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的誓約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5萬 字
「爸爸!早上了!快起牀~!」
在【海上都市愛尼森】一隅,某戶人家二樓傳出幼兒的聲音。時間將要度過清晨,如今已是開始感到陽光暖意的時候。晨曦從窗戶照入,彷彿預告今天也是好天氣。
「啊啊~?」
始在晨曦照耀的牀上沉睡,呼喊始爲爸爸的繆,充滿活力地前來呼喚他起牀。
繆奔到牀前,輕盈地起跳,彷彿感覺不到重力,然後以滿分的姿勢,降落在始的肚子上。她當然不是用腳着地,而是跨坐在始身上。
雖說是四歲的孩童,但體重也有十五、六公斤,再加上起跳的衝勁,那樣的重量壓在腹部,一般人可能會發出痛苦的呻吟。對始而言當然不痛不癢,他只是因爲被強迫叫醒,纔會發出睏倦的呻吟。
「爸爸,快起來啦!早上了,早安。」
「……啊啊,是繆啊?早安。我起來就是,你別再拍我了。」
看到始起牀,繆似乎很高興,笑嘻嘻地用小手拍打始的臉頰。始道着早安,撐起上半身,將繆抱了起來,溫柔地替她梳理頭髮,看到繆舒服地眯起眼睛,始也露出笑容。不管怎麼看,他們都像一對父女。
「……嗯……唔……始?繆?」
在和樂的氣氛中,突然有道性感的聲音響起。始往聲音的方向望去,稍微掀起被單一看,是一名握起小小拳頭、像貓一樣用手背搓揉眼睛的美少女。
明明纔剛睡醒,她波浪般的金色長髮卻一絲不亂,在晨曦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紅色眼眸宛如尖晶石,不住地眨着。由於她和始一樣沒穿衣服,潔白勝雪的肌膚,搭配胸前秀髮縫隙間露出的雙峯,散發美豔動人的氣息。
「爲什麼爸爸和月姐姐總是沒穿衣服?」
繆這句天真無邪的提問,純粹是在問『早上起牀的時候』,絕不是說他們平時就沒穿衣服。
「難道是因爲沒有睡衣嗎?」繆交互看着始和月,眼神既像感到不可思議,又像感到憐憫。對於這個天真無邪的問題,始當然不能回答「當然是因爲衣服會礙事啊」,這個答案跟性騷擾沒什麼兩樣。始的表情顯得有些爲難,轉向月求助。
月的意識逐漸清醒,她看出始的窘境,便用大人的標準答案,回答幼童天真無邪的問題:
「……等繆長大之後就會懂了。」
「長大之後就會懂嗎?」
「……嗯,會懂。」
繆側着頭感到疑惑,月則是以堅定的語氣,避免給予明確的回答,繆的性教育應該交給身爲母親的蕾蜜雅負責。但是,繆卻歪着頭,似乎不太能夠認同。只見她緩緩地回過頭,注視某一點,提出令始更難堪的天真無邪疑問:
「小、小繆!?爲什麼你要這麼做……啊!?難道是受到始先生拜託?始先生真是的,你想要我的泳裝,直接說就好了……要幾件我都可以給你嘛。」
這時香織也不讓月專美於前,從另一側抱住始的手臂,儘管羞到連耳根都紅了,仍將白色比基尼包覆的雙峯壓在始的手臂上。以楚楚可憐的眼神看着始,彷彿默默地要求「也看看我吧?」
始把臉別了開來,不去理會。在陽光暖意漸增之中,這幅和樂的光景一直持續下去。直到遲遲不見叫始起牀的繆回來,蕾蜜雅和香織等人前來關切爲止。
只見希雅的泳裝滴着水,在始抽搐的臉頰襯托下,畫面非常詭異。
事到如今,始還能放下這麼可愛的女兒嗎?他應該放手嗎?不,他當然不能,也不該放手。
然而,與她臉部位置、性感的肉體相反,蕾蜜雅的表情非常溫柔,神情中反而像在關心他。
「……真的嗎?」
「繆,請你在這裏等我。」
「我、我也是!如果始同學想要……啊,不過在這裏脫太害羞了,晚點我回房間脫給你好嗎?」
過去密雷迪·萊森曾經說過,想要實現願望就得收集全部的神代魔法。說不定收集完全部神代魔法的那一刻,就會馬上回去。在旅程結束前,他們大概都不會再來愛尼森,所以始不否認這次的離別可能就是今生永別,他無法輕易回答。
「不,那個稱呼……」
始坐在棧橋上,一邊藉由『煉成』製作裝備等物品,一邊鬱悶地自言自語。剛從深淵出來時,始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毫不關心,現在卻爲了與幼童的離別煩惱。對於自己現在的狀況,始的內心不由得五味雜陳。
彷彿看出始的煩惱,嘩啦一聲,有個人影突然從始放在棧橋下的雙腳之間出現。那人身上滴着水滴,從海中現身,她就是繆的母親蕾蜜雅。
即便如此,他們在這裏停留六天之久,不免有些休息過頭之感。不用說也知道,讓他們停留在此的理由就是繆。
「爸爸是因爲這裏長大了,才懂的嗎?可是繆沒有這個,所以繆纔不懂嗎?」
「……」
在始視線前方,繆正充分發揮海人族的特性,華麗地閃躲外掛集團,盡情享受另類的鬼捉人遊戲(除了繆以外,其他人都是鬼)。
月原本與蕾蜜雅互相對峙,一發現始的視線,便明白始被自己吸引。「……呵呵。」心情愉快地露出笑容,趴在地上向始進逼。
