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話 畢業典禮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7萬 字
眼罩之下隱約閃爍起紅光。雖然意識還有些模糊,但能夠感受到自身正處於身體僵硬,汗流浹背的狀態中。
彷彿無法以自己的意識來驅動這幅身體一般。
莫名的焦躁感在心中翻湧着,伴隨着意識的逐步清醒,隨即感受到脖頸出傳來一陣被刺傷的疼痛感。
「……嘶!?」
阿一立刻蹭地一下坐起身。開始調整稍顯混亂呼吸的同時,確認起周圍的狀況來。
原本靠在他脖子附近的月的腦袋滑了下去。順着阿一的胸膛滑落到了腹部。從她淺粉色嬌脣的角落處還流出了一絲血液的模樣看,甚至會帶給人一種詭異的豔麗感。
左右打量一下,阿一找到了自身無法動彈的原因,只見自己的左手被希亞死死抱住不放,右手則被深深埋進了緹奧那雙峯間的山谷中。
隨着窗外傳來歡快的鳥鳴聲,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灑落進來,照在了牀上。
看來,今日似乎是個非常棒的好天氣呢。
「原來如此啊」
在明白周圍的一切後,阿一瞬間有些脫力。
難怪剛纔會感到身不由已了。昨夜明明是自己獨自一人上牀睡覺的纔對啊,不知什麼時候就變成這樣被夾在中間的樣子了。
眼罩下的魔眼石發出紅光是因爲順着縫隙射入的陽光好巧不巧地正好照在了上面,脖子上傳來的刺痛更是不用說,很明顯被睡迷糊的月給咬了。
「似乎還在夢裏細細回味着啊」
阿一滿是無奈地望着月那雙臂環抱着自己脖子,整個身體都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姿勢,給人一種「就這姿勢,能睡着纔怪吧?」的吐槽感,偏偏還睡的很熟的月。
似乎還在夢中品味着阿一的血液吧,月那嘴角時不時蠕動一下的睡顏,看起來無比的幸福。
一腳將緹奧踹下牀去的同時將右手抽了出來,完全無視了「啪嘰呀!?」這樣的奇怪的悲鳴聲,對着月的額頭就是一個腦瓜崩。
「……嗯嗯……?」
月本能地鬆開了抱住阿一脖子的手,揉着腦門如同幼兒般緩緩張開了還迷糊着的雙眼……
「嗚哦哦!? 等、等下啊,闊啦!」
這種事簡直聞所未聞吶喏! 繆臉上的神情半是驚愕半是不滿。
說到這,在自己房間中整理好行裝的月、希亞、緹奧三人此刻也進入了客廳,好奇地發出是什麼,怎麼了的詢問聲來。
「月姐姐的話,絕對會脫光光的喏!」
「條件!? 女兒想陪爸爸一起睡覺居然還要講條件的喏?」
最近她似乎在自己的房間裏已經籌齊了一整套藍光碟了。都是名作……大概。都是那種關係錯綜複雜混亂如泥沼般的戀愛劇。(by菫傳達的情報)
昨天爸爸說過要一個人睡來着的,可她們夜裏偏偏還是去突襲了,繆終於做出符合她年齡來的鬧彆扭了。
剛纔繆的話一定是女兒最能讓父親感到開心的臺詞中能進前三甲的,一瞬間阿一覺得自己死也可以瞑目了。然而,同時又想到了之前智一那猛灌日本酒後述說着香織年幼時的種種過往,繼而嚎啕大哭的樣子,害怕終有一日自己也會有此經歷。
「……吶,阿一。你這話是指我不健全麼? 吶,阿一。吶,回話啊」
沒錯,隨着「龍」與陰陽師這一衝擊性事件已經過去了幾個月後。
「真是的! 爸爸在這種重要的日子裏都要做色色的事吶喏!?」
不管怎麼說,從繆移居到地球以來的這段時間裏實在發生了不少超越常理的事。這些經驗不管孩子能不能接受都會促其成長。而繆在精神上本來就已經有着遠超同齡孩子的成熟了,所以看到她做出符合自身年齡的鬧彆扭來,反而會讓阿一感到放心。即使這樣會被說成是笨蛋家長也沒關係。
「抱歉啊,繆醬。不過,這次,姑且算是有理由的說? 最近,阿一先生的睡眠非常淺。有誰在旁邊的話,能讓他睡更深一些的說」
「其一!? 還不止一個!?」
「那麼,爸爸!」
「嗚,但、但是爸爸……可繆現在只是女兒啊……將來也想要成爲爸爸的新娘的喏……」
「嗚……爸爸不想和繆在一起的喏? 繆,是哪裏做的不好麼?」
「月姐姐她可是完全無視「T-P-O」就隨意親親的啊!」(TPO即時間「time」、地點「place」、場合「Occasion」)
「真、真會耍嘴皮子……不,到也不是隻會耍嘴皮子,行動力也強的嚇人就是了」
而就在這時候,
「話說,你都已經是小學生了啊……一般而言,到了這種年紀不都是會討厭和爸爸一起睡覺纔對麼? 智一桑之前也說過呢。進入小學之後,香織就不在和他一起睡覺了,更是死活不願和他一起洗澡。在那時他拿起手中日本酒猛灌了幾口,就哭着跟我說『女孩子成長可是很快的。阿一君也要早點做好覺悟啊』來着呢」
「其一」
「阿一,最近你和智一君關係挺好啊。怎麼不叫上你老爹我啊?」
在這一點上,哪怕是月她們,也都是保持着相同的想法。
「別人家是別人家。我們家是我們家」
月小姐總算是醒過來了,看向阿一的臉露出了微笑來。似乎是對剛纔惡魔般的行爲絲毫未曾察覺一般,露出了天使般的笑顏。
此時,迷糊着的月無意識間摸到了「某堅硬的棍狀物」再次張開嘴,正要啊~~地再次咬上去。
只是,這裏身爲一個父親而言,是不能讓步的。最近因爲各種事要忙,想要配合着還是小孩子的繆來安排作息時間是很難的這一點並不假,還有更重要一點就是,作爲一個爲女兒着想的父親來說,最近繆所表現出來的言行也讓他不得不說上幾句了。
「爲什麼不叫繆和媽媽也加入進來吶喏!」
「……嗯!? 繆..、繆? 說絕對的話並不對……有時候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阿一無視了希亞發出「呼呀!?」悲鳴聲,強行將左手也抽了出來,雙手一把將月抱離自己的胯下。就在那一瞬間,只見月的上下犬齒髮出咔嚓一聲,如同落空合上的捕獸夾一般。
「月姐姐她們真是狡猾的喏……」
已經穿好校服,做好了上學準備的阿一,此刻正坐在餐桌前,臉上的表情卻很是微妙。
