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話 某肌禸腦的幸福之路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 白米良 · 7073 字
這片被外界隔絕般靜謐的場所,是位於城鎮郊外的一處墓地。稍遠處可見寺院的正殿,周圍整齊排列着無數墓碑。
在這因假日與場所緣故而格外冷清的墓地裏,罕見地佇立着一位少女。她孤零零地獨自站着,及背長髮隨風輕揚,卻紋絲不動地凝視着墓碑上鐫刻的姓氏,彷彿在追憶着什麼。
這時,伴隨着沉重腳步聲,粗獷嗓音響徹寂靜:
『喲,鈴。真巧啊,你也來了?』
『龍太郎君!』
驚訝回頭的少女——鈴的面前,龍太郎正踏着碎石路大步走來。他隨意舉起單手招呼道:『喲』,態度熟稔得彷彿日常寒暄。
『龍太郎君怎麼會…啊,目的應該只有一個吧』
『算是吧,今天畢竟是大家聚會的日子…總覺得,要是我們不來,就沒人會來了』
『倒也不是。我來之前就有供品了』
『嗯?啊,難道是香織和雫?』
『大概吧』
墓前確實擺放着略多的鮮花。除鈴帶來的之外,明顯早有人供奉過。鈴苦笑着認同龍太郎的推測:
『…明明這裏根本沒有惠裏的任何遺物』
說着她重新凝視墓碑。上面刻着『中村家』——這是在異世界殞命的鈴的摯友中村惠裏的家族墓。當然,於【神域】自爆的惠裏連骨灰都沒留下,此處沒有任何她長眠的證明。
即便如此,想要哀悼因瘋狂執念而墮入邪道的摯友時,雙腳還是會不自覺地走向這裏。自異世界歸來後僅造訪過一次的場所。在經歷特異事件的同伴們約定重聚的日子,鈴與龍太郎雖未相約,卻與先到的香織、雫心意相通,都提前來到了墓前。
二人沉默地凝視墓碑許久,彷彿要透過石面看見昔日的惠裏。
不知過了多久,伸着懶腰的鈴露出釋然笑容問道:
『話說今天的聚會,光輝君果然不來吧?』
『啊。畢竟沒聽說南雲要開傳送門。那傢伙高中退學跑去託塔斯9;贖罪9;了,就算特批我們復學也沒用。就算人在本地,也絕不會參加週年慶的』
『是啊,肯定會說9;我沒有這種資格9;呢』
「肯定啊。月小姐她們的戶籍問題、周圍人的認知障礙,全都輕鬆解決了。順帶連社會輿論都處理得妥妥當當。更何況愛子老師作爲唯一成年人被推上風口浪尖,那個南雲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我對自己所做之事毫無悔意。也不認爲有錯。因此,不會道歉。你們怎麼想都無所謂,但若敢因此事對我家人出手,就做好覺悟吧。
「離約定時間還有一會兒,鈴打算怎麼辦?」
當然,作爲勇者被召喚的光輝在決戰時缺席一事早已人盡皆知,再加上他本人的公開宣言,光輝投敵的事實已傳遍整個託塔斯。因此,在那個世界裏,光輝幾乎已無容身之處。
回想起當時掀起的輿論風暴,鈴和龍太郎相視苦笑。那時不僅是媒體和警方,連些泛泛之交都登門打探,千方百計想挖出所謂真相。
當他們在學校天台降落環顧四周時,爆發出了震徹月夜的歡呼。有人激動落淚,有人邊安慰邊跟着抽泣,場面相當混亂。
得知能再見異世界的摯友們,同學們欣喜若狂。全班甚至一擁而上把始拋向夜空,來了場午夜胴上祭。
「那絕對是南雲君他們做了什麼吧」
至於那些窮追不捨之徒,或是遇到麻煩狀況時,只需請月小姐略施魔法,讓他們陷入『咦?我剛纔在問什麼來着?』的狀態就好。
這便是始對對方家族傳達的宣言。對於被評價爲具有煽動家才能、擅長微妙話術與演講的始而言,這番堪稱笨拙的直白髮言。坦白說,簡直就是在故意刺激對方神經。
即便如此,光輝仍默默以冒險者身份四處奔波,只爲幫助他人。
「嗯~沒特別想法呢。隨便逛逛,或者和卡奧琳她們匯合……啊,還是別匯合了。實在受不了那種粉紅色泡泡的氛圍,肯定會累死的」
