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話 導致終焉的原因 中

現場的氣氛十分沉重。

是月他們。在那個崇拜者組織「我等」據點建築物的屋頂上，在和阿一道別之後，他們就一直抬頭望着光之漩渦。

由於時間已經過了早上，街上開始出現日常的喧囂，昨日的混亂基本已經平息了。

爲了保險起見，周圍幾個街區仍然由ＭＣＢ與底特律警察封鎖，同時也有在應付媒體。對外的官方說法是，爲了壓制潛伏的恐怖分子集團，以及處理爆炸物與現場勘驗，所以才需要封鎖現場。

基本上不會有人試圖突破封鎖，想要得知真相的。因爲阿一在出發之前，發動了衛星級的腦神經記憶清除·修改器。正如其名，那是真正的衛星型的人工神器。

當然，肯定也有人不在照射範圍內，但那些人根本不會想踏入這·個·現·場。

再加上，普通人也無法認知到「光之漩渦」。

是香織在這一帶展開了強力的認知阻礙結界。

曾經阿一用弗爾尼爾前往哈爾崔那樹海時，他們在上面無法認知到大樹烏婭·雅爾特的樹冠。現在的情況就跟當時一樣。

因此，這沉重的氣氛當然不是因爲底特律發生了超常現象而造成的混亂。

自然也不是擔心阿一的安危。

「竟然說……世界……要崩壞了？」

「最多也就只剩一百年左右……？　哈哈……這是什麼玩笑啊……」

健比古與清武父子以同樣的動作一手捂着嘴，如此喃喃自語。沒錯，這股沉重的氣氛就是來自於世界即將滅亡的消息。

其實，阿一與墨丘利斯主任的對話，月她們全都聽到了。簡單來說就是「竊聽」。

由於阿一進入了「神樹之核」所在的空間，異世界通訊器的訊號一下子變得非常差。不過，月她們以魂魄魔法補強訊號，將阿一自己當成麥克風，成功地竊聽了對話。

本來只有能使用魂魄魔法的人才能清楚地聽到對話，多虧了愛子能將所有人的魂魄連結起來，讓所有人都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因此，現在在屋頂上，所有人看起來都只是默默地站着不動。爲了保險起見，還有兩名ＭＣＢ的隊員在出入口看守。他們看到這奇妙的光景，又察覺到氣氛非比尋常，困惑地面面相覷。

「……不行了。完全跟不上話題啊」

「又不是什麼電影……對、對吧？」

看樣子，就如阿一所說的「從頭開始說明」，墨丘利斯主任正從「厄災界的歷史」開始說起。也就是導致理法崩壞的歷史。

「竟然打倒了神樹的化身，取而代之……所謂的化身，不是對自身世界的存在擁有絕對優勢嗎？竟然能打倒化身……」

「總之，即使因爲概念魔法被濫用而造成理的失常，神樹與化身仍然能發揮力量，修正世界的失常。但是，像人工神器那樣能發揮半永久性的效果的物品，也就不能充分發揮效果了。原來是這樣啊」

當然，想要完全脫離適性與才能的影響，似乎還處於研究階段，但至少已經建立起了可以稱爲「人類進化了」的高度魔法文明。

爲了說明更詳細的狀況，黎桑留在了地球。它坐在水空兩用飛空挺三式改的駕駛艙內，一臉得意。月等人也跟着露出得意的表情，彷彿在爲阿一驕傲。特工J也冷靜下來，也算有餘力來吐槽了。

特工J舉起雙手錶示投降了。特工K表情僵硬，似乎以爲一定是哪裏搞錯了而目光遊移。

另外，使用乘着起源流的技術時，由於受到保護傳送者並指定目的地的魔法影響，會暫時發出彩虹色的光芒，因此才被命名爲「彩虹橋」。

面對這樣的狀況，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但，就在這時

就是這樣的。出現了連神代魔法都用不出來的現象。月等人的力量根源完全被否定了。

實際上，除了在這面補強「彩虹橋」之外，月還有一件事要做。

「是啊，朱桑。光是聽你們說明就費盡心力了，要邊聽邊傳達重點，恐怕很難」

厄災界的歷史，說是魔法技術的開發競爭史也不爲過。

龍太郎雙手抱胸，如仁王般直挺挺地站着，皺着眉頭嘀咕着。一旁聽到的鈴也苦笑附和。

即使無法感應到「無神」本身，但只要它們採取行動，月就不會錯過任何事件或現象。

希婭嘆了一口氣想要說點什麼。只是她的口氣聽起來不像是無奈，反而像是在告誡自己。

戰爭無法結束。因爲無法結束，所以爲了取得技術上的優勢，研究反而更加進步了。

月等人同時抬起頭來，表情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一樣。

無法接受這樣的法則，所以纔會是厄災界。

緹奧聽着阿一他們的談話，忽然喃喃地開口。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繆的影子開始搖晃、扭曲，然後迅速在地面上伸長，形成明顯不是繆的輪廓，隱約能看出來是個長着翅膀的成人。看起來路西法桑是爲了以防萬一，從生體魔像中脫離了出來，潛伏在影子中充繆的護衛。

