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託塔斯旅行記㉟ 別再推箱子了好嗎?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1萬 字
「庫,祖父大人! 爲何你就是不明白呢!」
「我已經不知道該明白什麼了」
眼前這位展現出連南雲家都認可的藝術性土下座的正是長老衆中位於定點的森人族首席大長老——阿爾弗雷裏克·海比斯特,此刻他正一臉疲憊的拉着弓。
拉開了弓弦,將弓身張開至與肩膀水平的形狀。弓身張開的幅度已經誇張到與原本的弓形相逆了,只不過,他依然瞄準着目標。
飛出去的箭矢,精準地命中了正在樹蔭下沙沙沙地移動,剛要再往前踏出一步的阿爾緹娜足前幾公分的地面上。
「小、腳趾!?」
來不及收腳的阿爾緹娜的小腳趾撞在了箭矢上,如同撞到櫃角一般,疼的她用臉親吻了大地母親。
然而,她很頑強。雖然感受着小腳趾上帶來的劇痛,但臉上卻露出了噁心的笑容,就這麼順勢向前蠕動了起來,消失在了白霧的另一側。
接着,
「我要嫁人的對象必須由我自己來決定!」
「你是不是忘了這也得對方同不同意?」
「擅自決定結婚對象也是沒用的啊!!」
「沒錯啊。你這麼做這絕對是白費勁啊」
「這是我的人生! 憑我自己的想法活下去有什麼問題麼!?」
「問題在於違反了倫理和道德啊」
這對話看起來像是咬不上齒的齒輪,又勉強咬合的上那樣。簡直是,爲了反對親人給自己安排的結婚對象(毫無事實根據。迷妹自己的腦補設定)而追求自由戀愛的女主角臺詞一般,與此同時也從白霧的深處飛來了鋒利的箭矢。
阿爾弗雷裏克側身半步,躲開了飛來的箭矢,嘆息着,順勢接住一隻箭矢,就這麼搭在自己的弓上射了回去。
白霧深處傳來了「啊啦哇」這樣不知爲何有些豔麗感的悲鳴聲。阿爾弗雷裏克並沒在意這些,只是再次從自己腰間的箭筒中抽出了三支箭,同時搭在弓上,向着斜上方射了出去。
「我不會認輸的,祖父大人! 一定會讓你承認! 嫁給卡姆大人也好! 成爲希亞的繼母也是!」
「唉,不管誰能收了你都行,不過啊……」
「暴動——咳哼,祭典開始後大家有些騷亂了啊」
「姆唔!! 姆唔唔唔唔唔!!」
「你到底是多希望我們去都城啊」
於是乎,感受到果然言語說不通的阿爾弗雷裏克氣的臉上變得像殭屍一樣,正準備強制遣返孫女,這時候,阿爾緹娜卻突然提出了決斗的要求。
是該說不愧是森人族的公主,弓術本領高超麼。然而卻用在這種沒意義的事之上了。話說回來,就算是用布團裹住了鋒利的箭簇改成了打擊用箭矢,但在毫不留情地瞄準祖父襠部射擊這一點上,可見她已經無藥可救了。
之所以他們兩人會展開弓術戰,而阿一等人會在一旁參觀的原因,就是如上所述的了。
菫面露難色的開口說道。
「我想阿杜爾桑也是差不多的心境哦,緹奧桑。爺爺輩的人精神壓力都很大呢。得體諒體諒他們啊」
「若是的話,簡直神技啊……」
不用說,這些誓言當然是阿爾緹娜自己擅自立下的。
「無論是對各位旅行計劃的妨礙也好,還是對卡姆·哈烏利亞的的婚姻想要得到公認而提出決鬥也好,這都是我那愚蠢的孫女的錯,還請各位務必別放在心上」
「呼嘎!?」
然而,污姬大人卻說着「看吧! 這就是我們兩人相親相愛的證明! 誰也不能阻止我們的!」這樣的渾話。完全陷入“障礙重重的愛情羅曼史”妄想中去了。
此刻的阿爾緹娜已經完全沒了意識。表情扭曲着,向上翻轉的眼白上佈滿了血絲,口中不斷溢出白沫的樣子挺恐怖的。說起來,和某詛咒錄像裏會從井中爬出來的那個女人有些像了。就算真和卡姆相親相愛,見到眼前這場景,就連百年戀愛也要涼透啊。
再次從白霧深處飛來了箭矢。並且還是同時瞄準了頭部、鳩尾穴、襠部。
雖然從裏到外都是個徹底的變態來着,但現在阿爾緹娜的言行表現反倒像是哪裏的主人公一般。見此情形,阿爾弗雷裏克只好從懷裏取出木筒和布來。