……那速度讓奧運選手都望塵莫及。當然,隨之響起的還有某位操勞繫馬尾少女的怒吼:「給我從屋頂上下來!」
當時最關鍵的,是能否再次開啓通往託塔斯的傳送門。雖然始消耗了鉅額魔力,但藉助儲備的魔晶石強撐着立即嘗試後,至少確認了在地球也能使用魔法和神器。
「好呀。正好給讀者朋友們穿插些回憶場景,多聊些話題吧」
「不過記者的分寸感也該被質疑就是了。」
懷抱着未能帶回他們、或未能使其悔改的愧疚而甘願承受的愛子身後,作爲親手扣下扳機的始卻始終冷着臉,將一切攻擊正面反彈。
「喂喂,這什麼老氣橫秋的感嘆。老太婆嗎你」
但站在身旁的愛子明白,這已是始所能展現的最大誠意與覺悟。不耍花招,若有人將買來的仇恨伸向家人,便不惜一切對抗到底的決心。
既然如此,主動提供些令人瞠目結舌——或是能喚起同情心讓人不忍追問的信息,或許更爲妥當。
平復心情後,同學們互相慶賀着倖存與迴歸,各自踏上歸途。雖然對家園與親人的現狀心懷忐忑,但所有人仍踏着輕快的步伐,飛奔在懷念的上學路上。
「對吧~」
當大部分同學宅在家中大嚼久違的薯片,或是沉迷電視網絡時,始一行人(+存在感薄弱者)正與這些彷彿來自世界陰暗面的傢伙們周旋……不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信步閒談間,他們來到一座小巧的公園。無需言語交流,自然並肩坐在長椅上。目光不經意落在公園裏嬉戲的孩童身上。
結果檜山家試圖報復始一行人而失控,最終被始親手擊潰心智。其他家族目睹檜山家的慘狀後集體沉默。在外人看來雖是令人不快的結局,始卻全然不在意。
自始連通異世界託塔斯與地球的傳送門,倖存的同學們重返故鄉已過去一年。
話雖如此,若以失憶爲藉口搪塞,反而顯得欲蓋彌彰。不僅警方,媒體更不會輕易放過。集體失蹤的學生們對空白期保持緘默……這可是媒體最愛的題材。加上未歸來的學生,他們定會添油加醋大肆炒作。
「最開始真是夠嗆呢。特別是那些媒體人,糾纏不休得可怕。」
「啊,都不知道接到多少次電視特別節目的邀約電話。被質問9;爲什麼只有你們回來了9;,或是9;難道不覺得有責任嗎9;這種關於惠裏和檜山他們的問題時,真想當場揍飛那些人。」
龍太郎與鈴相視苦笑。
「……」
這般說辭。
「可不是嘛。中野和齋藤他們真的動手打了記者,結果被大書特書成9;果然精神失常了!? 9;呢。」
這自然是始的提案。既然字字屬實,無論被如何追問都能理直氣壯。對於不像始這般厚臉皮的同學們,也能免去積壓心理負擔。無論對方說什麼,只需回以『信不信由你』即可。
即便編造看似真實的謊言,一旦警方介入調查很快就會暴露破綻。白日裏的集體失蹤案在社會引發的轟動,以及警方全力搜查的態勢都不難想象。這樣的警方不可能被隨意糊弄,更何況還有未能歸來的學生。絕不能半途而廢。
當然,在展示魔法令對方相信異世界存在後,檜山等人的家屬憤怒與憎惡徹底爆發,對愛子與始惡語相向,甚至有人試圖動粗……
即便他們的家屬是善良之人,即便他們日夜期盼孩子歸來——這些都無法抹消他們子女曾對自己及珍視之人露出獠牙的事實。正如父母之情與子女所爲、與始的處境毫無干係那般,對始而言,敵人父母的感受又與他何干。
正如所言,光輝此刻正在託塔斯。雖曾與始等人一同歸來,他卻無法繼續普通學業。並非受人指責,而是內心的負罪感與贖罪意志,令他拒絕安逸的學生生活——哪怕只有一兩年。
簡而言之就是——
「過分!還是這麼沒情商的肌肉笨蛋。龍太郎君回到這邊後,偶爾也會這麼想吧?覺得『好和平啊』什麼的。一年前還在經歷隨時可能喪命的戰鬥,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呢」
