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雫編 住宅街的維○大人

不動明一事以來已過去一天。

在晨早的班會開始前的一刻間，雫正在向回到學校的香織、月和希婭交代昨天事情的顛末。

「嘿，嘿~。還發生了這種事啊……。真辛苦你了，雫」

「也不算是辛苦啦……。只是在想會不會有更好的方法來打圓場。雖然都是沒意義的假設了」

看到沮喪地如此說道的雫，月和希婭擺出了稍帶呆滯的表情，而香織則在苦笑。

不過，香織雖然在苦笑，但似乎還有其他事勺起了她的注意，從剛纔起她就一邊聽雫說話，一邊時不時偷偷望向其他地方。

月和希婭並不怎麼在意，而其他已經登校的同學們都以一副「嗚哇」被嚇着的表情，還有「那孩子，簡直是勇者啊」佩服的表情注視着那裏。

「啊疼疼疼疼疼，我的腦袋，我的腦袋」

「是啊。你腦袋真蠢啊」

「是很痛纔對，給我放手啊這個混帳!」

「啊?這個混帳?你的措詞真讓我不敢恭敬啊，後輩」

「噫，對不起!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不要再按我的太陽穴了，姐姐大人!救救我!」

悲嗚在教室中迴響。

「之後呢，我有個朋友在不動的學校裏就讀，我今早打電話給她問了不動有沒有上學。可是，她說平常不動會很早便到學校裏進行晨練，但今天還沒有來……」

「那，那還真讓人擔心呢，雫。不過呢，更擔心一下在周圍發生的事會不會更好?」

「姐姐大人!救救我!姐姐大人!」

「事情發生纔不過一天，所以我打算再靜觀默察一段時間……。我打算找個適當的時機，主動去找她」

「咦~?姐姐大人?姐姐大人!您的義妹正被惡魔折磨哦!?」

雫姐姐大人不會回首。對雫的這種態度，還有正在她背後進行的行爲，香織禁不住流下冷汗。

平時總是黏在雫身邊的後輩。

面對雫一如反常華麗地無視其他人的態度，香織困惑地垂下雙眉問道。

「太過分了，南雲前輩!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嗯嗯，您說了!看到混身大汗的我，您說『真厲害啊。看上去就像是戴上了會噴水的假髮的藝人似的。之後要去R-1上演嗎?』!誰是藝人啊!這纔不是機關!是努力的結果!誇誇我會死嗎，這個混帳!」

前輩們心想。真是完美的吐槽。只要能找到優秀的耍笨搭擋，應該連M-1也能上了吧?

「嗚，可，可是!這不都怪南雲前輩嗎!」

這樣對話，在淳史、明人，升等人之間出現。同學們看來也非常同意。

「好啦，打預備鍾了，放過她吧」

追究到底，

「真沒辦法」

「對。膽敢反抗魔王的不管甚麼時候——都只會是勇者」

「吶，雫。那孩子拼命地喊你哎……」

在雫打算拯救後輩，苦笑着站起來的時候。預備鍾剛好就響了。

不輸給山坡，也不輸給好奇的視線，後輩終於登到山頂。

順帶一提，雙手萬歲似的舉起來，馬尾隨風而蕩，發出「呀哦───」愉快的叫聲高速地衝下斜坡的後輩，在對面的學校成爲了沸騰的話題。

順帶一提，後輩在被指摘混身是汗之後，便全力衝進到道場舍，以常備的女子部員必需品打理好外表儀容。之後，她到『義妹們的祕密武器庫』裏去取那張合成照片，正打算貼在阿一教室的門上時便被阿一扣起腦袋了。

血汗淋漓賺回來的四百四十円。是今天的午飯錢嗎?前輩們的眼神變得十分溫柔。同時，尖銳的視線也刺在阿一身上。「經費還是該付的嗎……」阿一先生咕嚕道。

「不過，我成功了。我回收了那傢伙的制服，再次攀牆逃出學校，瘋狂地踩自行車」

「是的。於是，從大清早我就得去抱石了。要爬牆真的很辛苦的。突起物又少……」

雫一口嘆息，轉過頭望向背後。她的眼簾裏，映出了雙手雙腳垂下，已經失去了力量的後輩。

前輩們看向手腳亂動亂蹬，淚眼汪汪的後輩的眼神，感覺十分溫暖。「真不受教訓啊」，「真不會學習呢」之類的，總之就是在看在嬉戲的小動物似的。後輩的嬌小身形，也讓這種形象進一步加深。