光之漩渦之所以不是虹色，那是因爲能量被轉換成了最接近素子的型態。

不過，雖然規模不同，但曾經面臨過「滅亡」危機的人們——經歷過託塔斯神話決戰的月等人自是不提，妖精界緋月也曾經瀕臨滅亡，他們理解到「世界滅亡」這個聽着有些荒唐無稽的字眼卻是迫在眉睫的現實，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這也難怪。

「……愛子，去接通萊拉，讓她也一起聽」

墨丘利斯主任如此曰。

「剛纔一直沒問，這個生物到底是什麼啊？」

看來，「世界的滅亡」不只是因爲理壞現象。

『開什麼玩笑！若天意如此，那我就伐天！』

這是諸界共通的危機，有必要讓各世界的頂尖人物們知道狀況。

月，嗯，地點了點頭。朱見狀，也拿出手機想向自己的組織彙報，但又稍微思考了一下，又搖了搖頭，將手機收回懷裏。

凡妮莎、克勞蒂雅、陽晴還有朱也都是一樣的反應，腦子似乎還跟不上話題的規模，看起來有些懵逼。

咦？等一下啊？雫突然一臉疑惑。照這樣說來，只要大樹與化身還在，那就應該就能阻止理壞現象纔對。而且，之前也說了光是「神樹之核」就能防止局部的理壞現象了，不是嗎？

「總有一天，妾身等人總有一天會選擇自己的終結喲。說得沒錯吶。有開始就一定有結束，這是自然的法則吶」

「是呢。如果能像剛纔那樣用魂魄魔法即時傳達，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纔是月她們，不，該說是阿一留下月的最大理由。

墨丘利斯主任說，這個問題之後很快就會得到解答的，便繼續說明下去。

月她們互相看了看，臉上自然地浮現出了笑容。

「交給我吧」

淳史、昇、奈奈與妙子看到龍太郎這樣子，雖然很同意他的說法，卻也不禁面面相覷起來。

因此，現在實在不適合請月來對各組織的領導者使用魂魄魔法傳達情報。再說了，就算通知了瑪格達涅斯局長等人，在根本無法理解阿一他們在說什麼的情況下，突然就說世界快要滅亡了，那也只會讓他們感到困惑吧。

終於，人類抵達了概念魔法的境界，甚至確立了任意發動概念魔法的技術。

但是，現在的他卻穩如泰山，彷彿能接受一切。再加上他那千錘百煉的強壯肉體，看起來非常地可靠。

「確實阿杜爾殿也有通訊器。在沒有大樹化身的託塔斯，通知他應該是最好的選擇。我明白了！」

優花有些沒自信地向香織來確認。可香織也一樣，光是要跟上話題就費盡心力，只能同樣沒自信地望向了月。

說出口的話，聽起來甚至有些陳腐了。特工K說得沒錯，就像爛俗電影裏的老套設定，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於是，厄災界理所當然地進入了戰亂的時代。爲了爭奪資源，或是爲了減少人口，戰爭白熱化的時候都想找回死亡的概念了，甚至企圖埋葬超越者或魔法技術。

少女的影子突然明顯變成了非人的模樣……看到這一幕，優花等人不由得苦笑起來。而特工J他們和甘衣桑則是表情僵硬住了，剛纔的名字沒聽錯的話，那可是神話裏的惡魔之王啊。「這、這就是魔神的女兒麼……」地聲音顫抖。

理解了月的指示，希婭她們立即展開行動。

「確實啊……」

對方可是連羅盤都無法鎖定位置的詭異存在。月爲了回應阿一的信賴，現在也正全力施展着各種魔法，佈下了警戒的天羅地網。

「而且，就算聽了……雖然不甘心，但那不是我們一個組織能處理的規模……當然，報告還是有必要的，不過先等整理好情報再說吧」

厄災界的人類，已經半克服了死亡的概念。

意外的是，身爲巴士導遊小姐的甘衣杏壽桑竟然同樣臉色蒼白地抱着頭。她知道外界之神與異形怪物的異常性，或許能夠體會「世界滅亡」這個荒唐無稽的字眼是何等的現實。該說也是一種不幸嗎？（十字：簡單說，就是阿薩託斯要醒了……）

然後，月等人也理解了阿一之後的話，與墨丘利斯主任的雙方攜手合作的意義。

「……雖然不想這麼說，不過艾希特那混蛋是然來自這樣的世界，真是不得了啊」

簡直就像……對，就像梅爾德・洛金斯騎士團長一樣！（十字：龍太郎的臉本來就是異世界騎士團長通用臉……）

當然是人口爆炸。一顆星球轉眼間就達到容納極限，進入宇宙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十字：可以參考戰錘裏的靈族、魔獸裏的精靈、羣星裏的靈能飛昇……）

這麼說來確實沒錯啊，月等人也面面相覷。

『無論何時，無論任何狀況，一定都有辦法的』

「傳送門已經連好了真是太好了」

隔了一拍之後，阿一再次與墨丘利斯主任進行交談。月聽着他們的對話，同時環視衆人。

一想到自己所擁有的強大力量，就覺得這也不算是別人的事吧。緹奧等人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影子的手臂往旁邊伸直，豎起了大拇指。蕾米亞剛還踩在影子的臉上，「呀啊！」地發出可愛的驚叫聲，連忙往後退。

