女生,看着美月那白色薄布上繡着花朵的束口袋說道。
沒有言語。只聽到有磨牙聲。
不是同伴的聲音,而是附近的一對情侶。原本在附近攤位上精神飽滿地招呼客人的大叔也說「什麼?有奇怪的聲音……」,並一臉不舒服地東張西望。
「蕾米亞殿,地點是那裏吧,我跟甘衣君也一起去」
在一片陰沉的氣氛中,同年級的女生更加寂寞地嘀咕道。
但是,這反而成了扳機。
希望女兒更像個小孩子。這是千真萬確的心聲。
是靈魂姐妹的同伴嗎。她的周圍也有十名左右同樣穿着浴衣的少女們,各自拿着攤位上買來的東西開心地享受着。
就像是被湧起的不安感所纏繞一般。彷彿本能訴說着,移開視線的話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一般。
全身汗毛倒豎的感覺。其實她現在就想一個人馬上跑掉。但是,至少要讓朋友們逃走纔行。一邊感覺到自己冷汗直冒,一邊拍了拍睜大眼睛仰望着頭頂僵住的後輩的臉頰。
「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的心情!!」(十字:魔神家裏會有聖母?你是不是個傻子?哦,還有,這句話出自EVA裏的真嗣)
「「「「噫」」」」
雖然很現實,但果然她還是「天之河」。
「快逃!!」
美月能做到的,只有大聲呼喊了,至少希望能呼籲跟多的人趕緊逃走。
推着朋友們的後背,催促她們快跑。
被釋放出來的恐懼喚來了恐慌,傳染開來,會場陷入了混亂的漩渦——就在這一瞬間。
「允許開槍!允許開槍!!開火!!」
在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響起的同時,噠噠噠噠的激烈槍聲也響了起來。
在攤位的對面,從河堤上,像是要撕裂夜空一般,每隔幾發就會有一發曳光彈的軌跡劃過。其目標不用說,就是那些飛在空中的大腦怪物們。
發出瞭如同敲打岩石般的聲響。
怪物在槍林彈雨中紋絲不動,非但沒有打成篩子,甚至連命中痕跡都不太明顯。真是驚人的耐久力。
但是,要說它們完全沒有受到傷害,倒也不盡然。
不知是由於子彈雨的衝擊,還是由於命中後產生的閃耀的波紋,有幾隻怪物失去了浮游能力,墜落地上翻滾掙扎。
剩下的幾隻怪物,像是討厭槍擊一般,朝對面貨攤的另一邊——河川方向飛去了。
「報喪女妖,快追!別讓它們逃了!!」
「報喪女妖1,收到」
從攤位的陰影處,一羣全身黑衣&全副武裝,連頭部都戴着全罩式智能頭盔的精悍武裝集團滑行般地出現,他們看也不看那些情急之下蹲下的人們一眼,就這樣消失在對面的攤位的另一側。
緊接着,又一隊同樣裝備齊全的武裝集團出現了。
「我們是警察!」
和剛纔怒吼的是同一個人,他這樣大喊道。雖然在叫喊,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滯,他怕現場會混亂——人羣會隨意亂跑,因此反而沒有催促他們避難,而是筆直地朝着一個攤位走去。那是怪物墜落的地點。
在那個瞬間,如同飛天大腦般的怪物從攤位之間飛了出來,張牙舞爪地破壞着貨攤。
自稱是警察的武裝人員們沒有動搖,從正面開槍射擊。
一秒,兩秒……怪物開始出現被子彈命中時的衝擊所不同的痙攣。
「快站起來啊! 趕緊逃啊!!」
以一定間隔正確無比地射入的子彈的衝擊和閃耀的真紅波紋,不僅阻止了怪物們的飛翔,甚至不允許它們移動,將它們死死釘在了地面上。還有一點就是,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它們身上終於開始出現傷痕和龜裂了。
於是乎,
與此同時,出現了新的通信。
發動之後她這纔想起至今爲止一次都沒用過的人工神器,是有結界的。即使身爲現實主義者,她果然還是「天之河」啊。
