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話 託塔斯旅行記54 真不愧是荷莉娜桑!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1.6萬 字
在魔王城的王座大廳裏,正有着十幾個翻着白眼倒在地上的人。
就在那對魔人父子倒下之後,曾“有幸”見過阿一的魔人們在聽到騷動聲後前來查看,其結果就是被害者陸陸續續的增加了。
他們倒下時的表情,彷彿是見到了“全宇宙最恐怖最讓人陷入瘋狂的最剝奪SAN值的那個人”一般。
簡單的說就是,凝視混沌。
四周瀰漫着死寂的氛圍。之前強硬要求見面卻意圖不明的老者也好,阻止他前來的騎士們也罷,以及愁和堇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宕機狀態。
不過打破了這難以言喻氣氛的契機,卻來自王座大廳的門外——聽到這邊發生的騷動後,又有不少圍觀者聚集了過來。通過正對王座的連廊,可以看到人們正陸陸續續的靠攏了過來。
其中,有像是駐軍的人類以及獸人的士兵,還有胸前帶着身份徽章的魔人族外交團成員,以及爲了阻止他們靠近而來回奔跑的守衛的身影。
阿一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地上昏厥過去的魔人們,
「真是的……早知道就在回日本之前跟你們好好談談了」
是因爲意料之外的重逢麼? 阿一發出一聲嘆息。時機不好啊。這樣撓了撓頭,將視線轉向了愛子和緹奧。
「不好意思,能拜託你們用下魂魄魔法嗎?」
「啊,好! 交給我們吧!」
「姆嗯。要是一醒來就再次尖叫着昏過去也很麻煩吶。所以得給他們加上對超可怕的~主人您的抗性纔行喲」
愛子看着就像老練的精神科大夫般莫名地一臉喜悅開始行動,緹奧也是,邊打趣着阿一邊悠閒地開始處理地上的魔人們。
堇和愁趕緊靠近阿一,拉了拉他的袖子,分別開口道。
「吶、吶啊,阿一。參觀就到此爲止吧?」
「啊啊。既然已經引起了這樣的騷動,再這麼繼續待下去,會讓人困擾的吧」
與多種族進行交流這樣的幾乎固然不錯,可要是自己等人成爲紛爭的火種可就不妙了,於是堇和愁兩人建議就此撤退。
智一他們終於也緩過了神,聽着外面傳來「發生什麼!」「有什麼人來了?」「難道說……是那個成爲魔王的人類麼……」「難、難道是殺了神的,那個?」「真的麼!?」「到底怎麼回事?」這樣來自於魔人的吵鬧聲,不安與動盪的氣氛在他們之中蔓延着……於是,同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在這困擾的局勢下行動了。
「那、那個、阿一桑。這位是——」
那是非常平靜、安穩的聲音,彷彿先前的大喝聲是假的一樣。
雖說目前雙方之間沒有什麼劍拔弩張的氣氛,不過月她們明顯也能感受到魔劍的威儀。所以,依舊沒有絲毫放鬆,始終以身體掩護着愁與堇、莉莉亞娜、繆和蕾米亞他們。
「關於這件事……」
對於回答繆的——獸人族孩子的提問,對方也沒有感到一絲的不情願。倒不如說,對方看待繆的眼神,就像個慈祥和藹的好爺爺。
這份信賴,無論是在駐軍還是使團之間都一樣有效,即使這位老人是用了強硬的手段擅自闖入了王座大廳,守衛們也沒有強行逮捕或拘押老人,哪怕現在已經到了阿一面前,
老人重新鄭重地面向了阿一,將一隻手放在胸前躬身行了一禮。
「初次見面倍感榮幸,弒神者殿下。吾之名爲卡麥爾·達斯特爾。是管理統籌隱祕之村之人」
「你自己知道啊。自己的壽命還剩多少」
「那麼? 想說的話是什麼?」
「正是。現在確實知道各國是認真想要共存了,之後我們的族人也會好好站出來露面的」
「我是南雲阿一。隱祕之村的……是村長麼? 不過,我記得村長另有其人才對啊」
面對再次低下腦袋——沉默着靜待事態發展的卡麥爾老人,感受到微妙壓力的愁和堇趕忙搖頭表示道。
「各位對我的寬容與過分顧慮,真是讓我感激不盡。可畢竟我的壽命就快要走到盡頭了,所以如論如何都不想錯過這次的機會」
但,不可思議的是,這不算響亮的聲音卻能讓遠處所有人清晰可聞。果然,從這名老者身上有着和阿杜爾·庫拉魯斯一樣,能夠引領衆人的氣質與威嚴。
這樣,雖然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那些魔人們也就這麼被留在在王座大廳裏。
正是那位老者。血色之劍如今已被收入劍鞘,長長的白髮綁在身後,很有氣勢地立在那裏。
「「「「「!?」」」」」
守衛們也依然什麼都沒有做……僅僅是這樣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滿是猶豫不決,不知所措的樣子。
對於老人的視線,阿一不閃不避,堂堂正正地接下了。
雖然來訪的方式比較危險,不過對方看來並不是爲了爭鬥而出現的,親人團的衆人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再次向您表示歉意。對其他人也是,打擾到各位真的非常抱歉。就是這樣。請務必原諒我。」
若是普通人的話此刻一定會畏縮吧,產生如同會被對方問罪般的心理效應,必然會移開視線。可以受到與能看穿真實之龍瞳相等的壓力。
「誒,本來就是用了強行續命的手段。從這種力量衰竭的速度來逆向推算的話」
「……原來如此。看來真的不是魔人至上主義」
「是呢的說。和在王都戰鬥時的那羣魔人氣氛完全不一樣的說」
月和希亞的話得到了印證,這位老人確實是反魔王派的人,之前一直在南方邊境的村子裏過着隱居的生活。
不忍直視的莉莉亞娜苦笑着,對還愣在王座大廳裏的士兵們做出了指示。但,就在這時候,卡麥爾老人,
「請帶他們從這裏退出去吧」
「在我回歸故鄉前見過的魔人中,並沒有你吧。是之後過來匯合的那部分人中的一個? 還是那之後醒來的? 不管怎麼說,你雖非一開始就在,卻還挺受到那些傢伙們的信賴呢」
敵意之類的……並沒有感覺到。那與劍身相同的血色雙眸,彷彿早已看透了一切般平靜的如同森林中的泉水一樣。
「原來如此」
「確實如此。小小的海人族小姐」
以堇和愁爲首,智一他們自然也都紛紛表示沒關係。
「確實如此」
「我有些話想問一問您這位將世界從神之咒縛中解放出來,而被稱爲新魔王的存在。據說那時你殺了很多和他們一樣並非軍人的魔人們。這是真的麼?」