繆將目光轉向背後。蕾米亞愣了一下，繆在看的似乎不是媽媽，而是自己身後的影子。

聽了薩斯拉的喃喃自語，氣氛變得更加凝重。每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在漫長的歷史中，魔法技術不斷發展，最後到達理法術的境界。經過體系化的整理，技法得以確立，學習難度也明顯降低。

「手握神之權力的證明「神王權證樹」——簡稱「神樹」。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可怕的意義，跟想象的完全不同」

「於是，概念魔法被濫用，最後導致理法失常了的說」

「我本來以爲世界滅亡的時候，一定會是外界之神搞的鬼……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無可奈何的原因……」

進入宇宙的研究也有所進展，透過乘着在宇宙中流動的魔力——起源流，星系間移動變得容易，人類轉眼間就進入了羣星之中。

優花接着龍太郎的話，皺着眉頭說道。

——世界即將滅亡

「！　說得也是，馬上去！」

但是，雙方都使用理法術，彼此都難以死去。

「繆，剛纔的話路西法他們聽到了麼？」

『嘿，阿一仔你這傢伙……果然你纔是真正的男子漢啊』

雫的話剛說出口，那邊的阿一同樣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問向墨丘利斯主任。

「……嗯。希婭你去找星靈界的露特麗雅和箱庭裏的安緹，緹奧你去找天龍界的梅雷斯，雫去找G10，香織去找弗爾蒂娜，莉莉你……姑且先去找阿杜爾殿吧」

當然，月專精的是魔法，去了厄災界反而可能會陷入無能爲力的狀態，這也是阿一考慮的因素之一。另外，「門之神」或其他「無神」可能會趁阿一不在地球時採取行動，所以需要最強的魔法使留下壓陣。

這樣的結果，會發生什麼呢？

那就是警戒。

結果，這似乎與「無神」和「世界滅亡的真正原因」的詳細情況有關。

不定形神話生物少女——薩斯拉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外神的威脅。她那雙閃爍着玉蟲色光芒的眼眸透露出近似於死心的感情，如此喃喃着。

有如大樹般堅定的聲音在靈魂中響起。這聲音不只是藉由魂魄魔法的效果而響起，而是直接傳入靈魂，將沉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BOSS說不定能找出解決的方法。至少還有百年的時間，現在就先聽他們怎麼說吧」

彷彿是在說，沒有絕望，沒有放棄，這些概念就不存在！這句話中蘊含着極其強大的意志力。

進入宇宙，只不過是將人口飽和的問題延後處理而已。經過了幾千年的時間，厄災界當然又再度面臨了這個問題。

聽了拉娜的話，各組織的成員們紛紛點頭同意。然後，他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阿一他們的說明上。

「明白了的說！」

其中最顯著的成果，就是人類種族的長壽化。一部分的超越者甚至實現了不老不死。當然，因事故或疾病死亡的風險也大幅降低。

說罷，克勞蒂雅一臉沮喪，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點頭附和道。

「主人曾說過吶」

「明白了，月桑。是妖精界吧？　我這就聯繫艾蜜莉。布勞桑應該就在她身邊」

「……然後，還有遠藤」

凡妮莎對月投以期待的眼光。不過，月當然沒有餘裕來回應她的期待，她正專注地聽着阿一的說明。

「但是，這還不至於致命。因爲神樹與化身仍然健在，還能持續地修正世界的失常……」

「妾身知道了」

「我們也該聯絡組織的……但，現在應該先專心聽你們說明」

原本愣住的陽晴等人也繃緊了表情。健比古等人雖然仍有些動搖，但也開始振作了起來。

這句話簡直像魔法一樣。

如果是以前的龍太郎，這時候應該會說「太複雜的事我聽不懂，只要告訴我該怎麼做就好了！」然後早早地放棄了思考。

「咪嗚？　嗯嗯～、咪嗚！　他們說已經聽到了的喏！」

「也就是說，概念魔法的能量種類，必須與化身所管轄的世界相符，否則就無法發揮效果，是這樣嗎？」

確實是無可奈何的事。

「……嗯。我想是這樣的。而且，這個事實也就是說，在厄災界中，任何陣營都無法打出決定性一擊」

既然如此，當時已經被認知存在的「前往異世界」又是如何呢？

當然，那也是不被化身所允許的。

就跟露特麗雅一樣，化身不允許干涉異世界，也不允許被異世界干涉。因爲，自己世界的終焉就該在自己的世界中承受。

「人有生，必有死……如果能再次接受這樣的自然法則就好了……」

莉莉亞娜搖頭說道。她的表情看起來不抱希望。

每個人都認爲她說得沒錯。

假設，因爲環境發生了重大的問題，必須捨棄文明的生活，重新建立原始的社會。捨棄電力與電器製品，迴歸中世紀以前的生活。

地球的人類會因爲這個理由而團結一致地執行嗎？

如果是個人或小團體，或許有可能辦得到。也可能會有人理解應該要這麼做。

但是，大多數的人肯定不會接受。即使少數人實踐了不方便的生活，但因爲人數太少，無法造成任何效果。理解的人即使知道「應該那麼做」，但也會繼續過着便利的生活。

如果是「長壽」或「不老不死」，就更不可能放棄了。

「……雖然情況跟我們不同，但也不是事不關己。我們不該認爲自己一定沒問題」

月的低語顯得十分沉重。在得到神代魔法之前，她就已經是不死身的吸血姬了。因此，她的自戒心比任何人都更強烈。

雖說不是因爲有反面教材，但希婭她們也嚴肅地點着頭。

「對咱來說，那是無緣的心情涅。存在，到結束，這樣不就夠了嗎？」

「哈哈，嘛啊，妖魔是這樣沒錯」

「但是，人類啊……緋月，你應該明白吧。人類可沒那麼懂事。因此，厄災界最後的下場，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自然的結果」