但是人工神器就不同了。每個人都有配給最低限度的護身符。
以真實爲中心,濃密的妖氣席捲四周。這是強大妖魔從妖精界完全顯現的證明。
日本本來就是與槍戰無緣的國家。而且還是與從未見過的怪物戰鬥。
「欸、欸? 啊,欸?」
恭敬地跪下,執起真實的手,正要親吻時——砰地一聲,茨木童子腳下的地面被炸得粉碎。
強力的槍械都無法造成有效打擊。明明已經持續命中每一隻怪物有五十發的子彈了,但只要稍微放緩攻擊,似乎就會立刻遭到反擊。這到底是什麼玩笑。
「呼哈哈哈,我、參上!」
一拍之後,阿齊茲對付襲擊獨角獸1的亞種,茨木童子對付出現在遠處的亞種,兩人各自露出獠牙。
銳利的尖端垂直朝向同年級女生,揮了下來。
美月在結界中無法動彈,周圍的人們和同伴的女孩子們也受到根源性的恐懼侵襲,嚇得縮成一團——
「啊,對了……誒哆——以遠藤真實之名與血,命、命令汝! 誒哆,啊~,什麼來着……嗚嗚,算了吧! 快,來吧! ——茨木童子桑!!」
當然的。除非情況緊急,否則那些家族也根本不可能答應讓惡魔隨時跟着自己與家人的。
「我還是希望你用真名來呼喚我……呵,現在也沒辦法。真實,我的姬君。來,命令我吧」
「效果,大! 確實能幹掉了!!」
阿齊茲從「寶物庫」取出巨大的十字架,同時大喊着。
美月並沒有想這些,身體在思考之前就動了。當被襲擊的朋友身影進入視野的瞬間。
由於使用的是內置魔力,所以輸出和使用次數都有限制,但能夠將對象的體內能量沖走,使其無法使用超常的力量,根據情況甚至可以使其因能量枯竭而失去意識,算是一種非殺傷性武器。
誠然,鑑於過去的「迴歸者騷動」,在有相關人士活動的區域中,阿一派遣幾隻惡魔擔任着警衛,但不可能讓惡魔跟着每一個相關人士。
那過於強大的妖氣和戰意,似乎充分吸引了亞種們的注意力。
把巨大十字架扛在肩上,表情有如惡鬼的少年神父。
但是,其他亞種襲擊了獨角獸1它們。正如通訊所說,還有好幾只亞種。眼前又出現了兩隻。其他地方則出現了四隻。
在所有人都無法動彈的情況下,一名少女站了起來,叫醒她的朋友們。獨角獸1對這名少女有印象。雖然沒有直接見過,但獨角獸1知道她是記載在「迴歸者」資料上的少女。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們能用鎮內廣播宣佈祭典中止和緊急情況,但還需要一點時間吧。
姑且天之河家是有專屬惡魔護衛的,還是光輝厚着臉皮求來的。但同樣基於上述理由,惡魔護衛也只能有一個,如今正保護着天之河家的父母。家裏打了這麼多通電話就是這個原因。
「真實桑!」
他們以複數人壓制住一隻怪物,其間一名隊員從手提包中取出一個像是肩扛式大型攝像機般的東西。
亞種的觸手像是要刺穿結界一樣襲來。
一開始隊員們很困惑。但是,現在他們明白了。那個指示是多麼正確。
周圍傳來慘叫聲,人們只能抱着腦袋蹲在地上。本來的話警察是絕不可以在人羣中開槍的,但是,現在卻毫不留情地繼續射擊。
不如說,這半年來阿一的警戒心是異常的纔對。
當然,子彈也不普通。是賦予了各種效果的特殊子彈,比如擾亂體內能量的效果,以及伴隨魔力衝擊波的效果等等。
遲疑一秒就會死。不只是自己,還有周圍那些民衆。
「真實!? 」
對美月來說,那是從出生以來的英雄。
在他的視野中,發現美月不遠處,一名坐在地上的同年級女生頭上,飄浮着一個飛天大腦怪物——只不過,它和剛纔的個體不同,整體呈現半透明,還長着破布般的翅膀,可說是亞種,正要提醒時,
打開開關,將像是攝像機的裝置如小型加特林機槍那樣掛在腰間,對準怪物照射。真紅色的光安靜點亮,就像聚光燈一樣。
另一邊是把手指折得喀喀作響,露出聖職者般笑容的鬼族青年。