一想到只要提出『離別』,繆的笑臉就會變成哭泣,始今天已不知發出第幾次嘆息。
「……如果繆如此希望。」
一旁的月就像是在看始的好戲,眼神彷彿蘊含「過度保護」、「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早上要先來一發嗎?」的意思。
附帶一提,緹奧的泳裝也相當富有魅力,她卻因爲自己的幻想興奮地喘氣。那模樣實在太過噁心,始便用手指將手上的金屬片一彈,強制讓緹奧的頭腦冷卻下來。她昏倒溺水,正如一具海上浮屍。
身爲始的女兒,沒有辦不到的事。繆充滿自信地挺起胸膛,宣告如果始不能來見繆,就要自己去找他。
然而,她們的笑饜一定無法與現在相比。
當天晚上,始他們在晚餐前向繆告知將要離開。繆聽了之後,雙手緊握連身裙的裙襬,拼命忍住眼中的淚水。一陣沉默之後,繆首先開口打破沉默:
「那爸爸就走吧,這次繆會去迎接爸爸的。」
蕾蜜雅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說道。始雖然想糾正她,卻一如往常,被暴風雪般的冰冷語氣打斷——
「!爸爸出生的地方嗎?我想看!」
始忍不住自言自語,浮現苦笑。
說完之後,繆開始用手拍打某個男人在早晨會有特殊生理現象的部位。始急忙將繆抱起來,儘可能遠離『那個東西』。
就算始割捨一切,月她們大概也不會感到不幸,臉上的笑容也不會因此罩上陰霾。
希雅將引以爲傲的巨乳貼在始的背上,由於泳裝還在繆手上,這個舉動也是爲了遮蔽身體。只不過就始而言,除了絕佳的柔軟感觸外,頂在背上的兩個獨特焦點,也令他非常困擾。
「與各位相遇之後,那孩子成長許多。原本只會撒嬌的她,現在也學會了爲別人着想。那孩子很清楚各位非走不可……只是因爲她年紀還小,總是會忍不住依賴大家的好意……即使如此,她也不曾開口說過一次『不要走』吧?這是因爲那孩子也明白,自己不該留下你們,所以……」
「唔呵呵,好,敬請期待,親·愛·的。」
正因爲如此,始做了一個決定。他決定再立下一個誓言——
「嗯,以角度來看,看起來也像是在幫主人服務,在大庭廣衆之下的裸露PLAY……太棒了!」
繆當然不明白始是要跨越世界,回到自己的故鄉;更何況,繆也不可能攻略大迷宮,得到所有神代魔法,跨越世界去找始。
蕾蜜雅將翡翠綠的長髮在背後綁成一條三股辮,身上穿着淺綠色的性感比基尼泳裝。當初她與繆重逢時相當憔悴,靠着再生魔法的超強回覆效果,現在完全恢復以前的健康身體。她散發出的性感氣息,不像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不,正因爲她是一個孩子的母親,纔會如此性感吧?
蕾蜜雅再度以溫柔的眼神看着始。
「唔呵呵,因爲你爲了我的女兒這麼煩惱……身爲母親想要說聲謝謝也很正常。」
聽到始的回答,繆原本因強忍淚水而緊閉的雙脣緩和下來,露出笑容。看到繆的表情,月她們頓時一驚,她的表情很像始面對困難戰鬥時的表情。一瞬之間,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真的父女。
「迎接我?……繆,我是要到非常遙遠的地方,所以……」
「……爸爸願意永遠當繆的爸爸嗎?」
「等我回來後,便會帶你到我的故鄉,讓繆看看我出生的地方。繆一定會大喫一驚,因爲我的故鄉就像是令人驚奇的百寶箱。」
「蕾蜜雅……」
要解開已經結下的羈絆,竟然如此困難……這就是始現在真誠的心情。
當始煩惱該如何回答時,繆在聆聽他的答案前再度問道。始雙手牢牢抓住繆的雙肩,直視她的雙眼回答:
而且她們歡笑的原因不言自明——正是因爲始至今沒有選擇『寂寞的生存方式』。
當始被美女和美少女包圍時,繆浮出海面,來到始身邊。繆闖入蕾蜜雅和始之間,從正面撲向始。始立刻抱住繆,繆高舉希雅的泳裝大喊「拿到戰利品了——!」戴在始頭上,看來那似乎是女兒送給爸爸的禮物。
「蕾蜜雅小姐是什麼時候跑到那裏去的……真是令人大意不得。」
蕾蜜雅是個溫柔文靜的美人,也難怪鎮上的男人們都想成爲她的再婚對象,併爲她們母女倆成立後援會。她有一副足以與緹奧抗衡的好身材,水滴流過身體表面的模樣,非常明豔動人。
「老師,我會恨你喔……」
「……蕾蜜雅,好大的膽子。」
「……我們再也無法見面了嗎?」
因此,始他們必須在這個城鎮與繆分開,不過繆似乎也隱約察覺到。每當始等人打算提起這個話題,繆就會開啓無敵撒嬌模式,發動「必殺!小女孩的無言懇求」,以至於始他們遲遲說不出口。
「是啊……我很期待。」
這就是寡婦的經驗之差嗎……
始如今已不能再爲了達成目的,不惜割捨這個世界的一切,做出任何犧牲。他不禁憶起改變其想法的恩師抱怨道。
「……這樣啊,讓小孩子爲我着想,還真是丟臉啊……我明白了,今晚我會明確地跟她說,我們明天就出發。」