瞬間像是過電般僵直了一下,聽到這聲大喝的人精神都重新振作了起來。
總之,爲了不讓騷動繼續下去,阿一主動看向那個被稱爲卡麥爾的老者,開口道。
「真心急。我想你也覺察到了,我們正在做家族旅行呢」
「請、請不要在意。來打擾的是我們這邊!」
「會被這樣警戒是能理解的,不過我真的不是爲了戰鬥而來的。哪怕我真的有敵意,但像我這樣的也構不成您等的對手吧……若覺得有必要把我拘束起來也沒關係。……只是,我真的想和您好好談一談」
「您說那位是,在最壞狀態下不得不出面承擔風險的村長」
卡麥爾老人的視線轉向了一邊昏倒的魔人們。正好,愛子和緹奧的精神治療&強化似乎已經結束了,以魔人父子爲首的十幾個人紛紛爬了起來。
毫無疑問,這是最高規格的神器。相比於聖劍也毫不遜色的魔劍。
果然,這個老人不是個普通人呢。
這下真是啞口無言了。對方直爽地拋出了急切造訪背後的承重理由,讓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愁等人視線遊移不定起來。
阿一眯起眼睛,視線落在了卡麥爾老人所持有的魔劍之上。像是在說回答正確一般,卡麥爾老人微微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就如雷鳴一般,魔人們的喧鬧聲停止了。王座大廳門外列隊的守衛,以及魔人族的使團成員都不由自主的震顫一下,而已繆爲首的薫子和昭子,還有香織和雫都發出了「咿!?」的聲音跳了起來。
這一定是從開麥爾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善意與誠意的緣故吧。同時,從衆人誠惶誠恐的樣子來看,彷彿是看到社長對身爲一般員工的自己低頭了那般。
事實也是如此,老人的話語深得魔人族衆人的信賴。紛紛說着「既然卡麥爾桑都這麼說了」這樣的話,之後人羣便如同大海退潮一般散去了。
「所以呢? 你這位真正的村長,找我是爲了何事呢? 手上還帶着這麼危險的東西」
如長槍般尖銳的問題,阿一的周圍響起了有人吞嚥口水的聲音。
卡麥爾老人非常平靜,而他自然中帶着堅定的視線,筆直地貫穿了阿一。
魔人,竟然對人類王族低頭了。
莉莉亞娜本想給衆人介紹卡麥爾老人,然而對方爲了表現出些許誠意,已經親自低頭問候衆人了。
「哈利希的公主殿下。久疏問候了。先前多次受您照顧,這次的無禮行爲,我由衷的表示歉意。其他的諸位,請允許我親自問候與感謝各位的來訪」
「那麼請問您有罪惡感麼? 後悔過麼? 對於並非戰士的異種族人的生命,究竟如何看待呢?」
於是全場的焦點再次回到重新面對阿一的卡麥爾老人身上,只見他以非常沉重的語氣開口道。
「……原來如此,就是說所謂的隱祕之村並不是只有一個麼。做了多層僞裝啊,表露身份的只不過是先遣隊的臨時據點而已。真正的隱祕之村是絕不會暴露的啊」
「……不,請讓他們留下吧。原本也有些話要問問他們的……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時機正好」
即使離開一段距離也不會錯。阿一的魔眼,準確地捕捉到卡麥爾老人手中所持的劍上纏繞着異樣的氣息。
「那、那個! 老爺爺你是從隱祕的那個村子裏出來的人麼?」
士兵們略顯困惑地望向了莉莉亞娜,而莉莉亞娜則望向了阿一。感受到莉莉的視線,阿一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於是莉莉亞娜立刻指示士兵們從這裏退下,她自己也退到一邊靜觀接下來的發展。
「安靜!!!」
「誒、誒誒。您是找我們兒子有事相商吧? 我們這邊不要緊的!」(十字:這邊阿一對卡麥爾態度是居高臨下且不客氣的,而堇和愁則是用了客氣的敬語)
那是有深沉且有魄力、具有威嚴感的聲音,衆人的視線紛紛集中向發聲者望去。
只見他們搖晃着腦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他們的視線再次捕捉到阿一的存在,瞬間嘴裏漏出了「嗚~嗯~~」這樣的悲鳴聲。只是,這一次包括小孩子在內,所有人都忍耐住了。
「失禮是我們這邊。不要在吵了!。有什麼話之後再說。大家,請務必如此」
聽到阿一開口,被稱爲卡麥爾的老人轉過頭來。
「等下,卡麥爾桑!? 這件事早已過去了。爲何現在還要提起,會引來紛爭——」
「抱歉,加德納。但是,就我判斷而言,現在當面尋問是最快得到答案的方式」
看樣子,那對魔人父子中的父親名叫加德納。周圍其他的魔人也和加德納一樣心急如焚,生怕這問題會惹毛阿一,不禁再次開始顫抖起來。
雖說是以問答的形式,可內容本質上的尖銳程度並未消除,在場的父母親人們都不由倒抽一口冷氣。其中特別是薰子和昭子,一想起那些人被分解消滅的場景,臉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
另一邊,月她們不安地眯起了眼睛,就連繆也慌慌張張,似乎想要對卡麥爾老人說些什麼。
只有愁和堇,臉上的表情平靜而肅穆。他們只是默默站在阿一身後,守望着這一切。
「這樣啊。我大概也能猜到會是這樣的問題。正好。鷲三桑,你們似乎也想這麼問的吧? 之前看完過去再生的影像後,就一臉有話想說的表情吧?」
阿一的視線轉向了鷲三他們,鷲三他們也立即睜大了眼睛道。
「如你所見……不,你也是早有覺悟纔會讓我們看那段過去的影像吧」
「那段影像沒有經過任何幻術加工,就這麼愚直地展現出來,想必你早已做好了事後會被這麼追問的覺悟吧。這趟旅行,本就是你想向我們展示自己所做的一切。要說當然的話也自是當然了……」
說着,虎一苦笑着嘆了一口氣,繼續道。
「確實,當時看到那段影像是,作爲觀衆的我們都被你的鬼氣所吞沒了,一時什麼都說不出口。而那之後又因爲繆醬的英勇表現而讚歎不已,事後也不好潑冷水啊」
「誒,是吶。之後我們會返回王宮吧,原本我們還想着今晚必須找你好好談一談的……」
看來,霧乃的內心也和智一他們一樣。而智一本人則是在以手撓臉,用滿是憂慮的眼神望向了阿一這邊,開口道。
「恐怕,鷲三桑他們也想詢問這件事、不,是確認這一點吧。阿一君」
「請說,智一桑」
「他們……是你的敵人麼?」
包括鷲三他們在內,衆人所提出的質問只有一點,一貫主張“是敵必殺”的阿一,那當時在場被他所殺的那麼多局外人,這一行爲是否已經違背了他的原則呢?