「獨角獸4! AMC!!」
但是,也並非完全沒有效果。這大概要歸功於特殊的子彈。
猛烈的槍口噴射和爆裂聲連續響起。
親哥被說得很難聽。阿齊茲君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AMC——Anti Magic Cannon(反魔法加農)的簡稱。簡單來說就是阿一使用的魔力炮古倫肯的低階版神器。
兩人就像是一對水火不容的冤家,不過在真實的一句話之下,他們移開了視線。
人們微微起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混亂,無法立刻行動。
「瞭解!!」
「「「「「這是逆後宮啊!!!!」」」」」
不要給對方反擊的機會。攻擊的手別放緩,這就是最大的防禦。司令部就是這樣強烈地要求他們的。
獨角獸1他們的子彈原本只能彈開的亞種頭部,轉眼間碎裂了,緊接着被打出一個洞,內部被子彈風暴攪得亂七八糟。
『司令部呼叫獨角獸1。敵性反應增強!又出現了七隻——』
但這裏是戰場,沒有閒工夫悠哉聊天。
雖然覺得這也難怪,但「報喪女妖」小隊還沒有傳來討伐報告,既然可能還有潛伏的其他個體,人們還不逃跑就麻煩了。
好像聽到了什麼。美月無意識地在心中大喊「纔不是你啊!」
受到真紅之光照射的怪物們接二連三地成爲了子彈的餌食。
沒錯,一邊說着中二臺詞一邊衝進來的,正是毫不隱瞞的阿齊茲君!
最後一腳踹飛亞種,少年神父做了個後空翻輕鬆着地時,
「各位,我們是警察廳的特殊部隊!現在,世界各地都確認到了未確認生物的出現!是非常危險的生物!請立刻回家,不要做沒必要的外出,等待政府的後續發表!」
美月抱着朋友。獨角獸1下令開槍。
再一秒,痙攣變大,一拍之後。
這時,連續的衝擊襲來。
「不可以選錯參考對象啊!!」
「「……哼」」
話雖如此,不知該說是闖入者還是「珍入者」呢?他打倒怪物的本領和小品般的互動,確實改變了蔓延着的恐懼氣氛。(十字:日語裏闖入者和珍入者諧音)
亞種揮舞着觸手。獨角獸1立刻將槍口對準它,扣下扳機。子彈射出,擊中目標,但個體的等級似乎又高了一階。子彈的有效性變得更低,造成的傷害不痛不癢的。
原本因阿齊茲的登場而停止動作的亞種再次開始了行動。稍遠處,似乎也傳來慘叫聲。
冷不防傳來一個楚楚可憐卻又尖銳的聲音。
惡魔的護衛基本上只會暫時跟着異世界旅行組的家族,不可能跟着所有迴歸者的家族,更不可能跟着每一個人。
「請、請不要說得那麼難聽!我只是看到有很多人被恐懼吞沒,所以想跟浩介桑一樣改變現場的氣氛——」
美月縱身飛躍,將本該是必殺的一擊彈開了。
「啊,美月醬發現!!」
在完全毀壞的攤位對面,美月看到了好友的身影。
響亮的怒吼聲,雖然很禮貌,但帶着命令的性質。
子彈終於將怪物的一部分炸飛了。
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到的是一雙手緊緊抱着十字架——變形爲傾斜的形狀,中間露出槍口——正緊貼着亞種的一個穿着神父服的男孩子。
「救救我……救救我啊,哥哥」
這是擁有人工神器的武裝集團。
美月無意識地大叫。
不用說,或者說,從他們使用鋼O系列的代號時起,就看出來了。他們是對應科直屬的特殊執行部隊。
「喂,鬼,離真實桑遠一點」
看到這幅光景,美月和靈魂妹妹們,都暫時忘卻了剛纔發生的超常騷動和恐懼,忍不住大叫起來。
確認到了這一點,隊長的男人喊道。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又無法做出逃跑的判斷,只能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身體僵硬,視線遊移。