卡姆用絕望了般的望向阿一,這也是不必贅述的事了
「既然會在都城裏露面的話……。基爾戰士長,由你好好陪同他們把。我得去封印阿爾緹娜,並且還要好好教訓一通那些把她放出來的蠢材們。對於尊駕一行人請小心對待,不過,務必要帶他們去都城。這可是長老命令哦」
說是死也不要離開卡姆大人! 說是已經發誓直到死亡爲止,兩人絕對不分開! 這樣表態了。
就在土下座謝罪之後,阿爾弗雷裏克理所當然地想要回收阿爾緹娜,而阿爾緹娜自然是予以回絕了。
「纔沒有啊!?」
在她眼裏,自己的祖父大概就是阻礙自己戀情的最大障礙吧。與他決鬥,勝利的話自己就有作爲長老衆的立場來公開自己的婚姻了。
就在此時,之前射向空中的三支箭落下了。像是說笑般的準確命中了她兩肋與股間的衣服,將她死死地釘在了地面上。
「騙人! 現在,你不就是在妨礙我的幸福家族計劃麼!」
雫的訴苦被無視掉了。鷲三爺爺的視線望向了遠方的虛空。
「會覺得幸福的,只有你一個人吧」
從阿爾弗雷裏克的角度來看,從一開始就不想聽孫女說的這些扯淡的話吧…………不管怎麼說,反正兩人之間技術實力差距極大,所以纔會覺得完全沒有問題。
「……緹奧、愛子! 魂魄魔法,配合我一起!」
怎麼辦啊,看樣子阿爾弗雷裏克桑真的已經被逼到絕境了呢。
他終於小聲唸叨着「我啊,一定是當了黑色國家的長老吧,恐怕已經不行了呢……」種類話倒下了。
苦笑着行了一禮的阿爾弗雷裏克,就這麼走向了動彈不得的阿爾緹娜。
「誒、誒誒。我兒子他說的對呢……那個,阿爾弗雷裏克桑? 您用來拘束對方的手是不是握得太緊了些啊?」
就在跌落的過程中,第二支箭矢精確命中了她的腹部。發出「嘎哦!?」這樣不該是公主發出的野獸般慘叫後,被擊飛出去,砸在了地面上。
「還、還沒有! 我還沒認輸」
「一、一開始就瞄準了這一點麼?」
「難道是想要就這麼開溜了麼? 覺得都城裏現在一定很麻煩吧。適當找個理由趕緊開溜比較好吧,莫非真是這麼想的?」
「……」
「「很好啊! 就這麼用力些!!」」
「因爲剛纔目睹的畫面太過糟糕,導致大腦現在一時無法處理對話內容了啊」
然而她祖父的想法爲時已晚,靠嘴上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阿爾弗雷裏克對孫女的“孝順行爲”眼神變得像死掉的魚一般了,只不過,他瞬間做出迴轉運動離開了箭矢射來的軌跡,於此同時,迅速摸出三支箭矢進行速射。
「那個,我們那個,原本預定接下來要去希亞醬母親墳前掃墓啊來着……」
第一支箭矢射入枝葉茂盛的樹梢中後,似乎是額頭被打的阿爾緹娜從樹上翻滾着跌落下來了。
「「不不不! 不是在擔心,而是事實啊!!」」
「菫殿和愁殿真是非常溫柔的人啊。我家孫女給兩位添了那麼多麻煩,兩位還在爲她擔心,我對此真是深表感謝啊」
「好厲害! 好厲害哇,愛子! 比電影裏的精靈桑還要厲害哇!」
「長老衆的大半都在那邊等着呢,時間久了我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啊……」
「那、那個阿爾弗雷裏克桑,請振作起來啊! 現在,馬上用再生魔法治癒你!」
「不,沒事,我們這邊也見識到了何爲神技,是非常不錯的餘興呢」
「「卡姆桑!? 希亞醬!?」」
「說來也是啊。胃藥都已經喫的快沒了,不快點回去補充可不行啊」
在此期間,香織對他進行了肉體回覆,月她們則是用上了精神回覆的魔法,於是五顏六色的魔力光在阿爾弗雷裏克爺爺身上閃爍着。就像是泡在溫泉裏一樣,他此刻的表情無比的安詳,這樣子反而給人一種快要昇天而去的感覺,更叫人不安了。
「基爾戰士長? 喂欸! 基爾戰士長! 那一臉的嫌棄是怎樣啊! 別把眼睛閉起來啊! 耳朵也別摺疊下來啊! 艹! 別滿臉不情願地背過身去啊!」