在聽完這場從早上開始的父女交涉始末之後,三人便露出微笑坐落與自己的餐椅位上。一如既往地用守望的視線默默看着。
阿一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着對做出「嗯?」這樣疑惑表情的月回了一句「早上好」,隨即將視線轉向了一邊牀頭櫃上擺放着的日曆。
「其2,不許隨便就要親親」
「其3,不許胡亂說話,很煩人啊。總之,約定好這個。——不許模仿月!」
「只·不·過! 是有條件的」
「蕾米婭啊! 繆似乎又學會了奇怪的臺詞了哦!」
「阿一!?」
就是這個意思吧。希亞和緹奧暗自頷首。別說不健全,簡直就是工口本身的具現化纔對吧。
「爸爸的話不可能沒有察覺的喏。所以,這是默許了的喏! 真是太過分了! 男人都是這樣的喏! 出了事就往女孩子身上推吶喏!」
「……呼咕。不、不看氣氛真是對不起了」
因爲繆正在生氣中。正對着阿一坐下,如同要對子女說教的父母一般,雙手環抱着,眼神銳利。
今天,正是他們要從高中畢業的日子。
「……對不起,繆。確實是姐姐我們狡猾了」
「有時晚上會很頻繁地醒過來吶」
「生氣的重點根本不對吧!還有,我可沒叫她們進去。是她們擅自進去的啦」
智一桑還說過。『和父親的衣服一起洗什麼的……』似乎是被小香織斷然拒絕後一週記憶都變的模糊不清了。不過要是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被被繆說了這樣的話,確實很想讓這段記憶就此消失掉呢,想到這,阿一的臉上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非常糟糕,十分可怕!這種時候「虎牙」這種東西可就不是什麼萌屬性了,而是恐怖的兇器啊。
月驚愕地望向了阿一。只是,正在認真教育女兒的阿一爸爸對她不屑一顧。月被打擊到了。此刻的月彷彿自己就是能行動的「對青少年有害圖書」一般。
「爸爸我啊,希望繆成爲一個健全的有教養的女孩子」
「咕,智一桑,身爲好孩子的繆將來也會迎來反抗期麼? 到那時,我真能承受的住麼?」
不管怎麼說,阿一知道這時候自己必須作爲一個父親來好好面對。於是他瞬間換上了嚴肅認真的表情,開口道。
「真是的。姑且今天也是個重要的日子,怎麼會有這樣的開頭啊」
「嗯啊? ……嗯,阿一? 早上好」
因爲舌頭被燙到而淚目的愁,在月爲其使用再生魔法恢復後做了簡單說明。(十字:奢侈,舌頭被燙到了都用神代魔法恢復……)
頭上頂着起牀後亂糟糟的頭髮,躺在沙發上,手裏捧着茶杯啜飲着,正看着早上新聞的老爹——愁,此刻正轉過頭來對自己兒子投以不滿的視線。
阿一則是相反,看到鬧其彆扭的繆,似乎是終於感到了安心,又或者感到了一絲溫暖。
「纔沒做啊。還有,這種提問真不想從女兒嘴裏聽到啊。」
「啊、啊啦啊啦……應該不是午間劇的原因吧? 我可都是在繆不在的時間段纔看啊。我可沒有騙人哦。是真的啦」
繆直到剛纔還在哼~地生着氣,這會兒卻將眉毛撇成了八字顯得很悲傷。看樣子,是因爲最近和爸爸一起睡覺的次數變少,讓她感到寂寞了。
「嘛,最近各種各樣的事一大堆忙過頭了,連一起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吶。如果繆不介意的話那就沒關係了……不如說,作爲父親而言我很高興纔對」
「好、好險……差點就要迎來一個血腥的早晨了啊」
順帶一提,在繆在家的日子裏,蕾米亞桑似乎會把午間劇先錄製下來。然後在大半夜一個人偷偷看。從她房間裏,老是會傳來「啊啦啊啦嘛嘛!」這樣興奮的聲音。
「欸……是這樣的喏?爸爸」
「不許脫衣服」
望了一眼正在不停拉扯着阿一衣袖的月,繆不滿地嘟起了嘴巴道。
然而阿一此刻正忙着和女兒說話,於是就只是朝他微微一笑就糊弄過去了。可憐的中年大叔只能獨自悶悶地喝了一口茶。啊,舌頭被燙到了。
正忙着做早餐的蕾米亞,趕緊從廚房間探出頭來加以否定。只不過她極力否定的樣子卻十分可疑……
日曆上將今日用紅圈圈了起來。紅圈下方還標註着「畢業典禮」這幾個字。
實際上確實如此。直到不久前,他深夜或是凌晨的時候都會頻頻醒來。當然,也並非是每晚都是如此,有些時候依舊是一夜睡到天明,所以倒也沒有特別表現出睡眠不足的樣子。
「啊啊,確實呢」
「不、不要緊的喏?」
阿一一臉欣慰笑容,用手拍了拍臉上滿是憂色的繆的腦袋,開口道。
「哦,完全不要緊。大概,是因爲王樹復活後對世界帶來的影響,有意無意的在掛念其造成影響罷了。雖說掌握了氣力,但即使如此也還是無法掌握任意地方的任意某人在做什麼事啊……」
雖說這是爲了防止妖精界崩壞的必要手段,但隨着王樹的復活,地球這邊也是不斷冒出各種狀況來,所以就算是阿一,其實也沒有太多的餘裕了。
其中特別是隨着浩介與現代最強陰陽師少女藤原陽晴的相遇,而引發出的特大事件——最終發現「日本諸島本身就是龍之妖魔」這一令人震驚的事實,這一下別說是日本會崩壞,就連地球本身都有可能會完蛋。
在此次事件中,各個國家高層都認識到了超常能力與事件確實存在着,他們的認知需要對此做出改變,而現在正是過渡期。
自那之後過去了數月。
一切恢復平靜顯然是不可能了。倒不如說,各國政府與民間的檯面下時時刻刻都在迸發出火花。
即使確實掌握星之力,但即使如此,也無法去幹涉到他人自我能力覺醒這種事。
再說阿一自己,也有着要監視自身存在對全世界的影響好及時作出回應,調查並保護全世界的類似龍脈、龍穴這樣的靈力場,調查各地有可能覺醒過來的神話傳說,還要適時調整正在迅速成長起來的「箱庭」。
更何況,必須避免再次發生「龍」之覺醒這種事。因此,他自身對氣力的有效管理和徹底掌握也是迫在眉睫之事。
當然,還有加上與新結識的同伴之間建立信賴關係,以及與各國組織之間要加深協作……總之,這段時間內,一樁樁一件件事忙的衆人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服部桑他們看起來也是非常忙碌啊?」