只要看到眼前這令人驚異的異形生物,就不得不承認。
「真、真、真的有效果、呢……」
準確地說,彈開攻擊的是一起保護了美月和同年級女生的發光球體。
然後,
傳說中的大鬼之一,酒吞童子的副官,茨木童子顯界了。
焦躁感越來越強烈。武器比剛纔更沒效果,令人咬牙切齒。
「真是的!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齊茲君被浩哥玷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攤位背後的河堤上,那些人應該目擊到了吧。彷彿凝聚着黑夜的影子,突然像門一樣浮現出來,武裝集團從那裏出現的瞬間。
美月也一樣。
真實難得知道了茨木童子的名字卻完全不叫的理由,就是因爲對方太過激情了,不叫真名反而能作爲牽制,顯示出距離感。
「效果,低!繼續射擊!壓制住!」
那是護身符。不管穿不穿浴衣,是不是最討厭的「那個人」送的禮物,哥哥曾對此嘮叨個沒完,要她絕對絕對不能摘下。
真實露出與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燦爛笑容。光是這樣,衆人的心就一下子平靜下來。
在席捲四周的妖氣中,身穿西裝的帥哥現身。戴着眼鏡,一副知識分子的外表,但渾身散發出暴君的氛圍。
獨角獸1隔着全罩式頭盔,對她投以感嘆與讚賞的眼神。
「怎麼,小鬼,嫉妒嗎?在我的真實面前,這樣很難看哦?」
真實沒有和雙親一起避難,而是和阿齊茲一起來到現場的原因之一。
暑假期間去旅行的朋友,回來後就被兩個帥哥爭搶。對正值青春期的她們來說,這是絕對無法忽視的事情。
「誒~哆,還有宗哥的……電話? 啊,薩斯拉姐! 還有甘衣桑! 欸,順利找到宗哥了? 非常感謝二位!」
實際上,遠藤家的長子遠藤宗介本來也預定參加異世界旅行後的「箱庭BBQ」,現在正準備回老家探親。
所以在回家前去祭典上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會有命運般的邂逅……想着就來了。
真實他們事先就聽說了這件事,所以打算來接宗介,但中途美月的母親——美耶聯繫不上女兒,便只能聯絡作爲女兒好友的真實了。
在得知美月也來參加祭典後,就把收索大哥的任務丟給薩斯拉她們,自己趕來優先確保美月的安全了。
看來宗介也平安無事地被找到了……
「欸? 要換宗哥來接電話? 嗯,怎麼了,宗哥——」
『我說妹妹啊,就像你的名字一樣,告訴我真實情況吧。這位薩斯拉小姐,又、又是浩、浩介……呼~呼~的新女朋友,是真的嗎?』
「欸,現在問這個?」
『連你都開始搞後宮了是真的嗎!? 」
「現在問這個!? 」
『弟弟妹妹受歡迎成這樣,我都害怕了。作爲哥哥我該怎麼辦纔好啊!? 』
「我覺得你該去趕緊避難比較好」
看來是宗介大哥從前來搭話的薩斯拉上感受到了命運。然後,立刻就心碎了。
他肯定也看到了薩斯拉那雙異色的眼睛。即便如此還是感受到了命運……宗介大哥的感性也相當不一般啊
旁邊的甘衣桑說着「這、這個人,真的假的啊……果然不愧是遠藤家的人……」,不用說,她肯定被嚇到了,另外,遠藤家的各位聽到這句話一定會抗議的。
這種事無關緊要,真實立刻掛斷了電話。
「啊~,真實君出現在這裏真是太好了。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我們接到了去其他現場的指示……沒問題吧?」
「啊,不要緊的! 大概沒問題! 應該!」
「「是我們報恩的時刻到了」」
現在,有恩義之人所在的世界最需要戰力,那我等有什麼理由不伸出援手呢!