白崎夫妻見此弓術,已經完全目瞪口呆了,昭子則是極其興奮地搖晃着女兒的肩膀。
自言自語的阿爾弗雷裏克從後面壓住了孫女的雙手,並用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而在地面上咕嚕咕嚕翻滾的途中,被追擊的第三支箭矢命中,再次微妙的彈飛至右側,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卡姆用要殺人般的眼神望向了阿爾弗雷裏克,這自是不必贅述的了。
「欸? 是在說這種話——姆嗯!?」
說到這,阿爾弗雷裏克視線撇向了南雲一行人邊上,正抱膝三角坐徹底化爲喫瓜羣衆的卡姆和希亞兩人,父女倆感受到他的的視線,趕緊連忙搖頭。對此,阿爾弗雷裏克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剛纔,你說了暴動,對吧?」
「愛醬。我啊,反倒是從爺爺那邊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壓力啊」
於是阿爾弗雷裏克覺得多說無益便帶着孫女去往決鬥之地,而阿一覺得機會難得可以近距離見識阿爾弗雷裏克的弓術神技,於是便推薦衆人一起去做個見證。
「差不多也到該出午飯的時候了,請吧,我帶各位去都城」
「唔、嗯。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嚇了一跳呢」
聽到阿一的話,全員點了點頭。地上的阿爾緹娜開始不斷抽搐了。看來這藥並不是單純的蒙汗藥。其中還混入了麻痹性藥物麼。夠狠的啊。
八重樫家的各位毫不吝嗇地獻上了盛大的掌聲,藉此契機,阿一等人也都發出「哦哦~!」的驚歎聲與鼓掌聲。
就這場面,怎麼看都是犯罪者推到了可憐的受害少女並對她用了什麼可疑的藥纔對。雖然被害人現在臉上的神情恍惚有些異常。
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森人族污姬大人對此充耳不聞。她現在給人的印象就是時常尋求着對自己的懲罰。血液都變成了粉紅色,內心也變得溼漉黏糊不堪。即使被揍了多次還不滿足。只是一個人沉醉於自身的腦內妄想的變態。拜託了,趕緊恢復正常吧。
「佔用了各位的時間真是非常抱歉。如何各位所見,對孫女的鎮壓已經完成,各位可以毫無顧忌地動身前往都城了」
大概,就像那個吧。像世界明人即將來訪前的機場一般。狂熱粉絲們讓氣氛過熱了,導致通路兩旁維持秩序的警衛員和警察都搞得滿頭大汗了。
接着,他拔出木筒的塞子,用裏面的液體把布弄溼……
說完,阿爾弗雷裏克面無表情地從懷裏取出一把葉子塞進了嘴裏。大概,那是作胃藥的原料吧。已經連加工的時間都沒有了啊。他的胃更是容不得他有一絲猶豫了吧。
「您孫女開始翻白眼了哦! 嘴脣也變成紫色的了呢! 看起來是快窒息了啊!?」
慎重起見,阿爾弗雷里克特地轉過視線向卡姆做出確認,而卡姆則是不遺餘力的搖着頭,並以耳光迎擊了想要撲上來抱住他的阿爾緹娜。
「多麼可悲吶!妾身也會盡力而爲的!」(十字:爲了方便人物區分,緹奧的自稱我以後一律用“妾身”了)
對於被賦予的重大任務,基爾戰士長做出反抗。無論如何,都要帶阿一他們前往都城這種事,「命令? 不,我的記錄裏什麼都沒有?……是不是哪裏搞錯了?」這樣辯解着發動了自身的特技,將五感遮蔽了起來。
見對方如此,阿爾弗雷裏克的瞳孔急速收索,從箭筒中摸出一支看起來像是塗抹了什麼藥物的箭矢出來。
「快冷靜一些啊,阿爾弗雷裏克桑! 等掃完墓我們一定馬上就去的!」
「母親,一聽就覺得會很麻煩還是別去了吧?」
「阿一! 你是鬼畜嗎! 看啊,阿爾弗雷裏克桑已經帶着一臉的虛無開始安靜的流淚了啊! 對待在黑暗環境中工作的人一定要溫柔啊!」