愁看着餐桌上的早餐準備的差不多了,才從沙發中站起來向餐桌移動,並隨口提了一句。
「啊啊。在對超常現象上已經算有先天優勢的中國與日本,以及和我們關係較爲密切的英國與梵蒂岡之外,其他還有不少國家想要加入這一聯合組織,爲此,他們那邊也是有的忙了」
來自大陸的咒術組織「影法師」也已經與阿一他們建立了合作關係,當然,這是在保證了各國利益的前提下的。雖然雙方之間的信任度還不如英國與梵蒂岡那邊,不過這些都還可以在今後慢慢培養起來。
因此,在面對超常現象時,經驗遠不如這四國的其他國家,會感到怎樣的焦躁也不難想象了。
表面上的外交自是由政府出面處理,但檯面下從他國伸過來的手段,就得由服部他們來應對了。
「好的,爸爸。明明爸爸這麼辛苦,我還如此任性,真是對不起」
一眼可知,這些精美豐盛又營養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在希亞和繆的幫忙下,餐廳裏很快便瀰漫開早餐的香氣。
身爲現代最強少女陰陽師的陽晴並沒有太多的閒暇時間。再加上,在限定狀況下她需要通過稻荷神社的鳥居在全國各地出差。而她本人的性格又是有着強烈使命感的那種,所以,自從在「箱庭」中一起玩過之後就沒有再見面過了。
自從蕾米亞與繆一起來到日本的這段時日以來,自己也和女兒一樣,心境上圍繞着阿一不知不覺間起了變化。無法在如同當年那般,臉上微笑着用「啊啦啊啦嗚呼呼」這樣的態度來遮掩自己的本心了,如今她的一喜一悲都會明明白白地展現出來。
「謝了,母親。蕾米亞也是。話說回來,母親你會有空幫着做早餐真是挺少見啊?」
「真可以的喏?」
「快打住啊! 一大早的我可不想聽父母的愛情往事啊!」
「都說了不用在意了。爸爸我纔是,最近讓繆感到寂寞了啊。抱歉啊。今晚我們就一起睡吧」
看來指望閨蜜來救已經是不可能了。
「……呼呼,真的非常感謝,義母大人」
「不用客氣啦。話說回來,今天之後月醬和希亞醬的制服身姿就看不到了呢。挺遺憾的啊……不,其實還能穿着玩COSPLAY的吧」
「畢業派對,是打算在園部桑的店裏舉辦麼?」(十字:去優花家開派對?嗯……我聞到了迫害的味道!)
畢竟也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麼。那聲淒厲的慘呼聲先不說,說白了也就是畢業日中常見的景象罷了……不,或許也沒那麼常見,還是搞得有些誇張了吧……總之,就是一番道別的場景罷了。
「嗚噢噢噢噢,香織! 終於、終於順利畢業了哦哦哦,祝賀你啊啊啊啊!! 真的恭喜了啊啊啊啊!! 父親我啊,父親我啊啊啊」
「啊,我也來幫忙的說~」
不言而喻,這貨正是在靈魂姐妹中也算是一朵奇葩的「姐姐大人腦殘粉」——後輩醬本人了。
鷲三和霧乃他們也來了,只是因爲女兒的大人氣而靠近不得,只不過他們倒也沒有覺得困擾。反而是一臉愉悅地在看戲ing。
沒有辦法,雫只能找香織來幫忙了。人牆太厚根本看不到外面,只能靠氣息收索了……找到了。
「哦。但不能學着月那樣啊」
即使在畢業典禮這樣特殊日子的早晨,南雲家依舊一如既往的熱鬧着。
現在,畢業典禮已經結束了,禮堂之外的廣場上,正是諸位畢業生與在校生後輩們,老師與家長們等之間互相交流告別的時候。
其實,在託塔斯的那段日子裏,蕾米亞是衆人中與阿一接觸最少的,可在移居到別的世界後,習慣了這邊的生活,自己更是試着去成爲一名服裝設計師,如此下來,久而久之,她的心情也在潛移默化中逐漸轉變了不少。
「不會再模仿月姐姐那樣了! 今後要以小陽陽爲榜樣的喏! 『現在得好好磨礪自己。將來總有一天會讓你刮目相待的』說這話時的小陽陽,真得非常可愛的喏。目標,大和撫子! 吶喏!」
「我是個很善解人意的父親吧?月醬。明明有着我這個好父親,兒子他卻跑去找別人商量關於女兒的事。這不是很過分麼?」
「義母大人,謝謝的說!」
雫的周圍,雖然後輩醬恐怖身姿起到了一些驅散作用,但依舊被大量的在校生們(全員女生)組成的人牆給團團圍住了。
「嘛,只有像今天這樣的特殊日子纔行吧?」
「土御門家的人——陰陽師們的所在問題吧」
現在,服部桑喫胃藥的手速已經堪比西部快槍手了。藥量也堪比加特林的子彈鏈。據浩介曰,就這麼持續下去,終有一日他的手速能突破音速吧。
彷彿是遭遇殺戮現場的少女悲鳴。不,更像是從地獄之門中爬出的惡魔的尖嘯纔對。不明所以的路人們紛紛把注意力投向了這邊。
「別問啊! 就因爲這樣你纔會從繆的榜樣裏給開除掉啊,月!」
在畢業典禮結束後,同學們已經約好了要去優花家的店——「維斯特利亞(紫藤花)」舉辦一場畢業派對。
最初從浩介手裏接過藥的那一刻,服部桑臉上的表情表情就如同是在地獄中見到了前來救贖的佛祖一般,疲憊不堪的臉上泛起「我們,果然是嗑藥的好夥伴,對吧?」這樣詭異的笑容來。
「繆也要幫忙的說~」
「畢業派對是給畢業生舉辦的。監護人跟過去算怎麼回事啊」
對方似乎被自家同樣恐怖的老爸給纏住了。那嚎啕大哭的樣子讓周圍的人都尬住了。一些原本想要上前搭話的在校生都只能苦笑着退到一邊了。
「……嗯。大家都無視了政府定下的正式名稱,都直接叫它「陰陽寮」了」
「!!?」
「義母大人,還請細說!」
煮至剛剛好的米飯,外焦裏嫩的酥脆烤鮭魚,以及煎雞蛋和沙拉,還有味增湯。菫有條不紊地將各份搭配好的事物分發至衆人手中。
「你說的是人話麼,這孩子啊」
「主要,是那個吶。迴歸者對應科本身也是一層障眼法吶。其下真正主事的乃是更爲機密的「超常事件對應室」……沒錯吶? 是那個問題吶?」
「真是的,快打住啦,父親! 太誇張了啦! 羞死人了!」
原本而言,就如愁所說的,這本該是畢業生們的派對……但,這次卻有些特殊。繆和蕾米亞以及緹奧肯定是要去參加的,而浩介那邊也邀請了陽晴、拉娜等並非是同學之人一起參加了。