就在阿一將要開口回答之前,有人卻先他一步高聲作答了。
「你在說什麼呢,父親」
卡麥爾老人與鷲三他們視線交匯了一下,一拍之後。
「所以呢?」
「沒錯」
「正如香織所言,他們依舊是潛在的敵人這一點並不會改變。但是,當時的我已經半失去理性,比起在意同班同學,更多的是想要殺死魔人。不過,問題並不在這裏。他們終究還是與我迄今爲止殺掉的傢伙們不一樣」
即使平時只是普通變態SM關係,但緹奧的根本部分卻從未改變。正因爲阿一看到這一點,才能從名爲緹奧·庫拉魯斯的龍人身上學到許多東西。
兩人的視線正面碰撞着。眼神就如既決勝負也分生死的劍士一般銳利。卡麥爾想要看穿眼前這名年輕人話語中的真僞,阿一則坦然面對老人的質問,兩人都不曾移開視線。
話雖如此,不過智一還是像是爲了遮掩不好意思般別開了視線。香織說着「父親,是我魯莽判斷了,對不起啊?」這樣的話,抱住了他的胳膊,撒起嬌來。
聽到阿一搶先給出答案,智一他們只好默默點頭。
「……不,剛纔聽您等的對話確實讓人受益匪淺,他們真是非常好的親人啊」
「是在爲我擔心,對吧,你們爲此也做了很多考慮呢」
沒錯,最初莉莉亞娜沒能說出口的就是這件事了。
「被捲入暴走之中,不,一半是因爲泄憤就被殺掉了。這或許比因受到洗腦而殺人還要糟糕吧」
自己纔不會做出這樣沒品的行爲,說着,阿一抬手撫摸起不知何時已經依偎在他懷裏的月的腦袋。
希亞對當時的狀況做着補充說明。加德納等人雖然在魔人國家中只能算是一般人,可是他們當時與自己等人敵對是不變的事實。
雫將手放到香織的肩膀上讓她平靜下來並苦笑着補充了一句。於是鷲三老爺子少有的露出困擾的表情,給一旁被女兒嗆了而陷入沮喪的智一做支援,道。
「父親……」
「抱歉,讓你久等了了呢」
過去,緹奧曾爲因自己受到洗腦而殺死冒險者這一行爲贖罪,也曾聽緹奧說過被植入狂信者思想的弗裏德的末路。
「香織……」
「別誤會了。我們也好,智一君也罷,並不是想要譴責阿一君什麼」
「單純的話題。只要是敵對者,那就與身份種族無關。抱有敵意出現在我面前的,無論是商人還是農夫,我都不會手下留情。所以你問我對殺的“異種族”和“不是戰士的人”會不會抱有罪惡感,我的回答是“不會”」
「並非什麼多此一舉的事。無論你們說什麼,我都會接受的。本來,這趟旅行中讓你們參觀過去的經歷就已經做好覺悟了。倒不如說是,各位你們對我太過照顧了吧?」
實際上,月在看到自己被艾希特奪舍後阿一陷入憤怒與憎惡後的瘋狂樣子,或多或少都覺得那是自己的錯,此刻,阿一是在藉此機會寬慰着月,讓她明白那只是自己的不成熟所遭致的結果,並非是月的錯,領悟到這一點的月,嘴裏唸叨着「阿一……」將身體貼的更緊
「謝了」
「我可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想照顧你的人! 事先說好,要是你的回答與理不合,我可是會狠狠斥責你的!」
「不,與那些都沒關係。剛纔香織與希亞也已經稍微提到了,這一切源自我的信條」
那只是任憑憤怒與憎惡驅使的行爲。所以,這和他一直以來的戰鬥是不一樣的。
說着阿一的視線望向了緹奧。緹奧略微喫驚地睜大雙眼,隨即又展現出了笑容,阿一見此繼續說道。
「並且,把因爲戀人被奪而陷入暴走當做是沒辦法之事的話,那就像是在把殺人的理由推到了月身上一樣」
「當然,這已經從加德納那裏聽過了」
「我,對殺了他們這件事沒有一絲的罪惡感」
「什麼啊,你果然已經知道了啊」
了。
「是、是啊,香織。……聽到那樣的慟哭,看到他爲了改變現實而陷入暴走中的樣子,只是之後來參觀的我們什麼都說不出口吧?」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並非因爲對方是魔人族才毫不留情麼」
沒有任何人想要開口說話,也沒人能開得了口,雖說兩人之間沒有敵意,可展現出的意志,已經將現場的氣氛壓迫到極限了。
「你是覺得異種族、魔人族的生命就如路邊的石頭一般麼? 還是說只因爲他們是屬於神這邊陣營的?」
阿一筆直的注視着卡麥爾老人,以堅定的,毫無迷茫與動搖的神情,把話說明確的說了出來。
只是,這樣緊張的空氣,在一拍之後就解除了。阿一的表情放鬆了下來。只見他的嘴角微微浮出了苦笑。
周圍的氣息一瞬間停滯了般。包括薰子、昭子在內的衆人都靜靜地守望着。令人意外的是加德納他們似乎也沒有特別的反應。
「你是說他們也許不是敵人?」
「對方還沒有明確意志就被我殺掉了」
「主、主人喲……」
「你們想一想啊。當時阿一君力竭倒下,我們則無法動彈,到那時候,那些人就會放過我們麼?」
「對於智一桑的提問,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
「當然,我們也覺得阿一那時的確太過無情了……只不過,若當時阿一真的墮落下去,我們也一定會阻止他的」
「不曾」
實際上,那些進入神域的魔人之間也並不是互相認識的。大家只是通過弗裏德留在南大陸各處的傳送門被集合到了一起,再由軍隊來統一安排分組。
「……請您繼續說」