在她打工的地方,其實還在排班時間中,但父親沒有用手機,而是特意打電話給打工的地方,讓她現在立刻回去。
她在心中大喊着。
然後,任誰都感受得到的濃密殺意,如同向下吹襲的暴風一般——
明明還有一段距離,伸長的刀身卻將男人橫掃出去。同時,男人身上的某種結界如紙片般碎裂了。
既然如此。
突然出現在危急現場的奇幻集團。以劍與魔法戰鬥的戰士們。
明明路上行人不少,卻沒人注意到。甚至有人從她眼前走過。
米藏與青梅竹馬的女孩子,以溫暖的眼神看着他們。
然後——
影子伸長,「門」再次出現。
她們代表了趕赴地球的託塔斯全戰力,高聲說道。
所以,沒人注意到。
在正下方,十字路口的中央,出現了一道就像是由黑暗凝聚而成的牆壁。
「別讓我費事。你應該不想被從身體末端開始削掉吧?」
以及,魔劍伊格尼斯的使用者,哈利希王國公主莉莉亞娜・S・B・哈利希的專屬侍女兼首席護衛,也是心腹的荷莉娜・阿希耶。
阿一的大學同學,兇臉四人組、根本與米藏,以及希雅的機車社女社員們。還有米藏青梅竹馬的女孩子,以及不動明。
「鬥爭的時間到了——伊格尼斯」
在車站的環島處,出現了一名古典風格的女僕。她優雅地拔出纏繞着血色氣場的漆黑之劍,以冷酷的眼神看着前方,身後帶着同樣身穿女僕裝的女性們,從黑色的傳送門中出現。
還說會派人來接她,要她和母親一起去庇護所。
這是當然的。怪物在都市裏肆虐,完全是創作世界裏的故事。會相信的人才有問題。
然後,
然後這個「該不會」,變成了現實。
透過阿一等人而認識的他們,今天因爲各種各樣的偶然而湊在一起喫了頓飯。
當然,雖然進行了好幾次情報操作,但在超常的力量面前又能隱藏家人到什麼程度。爲了預防萬一,纔會聯繫她。
獨角獸1雖然有點不安,但看到遠處茨木童子的暴動,以及阿齊茲殲滅亞種的樣子,姑且接受了,遵從司令部的指示,飛往了下一個現場。
她快步走過月臺,穿過剪票口,來到應該有人來接她的環島處。
看到的瞬間,認知到那東西存在的那一刻,至今從未感受過的惡寒竄過全身。無與倫比的恐懼湧上心頭,讓人臉色煞白。
與其在店裏乾等着,不如自己先快點坐電車移動。到最近的車站來接她。給她的傳達是這樣的。所以她現在纔會這麼做。
如果被帶上那輛車,就完了。她這麼想道。
「嗯? 那是什麼……是某種活動的宣傳嗎?」
麗那聽着電車裏乘客們竊竊私語談論網絡上的情報,壓抑着湧上心頭的不安。
只有米藏與根本面面相覷,心想「該不會是……?」。因爲他們知道超常現象是真實存在的。無法以這不可能一語帶過。
在從市中心開往郊外的電車之中。
「不許出聲」
現在也該作爲拯救這個世界的「戰鬥者」了。
視線到處遊移的根本,無意間看到了某個東西,不禁叫了出來。他看到大樓牆面上的大型屏幕正在播放新聞。
魔食大鐮艾格塞斯的使用者,荷魯夏帝國皇女特蕾希・D・荷魯夏。
新聞的內容是都市區有異形怪物在作亂。如此不現實的內容,當然會讓人以爲是某種活動的宣傳。但是仔細一看,新聞畫面與主播的表情都很認真,看起來不太對勁,結果還是搞不清楚……只是感到困惑。
沒錯,那天,得知父親真實身份一鱗半爪的那天,那聲音就像對部下下達指示時一樣尖銳,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可怕。
