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典 叔侄之間的點滴回憶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2931 字
【※含劇透內容,建議在讀過本集小說之後閱讀】
南大陸的西南方,是一片廣大的溼地地帶。無數河川的支流交織,水面在陽光下波光粼粼。充滿生機的翠綠草地上有各種大大小小的動物。
「這景象挺壯觀的。」
在一處能眺望整個大溼地地帶的懸崖上,始這麼說出他的感想。
「……嗯。我們今天運氣特別好。平時這裏總是被霧籠罩。這裏以前是保護國家的天然迷宮。」
身旁的月依偎着他,滿心懷念地眯起眼睛。
看着這樣的月,始的臉上浮現溫和的笑容。因爲在他的眼中,與以往刻意忽視祖國記憶的時候相比,月現在的表情更爲迷人。
「……始,走吧。我想……應該是這邊。」
月牽着始的手,繼續走了起來。兩人悠哉地走着,有如郊遊似地邊走邊欣賞這塊土地的景色。
「啊……那裏應該就是了。大概吧……」走了一段時間之後,月望着遠處這麼說道。
沿着懸崖邊緣前進,最終抵達一座山丘。山丘的頂端似乎就是月的目的地。不過,她似乎有些淡忘,顯得不太有把握。
「不是也沒關係,再繼續找就好了。真的不行的話還有羅盤可用。」
「……嗯。」
聽始這麼說,月的臉上浮現開心的笑容,踏著有些雀躍的腳步前往丘頂。然後──
「……啊,有了。真的……還在。」
月睜大了雙眼。紅玉一般的眼眸映着一棵大樹。樹雖然不高,但枝葉卻特別長,是一棵狀似巨傘的老樹。
「是這裏嗎?」
「……嗯,就是這裏,不會錯的。這裏是……汀叔叔──不,是父親跟我之間的回憶之地。」
現在已經能回去地球了,但是始跟月卻還在這裏,就是爲了這件事──尋找月與汀裏德的回憶之地。之所以要找出這個地點,是爲了──
「……我想把墓建在這裏。」
始點頭,從「寶物庫」中取出了十字架。
「那倒是沒有……對了,不如逆向操作如何?」
這一段時光非常安靜,令人心神寧靜而自在。
始有些困惑地微歪起頭。月牽起他的手,緊緊地握着。
愛蕾媞雅板起臉色,嘟起了嘴脣,不知該如何回答。
「真是莫名其妙。青春期女孩的內心世界真是複雜難解。」
比起各種來自世界各地價值連城的贈禮、比起大名鼎鼎的貴公子們,他視如己出的女孩更喜歡他親手製作的這種郊遊便當。聽到這樣的話語,他當然欣慰了。
「如何?我覺得我做得應該比去年好喫……」
「當然,那樣一定也很快樂。不過……」
「那應該是腦袋有問題吧?」
「再陪笑下去的話,我的臉都要僵了,會無法復原的。」
是爲了建造汀裏德的墓。雖然現在沒有他的遺體,也沒有留下任何遺物,但是月希望能夠至少留下一個他存在過的證明。
側眼瞄着這樣的叔叔,愛蕾媞雅輕聲地笑了起來。
「慶生派對已經舉辦過了,而且非常盛大。每個人不是來炫耀自己送的禮物有多麼昂貴,就是心懷不軌、拐彎抹角地求婚,這種派對我已經受夠了。」
「月?」
但是,除了寂寞之外,更多的是不安。她總覺得叔叔看待自己的眼光跟以前不太一樣,這讓她非常在意。當然,叔叔對她的關愛絲毫不減,但總覺得他對自己的情感中似乎多了深沉的憂慮。
自然而然地,月的思緒開始沉浸於回憶之中。
「愛蕾媞雅,跟叔叔好好地談一談吧!我對妳的將來充滿不安!」
汀裏德垂下眉梢,跟着喫起了自己做的三明治。「有那麼難喫嗎?」他不解地歪着頭喃喃自語。
「例如說……看到我的時候臉上會浮現彷彿遭遇可疑人物時的表情。您覺得這樣的人如何?」
「難得過生日,應該要在王宮裏盛大地慶祝纔對吧……」
「要不然就是……即使我主動邀約也能明確拒絕的人之類的。」
汀裏德再度不解地歪起了頭。愛蕾媞雅豎起食指,這麼說道:
望着刻上了汀裏德之名的墓碑,月眯起眼睛。
「是,叔叔大人。我想要在這裏。」
「……愛蕾媞雅,這些只是比喻吧?妳應該不是被求婚太多次而自暴自棄了吧?」
「不不不,沒那回事。我今年不也像這樣趕回來爲妳慶生了嗎?」