「就如緹奧所說的那樣。無論原因爲何,該負起的責任還是得擔負的。還有比我更情非得已的傢伙存在,結果那傢伙最後也負起了責任。那我更不能去逃避纔是。不然的話,我是沒有資格站在高潔的龍人身邊的」
至今爲止未曾開口,就這麼默默守望着的愁與堇,在聽到智一這麼說後,兩人同時看了他一眼,平靜地點了點頭。
「關於這個話題,我想南雲愁和堇小姐一定和你好好談過了吧。或許是我們多此一舉了」
「當時,他們士兵中的一人將我誤認作是使徒,隨即說出“讓我們快點處分掉異教徒吧”,那人眼中有着理所當然的敵意和輕蔑。再說了,那些魔人可不像你們以爲的那樣軟弱無力」
「所以,從現在開始,那些死者還有親朋好友在的話,只要他們願意,你都會親自面見他們,問問他們有什麼想要的補償,你和加德納應該是這麼約定吧?」
「……不曾後悔麼?」
「智一桑就是直率這一點上,讓人非常尊敬啊」
卡麥爾老人眯起了眼睛,用壓低了幾分的聲音繼續問道。
「想來懷柔這一套,我可不喫的哦!」
「把魔族割捨出去對於我而言其實很簡單。我也擁有這樣的力量。但是,作爲提出共存主張的始作俑者,卻做出無視對方明確意志的行爲……這麼愚蠢的做法只會給將來埋下禍根」
是香織。她的聲音中像有着怒火,卻又像是在壓抑着這份情緒。
就在卡麥爾略感驚訝地睜大雙眼時,阿一「只不過……」地再次開口說了下去。
香織的視線捕捉到了加德納他們。而加德納他們則逃避了她的視線。這個行爲本身已經說明一切了。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阿一從內心深處接受了。
「是的說。他們後來之所以沒再對我們做些什麼,純粹是因爲在那之前就已經被阿一先生的暴力嚇破膽而動不了罷了..的說」
「所以,真正能對阿一說些什麼的,只有那些亡者們留下的親朋好友了吧。所以,我們會對阿一君提出疑問也是爲了——」
以至於,那時候死掉的魔人們,他們的親人朋友目前身在何處,是否被封印在什麼地方,也都還沒搞清楚。
所以,當初阿一給了加德納他們是接受封印還是與其他諸國尋求共存兩個選項時,額外做出了這麼一個承諾。
這個約定的內容,莉莉亞娜是清楚的。回頭等有所發現了,就會通過莉莉亞娜傳達給阿一。
「你不願就那麼相信麼?」
「不,我的“直感”能判斷出加德納他們說的話是真的」
「就是說啊,卡麥爾桑,我們不是已經說過了麼」
到底爲什麼還要特地來問啊,說罷加德納一邊汗如雨下,一邊對卡麥爾老人投去抗議的眼神。
關於神的真相,以及已經被消滅。把這些告訴加德納他們的,正是阿一本人。
自出生以來,從小被教育的魔人至上主義價值觀全部遭到了破壞,一般來說,若是沒有魂魄魔法的輔助,有人聽到這些後立刻陷入瘋狂或直接變成廢人也不奇怪。
「很多人都覺得那是噩夢。相信睡一覺醒來一切都會恢復原樣,於是就這麼接受了封印。」
加德納斷斷續續地說着。只見將靠在自己身邊的兒子一把抱住,「可是啊……」臉上露出了有些困擾的表情繼續道。
「蓋爾特——我兒子說過。“那個女孩子好帥啊,保護了我和爸爸啊”這樣的話。還有“大家在互相幫助……他們也和我們一樣呢”這樣的話」
人類族是傲慢的野蠻人。獸人族是沒有魔力的劣等種。因此,只有魔人族纔是至高人種——這就是魔人族一直以來所接受的常識性選民教育。
但是,加德納的兒子,因爲和繆差不多年紀,所以還沒有被這樣的思想所污染,表現出的反應要更加正常。
「和我們一樣啊……。雖然不想承認,但弒神者殿下,是可以自由支配這個世界的人,而這樣的存在卻願意來與我們面對面的談話。甚至給了我們自由選擇的機會。並沒有隨意拋棄掉我們,以及我們的內心想法」
作爲站在神之陣營這邊的種族,戰後遭到歧視也是不足爲奇的,哪怕對一般人類來說,並不清楚魔人族的情況。
但是,作爲這個世界上的最強者,若是做出了這樣的特別舉動,那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會都會有所察覺了
「所以,我願意去相信。即使這是爲了我兒子的將來不會充滿苦難」
因此,並沒有選擇逃避現實接受封印處理,而是聽了隱藏村歸來的魔族同胞的建議,選擇成爲了被封印同胞們的管理人這條道路。
說着,加德納直直盯着卡麥爾老人的眼睛,繼續道。
實際上,阿一那可以看到魂魄的魔眼,看向卡麥爾老人時,對方魂魄所發出的光芒就已經很淡泊了。
之前一直在身後靜靜守望着的愁與堇,望着轉過頭來的阿一,回答道。
這次,阿一唰地移開了目光。
「要說的話,在你回來的那天晚上就已經都說完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說着,卡麥爾老人從腰間解下劍鞘,做出雙手奉上的動作。
「誒。這把魔劍能切斷一切魔力」
「這確實很厲害呢。竟然能斬開月設下的結界。但是,僅憑這一點就說會招致滅頂之災是不是太言過其實了?」
一下子如怒濤般被告知諸多的能力,就算是阿一也不得不睜大了眼睛。當然,其他人也都直愣愣盯住這柄魔劍了。
這一點,也是在那漫長的歲月中,隱藏之村能夠躲過神之視線的根本原因。