在那之後,阿爾弗雷裏克只能先帶着阿爾緹娜返回了都城,在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到命令的基爾戰士長的陪同下,由希亞和卡姆帶領着,一行人前往了莫娜·哈烏利亞的墳墓處。
沒走多久,衆人便來到了一顆大樹面前。
至此,希亞眯起眼睛向上望去,開口道。
「在樹海中,樹木本身便是天然的墓碑。人死後埋在樹根下,既是迴歸自然的一種方法」
樹上既無刻下名字也無人鮮花,然而樹海的居民卻不可思議的能夠在衆多樹木中找到自己親人的墓,絕對不會搞錯。
「在這附近周圍,選了最好的一棵樹呢」
望着這棵樹希亞臉上露出笑容來。彷彿是在向人誇耀,自己的母親是出色而偉大的人物一般。
「順帶一提,樹梢上是母親身前最中意的風景眺望點,樹下則是阿一先生首次要求我給他做膝枕的地方的說」
「這種情報,有必要說麼?」
「害羞的阿一先生,很讓人心動!」
「這種情報更不需要啊」
「那時候的光景也想讓大家看一下啊,不過啊……」
「聽人說話啊」
「不知怎的,這份回憶還是隻想給自己保留呢,香織桑! 月桑! 過去再生的時候,這部分還請注意不用放出來了!」
「……嗯。既然希亞怎麼說了,就交給我吧」
看到一臉壞笑的雙親,阿一心裏就有數了。真是的,真是一個不會錯過絲毫學習機會的女兒呢。(十字:阿一這也算是天倫之樂了吧,上有老下有小的)
「姆嗯。果然還是——」
「嘛,因爲我的髮色和帶有魔力的緣故,一直被人當做是異端啊。樹海里有魔力的物種只有魔物的說。萬一被菲亞貝魯根發現的話還不知道會被怎樣對待,所以母親他們纔會這樣拼命把我藏起來的說」
「不,不用說出來。我自己知道啊」
見到希亞的黯然神傷,阿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希亞也緊緊反握住阿一的手。她的兔耳也因爲懷念與悲傷而垂落下來,眼中已被淚水溼潤了——
「啊啦啊啦,是和現在的繆差不多年紀的時候麼? 呼呼呼,真是惹人憐愛啊」
和影像中過去的莫娜一樣,現在的希亞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這時,菫與愁達他們帶着意外的表情說道。
莫娜媽媽垮了下來。像是心臟一疼般捂住了胸口。
『母親!? 你不要緊麼!? 我現在就去拿藥』
「開玩笑的說哦」
當然了,她體弱多病高燒難退汗流不止這些也不會因此得到改善。不如說,越是在病痛的折磨中,依舊能保持這樣的微笑纔是能體現出她的強大來。
最初帶着“和善眼神”吐槽的阿一,卻因爲希亞話鋒一轉,說是要獨佔回憶而一時啞口無言了。只好默默轉過頭去。
『唔!? 不能帶你去村子外面真是對不起啊……』
真的麼? 難道還有什麼誤會沒說清麼? 雖然心裏還有一些不安,但之前所說的心情確實是真的,所以卡姆帶着還有些困擾的表情離開了。
卡姆少見地睜大眼睛,露出了笑容。見到對父親坦然感謝表現出傲嬌的希亞,阿一等人臉上的表情也是非常溫和的笑容。
『嗚唔!? 原諒我這個沒法給你交朋友機會的母親吧……原諒我吧……』
『『好、好的……』』
不如說,只是把我藏了起來而不是丟掉就已經值得感謝了,說着希亞笑了起來。
明明是能和緹奧匹敵的豐滿軀體,卻在露出向來很高的兔人一族中很少見地穿着連衣裙和厚低領毛衣,從她少數露在外面的白皙到似乎透明的病態膚色也不難看出她身體非常虛弱,所以這就讓她捂住胸口的動作給人更加不妙的感覺。
就在卡姆消失在了白霧另一側之後,香織找到了過去的時間點,那是在差不多十年前——希亞六歲的時候,影像畫面出現了。
『母親!? 爲什麼要道歉呢!? 難道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麼!?』