「不不不不不要要要要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呼,義父大人。這臺詞一般是孩子這邊說纔對吧?」
看着因爲無法與朋友見面而失落,以及對爸爸身體狀況感到擔心的雙重壓力下變得無精打采的繆。一旁的愁給自己添了杯熱茶,試着轉移了話題。
「爸爸。媽媽也要一起哦!」
阿一他們的母校中,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裏,卻傳來了一陣事件性的慘呼聲。
「還有完沒完啊……」
正巧此時蕾米亞端着在座衆人的飯食茶水從廚房裏走出來。應該是聽到了這邊的對話吧。一臉微笑着點了點頭。只不過她的耳朵卻是通紅的。
對此看不下去的阿一,終於在最近把艾蜜莉監製的異世界胃藥定期送往了迴歸者對應科。
但,看過一眼後,又都苦笑着轉開了視線。
恐怖啊。這貨就算被當成了妖怪也怨不得別人呢。
「姐姐姐姐大大大人人人啊,拜託您留級吧啊啊啊啊!!」
腦袋後的雙馬尾不斷顫抖着。臉上被鼻涕眼淚弄得一塌糊塗。表情更是會被一般女子高中生當做羞恥纔對,可她本人卻毫不在意,用力抱緊深愛的姐姐大人那漂亮的雙腿。
「小陽陽似乎很忙的喏。難得成了好朋友卻沒什麼機會一起玩的喏」(十字:小陽陽是繆對藤原陽晴的愛稱)
閒話少說。
堇在早上很弱,她完全是夜行生物。平日裏早餐幾乎都是希亞和蕾米亞負責料理的,今天畢竟是兒子他們的畢業典禮日,所以自然得親自下場露一手了。
「好啦好啦,蕾米亞醬。別在那扭扭捏捏的了,快端上去吧。早飯都要涼啦」
「不,你們既然見到了還是該過來幫個忙纔對吧……」
「啊啊。明明父親你們也過來也沒關係的」
監護人們雖然不會去畢業派對那邊,但他們也都約好了要去八重樫家舉辦一場宴會了。
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開朗燦爛起來。只有月,嘴裏唸叨着「吶,繆。月姐姐我已經過氣了麼? 被捨棄了麼? 無法成爲你的榜樣了? 吶,回答我啊」這樣的話將手伸向了虛空,卻被身邊的希亞一臉溫柔地握住了。
「啊~,嘛,蕾米亞覺得可以的話,吶?」
看樣子,服部桑和奧拉蘿特桑一定合得來。
「嘛,總之,就是這樣了。我是不要緊的,今天久違的能和陽晴見面了,不如好好去玩吧?」
小愛老師正在與其他學生的家長們商談着什麼,優花他們這些同班同學則在學校中似乎拍照留念,作爲高中最後的美好記憶而忙碌着。
「沒錯啊,菫。我們那時候也是呢」
似乎打定了對方不答應留級就死也不鬆手的注意,死死抱着雫的大腿不放。時不時的,她還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用臉在雫的腿上蹭幾下。對此,雫真是感到頭疼不已。
「啊啦啊啦,抱歉抱歉。義母大人」
曾經,在孩子們行蹤不明的這段時間裏,他們這些家長自發組織成立了「家族會」來互相幫助支持,所以彼此之間的也算是熟識了。不僅是愁與堇,其他家長們在孩子們平安歸來順利畢業後也都是發自內心的感到喜悅,因此打算今日好好慶祝一下。
繆有些沮喪。陽晴是她來到地球后第一個結交上的年齡相近的人類朋友,並且兩人似乎也很意氣相投,然而……
「沒有姐姐大人的學校到底還剩什麼價值啊!? 之後我該何去何從啊啊啊!!」
「不,你就該普通的來上學到畢業啊」
「要默默度過黑暗的一年? 太難爲人了啊!!」
「你說的才難爲人啊。看啊,你班主任那一臉悲傷的表情。同班同學們的表情也是非常的微妙啊」
不,沒關係的。已經習慣她了。這樣說着的後輩醬的同班同學們紛紛表示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這貨這麼奇葩還能在班級中既沒有被嫌棄也沒有被瞧不起,只能說她的交流能力確實很強了。
嘛,從她們不上前阻止就能看出,大家似乎都是保持着「接觸危險!只需遠遠守望着就行!」這樣的態度來對待她就是了。(十字:就是觀猴)
就在這時,有十幾個女生將靈魂姐妹們組成的人牆硬生生撬開擠了進來,這真是非常勇敢的行爲啊。
「真是非常抱歉八重樫前輩! 這個笨蛋我們會立刻進行回收!」
「給您添麻煩了真是抱歉! 已經,再一次的——」
「「「「「恭喜您,畢業了!!」」」」」
來人是劍道部的後輩們。由下一任主將所帶領着。她們雖然也是靈魂姐妹,但派系不同,靈魂姐妹中即使再怎麼競爭激烈,可劍道部成員卻是無法撼動的。這是身份上的差距。還有良知上的。
很有精神的發言與符合標準的禮儀,不禁讓雫深感安心與愉快。臉上很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謝謝了。社團活動,也要加油哦? 有必要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幫忙」
「「「「「非、非常感謝您!」」」」」
周圍的人牆因爲雫所展現出的笑容而瞬間倒下去了幾層,只有劍道部的女孩子們雖然一瞬間有些面紅耳赤的動搖,但立刻恢復精神,有力地做出了回禮。
接着,只見她們迅速地將後輩醬用席子捲了起來捆紮結實,眼被矇住,嘴也被賭上了,數人將其扛起,一溜煙地撤離了現場,這熟練程度,連綁架組織見了都要流淚,自嘆不如吧。
「接下來,我還有些話要和父親他們說——」
「姐姐大人! 請把第二顆紐扣給我吧」(十字:這算是日本那邊獨有的告白方式,第二顆紐扣代表真心,給予對方就說明真心喜歡着對方。但,誰考慮過回家補衣服紐扣時,卻找不到合適大小釦子時的心情麼?233)
「我知道這是我任性了! 但,請務必把那條緞帶給我吧!」
「要我身上的任何東西都行!」
正因爲如此,阿一纔會在最後之刻過來好好打一聲招呼。
「沒事,我又不是那種連打招呼或交談都要干涉的束縛系」
「不,還有一位老師沒有打過招呼。對方出場的很晚呢,嘛,他就是這樣的人。考慮到自己在學生心裏的形象,顧慮着大家的氣氛吧」