「……到底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我的結界能瞬間被斬開,是因爲這把魔劍的能力麼」
「誒,如果繼續再由魔人族持有的話,那總有一天會出現這樣——“只要有這柄魔劍存在,我們就能奪回魔國昔日榮光”的人吧」
「「「「「確實啊」」」」」
月說出了自己的預想。卡麥爾老人自己也說過,自己的壽命即將抵達終點。可若是他不放心魔人族的將來,倒也不是沒有那種可能。
「我也沒什麼疑問了。已經知道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爲都是有着自己明確意志的,這就可以了」
說話的是虎一和霧乃,而好不容易臉上恢復血色的薰子和昭子,也似乎沒有什麼想說了,於是搖了搖頭。
「不、呃。抱歉啊。雖說是抱歉,不過啊……」
「不、不是,一件事歸一件事……卡麥爾長老你是不知道啊! 當時你不在那個現場! 那雙眼睛……就如同要將一切沉入其中的深淵一般!」
「這把魔劍過於危險了。很有可能會在將來的某一天,爲魔人族帶來滅頂之災」
「招致毀滅?」
「我並沒有要成爲魔人族之王的意思。世間之所以這麼稱呼我,只不過是因爲在北大陸流傳的童話中,與神敵對的存在就是魔王罷了」
「那父親和母親呢?」
阿一清了清嗓子,帶着明顯是要轉移話題的意思尋問起智一他們。
「就是就是! 即使現在已經恢復了理性,可哪怕事到如此了,我一想起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嗚,差點又要暈過去了……」
「嘿嘿嘿,你們看。這手臂,雞皮疙瘩根本退不下去…………呵呵,不愧是新魔王大人,呼呼呼呼」
「當然,不僅如此」
智一他們苦笑着點了點頭。
「是麼……確實是這樣啊」
然而,卡麥爾老人接下來的話,卻正好與之相反。
「不,我的任務已經就快完成了。而此行真正的目的,是把這柄魔劍……獻給魔王殿下」
「但是,這把劍一直被傳承在不服從魔國管理的那部分魔人手中」(十字:這裏已經暗示這把劍可能與反抗者有關了)
「那絕不是人類能放出的氣息……那一定是恐怖本身套上人皮,僞裝成人類的樣子!」
卡麥爾老人與魔劍相處許久了,於是以非常複雜的眼神望着魔劍,點頭道「是的……」。
這是卡麥爾老人首次將阿一正式稱爲魔王。
卡麥爾老人帶着歉意的表情,眉毛皺成了“八”字。
「已經說過了吧? 若是有一天你走錯了路,我們就會將你拉回來。如果你要去承擔什麼責任,我們也會跟你一起去承擔」
彷彿之前的一系列問答都是爲了驗證眼前之人是否配得上這個稱呼一般。
就在這樣一番交流之後,周圍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下來,阿一再次問向卡麥爾老人……
「那麼,爲什麼還要給我?」
「這貨確實很破格啊」
或曰,只要讓魔劍吸收使用者的魔力,這個效果一直處在發動狀態,這種情況下,即使不去接觸劍身,它也會自行生成能夠隔絕魔力的結界來。
在聽過了阿一對魔人族的將來並非熟視無睹,爲了找人從旁見證還擅自將加德納等人捲了進來,這時候受到加德納的抱怨也是在所難免了,卡麥爾老人的視線也有些遊移不定起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魔力之刃伸長,隔空攻擊,未攜帶時能直接召喚到自己手邊,賦予持有者超直感來判定真僞與預知危險,還能讓使用者的肉體在受傷後快速復原」
不僅是父母親人們,就連月她們也異口同聲地認可了。其中,甚至還有阿一本人。
「那麼,你還有什麼其他想知道的事麼?」
實際上,只要有阿一他們存在,這就是個非常愚蠢的想法。但是,人這種生物有時候就是這麼天真。爲了昔日的榮光,或是以此爲藉口實則是爲自己牟利的強欲之人歷史上何曾少過?卡麥爾老人的擔憂,衆人都非常理解。
「……難道是在尋找續命的手段之類的?」
「咳哼。那麼,智一桑。鷲三桑你們也是。還有什麼想確認而沒確認的事麼?」
於是乎,纔有這一次卡麥爾老人,闖入王座大廳親自來確認魔人族們是否遭受了恐懼的支配。
原來如此,心靈創傷依舊存在啊。難怪事先說明要找機會拜見對方時,他們立刻會生氣的拒絕討論這方面的事,甚至還會“不存在不存在魔王什麼的不存在!”這樣開始逃避起現實了。
「欸? 那、那是……」
這份極限,恐怕不是在肉體上,而是在魂魄上的。如果繼續再強行續命的話,魂魄定將會出現不可逆轉的損傷。
愁與堇感受到了卡麥爾老人望向他們的視線,於是夫妻兩人一起向對方鞠躬行禮。卡麥爾老人也是,從親子間的對話中,以及這對夫妻的視線中充分理解到了南雲家的氣質。於是表情非常平穩地回了一禮。
「它的由來,我們也不知道。這份歷史已經遺失在時間長河裏了」
「不如說,接下來,纔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如果你心中有什麼負擔的話,可以找我們來商談,如果你想捨棄什麼人,或對什麼人表現出不在乎的態度時,我們也會勸阻開導你的……果然,我們也只能說說也就這樣多餘的話了」