浩介對緋月苦笑。陽晴也一樣地苦笑，但是，聽到接下來的話，又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人類真的打算要打倒化身了。

「這麼說來……現在襲擊厄災界的那些傢伙，也不是想逃向異世界，而是想逃往別的枝界嗎……不，等等，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奇怪了？」

額頭上長角和非人特有的氛圍，讓甘衣桑的臉頰瞬間又抽搐了一下。

無論如何，人類成功地以下克上。在支配着某個星球的某個國家，終於找到了打倒化身的方法。

對於自己世界的生物來說，化身擁有絕對的優勢。無論災厄界的居民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只要力量的來源是「魔力」，就絕對贏不了化身。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漂到枝界，也許永遠都到不了。與其在那樣的「無」中漂流，不如賭一把大的，直接回溯起源流。

希婭表情沉痛地說道。想起了當年露特麗雅那悲痛的吶喊。

地球無法對宇宙造成影響，但厄災界不同。概念魔法的濫用，以及至今仍有效果的特級魔法具的存在，這些影響遍及宇宙的盡頭，而將這些影響無效化、管理環境的不是別人，正是神樹的化身。

厄災界和地球的不同。文明水平也不同。

這就是，這就是「無神」與「世界滅亡的真正原因」了。

「看來閣下已經知道平行世界的存在了？」

但是，這些方式還是在「同一根樹枝」上才能做到。

如今，墨丘利斯主任唯一知道的資訊，是神樹的化身——那是人型的俊美男子，是個男神。當時還活着的人，現在都已經全滅了，確實沒有人知道當時化身的心裏在想什麼。

單純是處理能力的問題。即使奪走了化身的身體，用理法術和概念魔法來彌補，人類的身體，更準確地說是人類的精神，還是不足以管理整個宇宙。（十字：技術點也太歪了吧？連格式塔思維都沒點出來……）

「「無神」並不是因理壞現象而變異的厄災界生物，則是來自平行世界的存在，對嗎？」

赫蘿還在吸取魔力，月等人想必現在也是滿心困惑。阿一內心真是心急如焚，但還是強制自己冷靜了下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阿一想起了薩斯拉說過的話。明明身爲強大的存在，卻擁有這種可以說是俗不可耐的感情。原來如此。

想象一下吧，將壓緊的砂糖塊放在水中，一塊放在順流中，另一塊用線牽着逆流，哪一種糖塊保持形狀能更久？

月並不是在「唔？」地低吟。透過魂魄魔法，她知道阿一也同樣「無？」地歪着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過，真要形容的話，應該說是「定義爲不存在任何事物的空間」吧」

可說是一種「不存在任何事物」概念的空間。

「也就是說，只有能夠使用神代——理法術和概念魔法的傢伙才能承受住」

這是任何異世界都通用的絕對法則。

跟不上話題～的三隻，一起友好地背對嚴肅的氣氛了。

墨丘利斯主任坦率地坐上阿一遞過來的椅子，深深地點了點頭道。

「啊啊」

「啊啊，我聽女神說過。弗爾蒂娜稱其爲「災厄」，是從「九個宇宙」之外來的存在」

人類並不能直接自由操縱素子。但是，可以對化身施加巨大的Debuff，人類開發出的魔法確實有效果了……就是這種程度的事。剩下的，就是數量的暴力了。

而且，既然無法掌握宇宙的每個角落，就無法保證不會有人在某處開發新技術，重蹈化身的覆轍。既然如此，不如將世界縮小到自己能夠應付的範圍。

「應該沒人會喜歡去那種地方吧。是不得不去，還是事故？不管怎樣，它們應該都擁有在極限狀況中生存的極限意志吧」

「「掌握神樹者，將掌握世界」……神樹的化身當時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呢？」

透過魂魄魔法，傳了過來了阿一「是另一個啊……」的低語聲。

做成人型當然是有理由的。那就是爲了附身。說白了，現在理法管理系統，就是一個人型的空殼，使用者就能附身進這個空殼裏，取代原本的化身。

但是，他也接着說「或者是……」，馬上又提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即使不使用權能，精神的磨損也會逐漸累積，即使擁有不老不死的身體，每隔幾百年還是需要更換一具。

從「無」的世界中，帶着神一般的力量而來。但是，卻失去了原本的身體和心靈的存在。那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線的存在。因此才叫「無神」。

「那麼，那麼先無視樹木的主幹，那枝葉與枝葉間還有什麼呢」

正如板着臉的奈奈所說的那樣，神王做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決定。

他認爲自己跟之前的神不同。只選拔有能力的人，好好地管理人口。

正下方剛好有個裝滿紙箱的大型垃圾桶，從四樓的高度跳下去應該有機會活命吧？甘衣桑習慣性地確認起逃跑路線，但大叔臉人面魚的眼神非常溫柔，於是她打消了這個念頭，點了點頭。