「爲何您會這麼想呢?」
一時間,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寂靜了一般,甚至給人一種如夢似幻之感。
於是,就在這麼想着的時候……
「真的,讓您等爲了我們的事做出了許多史無前例的應對。確實,如您所說,憑我們自身也能夠解決很多事了。可是,爲了讓我們能正常的重返校園,並且在回來之後該如何安排,這些都是教務主任老師您在指揮負責的,這是事實,多虧了有您在,我們才能安穩地度過了高中時光。所以——」
沒錯,就是那位以一頭散發出不自然光澤的黑髮(?)爲標誌的教務主任老師。
「原來如此……」
行禮過後阿一重新直立身姿。正面看去教務主任老師臉上的表情與之前並沒有什麼變化……
「? 還有這樣的老師麼……」
月的美貌在學校中早已無人不曉,並且只要阿一不在附近,或不涉及到他,那月身上就會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股前王族的高貴氣質,因此她也深受後輩們的追捧與憧憬。
然而,雫制止的聲音,卻被人牆間湧起興奮騷亂聲覆蓋了過去,沒能傳達到任何人的耳中。
「話說回來。你所在的班級,是以你爲精神支柱構建起來。但從今往後你們將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了,再也無法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了。……得振作起來啊。雖然你在人際關係上有些冷淡,不過也不可以把那些依靠你的同學朋友給拋擲身後啊!」
隊伍中開始小聲嘀咕起「果然真的讓愛子老師也墮落了啊」這樣的話,似乎無意間更是增加了這條傳聞的可信度,後輩的男生們更是「真是厲害啊。小弟我對您的尊重真是比山還高,比海還深了啊,前輩」就這樣,提高了後輩們多餘的敬意。(十字:這裏幾個後輩的語氣都是NTR系裏黃毛用的那種輕浮腔,在他們眼裏阿一可是能讓高嶺之花們墮落的大前輩)
在愁與堇相繼與之道謝與致辭後,教務主任老師留在原地目送着南雲一家的離去。
就在這時候,阿一發現了他一直在尋找的人物。
教務主任對阿一的苦笑以及說出話稍感訝異,不過在下個瞬間又換回了萬年不高興的表情了。
至那以後,這些男生每次與愛子擦肩而過時,都會對這位已經放飛了自我的大姐頭恭敬地行禮,這反而讓愛子感到困惑不已。
當然的,就在兩人被人流沖走之時,
即使在深深地低頭鞠躬之中,阿一也能感受到從教務主任老師身上傳來的驚訝氣息。
「是來向您打招呼的——教務主任」
「父親,母親。我稍微過去一下」
「雫醬的人氣還真不能小瞧了啊。嘛,月醬和希亞醬那邊也不遑多讓呢」
「那麼請給我內衣吧! 不如說內衣最好了!」
「啊啊,就是這樣啊」
「焦急不安的阿一已經看不到了啊。稍微有些遺憾呢」
依舊是那令人討厭的語調。但仔細回味一下,其實還是挺有意思的。大概,這就是屬於這位老師的個性所在了吧。
「給您造成各種麻煩了真是對不起」
「咦? 你到哪去啊? 愛醬和其他家長們那邊剛纔不是已經打過招呼了麼?」
「再說了,這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呢。只要別糾纏不放就好」
「你有什麼事嗎,南雲君」
「沒關係麼,阿一。那邊可是有很多男生在哦?」
再一次,標準的行禮與感謝的話語。不難看出,這都是阿一發自內心最真摯的感情。
「期待着你們將來的活躍表現啊,南雲君。——畢業,恭喜了」
友情萬歲。
阿一很少會對某人抱以敬意,這多少讓堇與愁感到了一些意外,他們隨着阿一來到了禮堂出入口附近,看到有人正在靜靜地關注着每一個畢業生,於是立刻理解了阿一剛纔的說辭。頷首示意之後,兩人與阿一稍稍拉開了一段距離跟在了後面。
「每天,看到你們的臉就知道了。即使被捲入了什麼事件之中,你們的臉上依舊沒有一絲陰霾。那就是可以不依賴老師也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證據」(十字:這個教務主任意外的三觀很正啊……)
這時,「哦嘶!,大哥(兄貴ぃ)!! 恭喜您畢業!!」說着這樣的話,有個從頭到腳都散發着放飛自我般令人頭疼氛圍的後輩男生過來打招呼了。
該說意外呢還是情理之中呢。作爲能在現實中開後宮男人,他自然就成了後輩男生們暗自敬畏的對象了。
「呼嗯。這些都是身爲教師該去做的事,南雲君。無需你道歉。……還有,雖然我並不知道你們過去經歷了什麼,或許現在依舊在做些什麼吧,不過,就算我們無法做到,你們自己也能順利解決的吧」
「嘛,高中時代所建立的羈絆會一直延續到成爲大人之後,這也是踏上社會的第一步呢」
希亞則作爲社團外援者而出名,加上她平日裏一派天真爛漫的言行,同樣有着自己的一衆仰慕者。
只有在說這一句話是,教務主任老師的臉上才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所以,你還有什麼事麼,畑山老師」
順帶一提,阿一身邊沒有一個在校生靠近,這也並不奇怪。
另外,優花與阿一的合影早就搞定了,多虧了奈奈與妙子的連攜技,就在畢業儀式剛結束離開的禮堂的那一刻,雫被靈魂姐妹浪潮捲入,月被在校生後輩們包圍而場面一度混亂的那個時間點上,完成了這項任務。(十字:這什麼花式迫害,合個影還要見縫插針……)
「等!? 你們啊,冷靜一些——」
「教務主任老師——真的非常感謝您了」
「……」
就是這樣的。雖然語氣總是讓人討厭,但話語中的內容卻是在以理解學生爲基礎之上,真正爲學生着想的「教導」。雖然他算得上是整間學校裏最讓人討厭的老師,可從他說出的話語中就不難看出,他是真的有在注視着每一個學生。