月身上穿的泳裝是綁帶式的黑色比基尼,非常性感火辣。在月雪白的肌膚襯托下,與黑色泳裝形成美麗的對比。月少見地將頭髮綁成雙馬尾,變得比平常更稚氣,但泳裝令人感到成熟的魅力。對始而言,那樣的反差令他難以招架。
「對,是真的,我有對繆說過謊話嗎?」
「那個……有那麼明顯嗎?我自認有在隱藏了。」
這六天中,始一行人在繆和蕾蜜雅家過着舒適的生活,把時間用在熟習新得到的神代魔法與充實裝備。由於愛尼森擁有豐富的海鮮料理,海風的吹拂也令人心曠神怡,是個相當適合居住的場所,導致他們的心情有一半像在度假。
雖然沒有根據,不過始幾乎確信她們的笑容不會這般燦爛。
始以非常嚴肅的表情說出這樣的傻話。繆雖然感到疑惑,但因爲這是她最喜歡的爸爸的話,於是乖乖地點頭答應。始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再次專心地用手爲繆梳理頭髮;繆似乎忘記先前的疑問,認真地享受那份溫柔的感觸。
「等到事情全部結束後,我一定會回來找繆,帶着大家來見繆。」
「謝謝你,始先生。」
她原本就魅力十足,還突然從自己的雙腿之間冒出來,正在爲繆的事情煩惱的始,不小心被她嚇了一跳。
「……始,我的也給你。」
繆雖然不希望始他們走,卻也不願說出口讓他們困擾。始明白繆無言的懇求,原來也是爲了他們着想。他伸出一隻手遮住眼睛,決心與繆告別。
因此,那只是小孩幼稚的想法,是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那個、小繆?差不多該把泳裝還給我了吧?從剛纔我就感覺到很多視線在看我……」
聽到始這麼問,繆搖了搖頭。始溫柔地撫摸繆的頭髮。
蕾蜜雅回頭望去,只見希雅的泳裝因繆的惡作劇被脫掉,她用手遮着胸部,拼命地追趕繆。蕾蜜雅看着她們,臉上露出開朗的笑容,再度回頭看着始,這次改用略帶嚴肅的表情開口:
「期待嗎?」
「繆,你不可以觸碰它。聽好了,繆是女孩子,沒有那個東西理所當然,因此不用在意。再過十年,不,二十年——或者應該說無論發生任何事,你一輩子都不可以跟那個東西扯上關係。」
或許是感受到始心情的變化,繆側着頭感到不可思議。始的臉上再也沒有先前煩惱的表情,他看着繆的眼神,一如往常地堅定,那是繆至今見慣的眼神。
「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而且除了【哈爾崔那樹海】之外,剩下的兩個大迷宮都位於更棘手的場所。【冰結洞窟】位於魔人領土的【修尼雪原】,另一處則是那座【神山】。兩者都必須進入龐大勢力的管轄範圍。絕對不能帶着繆同行。
另一方面,被她們瞪着的蕾蜜雅只是發出「唉呀唉呀,唔呵呵」的笑聲,面露微笑,並沒有要退讓的樣子。由於蕾蜜雅柔和的笑容,掩蓋住她真正的想法,因此有時難以區別她對始的誘惑到底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
「唉呀唉呀,每個人都看出來了喔?月小姐她們也各自爲繆着想……繆真是遇上一羣好人呢。」
月她們不知何時已經回到始身邊,並用冰寒的眼神瞪着蕾蜜雅。她們似乎是在提防蕾蜜雅,懷疑她該不會真的把始當成再婚對象。最近這幾天時常見到這樣的光景。至於變態就不用理她,另一個被四歲女孩奪走泳裝而哭泣的兔耳女孩也可以忽視。
「可是爸爸可以到的地方,繆也可以去,因爲……繆是爸爸的女兒。」
這個問題實在難以回答。始的目的是回到故鄉,日本,但他不知道回去的具體方法,也不知道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在哪個時間點回去。
「那今晚我得要煮一頓豐盛的晚餐,爲始先生你們餞行了。」
結果,他們以鍛鍊神代魔法與充實新裝備爲藉口,拖拖拉拉地在這裏停留了六天。
「即便如此,我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唉~該怎麼對繆說,她會哭嗎?一定會哭吧……唉,真令人憂鬱啊。」
「……爲什麼突然道謝?我沒有做什麼會被感謝的事吧。」
如果始能夠事不關己,在弗連時對繆見死不救,或是對安卡吉的危機置之不理,以及放着蕾蜜雅的傷勢不管,早點與繆分別的話……她們臉上一定不會有那麼美好的笑容吧。
南雲始,這個男人頭上戴着女性泳裝,周圍女性甚至頻頻獻上泳裝。
「非常期待!」
始看到月趴在棧橋上瞪着蕾蜜雅,深深地被月身着泳裝的模樣吸引。雖然已經接連看了好幾天,不過始的目光依然無意識地被她吸過去。
只見蕾蜜雅雙手放在始的膝上,支撐自己身體,從相當危險的位置抬頭看着始。
聽到蕾蜜雅突然道謝,始的表情頗爲訝異。
「爸爸?」
「唉呀唉呀,那我也給你……你想要上面還是下面的呢?或是兩件都要?」