話說回來,包括這場風波在內,關於迴歸者們的媒體混戰等種種騷動……都在某天突然如退潮般平息。簡直不自然到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對於未能歸來的同窗家屬,愛子與始也毫無保留地告知了真相。原本愛子打算獨自面對,但既然要坦白就繞不開始的話題,更重要的是——始絕無可能讓愛子獨自承受檜山等人親屬的責難,更不願她被煩擾,於是強硬地陪同前往。
「啊~也是。那隨便打發時間吧。一起」
「我們在劍與魔法的奇幻世界,與魔物和邪神戰鬥!」
「啊~真和平呢~」
不過,享受『咦?我剛纔在問什麼來着?』待遇的,可不只有執念值MAX的媒體人或敏銳過頭的政府官員。形跡可疑的宗教相關組織、渾身散發着陰謀氣息的政府相關人員,以及神神叨叨的——充滿神祕色彩的團體也都體驗過這套服務。
「……算是吧。剛回來時忙得根本沒空想這些。不過最近安定下來後,確實常這麼覺得」
特別是檜山、近藤和清水的家人,始終糾纏不休。
實際上確實如此。至於「信息化社會被植入魔法後…世界就變得不堪一擊了呢」這句駭人聽聞的發言出自誰口…自不必多說。
鈴似乎接收到了某種電波般微微出神。兩人最後凝視墓碑片刻,轉身離去。
順帶一提,關於失蹤期間的解釋,他們在決戰後的一個月裏達成共識——「如實坦白一切」。
即便引發戰爭遊戲的埃希德朱耶已消失,魔物威脅猶存。從【神域】逃出的部分魔物仍在肆虐。光輝似乎想通過清除這些威脅,來踐行他的贖罪之路。
「不過雖然艱難,不幸中的萬幸是沒人被家人拒絕呢。我爸媽和幫傭阿姨聽完解釋後雖然臉色慘白要送我去醫院,但實際展示魔法反覆說明後總算接受了」
「我家也是。不過我給爹媽看了狼人形態…場面完全失控了。老媽暈倒,老爹抄起球棒亂揮,老姐失禁,養的狗狂吠,隔壁藤井爺爺還邊喊『打仗啦~』邊亂噴滅火器…」
「最後那位老爺爺雖然莫名其妙,但基本是龍太郎君自作自受吧?倒不如說,看到兒子突然變成狼人還敢掄球棒對抗的父親,我真打心底敬佩」
面對鈴徹底無語的目光,龍太郎羞赧地移開視線嘟囔「時效了時效了」。順帶一提,當時自覺無法收場的龍太郎索性讓全家和隔壁藤井爺爺都昏過去,充分發揮狼人的神速腳力,闖進了正在向家人解釋情況的光輝家。
奇幻世界的兇惡狼人突然破門而入,導致光輝父親昏厥,母親操起菜刀暴走,妹妹當場失禁。瞬間看穿人狼真身及其求助目的的光輝,先制服母親再哄睡妹妹。
接着給了龍太郎一記頭槌,嘆着氣「正好省事」召開了雙方家族聯合會議,最終成功獲得兩家人理解。
順帶一提,雫的家裏也接到了白崎家的緊急聯絡。當時香織父母充滿混亂的第一句話是『雫!你果然也回來了,太好了!話說我家女兒變成天使了,你知道些什麼嗎!? 』。想必是看到了使徒模式吧……但正常人聽來,這完全就是半夜突然炫耀女兒的傻父母發言。
電話那頭傳來「真是的,爸爸!別打這種讓人難爲情的電話啦!」的香織喊聲,以及「可是、可是香織啊。那個天使造型……實在太可愛了嘛!」的親子對話,還有叮叮咣咣的嘈雜聲響……雫默默放下了聽筒。在心底罵了句「我這邊也忙着解釋呢,笨蛋!」。
就這樣,迴歸的同學們各自花費不同時間,經歷不同程度的波折後,最終都讓家人相信了異世界的故事,全家一起應對媒體等事宜。
原本爲尋找集體失蹤的同學們,家長們就成立了親屬會。通過與其他家庭聯繫,很容易就能知道不僅自家孩子,其他孩子也都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和相同經歷。正因如此,所有同學最終都得到了家人的接納。
不過,並非所有事情都能恢復如初……
「咦?鈴?坂上也在?你們在這幹嘛呢?」
「啊真的!鈴,好久不見~!該不會是在約會吧!? 」