那就是赫蘿的前任者，被製造出來作爲管理理法的裝置系統——理管輔助系統，通稱「理管者」。

看樣子，阿一說的另一個可能性纔是正確答案。

「一般來說是空氣。啊啊，是這樣的啊。這裏代替了空氣的是「無」啊」

「……這不是人類所能承受的」

於是，所有國家都開始研究打倒化身的方法。

「其結果就是，神王無法阻止理壞現象，影響範圍也越來越大……」

看到有大叔臉人面魚的接近，讓甘衣桑的臉頰瞬間抽搐了一下。

然後，只要花時間解決處理能力的問題，再將宇宙全域取回手中就行了。

在「無」中漂流，然後漂到了厄災界。那麼，只要從進來的地方出去就行了。不管怎麼想，他們都是先來到了異世界。這是爲什麼？

這就是厄災界和阿一的傳送方式之間的差異了。

這時，緋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出現在了她的右邊，那眼神彷彿在說「咱再聽下去，世界還沒毀滅咱自己就先死了涅」地放棄了理解。

不存在任何事物，也不允許任何事物存在。

「神樹的神大人爲什麼不阻止人類喏？」

「我想也是」

「分叉異枝」也就是平行世界，是沒有起源流來流動的。當然，大家都是世界樹上長出來的枝葉，起源流當然也是相同的，但是，想要從一個分枝流動到另一個分枝的話，就必須先回溯到主幹上，中間還得繞開其他枝葉。

「據說那些傢伙也是從「無」中來的……這個「無」究竟是什麼？」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會出現在這種主要角色齊聚一堂的終盤場景裏啊……這就像村民混在勇者隊伍裏一起在魔王城前開作戰會議一樣，感覺超格格不入的，好難受……好想回家……甘衣桑抱着膝蓋擺起三角座，眼角泛起淚光。

「靈魂本身幾乎都變質了。大部分也沒有思考的能力，變得極爲本能。當然，這也要看漂流的時間有多長」

之所以稱爲「者」，是因爲前任是人型的。

他認爲，這樣就能在某種程度上解決人口過剩的問題。

然而，神王無法做到這一點。

「說不定是平行世界已經迎來了滅亡，所以纔想逃到別的枝界——啊啊，就是想逃出平行世界。應該就是這樣了」

墨丘利斯主任點了點頭，再次說道。就是「無」，什麼都沒有的意思

然後，果不其然。

魔力的素子化和素子干涉技術。

「剛纔我說明過我們與閣下的傳送方式的差異，對吧？」

似乎是個完全漆黑、完全不存在任何物質的空間。

不管怎樣，就算能活下來，也無法立刻前往別的枝界。畢竟那裏什麼都沒有。沒有左右上下，甚至連方向的概念都沒有。

繆皺着眉頭問道，可惜沒有人能回答她。阿一也問過相同的問題，但墨丘利斯主任說她也不知道。

月一行人自然也更加專注地聽講了。

一旦進入那個空間，肉體與精神最後都會被「無」所覆蓋，消失殆盡。

但是，擁有超越這種「絕對」的力量的，也是所謂「人類的可能性」吧。

反過來說，「無神」能夠承受住「無」，是從平行世界來的強大存在。

「想象一下閣下和我們的世界構造吧，大家都是「世界樹與分出來的枝葉」對吧，那這樣說明就簡單了」

即使從旁人的角度聽來，這判斷也極爲膚淺。

如果文明水平跟地球差不多的話，或許一開始就不會出問題了。淳史和昇忍不住這麼說道。

「也就是說，「無神」是別枝界強者最後的下場麼」

妙子一副哎呀呀～～地抱着腦袋。

坐在三叉戟上的黎桑不知何時來到她的左邊，那眼神彷彿在說『一個人……很寂寞吧？』。

是順着起源流前進，還是強行鑿出通道。

就在這時候，甘衣桑悄悄地離開了座位，走到屋頂的邊緣，看着黃昏時候的夕陽。看來她明白自己是真的跟不上話題，腦子都要炸了於是決定投降。

阿一如此確認着，同時從「寶物庫」拿出兩張椅子。雖然剛纔順勢說了豪言壯語，但這個問題絕非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必須坐下來好好討論纔行。

是因爲不忍心對心愛的人之子下手嗎？

結果就是，化身戰敗，戰勝國得到了神樹與化身的一部分肉體。戰勝國以這些爲材料，製造出了人工化身。

「……對生的執念，以及對某種東西的恐懼」

戰勝國之王成功取代了化身，自稱爲「神王」，將神樹之星視爲「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居住的神之國」，建立了全新的國家。

「沒錯。而有些人能夠承受常人無法承受的「無」，閣下與勇者殿一定也是其中之一吧」

就這麼一人、一妖、一怪。

當然不可能平安無事。身也好心也好。

起源流是環繞着世界樹的，就像是輸送水與養分的導管。每一條枝葉都有導管相連，也就是說「包含九個宇宙的世界」中，通道相互延伸，相互流動。

這一次甘衣桑差點要本能地、條件反射地像某刺客一樣，從四樓來個信仰之躍了。但對方眼神中傳達着共鳴和慈愛，於是甘衣桑再次打消了這個念頭，點了點頭

「誒誒，是不可能的」

月明顯地困惑了起來，反覆思索墨丘利斯主任的話。仔細一看，希婭她們、龍太郎等人、還有浩一行也都面面相覷，表情微妙，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九大宇宙之外？與「可能性的世界」之間的隔閡？」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知道月等人都在認真聽，還是預料到了他們一定會感到困惑，因此阿一刻意地逐句確認，同時選擇淺顯易懂的用詞，開始不厭其煩地反覆覈實。