然而,始看着眼前,月、希雅、香織、緹奧,還有繆在水中玩鬼捉人的遊戲,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讓始的表情與口中的抱怨相反,顯得既溫柔又溫暖。
但聽到她如此堅定的宣言,有誰能夠嘲笑?又有誰能夠看輕她的決心,並如棄敝屣呢?沒有人會笑她,也不該笑她。蕾蜜雅說過繆成長了,而始現在才明白那句話的意義。雖然只是短暫的時間,但繆確實看着始他們的背影不斷成長。
「始先生,已經足夠了,各位爲繆所做的事已十分足夠。所以不要煩惱,去做你們該做的事情吧。」
始他們成功攻略【梅爾基涅海底遺蹟】,坐在『龍化』的緹奧背上回到愛尼森後,再度成爲鎮上的話題,如今已經過了六天。自從回來的那一天起,他們都住在蕾蜜雅與繆的家中。
周圍的男人們目擊那幅光景,不禁流下血淚。從這一天起,有個謠言在鎮上傳開——「要小心白髮眼罩少年,那傢伙最愛剛脫下的泳裝,是個因泳裝套在頭上就會感到無比興奮的變態。」
接下來的旅行,始不能帶繆同行。他們要去東方盡頭的大迷宮,不可能帶着沒有任何力量的四歲女孩一起走。
繆蹦蹦跳跳地表現喜悅。始眯起眼睛,露出愛憐的眼神看着她。聽到還能與始再相見,繆的不安一掃而空。她笑容滿面,蹦蹦跳跳地往始的身上撲去,始穩穩地接住繆,將她抱了起來。
「那麼你要乖乖地和媽媽一起等我喔?不要做危險的事,要好好聽媽媽的話,努力幫媽媽的忙喔?」
「好!」
蕾蜜雅面露微笑看着兩人的談話,始用眼神向她致歉「對不起,我擅自做了決定。」
對此蕾蜜雅緩緩搖了搖頭,迎向始的目光點頭,以動作表示「不用在意。」她溫暖的視線中完全沒有責備,反而含有感謝之情。
或許是發現爸爸和媽媽的眼神交會,繆交互看了看始和蕾蜜雅,拉了拉始的衣服。
「爸爸,媽媽也可以一起去嗎?」
「啊~那個……蕾蜜雅?」
「是,親愛的,有什麼事嗎?你當然不會說要把我一個人留下吧?」
「不,我是不會那樣說,可是……那裏真的是『不同的世界』喔?」
「唉呀唉呀,女兒和丈夫要去的地方,我當然不能不跟去呀,唔呵呵。」
始抱着女兒,蕾蜜雅倚靠在他們身旁,那幅畫面就是普通的夫妻。
香織她們說着「不會讓你得逞的!」闖入阻止,場面頓時變得吵吵鬧鬧,原先感傷的氣氛已經半點不剩。香織一行人和蕾蜜雅展開笑容的戰爭,始不知不覺間被晾在一旁,這時月朝始走過去。
「……始要帶她們去日本嗎?」
「你反對嗎?」
始反問月,月搖頭否定,用溫柔的眼神看始。
「……只要是始的決定,我都不會反對。」
「是嗎?」
「……可是,如果不能選擇回去的時機點呢?」
這個問題正是始擔憂的問題。就算得到了神代魔法,也掌握到迴歸故鄉的方法,卻未必能在任意的時間穿越世界。始有可能會無法遵守與繆的約定,到時繆的心靈或許將會受到嚴重傷害。
「傑根公……請過來這裏,他們很危險。」
始等人接受朗基的致謝,同時立刻準備前往農業地帶。
繆毫不在意地闖入兩人之間,要求始爸爸再次抱抱。雖說約定再會,但畢竟要與始分開一段時間,因此繆決定最後一夜要好好向爸爸撒嬌。
聽到始被認定爲『異端者』,朗基不禁倒抽了一口氣。朗基也是聖教教會的信徒,十分清楚這件事有多嚴重,因此他難以置信,心想一定有哪裏弄錯。
「住、住口!這件事已經決定了!這是神的旨意!不容許違抗!傑根公,如果你再包庇異端者,你自己、不,安卡吉也會被認定爲異端喔!那樣也無所謂嗎?」
話一說完,臉頰略顯消瘦的朗基露出溫和的笑容。爲了拯救安卡吉,他一定是連日四處奔走吧。儘管看得出朗基的疲態,不過相對地,他的努力也得到收穫,所以從表情看來,安卡吉應該可以正常運作了。
「安卡吉不會有無恥之徒,出賣拯救自己的英雄。天譴?我一直以爲會制裁無恥之徒的神,纔是我所信仰的神,難道主教大人信仰的神與我不同嗎?」
「……喂,這樣好嗎?你會與王國和教會兩邊爲敵喔。身爲領主,那樣的判斷正確嗎?」
被稱爲佛爾賓主教的年老男人,輕蔑地嘲笑朗基:
朗基閉上雙眼,細思始的力量、性格以及其他各種情報,他大概猜得到始被認定爲異端者的理由——教會不容許不受自己掌控的巨大力量。
香織似乎有些疲累,身子搖搖欲墜。始扶着香織,催促朗基確認。朗基立刻回過神來,命令部下調查水質,一名男性部下急忙使用檢驗魔法調查綠洲。在朗基等人屏息靜氣的注視下,男人檢驗完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緩緩地回頭報告結果:
「我想應該是在運送物資入城吧?」
果然,士兵似乎知曉始他們拯救了這個國家,眼神中看得出懷有崇高敬意,給予他們VIP級的待遇。始他們在商人們好奇的目光注視下,跟隨大門衛兵,再度踏入【安卡吉公國】。
始等人搭乘布利捷,捲起漫天沙塵,一路朝【安卡吉公國】狂飆。他們本來的目的地雖是【哈爾崔那樹海】,不過香織認爲只要使用再生魔法,或許可以讓【安卡吉公國】的綠洲恢復原狀,於是提議到【安卡吉公國】一試。
不過始聳聳肩,嘴角帶着笑容,用蘊含強烈決心的眼神看月。只見月的嘴角也露出笑容,其實月只是隨口一問,答案她早已清楚。