「誒。這把魔劍雖然沒有明確的自我意識,但卻擁有自我選定持有者的能力。而被選定的持有者將會獲得“肉體復原”的能力,所以生命會被延長到真正的極限」
「卡麥爾桑,事到如今還翻舊賬真是過分了啊,我都被你嚇出一身冷汗了啊」
「這些我知道的很清楚」
「你們自己也是,嘴上說着會相信的,結果不還是尖叫着混過去了?」
「喂喂喂……這不比聖劍還要高性能麼?」(十字:烏雅·亞爾特,快對它吐口水,不,是光球……233)
「我先前聽說弒神者殿下會使用神代的力量。就想着,或許你們是被恐懼支配了吧? 結果,一上來就看到你們那不忍直視的樣子,很難不讓人懷疑啊」
卡麥爾老人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阿一。
「所以放手纔是最好的選擇麼……」
「若是在弒神者手上,那一定最爲安全了吧?」
「也就是說,要把守護魔人的最終堡壘,交給我?」
「經過之前的問答,已經確定了您的本意。而作爲推動共存理念的領路人,我想沒有誰能比您更適合了」
「……如果是我們的話,讓你繼續延續壽命也做得到哦?」
「這是多麼殘酷的話啊。還想要繼續摧殘我這把老骨頭麼?」
和嘴上抱怨批評的話相反,老人臉上的表情卻很平穩。那是,真正自知大限將至,而活通透之人才有的表情。
「……我自出身起,就從沒走出過那個村子」
「……」
「將村子與世界隔離開就是我輩一生的使命。爲了憧憬外界的年輕一代,我輩建造了一個又一個臨時的隱藏村落……有時候,不得已還必須斬殺自己的同胞」
村子裏有多少人一輩子只能忍耐着,躲藏着,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想要去改變村子一旦曝光就會遭致滅亡的危險處境呢?
他的一生都在作爲守護者而活,爲了守護同胞,而不得不斬殺同胞,這樣的心境,一般人是無法體會的。
「稍微,有些累了啊。魔王殿,請您告訴我這把老骨頭,是差不多該下班休息的時候吧?」
這位老者,究竟已經活了多久呢?忍耐了多久了呢?戰鬥了多久了呢?堅持了多久呢?
老人筆直地注視着阿一,在他的臉上卻露出了終於完成使命,可以安心了的表情,阿一也就不再提出異議。
「我明白了。這把劍,就由我來保管吧」
「哦哦……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阿一的語氣改變了,這是與對待阿杜爾或鷲三桑他們一樣,帶上了明顯的敬意的語氣。(十字:想要贏得別人的敬重,是要用自身行動來證明的)
就在衆人沉默的注視中,卡麥爾老人單膝跪下,將魔劍向前奉上。
阿一同樣展現出了莊嚴肅穆的氣氛,接下了。
「嗯,我大致能夠明白的喏。所以,很難成爲朋友也情有可原,繆呢——」
「那孩子真是的,又這樣了……」
於是,繆用“和善的眼神”盯着爸爸的臉頰。
「被保護了卻是事實,那時候的你真的很帥! 確實,你的父親很恐怖,但是你一點也不恐怖! 很、很可愛! 很有勇氣,那個……真的很可愛!」(十字:哦豁~~繆獲得稱號,少年收割機!)
只見他換上了一幅乾淨利落的男人表情,開口道。
阿一他們的參觀還在繼續,而卡麥爾老人則與加德納他們會合一處了。
見到這一幕,阿一爸爸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大步走向蓋爾特少年。一旁的加德納父親唸叨着「請您慈悲! 請您大發慈悲吧!」試圖抱住他的大腿,卻被身邊的卡麥爾老人微笑着擋住了。
在那之後。
「什、什什什、什麼」
因爲是最重要的,所以纔要重複兩遍纔行吧。
「下午好! 我叫繆! 可以和我做朋友麼! 的喏!」(十字:社交牛逼症上線……233)
「魔王大人! 我,一定會加油的!!」
蓋爾特君一下子睜大了雙眼。
被女兒罵了,沒能成功惡作劇。悻悻然回到了人羣中,月她們則以真拿這人沒辦法的表情迎接着他。
「你說什麼!?」
看到視線不願與自己重合的蓋爾特君,繆以爲自己是被拒絕了,感到有些垂頭喪氣。
「爸爸? 難道又想讓我的朋友們互相爭鬥的喏? 繆呢,對爸爸之前將變身魔導銃交給艾麗艾爾醬這件事,還在生氣的啊」
「最糟糕的情況是,王國、帝國、魔國三方大混戰……應該不會吧! 不管怎麼說!」
「……由衷地感謝您」
毫無疑問,這種時候,能發揮出作弊級交流能力的,自然是繆了。
「嘿咿!?」
「咪嗚?」
繆正感到有些失落,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和沒啥緣分的人搞好關係的,只不過自己也想爲了大家都能共存的未來努力,所以,在交流時儘可能地表現出友好態度。這時候,蓋爾特君反而打斷了正在組織語言的繆,很有氣勢的強調道。
「真心想要娶繆爲妻的少年,其實還有兩人」
「告訴你一件好事吧」
「? 嘿咿!?」
「想要,力量麼?」(十字:我就知道阿一你又要開始惡魔低語了……233)
蕾米亞抱着腦袋,她身邊的莉莉亞娜臉上則掛着有些微妙的笑容正在安慰她,但,只有愛子一臉的抽搐表情,