隨着臉上泛起的紅暈,這次居然很少見的老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哦哦~」」她身後的奈奈和妙子激動地拍手歡呼起來了,當然合影過後她倆也免不了被優花發脾氣了。
在說話的,正是據此稍遠處觀望這邊狀況的南雲一家。隨着堇與愁的視線望去,包圍着月與希亞的不僅有在校生們,甚至還有不少其他班級的畢業生。
「看那樣子,要和我們會合還得有段時間呢」
那人看到逐漸靠近的阿一,立刻換上了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南、南雲! 既然機會難得……一起合個影吧? 當·然·是作爲紀念啊!
「……抬起頭來吧」
實際上,確實有些拿着智能手機打算上前拍照合影交或換聯繫方式之類的躍躍欲試傢伙在……只不過,當他們注意就在附近的阿一所投向他們的眼神時,就老老實實打消了這些念頭,所以,阿一確實沒有必要去刻意做些什麼。
說是將來畢業後想要拜師阿一,學習如何做個真男人。抱着此類願望的男生們紛紛靠攏過來,最後還莫名其妙地規規矩矩排起了隊,恭賀之外一個個都表示想要交換聯繫方式,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詭異程度足以比肩隔壁的靈魂姐妹之牆了。
那是與月她們所在截然想反的方向。看着阿一走進剛了才舉行畢業儀式時所用的禮堂,愁和堇疑惑地歪過了腦袋。
「要拍的照片也拍了吧? 雖然雫和香織那邊還沒有好……不過,你看,優花醬已經目光閃閃地望着這邊了哦。等照片都拍好之後就要和大家會合了哦?」
看樣子,大家的姐姐大人想要和自己家人說話這件事,還得等上許久了。
既然無論如何都想要商談些什麼的話,那就去找愛子老師纔對,正說着便把視線投向了愛子那邊,然而……
實際上就在阿一與教務主任之間面對面交談時,就在附近的愛子不經意間注意到這邊,因爲不明就裏於是打算過來看一下。
「你很有規矩。要是能稍微自重一些的話,我倒也能輕鬆多了。你啊,是我教師生涯中遇到的最感到胃疼的學生了」(十字:日常「歷屆最差」對吧)
——真的,非常感謝您了!
毫無疑問的,奈奈和妙子稍後也將會面對香織的壓迫吧,只不過面對微笑着撒發出寒氣的香織時,拼死辯解的優花也很可愛就是了。
當然了,阿一嫌他們麻煩,故而最終還是沒有給出自己聯繫方式。
其中男女生大概五五開吧。
發現自己的偷窺行爲暴露了的愛子,不由地顫抖了一下。
只不過,雖然教務主任臉上還是寫滿了不高興,可整個人的氛圍卻像是卸下了什麼千鈞重擔一般,似乎讓人覺得現在的他更容易上去搭話了。而他本人也在不知不覺間比平日更健談了幾分。
「不,沒有什麼要事。只是,我在想,如果您能一直保持剛纔那樣的笑容,就不會被學生們誤解了吧」
「沒什麼好誤解,我就是個喜歡說教的,惹人討厭的老師」
「欸? 您居然有這自覺啊!?」
「你剛剛就說了啊……你還真是什麼都能說出來啊,畑山老師。感覺你的神經比以前粗了不少呢……」
「對、對不起。但是但是,至少只要表情稍加微笑,學生們也會更加仰慕老師的……」
「那種事我可不需要。人這種東西,比起美好來,更是會牢記痛苦。當他們回憶過去的時候,會想起有這麼一個惹人厭的老師和他說過什麼時,那就已經足夠了。而那些話若是真有幫到他們的時候,那作爲老師的我也算是積了些功德吧」
「嗚~嗯……但,若是如此,那「和好老師的回憶」不就是更好嗎? 或者說我認爲這是必要的!」
「你在說什麼啊」
一臉雲淡風輕的教務主任用視線逐一掃過廣場的畢業生、家長們、在校生後,隨即將目光落回到愛子身上。
「那些,都是向你這樣的老師來負責纔對吧」
「欸?」
「學生們十人十色。那教師也該當如此。難道不是這樣麼」
這話讓愛子一時啞口無言。稍一會兒後只聽到教務主任用鼻子哼了一聲便轉身往回走去。大概是要去處理殘留下來的工作了吧。
「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麼。之後肯定是要去參加畢業派對的吧? 那還不趁着現在這段時間裏把剩下的工作完成掉。一會要是趕不上,我可管不着」
雖然自己對此從未開口過,不過果然還是被看穿了啊。
在這之前,對方曾因爲畑山老師與學生之間的距離感太近而告誡過自己多次,現在隨着阿一他們順利畢業,包括愛子自己身爲教師的立場在內,終於作爲一個合格的教師被認可了。
愛子也轉換了臉上的表情,雙手啪嗒啪嗒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即使阿一他們畢業了,自己的教師生涯還遠未結束。來年又將接手新的班級。現在這樣抱着感到寂寞的心情是不行的。必須轉換自己的心態了。
於是,望着那支撐起阿一他們用激盪不已來形容也不爲過的高中生活的「老師中的大前輩」的背影,愛子不禁大聲喊了出來。
隨着將氣沖沖的臉鼓的像松鼠一般的後輩醬突入過來,信治與良樹的表情一下子尬住了。
「不,就我遠遠觀之,那已經是非常完美的束縛了啊……」
「這、這樣啊……」
「囉嗦啊! 看啊,我這裏!」
「哈。每天,都經歷着與南雲前輩互相角力鏖戰的我,事到如今還怎可能被那樣的束縛給困住?」
「你、你們還真堅持啊……」
「……呼呼,真奇怪啊。前輩,你是在害羞嗎? 我對你可沒有什麼想法哦。好了,快給我吧。雖然身爲靈魂姐妹還這麼做很羞恥,不過我也會加油忍耐的。爲了不讓前輩留下個寂寞的畢業典禮回憶,這算是我的慈悲吧? 好了,快哭着感謝我,把紐扣獻上來吧——」
聽到這話,信治與良樹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那詭異的樣子嚇了後輩醬一跳。不過,她也沒有因此而逃走,反而是嘴裏唸叨着「第二紐扣啊……」地將視線望向了阿一制服的胸前。
「不啊,想要的人超多的啊,雖然都是男生就是了,果然也很讓人頭疼啊」
只不過,愁和堇看待後輩醬的眼神比一般看待熟人時要來的溫柔。或者說,是溫暖纔對。(十字:關愛智障的眼神麼?)