實際上,看到莫娜的那個樣子,堇她們也擔心的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了。影像中的幼女希亞也是慌了手腳。
「對天真浪漫的希亞醬而言,說的那些話真的一點都不適合啊」
「嗯?」
「爸爸,害羞了?」
『母親!? 越來越惡化!? 振作一些啊! 母親大人~~~』
幼小的希亞一路衝到家裏,一下跳進了正在屋子中央做着縫紉工作的女性——如同母性與包容力集合成的人形,眼中卻可以看到堅韌與強大意志爲核心的美女,母親莫娜·哈烏利亞豐滿的胸部中,看到希亞歸來,便露出了滿面的笑容,用帶尚且着活力的聲音問道。
『今晚上就喫蛇肉蒲燒怎麼樣?』
並非只是外表長得好看那麼簡單,而是散發着一種其他兔人所不具備的凜然氣質與光芒。從她的言語中,聲音中,眼神中都透露出一股“強度”來。
影像中出現了卡姆和莫娜以及年幼的希亞三人一起喫飯的場景。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了希亞身上。因爲知道他們想說什麼。所以希亞視線遊移不定,語無倫次的辯解道。
「欸~,真的不看麼,父親」
「……哼。謝了啊,希亞」
「沒有! 纔沒有外遇!」
見到出現在房屋角落的蛇,卡姆誇張地跳到了房間的另一側去了,而瑟瑟發抖希亞正緊緊地抱着莫娜。
『不、不要緊的,希亞。並不是發作了。只不過是,給女兒帶來這麼多不便的罪惡感貫穿了胸口而已』
「月桑,請別說了。這麼順口的話會被牢記在心啊……」
「那笑起來的方式,和希亞姐姐一模一樣的喏」
「「阿一他害羞了~~!」」
就在月對着過去哈烏利亞村所在的方向打開空間窗口,香織開始準備過去再生的時候,卡姆卻獨自背過身去。
『呀啊啊!? 你們兩人快逃! 有蛇進來了——』
「那麼,我就稍微離開一會吧」
「……孤零零大師希亞」
「那就是天真帶來的殘酷麼」
「希亞醬很好繼承了你母親的強大呢」
「話說回來,希亞的母親真是個漂亮的人啊」
『母親! 朋友是什麼東東啊! 好喫嘛!?』
過去的影像“嗶”地一聲停下了。
『嘻!!』
『咿!? 母親把蛇頭劈成兩半了!?』
卡姆似乎是被莫娜提醒了什麼,不好意思地用手撓了撓腦袋,希亞望着父親咯咯地笑着。非常的溫暖啊,看着過去場景中的一家人,現在的希亞獨自緬懷着。
確實很符合舊哈烏利亞的膽小。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父親」
以蕾米亞和繆的感想爲首,周圍的人們紛紛開口稱讚「好可愛!」,這讓希亞害羞地侷促不安起來。菫和愁手中發出的快門聲更是顯得煩人。
「是因爲外遇的罪惡感麼」
『不、不要緊的,希亞。我想差不多可以讓誰帶你出去看看了——』
「嗚哇,希亞姐姐好可愛的喏!!」
「呼呼,希亞還真是少女呢。好吧,會照你的要求來再現的」
不只是雙親,而是哈烏利亞全族上下一致守護着希亞。實際上,能把希亞一直藏到十六歲,這份凝聚力與一族間的感情連接是極其強大的。
「哇哇,過去的卡姆桑,一屁股坐了下來呢」
『母親的身子這麼不好了,我卻還一個人想着出去玩! 真是個壞孩子! 希亞是個壞孩子的說! 沒關係的母親,希亞常被人說是一個人玩的達人的說!』
「簡直是溝通等級999的纔會說出口啊」
在他背後,希亞從“寶物庫”中拿出了記錄用的神器,叫住了他。
『唔!?』
「我會記錄下來的,之後你一個人慢慢看吧,隨便哭也沒關係的說」
然而,這樣溫和的氛圍卻在下一個瞬間,微妙的凍結了。
「……那種戲弄人的方式,哪裏學來的啊?」
『啊啦,怎麼了啊希亞。這麼慌慌張張的——』
「感覺有些像蕾米亞桑呢?」
啪嗒啪嗒啪嗒,小不點的幼女希亞正在村中跑動着。