「纔沒有那種事!」
親人們「哦呀哦呀」的喫瓜表情。阿一爸爸,眯起了眼睛。加德納父親,目前正汗如雨下。試圖以視線提醒兒子「快住手啊! 你以爲那是誰的女兒啊!?」這樣的信息,可惜現在的蓋爾特君眼中只剩繆了。
「那兩人已經向前邁進了哦。一切都是爲了繆」
但是,繆立刻繞了過去,毫不留情地開始套近乎了。
「欸、啊、欸?」
「覺得繆很可怕? 因爲繆是爸爸的女兒?」
「欸? 啊,不,那是……」
「嘛、嘛啊,不也挺好的麼? 蓋爾特君與蘭道爾年紀相仿,或許會因此架起次時代的橋樑,大概吧?」(十字:也可能因爲女人而戰爭哦……)
「當、當然了! 這樣的我也可以的話!」
另外,看着自己兒子走上滿是荊棘的未知道路,加德納父親的臉上已是一片死白。
「劍之銘也遺失了麼?」
繆一口氣衝到了加德納的兒子,名爲蓋爾特的少年身邊。雖然繆的臉上滿是笑容,然而蓋爾特君卻像是受了驚的兔子,試圖一下子跳到了自己父親的身後躲起來。
就在嚇到瑟瑟發抖的蓋爾特君耳邊,阿一輕輕開口道。
又多了一個,被繆的魔性所俘獲的少年們正在逐漸增加的樣子啊。
看到了這幅光景的蓋爾特君,發出「好厲害……」的驚呼聲,對繆更加尊敬與憧憬了,看對方的眼睛都開始閃閃發光,一拍之後。
衆親人們「啊啦~♪」地漏出了歡樂的聲音,卡麥爾老人與其他的魔人們則是以看向勇者般的眼神望着蓋爾特少年。
當天夜裏。
蓋爾特君以手捂心。看着滿面笑容的繆,連回應都慢了一拍,這其中的意思已經無需多言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魔王啊。惡魔的低語,正在將人誘入其中。
「啊,好吧。抱歉……」
「那、那是,誒哆,那個……」
「不,那到沒有。剩下的傳承也只有這個了。想要引動魔劍的能力時,必須這麼喊出來。守護之魔劍,其名“伊格尼斯”」(十字:イグニス既Ignis,源於拉丁語,意爲:火焰,燃燒,我知道這個詞還是拳皇2001裏的BOSS)
「力、量……」
只不過,事到如今,過去影像已經無足輕重了,以八重樫家爲首,還有堇和愁他們都更願意和加德納他們互相交流攀談一番。
「謝謝你的喏! 對繆的稱呼不要用你,而是要用繆哦!」
「……阿一,從剛纔起你就很專注地在鼓搗什麼呢」
「蓋爾特少年」
「繆醬! 我,會加油的!!」
蓋爾特君,看着不斷逼近自己的繆面紅耳赤起來。正在一遍談話的大人組們「哦呀?」一聲,都望向了這邊。
「覺得繆很帥的喏?」
阿一等人於王宮裏用享過晚餐後,就在衆人悠閒地品着紅茶談笑風生期間。
不知道是不是衆人都聽到了這話,不由自主地開始想象那個場景,視線紛紛望向了虛空。
「誒哆……那,願意和繆成爲朋友麼?」
「欸? 不、不是,沒有那種事……」
「……嗯」
「……對不起。那個時候,繆想要去幫助爸爸。並非是刻意去救助蓋爾特君的父親和蓋爾特君的」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那繆就是名副其實的傾國美人了……
這同樣意味着,阿一接下了對方的人生,存在的意義,加德納他們微微顫抖着,堇和愁他們則不由地嚥了口口水。
「怎、麼會……」
「伊格尼斯麼……我明白了。如果有新的適合者出現,我將會將這劍之銘轉達於對方。包括您所編制的傳承一起」
「……總有一天,你會見到蘭道爾他們的」
一段時間內,無人敢出聲,生怕打擾到這神聖的授受儀式。
「可以稱呼你爲蓋爾特君麼? 繆這邊就叫繆好了的喏!」
問話的是月,舅子愁和堇他們還在回顧今天一整日所發生的事情時,她的意識重新落到身邊的阿一上。
實際上衆人都很在意的吧。其他人也停下了對話,視線紛紛落到阿一面前桌子上那把散發着不詳氣息的魔劍上。
「呀,真是不得了的能力啊,我姑且做了個全面分析」
「分析出什麼了麼? 我個人覺得,這把劍所散發出的氣息,和帝國狂犬皇女的那把鐮刀很相似的說」
「不過這邊是血色的吶……不過確實很類似喲」
「難道說,根源是一樣的?」
「如果說能和聖劍相匹敵的話,確實有這可能……」
「只說基本材料的話,確實和那把大鐮是一樣的,香織說的有道理,很可能連根源也是相同的。只不過這把魔劍後來又經過了一些強化」
說着,阿一將魔劍拿在了手中。
「看樣子,是一些原本不屬於這把劍的東西被以絕妙的平衡手段加了進去。原本應該只有斬開魔力與放出魔力飛刃這樣的功效。然後,在不損壞原本機能的前提下,又被加上了附帶其他能力的素材熔鑄到了一起」
說話間,阿一將劍柄呈現到大家眼前,往其中注入魔力,隱約浮現出了兩個魔法文字。
通過“言語理解”,阿一他們認出這兩個文字讀作“R·O”。
「大概,這是強化這柄魔劍的傢伙的名字吧。畢竟只有這部分使用的素材明顯和本體不一樣……強化的手段也堪稱是絕技呢」
「請等一下。這個文字……和王宮寶物庫裏儲備的一些神器上所刻下的諸多文字中有一樣的哦」
「是這樣麼?」
「誒誒。阿一桑等人被召喚時,交付給大家的神器上,大半都有刻呢」
「……從沒注意到呢。難道說,我的煉成手套上,也有?」
「我想是有的哦。香織的錫杖,雫的軍刀。……都是曾數次解救王國危機的重寶」