「那、那個,前輩。這些人是……」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了。後輩醬,大概是沒想到阿一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吧,一時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凝視着阿一。
「……」
「你傻啊,老公。這種奇蹟般的誤會戲劇,要是消除了多可惜啊。每次愛醬來我們家的時候我都要詳細詢問他們的對話內容哦。千金不換!」
「不,纔不會給的吧?」
一拍之後。
「啊啊,我也準備過去了。不過,就算去早了也進不了店啊? 園部的父母直接去八重樫家了。店裏的鑰匙在園部手上哦」
「那、那個,所以說不是在玩啊,這是爲了姐姐大人所展開的戰鬥行動啊……」
「不,那已經不能叫第二顆紐扣了吧——」
還在。
信治說着用手指了指。那是制服第二顆紐扣的位置。而紐扣正好好的釘在那裏呢。
「「嗯嗯,沒錯沒錯」」
聽到南雲夫婦間的對話,正好在附近的智一桑「難道你們是因此纔去對教務主任老師表達感謝的!? 所以說南雲一家啊」地怒吼起來了。
阿一說着話的同時,視線也向同班同學們那邊轉去。就在這時候。
「其實一直在背後默默注視着我的可愛的後輩女孩子之類的,或是在私底下偷偷想着我的同級生這樣的,居然一個也沒有啊! ! 明明我連預備的第二顆紐扣,以及預備的預備都已經準備好了啊!」
「嗚嗯,你、你又在說這樣的話了」
「假髮(カツーラ)老師!」
「那種的只要變得滑溜溜地一下子就能掙脫出來啦」
「喂,南雲! 你還不動身麼!」
「不、不用,並非是去玩……」
「非常抱歉,咬到舌頭了! 比起這個而言!」(十字:垃圾君和894的梗……)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呢。唉,唉。我其實根本不想哦? 只是看在身爲雫姐姐戀人的你要是這樣子的話,會讓雫姐姐的評價和跟着降低的份上纔不得不這麼做的哦。唉,真是沒辦法啊沒辦法……所以,給、給我也可以的哦」
因爲之前後輩醬也莫名捲入過聖誕節事件啊巴士導遊小姐啊兔耳女僕前輩等狀況中,所以她也曾到南雲家拜訪過,與愁和堇也勉強算的上認識了。
這些對話一如往常一般,絲毫讓人不會想起今天已經是畢業日了,並且,只要不是涉及到阿一和雫,後輩醬立刻便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了,先前也好好地與愁和堇兩人打過了招呼。
從迄今爲止有過多次這樣似是而非的對話來看,莫非我真被畑山老師盯上(意味深長)了嗎?——看來這樣的誤會還遠沒有解開呢。
「在他畢業後你也會繼續來我們家玩的對吧?」
「對我家兒子一直以來的行爲真是抱歉了哦? 在他畢業後也要繼續來我們家玩哦?」
「什麼啊,你已經被釋放出來了? 我明明吩咐過在我們回去之前都要把你關在體育倉庫裏看好來着的」
「變滑溜溜,那是啥鬼? 你這傢伙,真的是人類麼?」
每次在面對前輩的雙親時,後輩醬總是感到一陣陣的渾身不自在。焦躁難安,心神不定。
看着有些無語的阿一,後輩醬一時也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她此刻想到了什麼。只是她張開的十指正很不安分來回抵着。
「昂?」
這時,在後輩醬視野的角落裏,映入了信治與良樹二人絲毫沒有表情,宛如石像般的面孔。怪滲人的。就算是神經粗到堪比原木的後輩醬,一下子也被嚇到了。
「好了,肚子也差不多餓了,這裏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出發去店裏了啊……」
「去說明事實不就好了嘛」
「不,所以說了不會給你啊」
「……」
「對啊,我們也快過去吧」
這時,信治的視線落到了阿一胸前的第二顆紐扣上。
「誰是假髮啊! 我的名字叫和浦(かずうら)啊!! 故意的吧!? 你是故意的對吧!?」
「誒、誒嘿。前輩你的第二顆紐扣也沒有什麼人會想要的吧?嘛,這也是當然了啦!像前輩這樣鬼畜的存在怎麼可能會被人仰慕啊!」
「……」
「不用在意,放着別管就行。第二紐扣幻想破滅後的悲哀之獸罷了」
「誒嘿? 怎麼嘛,南雲。怎麼連你的都沒送出——」
不知爲何,無法看透這其中意思教務主任老師,與完全沒發現自己的話會造成誤解的畑山老師,他們之間一定……
「我,對教務主任老師您非常尊敬! 今後還拜託您對我多加指導和鞭策了!! 我一直會注視着您的!!」
「這話唯獨前輩你沒資格說吧」
一下子兩人就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化身成了對戀愛如飢似渴的怪物。
「咋了啊。今天可是畢業了,還要說這話?」
「原來如此。確實啊」
唐突傳來焦躁與催促的呼聲。轉頭望去,只見原來是信治與良樹二人組。肉眼可見的處在焦慮之中。