就在再次開始播放過去影像的過程中,對於莫娜展現出的美貌,香織和雫都各自嘆息了一聲。就算是在容貌端正的兔人一族中,莫娜也算是別具一格的了。
「真、真不想承認的說,那時的我真是因爲年輕而不成熟啊哈」
『胸口被貫穿了!? 那太糟了啊! 得趕緊去叫人來纔行啊……嗚,可是,大家都到外面去了啊~。……外面到底是怎樣的呢?』
「啊啦啊啦。繆,你說反了哦? 是希亞桑的笑容很像莫娜桑纔對哦。」
反倒是莫娜紋絲不動,一手抄起菜刀投擲出去,菜刀精準地劈在了蛇的頭部上,確確實實地一擊必殺。
看到單手拎起還在抽搐的蛇身,一把將菜刀從蛇頭上拔出,發出『嗚呼呼』笑聲的莫娜,此時緊抱在一起的父女倆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絕對不要去忤逆妻子(母親)”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英雄願望的持有者麼。不愧是希亞的母親啊」
「……嗯。那確實是在食物採集中都不敢傷害鳥類或小動物的兔人族所不具備的膽識,比起希亞,或許莫娜才更加異端吧」
「若不是體弱多病的話,或許革命真的會成功吧」
「樹海之王,就由我來當吧! 像這種感覺的喏!」
「那樣的話,大概真的不用阿一來做什麼,就已經變成狩首一族了吧」
「也就是兔耳女帝的誕生對吧」
「不知怎麼的,我已經能幻視出莫娜桑指揮着菲亞貝魯根軍隊進攻帝國的畫面了……」
雖然愛子是半開玩笑的說,然而衆人眼前均出現了這幅畫面。莫娜桑騎在戰馬上,半側過身用劍指向前方,高呼着「AAALaLaLaLaie!!」命令身後的將士們像帝國發起侵攻作戰。(十字:這是什麼王之軍勢?)
這是和哪一條世界線發生混淆了麼。全員皆是用力搖了搖頭,讓自己回到現實中來。
至此爲止,接下來的影像受到希亞的指示進行了加速,衆人的思緒與畫面一起隨波逐流。
因爲惡作劇而被打屁股的希亞,以及因爲沒有保護好希亞而被打屁股的卡姆。
想要學習做料理的希亞,以及就算學了也做不出來的卡姆。
從縫紉、打掃技巧、隱蔽氣息的方法與僞裝技術,到磨練聽力和調配藥物的知識。莫娜就像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一般,急迫地像將這一切傳授出去。
然後是,慌慌張張在邊上守望這一切的卡姆,心中有着難以言喻的焦躁。很急迫。
「吶,希亞。莫非卡姆那傢伙,不是因爲對莫娜的眷戀會哭出來,而是怕看到自己過去的樣子而哭出來,所以才逃開的麼?」
「……嗯。如論新舊都是黑歷史。不愧是哈烏利亞。」
「無、無法否定還真叫人難過……」
希亞雙手覆臉,不忍直視。
全員的視線看向了聲音的來源。繆趕緊捂住了肚子。臉上因羞恥而變得通紅,大概是覺得是自己不小心破壞了墓前的莊嚴氣氛吧。
希亞“哈”地抬起臉來。因爲兔耳聽到了樹海中流傳出“白頭髮的怪物”的傳聞,讓希亞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現在正被眼中愛意滿至溢出的莫娜緊緊地抱在懷中。
「吵死了! 最前列的必須是我等“天使教團”纔行! 不接受一切異論!」
『其中還會有希亞將來的老公也說不定哦~』
「對、對不起的喏……」
堇將手搭在了希亞肩膀上,臉上浮現出平穩的笑容。而堇剛纔所說的話則讓燻子、霧乃、昭子以及蕾米亞深有同感。不,不光是她們作爲母親的人,就連身爲父親這邊的男人們一起,端正了身姿,對莫娜獻上了同爲人父母的敬意。
看到有些不好意思地揉着眼睛的卡姆,愁他們這些當父親的,都走過去體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結果而言,哈德O式教育,和後來的正義村民量產化神器,哪個更糟糕呢?