什麼也感覺不到，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在那樣的世界裏，一邊祈禱能到達某個枝界，一邊在可能等同於永遠的時間中漂流。（十字：天上的卡茲不說話……）

「話說回來，因爲以神樹之星爲中心的有限範圍內能夠對抗理壞現象的影響，就將宇宙邊境整個拋棄……神王真是個糟糕的傢伙。根本就是戰犯嘛」

看來阿一似乎心裏有底了。確實，之前在這棟建築物內，阿一推測「外神」的真面目的時候，就曾經說過「會不會是來自理崩法壞影響的厄災界而產生的生物？」。

然後，他馬上就面臨了重大的問題。

「啊～，結果，人類還是無法駕馭的那種力量吧」

也就是說，襲擊沙漠界，製造大量悲劇的幕後黑手，與襲擊厄災界的存在是同一個。

「……「無」？」

「剛纔說過了吧。雖然回溯源流是自殺行爲，但還是有聯繫的」

還是對人之子所做的事毫無興趣，並且驕傲地認爲自己不可能會輸呢？

即使逆行，終究也是能到主幹起源流所在的地方。到那時，肯定就能到其他枝界了。

這麼一想，「無神」的目的或許就是異世界的大樹們。它們想將其作爲門來使用，進入起源流。

「他們是能承受「無」的存在。如果能做到的話，確實會這麼想……」

「誒誒。不過，並不是真的像植物一樣有導管。大多數無法抵抗激烈的洪流的，都會被彈出，最後被拋到「無」中。反過來，在漂流中進入起源流的情況也是有的」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天龍界的壁畫……就是這麼回事啊」

墨丘利斯主任不解地歪着腦袋，阿一卻想起了一件事。

天龍界的壁畫上有龍樹，以及圍繞着龍樹的黑影。黑影之外還有白龍與戰士們包圍着。

一直以爲那是龍樹抵擋不住侵略，被黑影襲擊，而戰士們在外側拼命地想要打倒正在侵蝕龍樹的敵人景象。

說不定事實正好相反。

那是成爲「無神」的存在想要從龍樹中出來。雙方的立場是相反的。然後，當時的戰士們領悟到無法完全阻止「無神」侵入……

白龍破壞龍樹，使其化爲天核，再徹底粉碎灑落整個世界，這不是爲了打到「無神」，而是徹底封死了「無神」出入的「門」。真相應該就是這樣了。

「順帶一提，宇宙的盡頭與「無」之間是並沒有隔閡的。所以，即使那個世界沒有發生理壞現象，「無神」也很有可能漂流到那個世界的宇宙盡頭。當然，那就像在汪洋大海中漂流的人，最後奇蹟般爬上了一艘小船」

「不知道會漂到哪個世界、也不知道流落到什麼程度嗎……」

阿一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既然如此，現在狀況危急，各世界的大樹也必須提高警戒等級纔行」

「是哦？」

阿一刻意強調地這麼說。這話與其說是對墨丘利斯主任說的，不如說是對月她們說的。聽到這些話的月她們肯定知道該怎麼做。

剩下的，他也相信月的指揮能力。

「好了，讓我們回到正題吧」

「無」與「無神」的真面目，都要追溯到厄災界的歷史爲前提的。

月雙手在胸前合十，就像剛纔拍手時一樣。

「叫我們看我們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啊。不過既然是一直在干涉「彩虹橋」的月所說的，那應該是沒錯了。那麼……是「門之神」？　還是其他的「無神」？　終於動起來了麼？」

「原來如此。所以才說是反概念嗎？爲了阻止理壞現象，而創造出「理法沒有崩壞」的概念，不只是爲了阻止理壞現象，也是爲了讓世界樹誤以爲厄災界的理法仍然存在，還沒必要到「剪定」這一步」

神王對理壞現象置之不理，然而，又引起了別的現象。

是「神言」麼？還在猜測時，聲音已經一下子滲入衆人心中了。

「剪定？　修剪枝葉的意思嗎？　那是……不，等一下。給我等下。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嗎？」

如果是喜歡抽菸的人，這時候應該會抽一根吧。這時候，阿一突然想起父親公司裏的吸菸室，以及經常窩在吸菸室裏，隔着玻璃對自己揮手的那些大叔員工們。尤其是交貨期限逼近時，發現一個接一個的BUG時的那些大叔們的樣子。

呼～地，阿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哪怕是阿一，現在也必須整理一下思緒了，無法馬上說出話來。（十字：簡單來說，這個厄災界就像個大型糞坑，現在已經變成高濃度甲烷了，一個火星就會炸，一炸整個城都要遭殃，不炸的話城裏的人要會被慢慢毒死）

看到他們的反應，愛子也跟着稍微放鬆了心情，臉上浮現出微笑。然後，她的眼神在虛空中游移。

萊拉正要說明的時候，另一個聲音突然大聲響起，蓋過了她的聲音。

優花也焦急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雖然不知道這次出現的「無神」是多強的個體，但過去曾有能讓女神都敗北的個體，這是事實。