「然後對從一大早便遇上了各種麻煩也堅決完成任務的我，南雲前輩又說了甚麼!?」

「於是沒辦法──我只能侵入校園了」

因爲是十分危險的行爲，請各位好孩子切勿模仿。

「可是，如果想參加劍道部的晨練的話，不這麼早根本就不夠時間。對面的學校，可是，相當遠的」

「啊~，阿一?差不多該原諒她吧?之後我也會訓她的」

順帶一提，看到滿身大汗，呼啊呼啊地氣息吐得荒而亂，就像是幽鬼般腳步不定地走近的後輩後，恐怕是顧問老師吧──在學校正門迎接學生們的年輕女性老師發出了悲嗚。

聽到阿一的細聲呢喃，同學們「的確啊」點頭。

但是，義妹的矜持決不允許她向可憎可恨的**坦率道歉。

受到越過冰冷，甚至帶有虛無感的黑洞般的眼神注視，後輩打了一個冷顫。冷汗從身體不停流出，她在心裏「是不是幹過頭了?」呢喃道。

順帶一提，在合成照片中阿一變得非常糟糕。和一個身體建壯無比的大哥哥一同出演。就連雫看到男朋友那漂亮的場景，也在心裏暗暗生氣。

完全不知道前輩們正以看向勇者似的，抑或是看向珍獸似的眼神看着自己，後輩激烈地搖晃着雙馬尾，手指指向阿一。

「大條?甚麼大條了?」

「你企圖張貼褻瀆的合成照片」

前輩們在內心佩服她意外地還挺認真的。

「這完全是可疑人物吧」

「啊啊。是用來應對非法入侵者吧。嘛，的確構造變得與稍微富饒的學校一樣難以入侵啊」

後輩邊啪啪啪地拍打着阿一的手腕，邊拼命地向敬愛的姐姐大人求助，但由於時不時在話語中混雜着對阿一的謾罵，每經一次力氣便增加一截，漸漸地她失去了氣勢。

「這裏是日本沒錯吧?感覺這傢伙發出了冒險者的氣味……」

「你，還挺會享受人生啊~」

「不，去乘電車啊。你以爲那裏離這裏有多遠啊，記得有三，四站左右吧。你踩自行車……」

「我說，能找個人把新的屬性板拿過來嗎?來看一看她甚麼天職吧」

「就算不看也能知道吧」

「撞見麻煩的概率還真高啊喂」

「之後，我把與小狗狗散步時累得無法動彈的老婆婆送回家去，結果，趕不上晨練了……」

「來回總共四百四十円。位於資產階級的前輩，是不會明白這些錢有多貴重的」

她今天從大清早就被阿一用手扣着腦袋。被用力抓住的太陽穴還被若無其事地用力按着，從旁邊看都覺得疼。

「快點稱讚我。順便，還要向我道歉。給我說『你很努力了。欺負你這種可愛的後輩真是很對不起。爲表歉意我馬上和雫分手。以後再也不會靠近她』。快點!快點說──啊，住手。前輩住手啊!不要拿我的頭髮打結~!姐姐大人，救救我!!」

「不過，咱們學校，之前不是因爲前輩們的騷動而一時期鬧得很厲害嗎。於是乎大門和圍牆都被改建……」

那也是當然的，所有人都頷頭。就算是很早便到學校進行晨練的老師，也不會在六點就到。

「平安無事地完成了任務的我，喝下溫柔的女老師遞給我的一杯水，在休息了一回之後便離開了學校。唉呀，那個坡道，去的時候是地獄，回來的時候簡直是天國呢!爽快感超高的!我放飛自我的踩下去了!真是太刺激了!」

「所以呢?」

阿一前輩使出了絕招。後輩的雙馬尾瞬間便被打結，在最前端還打成了心形結。而且，還被七彩繽紛的細鐵絲固定了。

「嘛，也好」

「……」

無視阿一的言語，後輩猛地睜大了雙眼。

早上六時，在學校的牆壁上抱石的女子高中生……。前輩們的眼神，在另一種意義上變得像是看向勇者似的。

後輩被一手丟開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啊咿」的叫聲。「嗚嗚，好痛啊。感覺腦袋要碎了」後輩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似的，但過了一會便瞪向阿一了。