然而,莫娜彷彿是要將自己生命的燈火傳遞下去一般指導着希亞,明顯可以看出,隨着希亞的不斷成長,莫娜終於越來越衰弱了。
『總有一天,一定的,希亞會遇到很出色的人們哦』
「已經是第幾次了呢。來到莫娜這邊來對她說些好消息」
「來人啊! 小孩子們要結羣先衝出去了啊! 快阻止他們!」
只要希亞不去討厭自己,那麼一切就都不會有問題的。
人也罷怪物也罷,都只不過是一句話罷了。
菫他們整齊的排列在作爲墓碑的樹木前,靜靜地雙手合十。
愛子,竟然哼着小曲兒走在了最前面。
「繆醬也要來的吧!? 母親,我們先去迎接了哦!」
鷲三和虎一那句「不,就視那時的情況而言也是沒辦法的……」的反對意見,卻被智一開口說話的高聲給蓋過了。
「好了好了,雫大人通過的路線就由我們來負責了」
這就是希亞·哈烏利亞挺起胸膛想要向母親報告的,自己歷經掙扎之後所獲得的“驕傲”與“幸福”。
「嗚~,有種討厭的預感啊。吶,阿一君。把認知阻礙開到最大,咱們偷偷地去長老們那邊喫完午飯就趕緊走不行麼?」
好在,希亞的兔耳牢記了這些。如今的一切都是出自那時的教導。
根本無需答覆了。魔王一行步調一致的轉過身去,
不管怎麼說,最後還是聽從了命令的基爾戰士長,此刻就像是正徘徊在人生岔路的十字路口上一般,急迫的樣子惹來衆人同情的目光。
真是可悲啊。就連長老們自己都混在各個派系之中,只有阿爾弗雷裏克獨自站在大門上,一臉虛無的表情,用弓狙擊着派系幹部們,試圖鎮壓他們。
「那可不行啊! 對錶示歡迎的各位可是很失禮的哦! 快,就堂堂正正的從大門進去! 基爾桑,拜託你前面帶路了! 快! 快!」(十字:又到了歡樂的坑人時間,愛子真是越來越黑了)
看着希亞臉上那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思念之情,月和香織默默地結束了過去再生的放鬆。
就像是,親眼看到了一般。
「這羣狂信徒! 這可是迎接BOSS他們一行! 當然是我們哈烏利亞排在最前列啊!」
「義母大人……」
如此確信的宣告着,最後還有些故作神祕地說道,
「啊呀,卡姆桑。聽你這麼說我感到慚愧啊。雖說有必要的成分在裏面,不過我兒子對哈烏利亞一族的鬼畜訓練實在會讓我這個做父親的產生罪惡感啊」
「這些都是經過BOSS鍛鍊後纔得到的。再一次對您表示感謝。愁殿也是,作爲一個父親對您表示敬意」
「去、去都城麼? 去的吧? 還請一定要來啊。不來的話我就要沒地方回去了啊……」
看到眼前這某種意義上陷入祭典狂歡的菲亞貝魯根都城,阿一轉過聲開口道。
「說什麼蠢話。是想惹得正妻大人發怒麼? 必須首推月大人——不對,是歡迎月大人。這可是常識」(十字:這裏首推是偶像廚用語。)
人與人是不同的,希亞只要成爲自己想要成爲的存在就行。
一場醜陋的戰爭。沒有種族之分,男女老少之別,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對面打成肉醬,好讓自己這邊獲得第一個迎接之人的榮耀。
母親如此溫柔地開導着希亞,她明明既沒有魔力也沒有天職,卻留下了比身爲天職“佔術師”並擁有固有魔法“未來視”的女兒更加偉大的預言。(十字:希亞的天職是“佔術師”然而她一般都在當“狂戰士”……)
將繆抱起,轉過視線望去,月她們也好,堇他們也罷,大家都微笑着點了點頭。