「第二顆紐扣傳說什麼的只不過是幻想啊……那種事只會發生在漫畫裏啊! 吔屎去啦!!」
另外,中野家與齊藤家的雙親們,已經分別與愁和菫以及阿一打過招呼,先一步去往八重樫家了。大概,已經對自家那拼命尋找能「能接下自己第二顆紐扣的夢幻女孩子」的兒子們已經看不下去了吧。剛纔說話的時候,只覺得他們的視線非常飄忽啊。
「還比起這個而言!?」
時間再次停止了。後輩醬望向阿一的視線與阿一望向她的視線相重合。並不是在戲弄她,阿一先生,是真心沒打算給她啊。
聽到身後傳來愛子的話語聲,阿一嘴裏則漏出了偷笑聲。
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
信治與良樹的眼神已經變得像殺人犯一樣了。其兇惡程度正好與剛纔愁和堇那溫暖的眼神所相反。
「等下前輩! 我可是聽說了哦! 將劍道部的大傢伙派過來的就是前輩你吧。 妨礙我和姐姐大人的最重要時間可是絕不能原諒的啊!」
「可惡,還得待在這樣地獄裏麼」
「今後也會持續下去的」
「爲、爲什麼啊啊啊啊啊!!」
「聲音太大了——快停下來啊蠢貨。還有別抓着我的衣服不放」
「笨蛋的是前輩纔對啊! 明明沒有回收下的對象在吧!? 我都好不容易開口問你要了,爲啥不給我啊! 別開玩笑了!!」
「不會給你啊……你這傢伙,之前隨便出門逛逛都能莫名其妙地入手媚藥之類的玩意啊……要是把第二紐扣給了你,難保你不拿來施咒什麼的……」
「施咒是什麼鬼啊!?」
這丫頭本就是一個會捲入日常系冒險的女子高中生。而現在外面成了陰陽師啊咒術啊之類都已經真實存在的世界,那難保這傢伙那天不就陰差陽錯地真的學會了咒術,想想都覺得恐怖。特別是她這種能對着阿一能毫無顧忌出手攻擊的性格,所以更得小心防範了。
「欸咿,詛咒啊什麼的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鬼! 總之閉上嘴把紐扣快給我交出來就行了啊啊啊啊啊」
「趕緊交出來是怎樣啊。剛纔高高在上的形象崩潰了哦」
「被前輩拒絕什麼的,讓我的自尊心難以忍受啊」
「關我屁事啊」
原本就像相撲選手一般四手相交架在一起的兩人,後輩醬突然變得滑溜溜地瞬間甩開了阿一的手,試圖去奪走他胸前的紐扣。
「兔前輩直傳螺旋O擊!!!」
這招似乎出自某橄欖球漫畫。能在周身旋轉的瞬間,奪走對方手裏的球。硬要說起來,這招算是秋葉原某咖啡店中某位兔耳女僕的得意技了。
「叫你住手了啊」
「啊」
後輩醬被阿一一手抓住整張臉而停了下來。只不過有一瞬間她的手指差點就觸及到了紐扣。一定要拿下,阿一俯視着對方,後輩醬也是拼命了呢。
就在阿一與後輩醬上演着攻防戰之時——
「「……」」
「真是青春啊」
「真棒,真的非常棒! 果然,那孩子是梗之源泉啊!」
「好好好,多謝您嘞,記得別拿來做什麼惡作劇啊」
「吶,南雲。當面給我們餵狗糧很開心麼? 你這傢伙沒有人心麼?」
說着,阿一的臉上浮現起一絲苦笑。這時候,終於恢復自我的後輩醬,狠狠瞪着阿一離去的背影,大喊道。
「嗚、嗚——嗚哇啊!」
「緣這種東西又不是那麼容易切斷的,即使沒有那個,後輩你也一直都是後輩吶」
「嗚?」
不知何時,完成了與後輩們留下最後回憶等事的月她們都已經聚集在了不遠處,確認到這一點的阿一,轉身便向那處走去的同時,
「恭喜您,順利畢業了!!!」
後輩醬此時才注意到周圍的狀況,特別是靈魂姐妹們與自己的同班同學們都以非常溫暖的關愛眼神注視着她。
沒錯,這纔是最像一個後輩該說的祝福之語,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交流啊。
看着到最後依舊是吵吵鬧鬧充滿元氣的後輩醬的身姿,不僅是阿一,班上的其餘同學們也都發自內心地露出了笑容。
但是,
阿一將纏住自己的後輩醬從手臂上剝下來,趁着自己還沒忘掉剛纔的話,一把扯下自己制服上的第二顆紐扣丟給了她。(十字:能從魔王身上獲得戰利品的,後輩醬果然非同一般啊……)
後輩醬一瞬間臉紅至耳根,正打算就如往常那樣飛奔而出之時,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信治,這樣的話,回頭在派對上我們給這傢伙的食物裏賽些口香糖吧」
就快要化爲難以名狀之物的信治與良樹,用褻瀆的眼神望着。而南雲夫妻則像是看着什麼青春電影一般雙眼閃閃放光。三色堇老師已經拿出手機打開視頻功能來記錄段子了。
「啊……」
某兩隻對戀愛如飢似渴的怪物除外。
「哼,既然拿到手了,要怎麼使用可是我的自由~~~!」
明知道自己等人所在的班級極爲特殊,卻依然選擇了毫不客氣的突擊過來,最能給他們在迴歸之後的校園生活帶來喧鬧與快樂時光的後輩醬。
「……才、纔不是我要這種東西呢! 別自以爲是了! 說到底,我只是憐憫可悲的前輩才收下的! 給我的回禮要怎麼算! 快說啊」
原本還在抽泣的後輩醬,一把接住,瞅了一眼後便迅速放入了口袋。
「爲什麼要哭啊。……好吧,行了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