認真，嗎?前輩們內心疑惑。

「我，今天可是五點就起牀了!連早飯都沒有喫，六點就來到了學校，事情就開始大條了!」

「對，就是超級斜的斜坡!對面的學校，校舍居然在山地上啊!你能相信嗎!我的腳快要斷了!而且，山上還有巴士站，回學校晨練或是幹其他事的人們，全都坐在巴士上越過了我!而且，還隔着窗戶看我!那眼神就像在說『誒，那人啥回事。爲甚麼其他學校的人，會大汗淋漓地拼命踩自行車的?有點搞笑的說~』似的!還有人指着我說話呢!」

「……」

看到以現在的阿一爲對手，雖然只是小狗汪汪吠的級別，但居然能夠反抗的後輩，同學之間一陣吵嚷。

「然後，在路上等待我的地獄……」

「啊啊?爲啥啊」

「門，根本就沒開不是嗎!」

「你來得太早了吧」

「?我說啥了?」

後輩就有如被兇漢襲擊似的，雙腿無力地倒在地上。雫代替阿一，爲還校服一事0;雫在今早才知道後輩被阿一命令幹事1;向後輩道謝了。

被敬愛的姐姐大人賜予感謝之言的後輩一瞬間露出了不可見人的鬆弛表情。

然後，她想抱向姐姐大人卻被若無其事地避開後站了起來，瞪向阿一，

「給我記住!」

拋下這種流氓般的臺詞便逃跑了。在她的頭上，愛心嘣嘣地地搖動着。難道想這個打扮回到自己教室嗎?真是個每天都充滿了冒險者靈魂的後輩。

「雖然那照片真的很過分……姑且，她特意貼在我們教室的門上不讓我們班以外的人看到，這此原諒她吧」

聽到雫的話，阿一聳了聳肩。

看到這樣的阿一，月口裏「唔~」地傾首。

「……阿一。其實還挺中意那孩子吧?」

全民公認的正妻形容丈夫的說話，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基本不會出錯。月這樣說的話，就是這麼回事的可能性十分高。

不只是雫等人，所有同學都「唉?」驚訝地看向阿一，阿一因自己內心被看透而苦笑，並像是投降似的舉起雙手。

「算是吧。總感覺很懷念」

「很懷念?難道說是以前的熟人嗎?」

雫問道。阿一搖頭表示否定，並將視線移到希婭。希婭歪頭，對阿一爲甚麼突然看向自己不明不白。

「也不是這樣。那傢伙的殘念感，還有不氣餒的感覺，就和最開始相遇時的希婭有點像」

「……嘿?像我，嗎?」

所有人都沒有頭緒，唯獨月「啊~」像是領會到似的點頭。

「啊啊。初次見面時的你，根本就是頭殘念的兔子。所作所爲，甚至連存在本身都很殘念。如果有殘念兔這種族的話，你絕對會是一百分滿分」

「阿一，是想吵架嗎?」

能夠幻視到現在被神器的髮夾隱藏起來的兔耳正在，兔!!地表現出憤怒的情緒。

「總會給人添麻煩的你，現在，也化作了勸阻人的一方了吧?在月和香織吵架的時候，在繆亂來的時候，還有我不看氣氛的時候」

因爲，

心想總之把這個人綁起來吧的香織呢喃道，在想了一會後取出了電話。

順帶一提，阿一指的不看氣氛，是指不顧周圍的眼光與妻子s們0;特別是月1; 卿卿我我。

「……」

「……嗯。希婭是個可靠的人。而且還家事萬能」

香織露出微妙的表情，並加快了腳步──那時，

街道上，傳出了一陣奇妙的呼氣聲。

維○卿從披風的內側取出竹刀。看到拿出來的不是激光○，香織猛然清醒起來，但卻被突然冒出來的摯友的名字吸引注意。

「不管是一肘打下去，還是一腳踢下去，哪怕是電你，丟開你，都掛着一幅哭臉寧死都不肯放手」

伴隨一道可愛的喊聲，一瞬間發出來的是，因離心力而咔嚓地伸長的特殊警棍的直劈。

從沒聽說過阿一與希婭相遇時的事情的同學們，對當時阿一的對應露出戰慄的表情。從現在阿一對希婭的態度來看，簡直沒辦法想像到居然還發生過這種事。

對，從住宅間的空隙鑽出來的，是身穿黑漆漆的衣服，黑漆漆的披風，還戴着很有特徵性的全罩式頭盔的維達卿!現在，他還在呵呼呵呼地呼着氣!