假設，世界樹擁有剪除枝葉的功能，以免崩壞的世界會影響到其他的平行世界呢？如果這就是世界樹本體所在的根源世界的「理」呢？

某種程度上是逃避現實嗎？

『是萊拉喲。聽到了了麼？　這邊受到襲擊！　毫無疑問是「無神」哦！』

「……門之神？」

「我們也得聯絡組織——」

「也就是說，它們可能是會從大樹本身……或是從化身那裏得到能量，對吧，雫醬!? 」

繆和蕾米亞的眼睛已經開始打旋了，特工J與K則是放棄了理解，只是拼命地做筆記，試圖儘可能地獲得資訊。

『希婭，汝可聽得？此處有不明之軍勢正在逼近。恐是汝等所說之「無神」』

「呼欸？　啊，月姐姐！　路醬說……那個，地獄界發生了非常強烈的地震，然後，有不明物體在大地中移動！部下的惡魔是這麼報告的！」

「得、得快點想辦法纔行喏！要去救庫醬！」

那就是「無之侵蝕」。

會從哪裏來？會怎麼襲擊？王樹那邊怎麼樣了？每個人都警戒地環視周遭。這在時候，

『不知道啊！但是——』

爲了生存而潛伏的「無神」們同時展開了行動。就像是爲了生存，現在不動不行了，因此拼了命地行動。

『這裏是機工界，G10本體。現在正遭受襲擊。對方本體不明。全身籠罩着黑霧』

看來阿一說的是正解。

「……阿一啊」

「但是，「無神」的戰鬥力——」

「……我們稱之爲「剪定現象」」（十字：玩過FGO的都知道，砍樹之後會怎麼樣）

『嗯，沒問題。我照你的忠告，擴大了警戒網，不過目前沒有異——』

「實際上，理壞現象的反概念確實阻止了「無」的進行。這就是世界樹擁有「剪定現象」的最好證明」

萊拉的話突然中斷。由於是以魂魄魔法進行念話，因此所有人都聽到了。

不過，現在阿一很能體會到他們的心情了。他乾脆從「寶物庫」中取出能量飲料。那是沒有貼任何標籤的鋼罐。看起來反而更可疑了。

衆人回過神來，移動視線。

「等一下，如果它們真的開始不擇手段的話……那不是應該會直接出現在大街上，到處吞噬靈魂嗎!? 」

「異世界真是太棒了！」

「啊哈哈……嘛、嘛啊，確實能體會到想喝點什麼壓壓驚的心情的說。對吧，月小姐」

每個人都喫了一驚，同時感到困惑。他們同時望向「彩虹橋」，但是從旁看來，沒有任何異狀。

雖然計算上，神樹與神王確實能守住數個銀河的範圍，但是實際上，持續擴大的「無」超越了理壞現象的範圍，開始吞噬神樹的守護。

月等人面面相覷。

龍太郎的擔憂非常合理。至少沒人能否定。

「不，那樣做太危險了吶？那個門之神爲了前往平行世界，需要大量的靈魂喲。據說那些崇拜者雖然崇拜的神不同，可做出的事卻是同樣的吶」

「？　這話什麼意思？」

「啊，謝謝」

月的口氣非常地尖銳，有如當頭棒喝。

看到老公佈教般推廣遊走在法律邊緣（？）的飲料，正妻大人只能雙手抱頭了。感覺又有一個能量飲料的信徒要誕生了。

原本閉着的雙眼一下子睜開了。紅玉般的雙眼散發出堪稱王威的魄力，讓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既然它們想出去，那讓它們自己出去不就好了嗎？」

「……應該是覆蓋了「彩虹橋」本身的結界。非常巧妙，對橋本身完全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但是，通訊中斷了。看來很難馬上解除」

『浩介！　布勞讓我傳信！　東邊的小天樹失聯了！！　這邊似乎也有不明物體正在逼近！』

月她們一定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但阿一卻顧不得她們了，只是埋頭思考。他一手捂着嘴，稍微彎下腰，眼光向下。

到時候，就再也沒有方法阻止「剪定現象」了。即使所有的異世界都防止了「理壞現象」，最後也會被「無」所吞噬……

與其卡在門口死戰到底，不如讓它們直接滾出去，這樣還比較好……她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天龍界，梅勒斯。恐怕是「無神」。兩隻，確認』

「月喲，到底發生什麼吶——」

啪啊啊啊啊地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同時，一股衝擊有如直接拍在了靈魂上。

在「剪定現象」面前，就連大樹也無力抵抗。

墨丘利斯主任的雖然依舊面無表情，眼中卻閃爍起了詭異的光芒。

他們臉上帶着悲愴、達觀與覺悟交織的表情，喝着能量飲料，表情雖然溫柔，眼光卻異常地犀利。

「首先應該想辦法和他聯繫上——」

龍太郎等人和浩介他們，看到月正在爲阿一在和墨丘利斯主任交流能量飲料的感想而抱腦袋，便也跟着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苦笑着的希婭與香織拍了拍月的肩膀。從倆人的氣氛來看，她們並不是爲了安慰月才這麼說，而是說的真心話。