看到始的視線,朗基皺起眉頭。佛爾賓主教似乎非常得意,笑嘻嘻地開口:
「淨化綠洲!?您說的是真的嗎!?」
聽到始他們這麼說,朗基這才真實感受到土壤和作物也可以復原。他手按着胸口,在大庭廣衆下深深地向他們低頭致謝。雖然那不是領主該有的行爲,但朗基對始他們的感謝之深,令他不由得鞠躬行禮。因爲這份感謝之情正來自於他對公國深厚的愛。
「請別這麼說,不愧是使徒大人。啊,我真是失禮,竟然讓使徒大人在這種地方等待。我已經派人通報領主大人,爲了避免錯身而過,由我帶領各位到會客室稍候。只要得知使徒大人來訪,領主大人一定很快就會趕來。」
朗基剛纔還在煩惱該如何報答他們的大恩大德。他睜開雙眼,嘴角浮現笑容心想——這不正是個大好機會嗎?看到朗基默不作聲,佛爾賓主教似乎感到不耐煩。只見朗基擺出身爲領主的威嚴,眼神銳利地看着佛爾賓主教,告訴他安卡吉公國領主的答覆:
香織等人看到始和月不理會她們的爭吵,自顧自地進入兩人世界,只能露出無奈的表情。不過那樣的能力對身爲女兒的繆似乎不管用。
他們來到始等人的所在之處後,立刻圍成半圓包圍始一行人。一名身穿白色奢華法袍的老年男性,從神殿騎士之間走了出來。
「我說我拒絕。他們是拯救我們國家的英雄,即便是聖教教會,我也不允許有人危害他們。」
始他們到達門前,無視周圍的目光直接下車。周圍的人們一如往常地被月她們的美貌吸引,接着看到布利捷消失似地被收進『寶物庫』,讓他們驚訝得瞠目結舌。
雖然最後一句話太小聲聽不見,不過看來始被認定爲異端者是事實。朗基理解之後,忍不住回頭望向背後的始。
「……你說什麼?」
「……恢復了。」
他們是看到綠洲出現神祕的光,又見到神殿騎士們匆匆行軍而過,因爲好奇前來圍觀的羣衆。
「是,其實我們得到或許可以淨化綠洲的術法,於是前來一試,想先徵求領主大人的同意……」
「我也會想辦法解決,不管怎樣我都會回到繆身邊,也會讓她看到日本。如果不得已在穿越世界時留下了繆,我無論如何都會再回到這個世界,不論穿越幾次都沒問題,不過如此而已對吧?」
然而,聽到門前掀起騷動,立刻有其他士兵從裏面的休息室出來察看究竟。當他看到布利捷的瞬間,立刻睜大雙眼,似乎發覺了什麼。只見他勸服想要攔阻布利捷的同僚,然後不帶任何武器,直接走出來迎接始等人,並指示其他士兵前去通報。
然而,他們感覺氣氛有異,停下腳步。放眼望去,遠方似乎有個殺氣騰騰的集團,快速地朝這裏逼近。只見有一隊服裝與【安卡吉公國】不同的士兵,一直線地往這裏過來。始以『遠視』確認,發現他們似乎是這個城市的聖教教會關係者與神殿騎士。
相反地,身爲『治癒師』的香織因爲回覆與『再生』有共通之處,所以擁有最高的適性,她能夠更廣範圍、更有效率地行使再生魔法。但可悲的是她需要詠唱和魔法陣,在實戰時依舊是月比較能派上用場。
看到那幅光景,所有人不禁看得出神,甚至忘了呼吸。即使在術法結束,覆蓋綠洲的神祕光輝宛如溶入天空似地消失後,朗基等人依然沉浸在餘韻之中,沉默地佇立了好一陣子。
佛爾賓主教露出瘋狂的眼神大吼大叫,那副模樣實在不像個神職人員,朗基以冷靜的眼神看着他。只見始不知何時來到朗基身邊,露出意外的表情問道:
「綠洲沒有異常!恢復爲原本的綠洲!已經完全淨化了!」
「什、什麼!你、你這個傢伙瘋了嗎!反抗教會的下場會如何,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想被蓋下異端者的烙印嗎!?」
始一行人在會客室等待十五分鐘後,領主朗基氣喘吁吁地到來。他來得相當快,這也證明始他們對朗基而言多麼重要。
「——『絕象』。」
聽到她的話,朗基的反應非常激動。他彷彿要撲向香織,連說話方式也改變,口中噴着飛沬說:「真的假的!?」香織被他嚇了一跳,不斷點頭肯定。見到香織躲在始身後,朗基發覺自己失態,於是乾咳一聲,重新整理好儀容,立刻拜託香織淨化。
「我拒絕。」
這句話完全出乎意料,佛爾賓主教的表情蠢笨得可笑。
但是,考慮始他們的力量之大,朗基認爲教會這個決定根本是自殺行爲。而且在對上魔人之前,難道他們打算與始一行人開戰嗎?朗基不禁懷疑教會高層的精神是否正常。朗基在感覺事有蹊蹺的同時,想到一件最重要的事——
往石頭飛來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時聚集了衆多安卡吉的居民,將神殿騎士們團團圍住。
適性最高的人是香織,其次是緹奧,再來是月。月的情況跟以往相同,或許是受到本身的特有魔法『自動再生』影響,只要是可以隨意行使、具有回覆效果的魔法,她都不擅長。她大概在無意識中,否定回覆魔法對自己的必要性吧。
「是、是的,不過純粹是有淨化的可能性……」
始他們拯救了安卡吉。他們治療中毒倒下的人民;準備人民賴以爲生的水資源;討伐潛藏在綠洲裏的怪物;如今再回到這裏,甚至淨化了作爲公國象徵的綠洲。