「要不今天我們去外面喫?」
正因爲有這句話撐着,希亞才能在無論受到怎樣的挫折都不屈服,堅信着未來向前奔跑。
「沒錯啊,阿一君! 雖說當時有着各種各樣的理由,但凡事都得有個度纔行啊! 絕不能再這麼做了啊!」
「唔、姆。果然、那個……想要在看看莫娜的樣子啊……」
就在這時,“咕嚕~~~~”的可愛聲音傳到衆人耳中。
「爲什麼,要帶着這樣的悲壯感。你可是戰士長哦」
看樣子,不僅是愛子和香織,魔王一行人本身都是很有人氣的。而因爲粉絲們崇拜對象的不同,現在起來紛爭的樣子。
天使教團確實很讓人在意。對於香織的提案,阿一正在認真思考着,然而,
「要這麼說,信奉愛子大人的我們——」
「來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啊」
不經意間吹起一陣風,樹上枝葉沙沙作響。彷彿是聽見女兒的報告微笑着回答“真的很努力呢”這樣的鼓勵聲,大概是錯覺吧。
沒錯,一定是和希亞“同樣”的人們。
「啊啊,嘛,是啊。到了時間與方式都有充分餘裕的現在,自然也沒必要這麼做了。實際上,當時若沒有希亞的當頭棒喝,真就有墮入瘋狂的危險啊」
(呼呼,母親啊。怎麼樣啊? 這就是我抵達的未來。一定很~~棒的對吧? 還遠遠沒到終點呢,想要帶給你的話也還早着呢!)
不管怎麼說,阿一和月想到當年讓自己一行人旅途變得充實起來的家事萬能兔子,如今終於明白,她的一切的技能都是出自母親的教導。
「愛醬!? 過分啊! 完全是想要看到和自己一樣受人矚目之人的眼神啊!」
仔細一看,卡姆的眼睛還有些紅。果然,他是看到了過去的影像吧,隱藏了自身的氣息,躲在一旁偷偷看了。
所以,必須儘快開發出能夠改變他人意識的神器來啊……阿一的內心如此默唸着,然而愁和智一卻同時對阿一投來“和善的眼神”。看來內心已經暴露了。
阿一慎重起見做了確認,衆人當然沒有異議——
最後,她到達了。那一天,在谷底深處,遇到了將來共度一生的人們。
就在大家一起祈禱的過程中,以往的思緒湧上心頭了吧。在看過去影像時強行忍住的淚腺終於繃不住了吧。
「真是非常出色的一位母親呢、希亞醬。同樣身爲母親,讓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就這麼持續了一段時間,在聽到一下抽鼻子的聲音後,衆人的沉默祈禱才結束。
『你將來可以成爲任何自己想要成爲的人哦』
「父親……難道說,中間過來看了麼?」
見此衆人一臉苦笑,結果,一行人只好跟着安下心來的基爾戰士長,前往了菲亞貝魯根都城去了。
他們身後則是阿一他們,同樣默默祈禱。
然後,他們目擊到了。
「不,不用道歉沒事的哦,繆。爸爸我也餓了」
只要我的眼神還是黑色的,就絕不會再讓你去搞這種慘烈而非人道的訓練了呢! 愁以這樣的眼神望向了阿一。
「別開玩笑了! 這次可是連魔王的雙親都一起來了哦! 男人們都退下! 由我們來負責歡迎就好! 這想法不錯吧,若大家同意的話……」
不,不至於吧。雖然很想這麼吐槽對方,但眼前這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戰士長,帶着帶着快要哭出來表情,默默的擋在了阿一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