「……我真是服了。這才說了一句，剩下的就不用說明了」

接二連三，陸續傳來怒濤般的報告。

『這裏是弗爾蒂娜，呼叫異界之人。看來那個災厄並沒有完全被消滅。抱歉，有能力之人啊，能來救援嗎？』

屋頂上一片喧囂。

然後，他自言自語似地開始推理。

「……！！」

『莉莉亞娜王女，是我。阿杜爾。爲了以防萬一，我正前往大樹，但是北方的山脈那邊有不明物體正在逼近樹海。因爲黑霧的關係看不清楚！但是，我感覺到非常強大的力量』

而且，那並不是理壞現象的附屬現象，而是以理壞現象爲觸發點，新一步發生的新現象。

「可惡，襲擊範圍太廣了。從一開始就用深度max釋放分身——」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南雲不是注入了無限的魔力，讓這裏百年之內都安全無虞嗎？「無神」不是也該感知到了麼？「門之神」對信徒們也是說能感知到時間不多了，這樣的啊!? 」

「我們也想歇一口了啊」

這似乎就是「諸界滅亡的真正原因」。

就在這時。

「請用」

「……所有人，提高警戒！我們被妨礙了！」

浩介困惑地大聲詢問。薩斯拉如此推測，不過她看起來也一樣困惑，對自己的推測半信半疑。

月猛然抬起頭，睜大雙眼，凝視着「彩虹橋」。

萊拉的聲音終於傳來了。

「真正的滅亡因素並不是理壞現象本身。沒錯，發生了理壞現象的枝界，這就是「腐爛的枝葉」——對世界樹來說」

事實也確實如此。

「還得尋求妖魔與惡魔們的協助……」

「也就是說，如果想要重建世界的話……」

也就是說，目前的狀況是，所有的異世界都處於不知道哪裏會出現的、什麼樣的「無神」，並且也不知道會不會開始不分對象地進行襲擊的狀態。

那個怪物說不定還會再來。理解了這一點，特工們臉色發白。甘衣桑也從屋頂的邊緣以驚人的速度滑到月的身旁。

通過魂魄魔法，各世界也紛紛傳來報告、疑問與請求。

「對於外界之神來說，數年與百年或許沒什麼差別……」

多虧雫簡潔地說明了狀況，不只是已經進入臨戰狀態的希婭她們與浩介等人，就連原本還在發愣的特工J一行也勉強理解了狀況。

「原來如此，就是這麼一回事啊。現在襲擊這裏的「無神」們，真的擁有足夠離開的能量了嗎？如果還沒有的話，那它們會從何處得到能量呢？」

爲了保險起見，愛子正向以魂魄魔法連繫着的王樹與萊拉那邊確認狀況。

「話說回來，「無神」是嗎……萊拉桑，你那邊沒問題嗎？情況有變化嗎？」

緊接着。

面對平行世界的怪物們同時發動的、強大無比的襲擊，而且接下來的狀況可能會更加惡化，每個人都心急如焚。在焦慮之中，衆人紛紛討論着自己能做的事、該做的事。

墨丘利斯主任反射性地收下阿一的好意。雖然覺得有些困惑，但還是打開了。喝了一口、兩口……這、這是!? 一口氣喝光！！

「嗯？　萊拉桑？」

「誒誒。必須修正理壞現象本身，或是更巧妙地掩飾它。而且必須是永久性的」

反概念魔法無法完全阻止理壞現象。因此，總有一天會迎來極限，厄災界也會因此毀滅。

這就是開端。

實際上，壓倒性資訊量，讓在座的每個人都想休息一下了。

「……不要慌」

當枝葉的一部分腐爛或生病的時候，爲了避免影響到樹木的本體，必須切除掉那些部分，這就是所謂的「剪定」。

她的聲音沒有焦慮、沒有動搖、也沒有不安，如王者一般地泰然。（十字：什麼叫如王者一般……月當年本來就是女王好吧，白米你寫的什麼鬼啊）

「……我們是爲什麼而留在這的？」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爲被信賴。

阿一信賴着月她們，也信賴着夥伴們。即使真有個萬一，一時半會兒無法從厄災界回來，那他也能將一切都交託給月等人。

「……由我來指揮。誰有異議麼？」

衆人無言。但是，那並不是因爲被月的氣勢所壓倒。

「唰」地一聲響起。那是所有人同時立正，面向月的聲音。衆人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慌張的神情，有如等待女王下令的忠心臣子。

即使透過魂魄魔法，也能感受到衆人正在等待月的指示，以及服從命令的意志。

「……很好」

月的外表開始變化。從大學生的樣子變成了成人模式。服裝也是化作以白色爲基調的禮服風格。

「……來證明吧。不需要阿一獨自來揹負這一切」

月輕輕地飄浮起來，背後的光輪非常美麗。但是，她那有如女王般展現威嚴的姿態，更是美麗無比。

面對那壓倒性的美貌與絕對強大的力量，

「……從現在開始，要守護諸界了。諸位，要好好聽我的話，好嗎？」

與阿一那種狂傲無敵的笑容有些不同，月對衆人露出的更像是妖豔無比的笑容，卻同樣地讓人感到安心。面對這樣的笑容，衆人當然也只能如此回應。

總之，最大的一聲『是』來自於星靈界的露特麗雅桑。

那邊，她現在正在「非、非也！剛纔！乃是不慎脫口！」地漲紅着臉辯解。而各路神靈則是眼神玩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