士兵看到香織後,頓時鬆了口氣。那位士兵可能是在始等人帶比茲回來時,或者是在他們要出發前往【古盧恩大火山】採取『靜因石』時,曾經看過布利捷。
看到氣氛劍拔弩張,朗基急忙阻擋在男人與始他們之間。
朗基再度確認,男性部下深吸一口氣,清楚地報告:
「雖然還算不上好久不見,不過始先生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你將『靜因石』託付給緹奧小姐,自己卻沒有回來,那時候我真是爲你擔心。你已經是我們公國的救世主,若我還沒道謝,你就擅自死掉,我可是會很困擾呀。」
正如香織的推測,這一長排隊伍是【安卡吉公國】向【海利希王國】求援後,跟着救援物資搬運部隊一同前來的商人們。王國的救援部隊當然已經先行入城,現在看到的商隊只要不是從事非法買賣,安卡吉也會讓他們全部入境。
「你再說一遍。」
然而,始本人既不慌張,也不驚愕,僅僅聳了聳肩。他好像早就有所預料,認爲只是該來的終於來了,視線就像在詢問朗基「你打算怎麼辦」。
他們現在已經到達能看見安卡吉城門的地方,不過這次與上次來時不同,外面排了相當長的人龍。外面排列許多大型運貨馬車,似乎是商人排成的隊伍。
下個瞬間,前方出現白堇色微光,宛如螢火一般,落在綠洲流水的中央。隨即,整個綠洲發出亮光,淡淡的光之粒子往天上攀升。呈現一幅神祕且令人感動的光景,彷彿這世上的邪惡皆受到淨化,迴歸天上。
「只要加上月和緹奧,應該辦得到吧?你們覺得呢?」
畢竟水源遭到污染,撇除已經收成儲藏的作物,其餘作物基於安全因素也必須銷燬處理。因此除了水之外,安卡吉也需要大量食物,沒有餘裕挑三揀四。
香織開始詠唱,這個魔法的詠唱很長,經過在愛尼森停留期間的修練,最初需要花費七分鐘的魔法,如今縮短至三分鐘。短短一個星期就有這樣的成果,香織也夠稱得上是開外掛。然而,由於月她們是足以稱爲犯規的存在,香織纔會相形失色,不過她本人似乎已經看開了。
「嗯,難得辛苦種植的作物,全部丟掉也太可憐了,交給我們吧。」
聽到朗基的話,佛爾賓主教或許是憤怒過度,只見他面無表情,舉起一隻手,準備對神殿騎士們下達攻擊的指示。
香織原本就是爲此而來,於是點頭答應。始一行人在朗基的帶領之下前往綠洲。
從再度踏入紅銅色的世界起,至今已過了一天半。
「啊啊,果然是使徒大人一行人!您們回來了啊。」
始和月相視一笑,笑容中隱含互相瞭解的意思,在近距離注視對方。看見始得到在乎的事物,並足以讓他立下誓言,月也爲始感到高興;對於理解自己、向自己展露微笑的月,始心中也湧上無限愛意。一如往常,始與月的組合技能『隨時隨地產生兩人世界』發動。
「你不後悔?傑根公,你會完蛋喔。不,不只是你,你的部下,還有所有幫助他們的人全都會完蛋,全都會受到天譴而亡!」
「領主大人,關於綠洲的淨化……」
「對一介冒險者說這種話也太誇張了吧?不過正如你所見,我的身體很健康,謝謝你爲我擔心。對了,領主,看來援軍也順利抵達了呢。」
「佛爾賓主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他們很危險?他們可是兩度拯救我們公國的英雄喔?身爲安卡吉的領主,我不准你對他們無禮。」
朗基和部下們屏息靜氣,觀看寧靜中又帶着莊嚴氣氛的詠唱,他們都覺得那是不可打擾的神聖儀式。在緊張的氣氛之中,香織的再生魔法終於發動。
聽到朗基的話,佛爾賓主教過於驚愕,結結巴巴地大聲怒吼。周圍的神殿騎士們也困惑地面面相覷。
這一瞬間,朗基的部下們一同歡聲雷動,將手上的文件或物品拋向天空,彼此互相擁抱、拍肩祝賀,表達喜悅。朗基也深深吐一口氣,感動地閉上雙眼,抬頭仰望着天。
就在此時,咻!一陣破風聲響,有某個東西飛了過來,打在一名神殿騎士的頭盔上,發出「鏗!」的聲音。往腳下一看,是顆小石子。雖然對神殿騎士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卻讓人產生「爲何這東西會飛來?」的疑問。但是,這個疑問很快就解開,石頭陸續飛來,一聲聲地打在神殿騎士的甲冑上。
香織站在綠洲畔行使再生魔法。
『神之使徒』香織盡心盡力治療他們;始一行人勇闖大迷宮,爲他們取來特效藥『靜因石』。圍觀羣衆看到始等人被神殿騎士包圍,敬愛的領主也出面庇護始他們,圍觀羣衆不禁憤慨地想「主教等人是瘋了嗎?」爲了幫助領主和恩人,羣衆帶着敵意對神殿騎士們丟石頭。
「……嗯,只是如此而已。」
佛爾賓主教似乎也看出他們的意志,情緒更加激動,憤怒得漲紅了臉,下達最後的警告:
香織身爲『神之使徒』,在安卡吉無人不曉,他似乎認定布利捷是香織的交通工具。由於那樣說大致上沒錯,所以始等人也不特別糾正。香織最具有知名度,便由她代表衆人上前談話:
因爲正好順路,況且上次連品嚐名產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始他們也沒有理由反對,決定採用香織的提議。
「……不,只是集中在一個地方擺放。因爲我們沒時間也沒人力銷燬,難道說……連作物也可以淨化?」
綠洲可以說幾乎空無一人。平時這裏是個熱鬧的地方,有許多人在此休憩……想到這裏,朗基即便面無表情,卻感覺得出他的寂寞。
「再來就是土壤的再生。領主,作物全部銷燬了嗎?」
看到佛爾賓主教的反應,朗基內心想因爲不可能有人反抗聖教教會的決定,所以他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朗基面露苦笑,懷着無可撼動的決心重複:
「好了,接下來我必須討伐神敵。聽說他是相當兇惡的男人,不過對上一百名神殿騎士,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到什麼地步。好了好了,傑根公,請你讓開,你該不會想與我們教會爲敵吧?」
香織閉着雙眼,伸出神器白杖,念出這門魔法的名稱。
「這個商隊的規模還真大呢。」
「……嗯,可能要排很久。」
「使徒大人……不,香織小姐,綠洲還是一樣。雖然綠洲靠新鮮的地下水正逐漸自然淨化……可是進度十分緩慢。照這個速度,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淨化,如果連受污染的土壤也要淨化,大概需要花費一至兩年的時間。」
看到黑色物體突然從旁通過,商隊的人們驚嚇得縮起身子,內心一定在大喊「哇,是魔物嗎!?」大門的守衛似乎也相同,看到布利捷揚起沙塵接近,他們手持武器,嚴肅的目光中夾雜警戒與恐懼。
「異端者認定……?怎麼可能,我沒聽說啊!」
「住手!安卡吉的人民啊!他們是被認定爲異端者的神敵!討伐他們是神的旨意!」
「……嗯,沒問題。」
「對,靠着儲備的糧食,還有月小姐建造的儲水池,總算爲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除了來自王國的援助外,也多虧了其他的商人們,人民才得以免於飢餓之苦。」
朗基憂鬱地說完,香織告知現在或許可以馬上淨化。
朗基沒有回答始的問題,而是朝靜觀事態發展的部下們看過去,始的目光也隨着他轉移。部下們注意到兩人的視線,一瞬間閉上眼,然後彷彿有所覺悟,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他們眼中充滿鬥志,表情明顯在說:「要動手的話,我們就上囉!」
「哼,英雄?請你說話要謹慎。他們已經被認定爲異端者,輕率的發言將會危及你自己喔?」
始不理會在風沙與炎熱下辛苦等候的商隊,駕駛布利捷直接來到城門口,絲毫沒有打算要排隊。
「佛爾賓主教,中央應該不知道他們的豐功偉業吧?先前公國遭遇劇毒侵襲,瀕臨滅亡的危機時,多虧有他們出手拯救喔?根據我接獲的報告,他們也解救了勇者一行人和烏爾鎮不是嗎?教會卻認定他們爲異端者?這個決定纔是瘋了吧。因此,我朗基·佛瓦德·傑根要對這次異端者認定提出異議,並向教會請願,請教會考慮他們解救安卡吉的這個事實,重新再議此異端者認定。」
儘管得到再生魔法,但始和希雅依然毫無適性。不過就希雅的情況來說,就算她無法發動再生魔法,也具有自動回覆的效果;另外,只要有意識地使用,傷勢、魔力、體力和精神力的回覆也會加快許多,希雅變得愈來愈像超人了。由於她的身體強化等級與體重操作的熟練度也有提升,如今就像裝有自動回覆裝置的重戰車。
隔天早晨,始一行人在繆與蕾蜜雅的送行下,終於啓程離開【海上都市愛尼森】。
「當然,因爲今天早上才收到通知。沒想到異端者竟然會在這個時機點來到……喀喀,你不覺得很巧嗎?這一定是神的旨意,要我消滅神敵。這樣一來我也可以到本山……」
再生魔法如同字面意思,具有使任何事物『恢復原狀』的效果。就算是受到污染、無法以回覆魔法淨化的綠洲,應該都能用再生魔法復原。
看到居民們殺氣騰騰,佛爾賓主教大聲喊叫,想要解開誤會。佛爾賓心想,他們只是還不知道始等人被認定爲異端者,只要身爲主教的自己把事實告知他們,他們很快就會平靜下來了吧。
實際上,聽到聖教教會主教的話之後,居民們的確困惑地面面相覦,停止丟石頭。
不過,朗基帶着威嚴說道:
「親愛的公國人民啊,請聽我說!他們剛纔淨化了我們的綠洲!我們的綠洲在他們的盡心盡力之下,恢復昔日風光!而且他們還會爲我們淨化所有受污染的土地與作物!讓我們的安卡吉回覆原貌!在此我無法多做解釋,請你們依照自己的心判斷!你們要讓救國的英雄被殺死,還是要保護他們呢?……我選擇保護他們!」
佛爾賓主教心想「他們豈會因爲你的三言兩語就反抗教會的權威」,正準備要嘲笑朗基,但下個瞬間,他的表情爲之凍結。
——鏗!鏗!鏗!鏗!鏗!鏗!