有月在,託塔斯就不會有問題。最多需要防備混亂與暴動,但無需強大的戰力。
飄浮着的異形章魚怪,一齊將頭部轉向下方。彷彿在品評獵物一般,睥睨着仰望自己的人類。
從那毫無感情的聲音中,她明白到對方不是在威脅。如果她輕舉妄動,對方會毫不留情地實行。
雖然在心中如此吶喊,視線卻緊盯着不放,身體動彈不得。
在鬧市中,出現了一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金髮鑽頭裝華麗女人。她扛着漆黑的大鐮刀,露出戰鬥狂般的無畏笑容,帶着一羣同樣穿着輕鎧的女性騎士。
嘴巴被從後面捂住了。那隻手異常冰冷。另一隻手則握着柴刀一樣的刀具,故意展示給她看。
「馬上回家……絕對發生了什麼事吧。去和爸爸的部下一起避難……也就是說,現在充斥在SNS上的這些,不是假消息?」
「喂、喂喂! 那個!」
「!!? 」
(爸爸)
這是周圍人的反應。
這段不長的路卻就像永遠般漫長,終於到了最近的車站。
自然而然地流下眼淚,因恐懼而顫抖。一股驚人的力量拖着她,被帶往黑色麪包車方向。
「什、什麼?」
不只是SNS上的怪物騷動。因爲自己是服部幸太郎的家人,所以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妙的事態。她的直覺是這麼告訴她的。
有人指着上方大叫。在大型屏幕的更上方,位於鬧區出口前方的大型十字路口上空,有什麼東西飄浮着。
看起來像是巨大的章魚。頭部有嘴巴,全身長着細毛般的針,異常長的複數的腳,其前端如同槍尖一般。
麗那乖乖聽話了。如果是以前的她,絕對不會這麼做,但是她認得父親在電話裏的聲音。
兇臉四人組因爲有心心念唸的女孩子們在,而顯得非常興奮。根本與不動桑也因爲太過在意彼此,完全不像是約會的延長,顯得非常生澀。
那東西不行。現在必須立刻逃走……
某個繁華街上有個大學生集團。
大多數人都不當一回事。頂多只覺得這類神祕現象的視頻又開始復古了。
但是,這位女高中生——服部麗那不一樣。
辣妹打扮的女高中生,在一臉嚴肅地看着手機。SNS上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上傳來自世界各國的異常狀況消息。
旋轉的大鐮刀釋放出無數斬擊,將章魚怪切得四分五裂,轟飛了出去。
實際上,她猜對了。日本現場指揮官服部幸太郎的家人,對崇拜者來說是很有價值的人質。
她不清楚詳情。但是,她最近才知道,自己的父親似乎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卻沒人注意到麗那的窘境。
有十幾只。
直覺告訴她,應該聽從父親的話。必須立刻回到母親身邊去。
「「那麼」」
幾乎在同一時刻。
那樣的父親聯繫了她。
「哦——哈哈哈!! 鏖殺的時間到了——艾格塞斯——!!」
而且,這種事也發生在世界各地。
還是同一時間。
過去身爲被地球的孩子們所拯救的異世界人。
根本等人也好,以及麗那也罷,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