汀裏德所說的自己人,指的是平常照顧愛蕾媞雅的侍女與近衛們。他們想必也很想盡情地爲愛蕾媞雅祝賀。
在滿心的焦躁與使命感的催促下,汀裏德滔滔不絕地說教了起來。愛蕾媞雅安分地聽着叔叔說教,雙眼卻開心得閃閃發亮。
「怎麼了?」
有時候甚至整整一年都沒有回國。對愛蕾媞雅而言,汀裏德是最值得信賴的大人。一整年都見不到最愛的叔叔,她非常寂寞。
只有面對叔叔一個人,愛蕾媞雅才能像這樣表現出刁蠻任性的態度,或是故意用麻煩的言行讓他困擾。因爲她知道,要是自己真的做了不該做的事,叔叔會確實地斥責、指正自己。
這幾年來,汀裏德經常待在國外,甚至暫時卸下宰相的地位,一直忙着爲外交奔波……不,似乎一直在爲某個不明的目的忙碌着。
雖然稚氣未脫,但這個公主的絕世美貌已經是遠近馳名,就連在其他的國度都無人不曉。在兩年前更是覺醒了固有魔法,在魔法方面的才幹是世界頂尖。
「雖然難喫但是好喫,所以沒關係。」
「那麼,妳有理想的擇偶條件嗎?」
當年十四歲的月這麼說道。當時名叫愛蕾媞雅的她,正在將裝着三明治的包袱放在大腿上攤開。與她一起在大樹下並着肩坐着的,是她的叔叔汀裏德。
「叔叔大人您這麼優秀,爲什麼偏偏在味覺方面這麼爛呢?」
「嗯,難喫!」
聽到始的呼喚,月回過神來,沉浸於回憶的思緒回到現實。不知不覺間,墓已經完全建好了。在建好的墓前,月盯着始看,輕聲地笑了起來。她心想,當時是爲了讓叔叔困擾才故意說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擇偶條件。萬萬沒想到,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竟然完全符合。
「妳這樣說就太過分了吧!?」
不過,對於任何上門的提親要求,國王總是一律拒絕。不只是國外,也禁止國內的任何人向女兒求婚。
她在心裏如此地爲逝者祈禱。
說完,愛蕾媞雅大口大口地喫起了三明治。這樣粗魯的喫相,要是在王宮內肯定會被指責的。汀裏德苦笑,同時滿心憐愛地眯起眼睛。
「真的在這樣的地方就好了嗎?」
「那還真是難爲妳了……不過,我指的是跟自己人一起舉辦的私人慶生派對。爲什麼不跟他們舉辦那樣的派對呢?」
「嗯,沒事。」
(我的父親啊。我現在很幸福。所以,請安息吧。)
「您爲什麼要這樣說呢?爲可愛的侄女慶生,對您來說這麼麻煩嗎?這也難怪,您這幾年總是對我不聞不問!」
即使質問叔叔這件事,叔叔也總是陪笑着顧左右而言他,這讓愛蕾媞雅感覺非常不好。
「乾脆再狠一點更好。例如我被當人質挾持的時候也能因爲我有自動再生能力而毫不猶豫地出手攻擊,這樣的對象好像也不錯!」
「妳還真不留情!話說回來,既然覺得難喫,那就別要求我做啊……」
「那就別那麼多意見,在這裏陪我就對了。哼。」
「幹嘛突然提起這種話題?每個男人對我表現出來的言行舉止全都一樣,要我怎麼產生興趣?這是無可奈何的。」
愛蕾媞雅雙手揉了揉臉頰,伸展僵硬的表情肌肉。汀裏德苦笑着搖了搖頭。
他刻意不使用魔法,親自動手仔細地挖土,將十字架靠着樹幹豎在地上。
「話說回來,愛蕾媞雅,我有些擔心妳的將來。妳明年就要成年了,在情感方面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呢?」
與叔叔之間這樣肆無忌憚地交談,是愛蕾媞雅最喜歡的時光。對愛蕾媞雅而言,父母太溺愛她,對於她的所有言行總是全面肯定,反而讓她無法像這樣撒嬌。
既然叔叔要隱瞞到這個地步,想必是有相當的理由纔對──愛蕾媞雅如此判斷,決定不再深究下去。但是,這樣還是無法排解寂寞的心情。
絕大多數的人都認爲國王這麼做只是因爲溺愛女兒,因此在公主的生日這種外國人士難得受邀入國的寶貴時機,難免會成爲爭相求愛的平靜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