居民們以丟石頭的方式,表達他們的意志。
「什、什麼!」
佛爾賓主教再度結結巴巴起來,居民們對主教怒吼道:
「開什麼玩笑!休想殺我們的恩人!」
「教會明明沒有爲我們做任何事!卻要加害拯救我們的使徒大人,根本就是精神有問題!」
「什麼異端者啊!我看你們纔是異端者吧!」
「異端者認定機制一定有問題啦!」
「守護香織大人!」
「追隨領主大人!」
「香織大人!我願將生命奉獻給你!」
「冒險者先生!請趁現在快逃!」
「喂,誰去叫比茲隊長!快請他出動『服侍香織大人隊』!」
看來對於朗基和香織,以及前去採取靜因石的始等人,居民們都心懷深深的感謝與敬愛之情。
那份感謝與敬愛之情,勝過了虔誠的信仰。他們意氣昂揚,想要保護眼前的朗基與香織一行人。不,他們的信仰一定同樣虔誠,只不過他們相信自己信仰的神,神明不可能會加害拯救他們的『神之使徒』香織及其同伴。
然而,朗基好似毫不在意地回答:
始轉身回頭,準備要出門,同時對身旁的月等人說道。
「我想也是吧。也就是說,你們是比教會更可怕的存在。我選擇站在你們這邊,固然是因爲你們是救國的英雄,不過另一半的原因也是爲了避免與你們爲敵。你們能使用很多難以置信的魔法、輕易消滅未知的怪物、就連大迷宮也只花數日就攻略完畢。教會的權威你們也不當一回事,甚至視一百名的神殿騎士於無物。而且我也收到報告,你們正面擊潰數萬的魔物,秒殺連勇者也落入下風的魔物……唉呀,實在可怕啊。我自父親手中接過領主之位已有相當歲月,不過我自認剛纔的判斷是我一生中數一數二的明智決定呢。」
它似乎是安卡吉的禮服。那是領主夫人贈送給月她們的禮物。當月她們穿上禮服,展示給始看時,始的眼神瞬間化爲野獸。看來始對這種服裝非常沒有抵抗力,因爲不只月,始甚至也忍不住盯着希雅、緹奧和香織看。
「也是啦,這樣的裝扮畢竟不能穿出門吧。」
結果,即便到了即將出發的此刻,她們仍然穿着性感的服裝。自從始意外的性癖被揭露之後,這幾天她們都積極地集中攻擊這一點,始的表情中雖然有愉悅,卻也帶着疲累。始朝門走去,內心同時也在煩惱,該如何才能讓她們穿上正常的服裝。
對始而言,即使朗基把他們交給教會,始也沒有打算認定朗基爲敵人。不過朗基也考慮過萬一敵對的可能性,他是在將教會與始等人放在天秤上比較後,最後選擇了後者吧。雖說是爲了國家,但他的行爲畢竟是違抗教會的權威。說是明智的決定,確實也不爲過。
簡單來說,就是居民們的『信仰』勝過對佛爾賓主教的『信賴』吧,至於原本是否有所謂的信賴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由於始至今對月以外的女生都沒什麼反應,所以希雅她們食髓知味,一整天都穿着這套服裝隨侍在始身旁。那樣一來,月當然也無法脫下那身服裝,她無時無刻不穿着這身令始的理性崩壞的服裝,性感地誘惑始。
在那裏,始和香織將會與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人物再會。
得知事態後,居民們陸續聚集。他們個人的力量當然遠不及神殿騎士,但是無限湧上的憤怒與敵意,卻令佛爾賓主教、執事和神殿騎士們畏縮而後退。
在快要到達通往霍爾亞得的道路時,駕駛着布利捷的始一行人,遭遇正被盜賊襲擊的商隊。
始明明是當事人,結果直到最後都被晾在一旁。他帶着困惑的表情,對朗基這麼說道。香織她們也擔心是否會因爲自己的關係,使得安卡吉遭遇來自王國或教會的危機。
始等人淨化了農業地帶與作物所受的污染,正站在高臺上,眺望恢復昔日風貌的綠洲。
始等人在安卡吉非常受歡迎,如果放着不管,出發時甚至可能會出現送行隊伍,他們於是拜託朗基設法安撫羣衆。始他們請朗基只在領主宅邸舉辦餞行宴,如今始等人單獨來到門附近,最後再看綠洲一眼。
看到陸續聚集前來關心他們的安卡吉居民,以及儘管困惑卻笑得很開心的香織等人,始不禁心想——這也是他聽從愛子老師的建言,沒有選擇『寂寞的生存方式』的結果吧。
「那種程度的兵力也殺不了我們……」
始他們今天就要離開安卡吉。當初的打算是隻要污染的場所再生,就買些特產的水果,然後趕緊出發。但領主一家和領主宅邸的人們,以及安卡吉的居民們熱情地慰留,結果他們又在這裏多停留了兩天。
「……嗯?看膩了嗎?」
「不對,月,香織。主人的眼神可不是那樣說,主人只是單純不想引人注目吧。」
佛爾賓主教氣得咬牙切齒,最後狠狠瞪了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神殿騎士們也慌張地跟隨在他之後。佛爾賓主教宛如要發泄激動的情緒一般,踩着響亮的腳步聲,往教會的方向離去。
在他們視線前方,湖面波光粼粼,四周聚集了許多人,他們都恢復了笑容與活力。夫妻躺在湖畔的草地上,看着孩子在水邊嬉戲。少年們在棧橋上垂釣、情侶們在湖面的小船上談情說愛。雖然有各式各樣的人們來到此處,不過每個人臉上皆充滿笑容。
離開安卡吉的兩天後——
在教會事件的騷動後過了兩天。
「我說過了吧?這是『安卡吉的意志』。只要是居住在公國裏的人,沒有不感謝你們的。如果我讓你們被我自私的理由殺掉……那麼遭『安卡吉的意志』殺害的人就會是我了吧,我可不希望心愛的國家發生武裝叛變。」
聽到朗基的話,始搔着臉頰回答。朗基也十分同意,笑着說:
希雅華麗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希雅所謂『這樣的裝扮』,就是像在跳肚皮舞時穿的服裝。
「我說啊,再這樣下去十分引人注目,拜託你們換個衣服,不然至少披件外衣遮住吧。」
「……這樣真的好嗎?事到如今這麼說或許太晚,不過你不用顧慮我們也沒關係喔?」
上面是露出肚臍的肚皮舞上衣,下面則是哈倫褲和大圓裙。那身服裝非常煽情,如果穿着它跳舞,一定會成爲衆人的目光焦點。
儘管始早有覺悟,卻沒想到被教會認定爲異端者之事,以及隨之而來的衝突,竟突然因爲自己以外的人而得以避免,始不禁露出難以言喻的曖昧笑容。
「主教大人,這就是安卡吉的意志,可以請你聽從我剛纔的請願嗎?」
「咦?是那樣嗎?始同學。」
「!……你們別以爲事情這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