「誒?騙人!? 和坂上!? 鈴你該不會是被脅迫了吧!? 」
正在公園長椅交談的鈴和龍太郎突然被喧鬧的聲音打斷。抬眼望去,是三位原同班女生——那天因爲午休去了別處而未被捲入召喚的,和鈴關係不錯的同學們。
看到休息日與龍太郎獨處的鈴,三人眼中閃過對兩人關係的好奇,以及對龍太郎的高度戒備。當鈴解釋這只是和大家匯合前的消遣時,她們露出了既失望又安心的複雜表情。
簡單寒暄近況,交換「再聯繫~」的固定臺詞後便道別了。
「還是這麼社交力爆表啊」
「還好啦」
鈴既不誇張也不謙遜地聳聳肩,坦然接受龍太郎帶着稱讚的話語。顯然在與惠裏那場決戰之後,她的精神層面發生了巨大變化——或者說成長了。
最終,儘管當事人已經迴歸,但由於事件真相未明,加上仍有學生下落不明,政府終於採取了行動。
「雖然自己也嚇了一跳,但我好像也挺喜歡龍太郎君的」
谷口鈴。放下雙馬尾後,長髮及氣質都顯得成熟許多的女孩子。只可惜……身高一毫米都沒長。而且胸部也……怎麼看都難以稱爲美女。不過算得上美少女吧。大概,肯定。
終於,龍太郎用下定決心的平靜聲音開口道:
「不是這個意思。你懂的吧?我說的是『一輩子』」
鈴屏住了呼吸。這分明就是愛的告白。人生第一次,收到了如此鄭重的告白。在洶湧澎湃的感情浪潮中,啞口無言的鈴面前,龍太郎繼續編織着話語。
鈴的內心正暴風式吐槽:『太直接了吧!』、『雖說已經放下了,但你之前不是喜歡過月小姐嗎!原來你喜歡嬌小的女生嗎!? 這個蘿莉控!』、『嘴上說喜歡卻要人家去異世界戰鬥,你這肌肉腦在說什麼啊!』等等各種暴言……
「誒?」
爲了減輕始等人被世人好奇目光注視的境況,同時幫助他們補回一年學業進度,校方準備了專用課程,並在校內安排心理輔導人員,以支持迴歸者們順利重返校園生活……表面上是這樣,實際上則是爲了避免麻煩而設立的隔離式特別班級。
「我想幫光輝一把,也想去幫助那些陷入困境的人。既然擁有這份力量,現在讓我在這邊當個上班族實在辦不到」
「我喜歡你。比起在這個世界的未來,請選擇和我共度的未來。雖然不會太平靜,但我會用盡全力珍惜你。一起走吧。永遠」
因此,現在始他們固定的班級並非原本的教室,而是校舍最頂層角落一間原本閒置的房間。
其實原本有人強烈提議另設專門學校……但某人的「轉校太麻煩了」這句話,伴隨着不可思議的現象強行通過了。不知不覺間,就變得理所當然。自然到不自然的程度……
「是啊。不過果然,那邊的世界更適合我」
慌忙轉向龍太郎時,發現原本別過臉去的他正筆直注視着鈴。心臟怦然跳動的聲音在體內迴響。後頸和臉頰發燙的感覺清晰可辨。
這次換鈴別開了臉。莫名說不出話。勉強擠出一聲連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哼、哼~」。
這種氛圍在他們決定復學時,從衆多家長的不安聲中可見一斑。
以至於假日偶然相遇時,對方都會主動打招呼。要是有人敢對鈴做什麼奇怪的事,龍太郎就會遭到女生不該有的兇狠目光瞪視,彷彿在說「敢動她試試」。
「這、這是說偶爾組隊——」
「……」
但回過神時,卻自然而然地——
難以名狀的、鈴鮮少體驗過的奇妙緊張感在空氣中流動。兩人沉默着,唯有風吹葉動的沙沙聲異常清晰地傳入耳中。
鈴「切」地撅起嘴,露出鬧彆扭的表情。但緊接着聽到的、異常認真的聲音,讓她不小心漏出了傻氣的回應。
「哈,真是的,你這傢伙……除了南雲之外,去異世界後變化最大的肯定是鈴。能被你這樣的女朋友看上,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
「不,那個……你很有魅力啊?真的。」
「……不是安慰。鈴是好女人。不輸給任何人。」
「誒!? 啊、嗯……」
「這樣啊」