「是麼……」
阿一的腦中已經浮現出了某位人物的名字。在奧斯卡的日記中曾提到過,自己的弟弟也是最後的弟子的名字。如果以他的名字和所繼承的奧爾庫斯之名來縮寫的話……首字母確實相同。
「這,這要我怎麼判斷啊……我的侍女長竟然被司掌守護魔人族的魔劍給選上了什麼的……」
隨着推着茶車的荷莉娜靠近,魔劍發出的血色光芒逐漸變強了。
莉莉亞娜的追問自然是無需多說的事了。
「是這樣子麼? ……戰鬥的時間到了——“伊格尼斯”!」(十字:難怪赫莉娜會是花騎士首席,綜合排序NO·1,被這麼強的魔劍認主了啊)
當然了,
「以防萬一我姑且問一下吧……荷莉娜的先祖中有魔人族麼?」
「誒哆……請問這該怎麼辦呢?」
「請問需要來一些茶點麼? 姑且,已經準備好了……」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敲響了。得到進入許可,打開門的是推着裝滿茶葉、熱水與茶具小車的荷莉娜,只見她優雅行了一禮,緩步走入。
「那份計劃到底是什麼啊!?」
還能這樣啊。出乎意料的事態,連阿一都只能半開玩笑般說聲「真沒想到啊~」。
「肚子實在裝不下了。謝謝,荷莉娜桑,好意只能心領了」
「奇怪的、變化麼……」
「如果有這種情況的話,是無法成爲王家直屬侍女的吧?」
「請讓我爲各位續上一杯新茶」
荷莉娜雖然感到困惑,不過還是反射性的接過了阿一遞出的魔劍。這時,血色的氣息立刻籠罩住了赫莉娜。然而,下個瞬間,荷莉娜還沒來得及感到害怕,血色的氣息又立刻消散了。
「欸? 扯淡吧……是這麼回事麼?」
「不,也不全是這樣。詳細的情況我之後會說明……嘛,既然已經被選上了那你就拿着它吧。至少在其他適合者出現之前就這麼辦」
未曾有人告知過她便已經喊出了劍之銘,讓人難以想象是初次使用般,熟練地將血色魔刃擊射向了天空。
只不過,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啊」(十字:畢竟阿一爲了研究神器連月都能坑……)
「那個,阿一大人?」
試着將魔劍拿遠一些,果然光芒又變弱了。所以,就連月她們也都明白了這意味着什麼。紛紛發出「欸!?」的聲音,以驚愕的眼神不斷在荷莉娜與魔劍之間來回遊移。
接受了阿一的話,日後荷莉娜面見了卡麥爾老人,雙方經過商談後達成了一致,其結果就是荷莉娜成爲魔劍的“臨時”持有者。
「阿一大人?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麼?」
「荷莉娜。什麼都別說,拿着這柄劍」
「好、好的?」
「嗯,嘛,我會給你準備專用的寶物庫的」
「那、那個? 諸位?」
即使她追着荷莉娜到對方牀上軟磨硬泡一整晚,反覆重申自己纔是主人這點,然而,對方始終都沒有開口。
「越來越覺得解放者們都是些不得了的傢伙啊……」
簡直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一般,不詳的氣息散去了,剩下的只有靜謐安寧的魔劍而已。
「阿一先生,難道說你那裏不舒服的說?」
「……這是說,要給我阿一大人您的作品麼?」
端莊的舉止與優雅的禮節,讓堇等人紛紛開口道謝。就在衆人視線落在荷莉娜身上時,阿一注意到了。
「也就是說,沒有必要非得是魔人麼? ……搞不清啊。選定的條件好奇怪……」
莉莉亞娜像是在忍受頭痛般,雙手抱住了腦袋。
爲何,突然就起反應了? 於是阿一迅速再次研究起魔劍。
魔劍在震動。明明什麼都沒做,血色的光芒卻不斷閃爍着。
「不管怎樣,要在不分解的前提下調查清楚需要花上不少時間呢……畢竟,要是把別人寄存的東西給擅自分解了也實在說不過去啊……」
「怎、怎樣,荷莉娜? 有感受到什麼奇怪的變化麼?」
看了看感到困惑的荷莉娜,阿一姑且先試着問一下週圍的人。
不出意外的,荷莉娜以「這份傳承太沉重了」的理由來拒絕了。
「我也可以保證。荷莉娜的老家是阿西葉伯爵家,那是建國前就與王家有着親切友誼的歷史悠久家族」
「我知道了,菫大人」
「荷莉娜。那份計劃,若有這柄魔劍在手的話,對你很有幫助吧? 在某些特定場合,處理事物的能力也會提升……大概是因爲你,一直在爲守護他人而戰並且不斷自我訓練的緣故吧,並且你也確實擁有成爲侍女兼護衛的資質」
那名最後的弟子,爲了給未來留下一些東西而不斷奮鬥着,終其一生幫助了很多人……
只見赫莉娜稍微盯着手中的魔劍看了一會,然後說着「稍微失禮了」地突然走向了窗戶邊,豪爽地開打了窗戶。接下來,
阿一發出一聲嘆息,心中湧上諸多感慨。(十字:其實某種意義上,阿一和R·O可以算是跨越時空的師兄弟)
以後還會不會出現新的適合者,很難說了。這些先不談,阿一將魔王城裏發生一切做了詳細的說明。(十字:嘛,不管是幸運還是不幸,花騎士團作爲魔王的專屬女僕,估計也得跟着永生了吧)
「……厲害了。在神器面前,阿一竟然會懂得自重……」
「欸?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