對這樣的她，阿一等人投以溫暖的目光。

「那，那個，我想你們是在好的意義上說的，但殘念殘念的連叫，讓我有點……」

「現在想起來，阿一還挺鬼畜呢!還有，我快要變成魔物的飯點向你求救的時候，你還很普通地想要無視我呢!」

在那天休息日中，香織一人在住宅街中走向車站。時間約是正午過後不久。穿着雖然隨便，但也能看出這是外出時的穿着。

像香織這種苗條的女孩子喫下這一擊的話，骨折也不是件奇怪事，就算沒有骨折，被打飛的時候撞到甚麼地方的可能性也十分高。

希婭像是害羞了，她摸着自己頭上看不見的兔耳。阿一雖以溫柔的眼神注視着她，但他身邊卻漂泊着一陣寂寞的氛圍。

「……要恨的話，就去恨八重樫雫吧」

「啊，嗚……這，這樣嗎……」

阿一也再次望向希婭，像是懷舊似的瞇細雙眼，細聲咕嚕說「真殘念啊」。

月寂寞地看向希婭，低聲說「……殘念」。香織和雫心想廢廢的希婭或許也挺可愛的，對沒辦法看一眼感到惋惜而小聲說「真殘念」「殘念啊」。

「欸」

香織邊動搖，並在心裏想這種事的時候，

○達卿沒有放過這個空隙，以竹刀發出橫掃一擊。從沒有瞄準頭部，而是瞄準戶口這點來看，是有着某種程度的理性吧，但這依舊是危險的動作。

香織看了手錶，在內心中自言自語。今天，她預定對阿一保密，與某位來自異世界的人物見面。雖然預定似乎是邊喝茶邊談笑……

「嗚，咕，無，無法否定的說……」

「誒?」

「別說了!請不要看着我的臉一直連喊殘念的說!!啊嗚，又想起過去的自己啦~」

突然停下腳步的香織，向空無人煙的道路發話。

維○面具粉碎飛散，裏面的人也被打飛了。○達裏面的人在地面上打轉，大字狀地躺在地上暈倒了。

映入其視界的是，緊緊握緊了纖細的五指而成的小拳頭。不過，威力卻重得像是被猩猩毆到似的。

「……是誰?找我有事嗎?」

「噗嘿!?」

呵呼，呵呼

「臉上沾滿了鼻涕眼淚口水啊，重要的地方能看得一清二楚啊，位於求助的立場還莫命其妙地厚臉皮啊……」

「於是乎，剛纔她那麼殘念，卻依舊不氣餒地找我的茬，就讓我感覺在與以前的希婭說話似的，有點懷念」

「誒?」

「咦?這個人難道是……」

這種情況，果然應該誇讚對方說「真是件厲害的收蔵品呢!」嗎?

0;嗯~，時間還很有餘裕吧?話說回來，那個人原來來了這邊，真是大喫一驚了。聽說是月打開門時來到這裏的……要我對阿一保密這點就有點1;

對呆滯的維○卿，可愛的聲音再喊了一聲「欸!」

「不過啊，這點我想月也有同感吧……你雖然是頭殘念兔，但卻一直不氣餒，精神滿滿地在這邊嘣嘣，那邊嘣嘣的跑來跑去，看着這樣的你該說是很愉快吧，甚至看得連我都精神起來了」

然後，她向摯友撥打電話了。

嘛，香織不單單是個苗條的女孩子就對了。

一段時間中，整條街寂靜無聲，但不久後從香織背後的住宅與住宅的圍牆之間的空隙中，隨着一陣聽上去很狹窄的嚓嚓嚓聲出現了一道人影。

「……嗯。只要看着希婭，就感覺很愉快」

要對阿一保密這點，讓她總感覺有點心神不定。不過，正如月所說，世界上有些事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真殘念啊」」」」

如果，只是一個變態的話，香織也不會這麼動搖吧。很普通地拉倒對方便完事了。但是，對手可是○達大人。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轉身向後的香織無言以對。雖無言以對，但內心卻十分動搖。

雫和同學們就像是領會了似的「原來如此」點頭。然後，雖然想看一眼「殘念兔希婭」，但已經沒機會看到了，他們便口口聲聲地呢喃說「真殘念啊」。

0;是達，○斯·維達!?1;

「原來如此呢。我們和希婭相遇的時候，她已經是頭Bug兔了」

不管殘念還是不殘念，果然還是會被叫作殘念的兔子身體顫抖着伏在自己的座位上。

星期天。

○達卿的橫掃一擊被那有如斷頭臺般揮下的警棍砸到地上──不僅如此，竹刀還被折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