看來龍太郎是認真決定了人生方向。鈴突然有種被拋下的感覺,心裏泛起微微的寂寞。
集體失蹤事件給同校學生帶來了不小的影響——不,應該說是巨大沖擊。校園裏瀰漫着兩種態度:要麼像對待易碎品般敬而遠之,要麼缺乏分寸地過度好奇。
給出了答覆。順滑到連自己都驚訝的程度。於是她終於意識到。
「……」
面對這樣的鈴,龍太郎緩緩起身,繞到鈴面前單膝跪地。仰望着高大龍太郎的構圖,簡直就像……
鈴似乎明白龍太郎做出這個決定的理由。這一年來經常相處,在交談中她就隱約有這種預感。
「雖然是在高中畢業之後的事啦……」
鈴的體溫急速上升。龍太郎認真的表情讓她的心臟劇烈跳動。
「嗯。我打算在那邊世界生活」
「鈴。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我打算再去託塔斯」
面對鈴憤然瞪視的模樣,龍太郎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看着氣鼓鼓不悅的鈴,他露出猶豫又害羞的神情,拼命移開視線開口道:
「……嗯。好啊」
正當鈴想問他『在做什麼』時,龍太郎搶先一步將滿腔心意化作言語。
總之,當物理距離形成後,迴歸組與那些在召喚前曾是朋友的別班同學之間,距離感也自然擴大了。許多人不得不重新建立友誼關係……但在這之中,鈴卻與昔日好友們維繫着與過去無異的、甚至更爲親密的關係。
「該不會……不是要和南雲他們一起去玩的意思吧?」
「……喂,說說你剛纔在『美女』這個詞移開視線的理由?對我的話有意見的話,我倒是很樂意聽聽看呢。嗯?」
「我記得你不是也考慮過當警察這條路嗎?」
「謝謝你這敷衍的安慰。哼,反正我又不是像月小姐那樣的超級美少女。」
「龍、龍太郎君……」
鈴的臉早已紅成熟透的蘋果。在異世界共度的時光,迴歸後這一年來的相處,兩人之間積累的羈絆,似乎遠比鈴自覺的還要深厚。
「哼哼哼。對吧對吧~居然敢質疑和本美女的關係,龍太郎君真是好福氣呢~」
鈴偷偷用餘光瞥向龍太郎,只見他帶着極度緊張卻又無比認真的表情掙扎着什麼。鈴的緊張指數也蹭蹭往上漲。
整整一年音訊全無,經歷了什麼無人知曉。當事人滿口不現實的故事。更何況還有未能歸來的同學……讓這些來歷不明的孩子復學,自家孩子真的安全嗎?
於是,收到人生首次應允與女孩『喜歡』告白的龍太郎……
「太——好——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他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咆哮。在稍遠處玩耍的孩子們猛地一顫,齊刷刷地望向龍太郎。
「喂、太吵了啦龍太郎君!小孩子們都被嚇得像遭遇食人魔的村民一樣了!」
「啊哈哈哈,要不我乾脆當個模範食人魔算了!現在可是特別服務時間哦!」
「纔不要這種服務啦!『正午公園驚現怪物』這種標題會上今晚晚報頭條的!話說你到底有多高興啊?興奮過頭了吧!」
「當然高興啊!人生第一個女朋友!而且還是鈴!最棒了!」
「嗚……笨蛋~~」
此後好一陣子,小小的公園裏迴盪着肌肉白癡極度幸福的歡呼聲,以及鈴既害羞又掩飾不住喜悅的嗔怪聲。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閱讀。
也感謝各位的感想、意見及錯漏指正。
雖然能想象到從異世界歸來後現實問題會堆積如山,但白米貧弱的大腦實在想不出什麼時髦的解決方案,只能依賴魔法,還請大家見諒。
不過……用神代魔法在網絡上散佈洗腦系魔法,或是通過電視進行潛意識暗示之類的手段……想想還是挺可怕的。
或許這就是白米休息日總離不開電腦的原因……
下次更新仍定於週六18點。